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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跟她们不一样?”
当年毕竟稚气,看过来的时候不卑不亢,那时候认定来这里的男人都是登徒子,生得再不凡也没有例外,更显得衣冠禽兽。
“我怎么了?”
他漫不经心晃动手里的杯子:“你来这里,不就是让我们高兴的么。”
“我来这里是陪酒的,可是我一杯都没少喝。不偷工减料我以为你们会高兴。”
她分明在睁着眼睛说瞎话。
他几乎是忍俊不禁:“陪酒小姐可不是这样的。”
她拿眼睛瞪着他。
顾九重看似很喜欢逗弄她,趣味盎然:“不光牛饮就可以,说话你也得会……”他尾音放低,性感磁性,邪气的说:“还得让客人占一点儿便宜,这样我们才会高兴。”说着曲指在她脸颊上蹭了下。
风小玖骤然盯紧他,一副吃人的模样。又怒而不敢言,脸颊憋得通红,蜜桃成熟就该那个模样。
顾九重忽然喜欢她那个憋屈样。
“怎么,有意见?你可以投诉我啊。”
风小玖需要钱,更知道来这里还要装什么清高。她索性实话实说:“我今天第一天来这里工作,业务很不熟练。如果我这么喝酒你们不喜欢,那我们划拳吧。到时候你们把我灌醉了,要怎么占便宜我一定没办法反抗也就认了。我这样清醒着,肯定会有抵触情绪啊。”
她说的可真是情真义切,听着也是兢兢业业。倒像是一个好员工。
顾九重桃花眸子微微的眯起来:“好啊。”
输了的喝酒,看她一脸无害,原来是个高手,他连续喝了几杯,都是高倍酒,喝得又有些急了,不禁头昏目眩。其他人不相信风小玖有这么神,一个个雀雀欲试,其他人纷纷加入,无一例外被灌酒。结果大都喝多了,有的即便可以走路,也没了占便宜的心智。
风小玖全身而退,又怕过后他们来找麻烦。趁顾九重理智残存一点儿的时候推了推他。顾九重头疼,以手撑颌问她:“你打算赶尽杀绝,不放我一条生路?”风小玖摆了摆手,跟他说:“今天的游戏是你自愿的吧,我可没有逼你,等你酒醒了,不会来寻仇吧。”
顾九重似笑非笑:“那可说不定。”
酒醒之后他真的来了,将她叫进来,包间里只有他一人,黑衬衣,灰外套,慵懒的靠在那里却俨然一副商业贵胄的架子。
风小玖手指攥紧,飞速的看了他一眼说:“昨天你给的小费我退回去了,就放在你的上衣口袋里,一分都不少。而且昨天的游戏是你自愿的,我并没有逼你。”
顾九重漫不经心的审视她,语出惊人:“我也想开个夜总会,不过缺个老板,不如我们两个人合伙,我出钱,你出力,你看怎么样?”
风小玖记得她当时是问过他的。问他:“为什么是我?”
他胳膊肘儿撑在沙发上,两根指头按着眉骨,懒洋洋的说:“因为你足够傻,该不会拐着我的钱跑了。”
世间的事可真是说不准,再锐不可挡的人,也不可能一眼窥破天机。
这一秒,顾九重已经站到她面前。
风小玖狐疑:“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想跟你聊一下陆琰的事。”
陆明哲已经给他打过电话了,就在刚刚吃饭的时候。可是他来找风小玖,却不是为着陆家,而是陆琰。
风小玖听罢,转身欲走。
顾九重抬手拉住她的手:“你听我说……”
风小玖却转身给了他一脚,她穿着高跟鞋,正踢在他的小腿骨上。看到他疼得蹙紧眉头,轻轻的吸了口气。
她不动声色:“走开。”
顾九重伸手扳近她,分明嗅到她没有喝酒。手掌扣紧她的后脑勺,以一个暧昧的姿态抱了她两秒钟,紧接着放开她:“别装疯卖傻。”
风小玖只觉得愤慨,知道他接下来要说什么。
而顾九重何偿想说,他觉得自己所有的私心在这时候体现得最为明显。可是,陆琰危在旦夕,他若真有什么事,风小玖不见得就会好过,或许还会一辈子记牢他……有些恨只是意气用事,实则远没我们想象得那样深不可测。
风小玖烦躁的说:“你要想说陆琰,我劝你算了,今天陆明哲已经找过我了,我明确的拒绝了他,陆家人的死活跟我有什么关系。”
“可是,现在陆琰这个样子,你感觉到痛快了么?真有如释重负的快感?”
