凰嫠男囊舛卸!�
话说到这种程度,这个大少爷怎么也该生气了吧?
“换而言之就是,你希望爱理能够得到另一个人的人生,能够随心所欲地活着。”迹部景吾轻哼一声打断了他,“如果是你,你也会这么要求你的恋人吗?”
黑子哲也沉默了片刻,点头:“是的。我知道这种要求很过分,我也不会这么要求我的恋人……但只有爱理是不同的。”
只有她不同。
因为她是我的妹妹,是我最想要保护的人,是我希望她一生都活在无忧无虑的温暖童话里的人。
他说得这么理所当然,迹部景吾竟一时失语。
哼……果然是妹控吗。
“那本大爷问你,你觉得这是她想要的吗?”
黑子哲也怔了怔。
“一生都被好好保护着,对这个世界什么都不知道,这就是她想要的吗?”
迹部景吾抚上眼角的泪痣,笑得自信又张狂。
“你也太小看你的妹妹了。那家伙……比你想象的要坚强得多。”
日后的国际美术界普遍认为,黑子爱理的画充满着感情与生命力,在那一幅幅栩栩如生的写实画里,细腻的笔触中总带有几分悲悯,如果不是真切地感同身受,是不可能流露出那种感情的。
她是一个真正的艺术家,敏感地捕捉住人性的每一个侧面,并且将其在作品淋漓尽致地表现出来,当然,也包括她自己身上存在的那些人性。
无法放弃的爱情,对绵长时光的感慨,求而不得所生出的沧桑伤感,甚至难以抑制的嫉妒以及因其而衍生出悲哀。
如果不是足够倔强与坚强,她又怎么可能对一段没有回报的感情执着一生?又怎么可能心里再痛也用笑容伪装,几乎没有人知道她会在夜里静静流泪?
黑子哲也顿了一下:“就算这样……”
“而且,本大爷的事情自己会解决,不会给她任何压力。”迹部景吾勾起唇角,“最重要的是……我对爱理的感情,不需要证明给除她以外的任何人看。”
那份安静地存在于内心角落里的感情,用了整整十年,在每一个微笑的瞬间里一点一点滋生成长,却陡然抽离,只留下一颗空空荡荡的心脏。并在接下来漫长的十年间,在一次又一次不经意的怀念中,升华成为了生命里唯一的,不可取代的存在。
正因为一度永远失去过,才更明白到底有多重要,才更明白应该怎么珍惜。
除了她以外,这种心情没有人能明白。
“即使你是她的哥哥,也一样。”
沉默在车里持续了好几分钟,直到手机铃声再一次响起,打破了凝滞的空气。黑子哲也这次没有接电话,而是在铃声中对迹部景吾告别:“谈话中失礼了。那么今天就先谈到这里。再见。”
“啊啊。”
下车后,limo载着主人扬长而去。黑子哲也站在原地静静望着,握紧了手中不停震动的手机。
刚刚那个人用那样欠揍的表情欠揍的语气说出那样欠揍的话时,他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灰紫色发色的少年眉眼间满是傲然自信,眼角泪痣耀眼,笑容张扬肆意,说话间更是意气风发、极尽嚣张。
提起爱理这个名字时,眼神却是那样的势在必得,那样的深邃温柔。
简直就像……早已深爱多年的模样。
“爱理,你真的那么喜欢他吗?”
晚饭后,黑子哲也避开父亲,敲开了画室的门。
黑子爱理一怔,完全没搞懂他在说什么:“……诶?什么?”
“迹部景吾。”黑子哲也表情淡漠地注视着她的眼睛,“就这么喜欢他吗?”喜欢到即使需要为此承受巨大的压力,即使曾经为此泪流满面彻夜难眠,也依然想在他身旁微笑的程度?
“……嗯!”黑子爱理点头,水蓝色的眸子里满满的都是纯澈与认真,“我喜欢他,比世界上的任何人都更喜欢他。”
黑子哲也与她对视了良久,轻声说道:“……是吗。”
“哥哥,我想变成一个更好的人,真正温柔而坚强的人……”黑子爱理微微一笑,“我总有一天会变成足够与他相配的人。所以你不用为我担心,我一定会过得很好很好的。”
“……你已经是最好的了。”拿倔强的妹妹没有办法,黑子哲也只能叹一口气,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如果以后你想分手,那家伙纠缠不洗的话,就告诉我,我来了结他。”
黑子爱理:“……”了结他是什么意思?把人沉东京湾是犯法的哥哥你不要做傻事啊!
把人灌上水泥沉东京湾是犯法的,黑子哲也当然知道这一点。
然而他现在,却很想这么做。
“哲也,你冷静点。”黑子拓也皱起眉劝他,同时也在劝自己。
重重锤上墙壁的那只手像是定住了一样,手落下时,留下点点惊人的艳红。黑子哲也面无表情地坐回座位,天花板惨白得刺眼,急救室的牌子幽幽地发着红光,看得人心都揪了起来。
匆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地传来,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响。灰紫色发色的少年脸色阴沉得前所未有,一见他们,张口就问:“爱理怎么样了?”
黑子哲也没有心情理他,黑子拓也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红色灯光熄灭,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助手和护士推着床出来了,床上的人樱色长发披散,更衬得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
“医生,她怎样了?”
医生摘下口罩,露出一张严肃沉重的脸。
“头上缝了10针,右手缝了13针……脸上的伤都只是皮外伤,很快就能好,不会留下疤痕。最严重的是右手的伤,从指尖一直到手掌,肌腱被切断了。今天做的手术是把血管和肌腱,还有神经缝合起来……大概十天之后就可以拆线了。但是……”
“但是什么?”
灰紫色发色的少年紧接着问道,语气严厉得近乎斥责。医生见多了病患家属的紧张与担忧,并没有放在心上,叹了口气继续说。
“但是指尖是神经集中的地方,可能会发生黏连之类的二次损伤,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发生,起码要住院两个月,而且接下来还要进行复健,想必会相当痛苦,到时候希望你们能陪在那孩子身边。”
“那……画画呢?”黑子哲也声音发涩,只觉艰难得无法呼吸,“她还能画画吗?”
医生沉默了许久,才回答:“……不知道。”
天边残阳缓缓下降。黑子哲也别过头不想再看医生的表情,一转头,天际那片触目惊心的血色便撞进眼底。
“我想变成足够与他相配的人,哥哥。”
说这句话时,他那个从小到大除了画画什么都不会的妹妹,仰头直视着他,眼神坚定得仿佛正在发光。
但现在,她却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紧闭着眼脸色苍白。
“我想变成足够优秀的人。”
医生的声音,父亲的声音,她喜欢的人的声音,这么多这么多的声音在走廊里接连响起,合着回响声吵闹不停。
于是从回忆中传来的她的声音,就像被撕裂了一样,彻底中断了。
第四十七话·END
作者有话要说:
好心疼爱理呜
还有我也很心疼忍足的啦不止你们心疼!每次写他内心独白我都哭了泥萌造吗……但是如果爱理这么容易移情早就在上一辈子就和他在一起啦何必折腾到现在,狼崽是个很聪明情商超高的人啊,一旦有机会他肯定会抓住的,他旁观了一辈子就证明根本没有他介入的余地啊_(:з」∠)_
☆、第四十八话
事情发生在这一天的上午。
七月就要了期末考试,所以在六月中旬,各社团活动就差不多要停下来了。前不久美术社才举行过画展,把精心挑选出的作品放在教学楼的大堂供人参观,现在也该结束了。于是社员们便把一块巨型玻璃展品放在搬运车上推回社办大楼,上坡时正好见到黑子爱理捧着书走过,纷纷笑着问候。
“哦哦哦,黑子!听说最近你和迹部大人走得很近嘛。”
“其实也挺好的啦,恋爱可以刺激艺术的灵魂啊!”
“去去去,别闹……黑子好久不见,话说这次你的作品前面也围着超多人的耶!”
还在梅雨季节,天空暗沉,昨天憋了一天的雨眼见着就要降下。黑子爱理按着被风吹得凌乱不堪的头毛,正想趁着还没下雨快步离开,却听见他们的招呼声,脚步便停了下来。
“好久不见,加奈这次不也……”
话语哽在喉间,微笑在转头的瞬间变成诧异。像是连续的画面被按下了暂停键,玻璃被击碎的清脆声音响起的刹那,世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最后倒映在那双水蓝色眸子中的,是无数玻璃碎片从楼梯上旋转着散落下来的画面。
透明晶莹,宛如一颗颗滴落的眼泪。
短暂几秒的震惊后,尖叫声响了起来。
“啊——!”
“救命啊!谁来帮下忙,去叫老师!”
“快点叫救护车,快点!”
“别随便碰她!伤势好严重……”
“天哪……好多血……”
满地都是鲜血和玻璃碎片,樱色的长发染上了更为艳丽的殷红,玻璃渣夹杂在柔顺的发间。地上的少女紧闭着眼,似乎昏死了过去,头上手上满身都是血。这场景触目惊心,周围很快聚集起一大片人,尖叫声惊讶声感叹声吵吵闹闹,直到救护车的警笛声远去也没有消失。
然而一年A组里倒是很平静,因为黑子爱理身上常出状况,上课迟到也不是多么奇怪的事情。小林京介正声情并茂地朗诵着和歌,就听见教室的门被拉开,隔壁班的班导气喘吁吁地对诧异的他大喊:“小林你怎么不开手机……你班上的黑子受伤了!好像是被碎掉的玻璃压住了,现在已经被救护车送去医院了,你快点打电话通知家长……”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人一把推开,踉跄了几步好不容易才站稳,转头一看,只能看到一个背影飞快地消失在走廊的尽头,依稀能捕捉到一抹在风中扬起的灰紫色。
那是……迹部君吗?