风小玖怔忡的抬头。
顾九重淡淡说:“你对陆琰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呢?”他已然不是问过一次,是真的好奇,可是到底什么感情,只怕连风小玖自己也说不清楚。就像没人知道那段无法抹煞的岁月究竟在风小玖的生命里占了多轻多重的份量。可是他知道,如果陆琰因此有个好歹,风小玖怕要一辈子回不过神来。
他盯紧她:“陆琰虽然病的很重,可是,他不是一点儿神智都没有,大部分时间他是正常的。很多事情他心知肚名,就好比威业集团的商业机密到底是怎么泄露出去的,我想他早已经窥破了。前段时间他一直调查这件事情,忽然有一天就让秘书停止调查,将事件事情压下去了,我想他一定知道是什么人做的了。袒护段必行一定不可能,那么……就只能是你了。”
只是,陆琰为什么要这样做?他在挣扎着放弃威业的时候,却将最后一点儿生息留给了她。如果窃取商业机密的事情败露,责任不是她一个风小玖能承担得起的,除非她真的想以命相抵。
风小玖低着头,看到脚底下迷乱的一团影。鼻骨一阵阵的发酸,只得紧紧吸着,只怕下一秒就会掉下泪来。至于为什么会哭,她也说不清楚。就像陆琰明明得了应有的报应,又是她梦寐以求的,而她的心里却不轻松一个道理。
那么多人都跟她说陆琰有性命之忧,或许她只想他活着受苦,一点点偿还陆家亏欠的,却不想他突然死掉,这样一了百了。
怎么可以这样便宜他。
顾九重接着说:“陆琰八年前或许真的做错了,可是,这些年他后悔了。如果不是无法承受的负罪感,他不会精神分裂。对于陆琰,现在和八年前面对一样的抉择。可是他明显做出了和八年前不一样的决定,说明他真的后悔了。这个楚楚,就是他对你所有的亏欠。这些年你不累么?为什么不肯让自己也松一口气。”
非要这样假惺惺的痛恨,他怀疑到现在那些恨是否足以抵御那些爱。他讨厌她这个样子,明目张胆的伤怀,根本就不瞒人。
“去看一看他吧,骗别人或许有意思,骗自己就太没意思了。你这么长年累月的,迟早会疯掉。对着他说出你的恨或者不恨,有什么不好?恨一个人不该让他知道么,没道理便宜他不是?”
风小玖脑子里乱糟糟的,偏偏他又说个不停,明知道是蛊惑的话,而她下意识的信以为真。已经被他牵着鼻子走了,越发烦躁,便伸出手来剧烈的推搡他。
“你走,你离我远一点儿。我的事情不用你来说。”
顾九重抓着她的手,贪恋得不想放开。
可风小玖明显气极,噼里啪啦的掉眼泪,一边推他一边让他滚得远远的。顾九重已经连着退出两大步,风小玖还是脱掉脚上的鞋子朝他丢了过去,一只一只打到他的身上。
她这样任性,顾九重却不觉得烦,心疼到极至。就觉得有一只手在掐他的心头肉,最柔软的那一处,酸疼酸疼的。而她的每一颗眼泪都滴在他的心上,只觉得岩浆一样滚烫灼人。
弯下腰拾起地上的两只鞋子,也不管她又踢又打,还是靠近她。蹲到地上硬是抓过她一只脚,帮她将高跟鞋穿到脚上。这是他拾来的鞋子,只希望这不是魔力的水晶鞋,最后一定要坐着南瓜马车跑回来……
风小玖终于不再撕打,一只手按在他的肩膀上得以站稳,她吸着鼻子说:“顾九重,你既然走开了,就再也不要靠近我。”
顾九重怔在那里,成了一座化石。
而风小玖从他掌中抽出脚踝驾车离开了。
时间过得这样快,许多事情悄无声息。
顾九重和赵紫宁的订婚典礼轰动全城,场面盛大华丽,无数商贵巨子携伴出席。钟配配也是做为易绍仁的女伴一起前往订婚现场。
而风小玖没有去,早上她化了精致的妆出门,直接去了医院。
医生本来安排他们在休息室里见面,陆琰那个时候很清醒,只是用了药,整个人没有多少精神。他想出去透透气,这个时候医生不想勉强他,就安排两个人在医院的小花园里见。
天已经很冷了,陆琰穿着病服,外面套了一件长款外套。
风小玖站到他面前的时候,觉得他瘦了很多,脸部线条过份凌厉,眼睛灰蒙蒙的,没了以往的凌厉光彩。
(069)所有过往的事(重要)
更新时间:2014924 17:05:51 本章字数:15178
陆琰坐在长椅上抬起头看她,嘴角微然上翘,若有似无的一个弧度,仿佛终于等到她了。
医生让他看一看这个女人的模样,想想她和楚楚有什么相同或者不同,可是这样看着,他又想不起楚楚的模样了。
冷风残破,吹起他蓬松细碎的额发。有片刻的时间两人相顾无言。
最后还是风小玖坐下来,先问他:“最近怎么样?”
陆琰觉得自己狼狈至极,却要让她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这哪里还是他。眯起眼睛淡淡说:“别人都说我得了神精病,我却觉得自己再正常不过。我只觉得他们是为了拿走我身边重要的东西,所以编造谎话骗我。我被囚禁在这里,什么都无能为力。”
“你的确是病了。”风小玖侧首:“你明明知道自己是被囚禁在这里,既然他们想带走楚楚,你又怎么可能随时随地的看到她?”