在那个未来里,黑子爱理也曾被突然爆裂的防风玻璃割伤右手,伤势很严重,几乎没办法重新画画。她执意不告诉家人,忍足侑士和幸村精市也没有办法,迹部景吾得知后,自己也不知道原因,却当时就火冒三丈,立刻派人把她的哥哥找回来,同时每天都暗暗留心医生传过来的康复报告。
报告里把复健的过程写得很详细,就算是毫无关系的外人,也会看得一阵揪心。但他在电话里和她提起这件事时,她却总是笑着说,自己又不是小孩子了,那种比被蚊子咬还轻的疼根本不算什么。
每次她一这么笑,迹部景吾的心头就是一阵无名火升起。
你有本事忍痛,有本事说出来啊!这种时候坦白地撒个娇会死吗?
但来探望她的忍足侑士的声音传了过来,迹部景吾对来催自己的秘书做了个手势,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就挂了电话。
不管怎么样,只要她好好的,就比什么都重要。
被玻璃割伤的事情可大可小,在生死面前,复健时的痛苦不过是小事而已。
当年黑子爱理被玻璃伤到,光是急救手术就用了六个小时以上,好不容易才救回来,最后能够再次提笔画画,连医生都说一半要归功于她运气很好。可是这一次呢?谁知道她会不会再一次命悬一线?会不会那一年已经花光了所有运气,现在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迹部君?”
趴在床边不知不觉就睡着了的黑子哲也被开门声惊醒,转过头看见迹部景吾时不觉露出了诧异的眼神。
竟然这么早就来了……现在大概才六点多吧?
“她怎么样了?”迹部景吾把手里的纸袋交给他,压低声音问道。
黑子哲也打开纸袋一看,除了一些探望病人时常见的水果之类的慰问品外,都是一些非常实用的东西。用来固定手腕的枕头,刚好能盖住肩膀和背部的小斗篷,因为里面都是羽毛而非常轻,完全不会造成负担。除此之外,还有各种打发时间的杂志书籍,甚至还有MD。
不管他对这个人存在什么意见,都不得不承认,他是真心对自家妹妹好的。除非出于真心,否则是没有办法考虑得这么周全。
这样高傲霸道,偏偏又这样温柔细心,难怪爱理死心塌地地喜欢他。
黑子哲也把纸袋放到一旁的桌面上,替床上静静沉睡的少女拉了拉被子。
“昨晚麻醉的效果退了之后,疼醒了一次。几个小时之前吃了药才睡过去,大概暂时不会醒。”
“……让她睡吧。”迹部景吾注视着床上的少女,目光在她的右手上停留了片刻,又移向了她苍白的脸上。
简直像下一秒就会消失一样。
他走到床边轻轻握住她的左手,不由紧紧皱起眉。
手,好冷。
黑子哲也一反常态没有作声,只是静静地在一旁整理东西。有喜欢的人陪在身边,就算爱理还在睡觉,大概也会觉得安心一点吧?
“这次的事情……不是意外。”
掌中的手渐渐温暖了起来,迹部景吾凝视着床上的人,沉声说道。
黑子哲也动作一顿:“……什么?”
“美术社的人说,玻璃本来固定得很好,按道理来说是不会倒下的,如果不是当时被什么飞过来的东西砸碎后爆裂开来,也不会整个倒下去。”
迹部景吾的声音很冷静,替黑子爱理拨开脸上头发的动作也很轻柔,灰蓝色的眼底却是一片晦暗。
“这件事情,两天之内,我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黑子哲也转头看他,水蓝色的眸子仿佛结了一层冰:“……最好是这样。”他的目光落在妹妹身上,像是回想起什么,闭了闭眼,语气缓和下来,“爱理她……可能不愿意被你看见这幅样子。但如果你能来,她一定会很高兴。”
那样认真地说要为了他变成更优秀的人的妹妹,可能再也无法画画了。对她来说,画画不仅是兴趣,更是精神寄托,是她倾注了所有才华与心血的存在。
失去了绘画的黑子爱理,在她自己心里,就和失去了所有价值没有区别。得知右手的伤势后,她一定会觉得自己成为了他们的负担,她不会疏远家人,却会笑着强忍痛苦,疏远自己喜欢的人,因为觉得自己再也配不上他了。
什么都不会的,笨拙的自己,怎么可能配得上那个人。
这样的发展,黑子哲也原本是乐见其成的。他希望妹妹身边的人能够时刻照顾她保护她,而不是光芒耀眼得连站在身边都会给人莫大的压力。
然而,他却绝不希望见到这种事在这样的情况下发生。
在这种时候,喜欢的人的支持对黑子爱理来说至关重要。只要他陪在她身边,并且表示不管今后她能不能继续画画都无关紧要,才能让她真正放下心中的负担。
在黑子哲也心里,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