陆琰惊怔的看着她,任何人的话他都听不进,偏偏她的话,他一下就听到了心里去。
讷讷说:“她说过她会永远陪着我。”
这样的陆琰像个无助的小孩子,受惊过度之后蜷缩在角落里,对任何声音都变得敏感,轻轻的打着颤,仿佛随时会有人来伤害他。
风小玖静静的看了他一会儿,从包里拿出那张画像。
“这是你画的,瞧,她跟我长得多像。”
可陆琰只是怔愣的看着她:“这个本来就是你。”
“那你的楚楚呢?”
陆琰痛苦的闭上眼睛,楚楚什么样?为什么他一点儿都想不起来了。
风小玖告诉他:“想不起来就先不要想了,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终该告诉我当年我爸爸为什么死了吧?你们陆家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陆琰抿紧唇,那一场梦魇仿佛束缚了他一辈子那么久,今天终于要打破,对她全盘脱出。他注视着远方朝阳升起的方向,不知道自己身上的魔咒能不能就此打破。他似乎很久没见到耀眼的阳光了,每天都是暗无天日。
“当年陆叔入狱的确是被冤枉的……”
威业爆发危机,已经超出陆明哲可掌控的范围之内。那时候他才继任威业集团总裁,那一场危机一定是冲着他来的,也是内部倒戈的直接产物,无非是想证明他小小年纪不能胜任总裁之位。那一波浪的确浩瀚,眼见成灾,他每天花全力应对,丝毫不敢懈怠,唯怕稍有差池,大势已去。
陆明哲也是想帮他排除众议,找不到别的办法,只能让人来顶罪,毕竟那些祸患最早是他留下的,现在却祸及他的儿子。一天他便找来风伟东,一来这是他信任的人,另一方面也是因为风伟东系威业高层,跟在他身边很多年,说他做了那些事最令人信服。陆明哲当时答应风伟东,只要他站出来顶罪,陆家会善待风家人,将来陆琰也会娶风小玖。
后来风伟东被逮捕,陆琰得知后发了一通脾气,他在风伟东的眼皮子底下长大,了解风伟东是怎样的人。想将真相说出来的时候,陆明哲拉住他。问他:“威业如果倒下了,你打算怎么办?”他是陆家独子,多少责任与担子都压在他一人身上。威业集团是陆家历代人的心血……陆明哲说只要风头过了,便能想办法将风伟东捞出来。那个时候就算风伟东不顶罪,法院查下来也一定脱不了干系,他跟在他身边那么多年,陆明哲的什么事情他是不知道的?
当时一切迫在眉睫,一念之差,陆琰只得妥协。不能说不愧对风小玖,那时候他觉得自己没脸见她,连她的声音都唯恐听到。他不想负她,心里打定注意,立即想出法子将风伟东置换出来,不用等到风头过了,也不用他来顶罪……可是,没能等到他想出法子,风伟东就在狱中自杀了。
陆明哲看出他的恻隐之心,担心他意气用事。陆家的祖业不能毁,陆家需要资金,陆琰也不能娶风小玖……担心事情败露,风伟东因此不能活着。
陆琰沉寂叙述当年的事,不能说跟他没有关系,一切他都是看在眼里的。如果没有当时的迟疑,就不会发生后来的悲剧。他早该在风伟东被推出去顶罪的时候就站出来维护……那时年少,将天下看得最重。只有时光一点点的进退,才会渐渐看清,原来许多执意的东西并不是自己最想要的。如果轮回再转一次,他或许会为了一个女人,轻视整个天下。
什么都不需要,只安静的等她一个转身,一个明媚笑嫣就带给他无尽喜乐。他们相知相伴的时光漫长,不用认真计算是多少个年头,反正最后手边的人一定是她。不需要什么轰轰烈烈,只要他爱她,哪怕负了整个天下,都不为过。
可是,事世没能两全,终归是他负了卿。
风小玖低着头,眼泪就一滴一滴砸到她的手背上。果然跟她想象的一样,风伟东是被陆家推上的断头台,一切都非他的本意。可是陆家的承诺却通通没有作数,但这样又是好的,如果她嫁给仇人的儿子,有朝一日知道真相,更会痛不欲生。
她只是无声的轻泣,都说往事如烟,时间久了,就会消散殆尽。可是,痛触却是抹不掉的,再过多久依旧鲜活如初。
她与他并肩坐着,可是中间隔着一段家仇。没人奢求这一辈子就能跨过去,活着是没有办法在一起的。
风小玖知道,陆琰亦早就知道。
他拾起唇际的一丝笑,残破如花蕊,像是神精恍惚:“是我们陆家对不起你们风家,也是我对不起你。现在陆家的报应来了,我却觉得老天对我不薄,我的身边还有楚楚……”
为什么是楚楚呢?
他想跟风小玖在一起,多想,打初见,他就喜欢她。那样一双明媚的大眼睛乌溜溜的看着他,缠着他,软软的叫他陆琰哥哥,她的声音也娇俏得好听,像奶糖一样。而且古灵精怪,从没哪个人可以逗得他那么开心,一个表情就能让他忍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