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晏思汹涌的鼻血被李媛媛塞的纸堵住,竟数留了回去,他一时竟被呛住了喉。
李媛媛一边拿纸给他擦一边笑:“思成,以后你要是惹我生气,我就穿泳衣给你看,我这叫不动刀枪则至人死地,对吗?”
晏思成飞快的瞥了她笑盈盈的脸一眼,沉声回答:“我不会惹你生气。”
李 媛媛一愣,心里像被春天的阳光照耀的大地一样,暖洋洋的开出成片成片的花朵。她给晏思成擦了擦嘴唇边上留下的血迹:“但对不住的是,就算你不惹我生气,我 还是得穿泳衣的。我和你保证,以后你要是再流鼻血,我就还帮你擦。”她说,“以后你要是流血了,我就帮你止血,你要是受伤了,我就帮你疗伤,在思成痛的时 候,我一定会陪在你身边给你吹吹。”
像是哄小孩子的话,却哄得想来肃着一张脸的晏思成勾唇笑了。他点头:“好。”
泳衣终究是买了粉粉的这件。
从那一刻开始,对于下周要开始上的游泳课晏思成就一直抱着一种敌视的态度。
他给李媛媛买了一张大浴巾,嘱咐她在游泳课的时候带上,美其名曰方便课后洗浴,实际上嘱咐的是,“媛媛,下水之前,你尽量披着浴巾。”
李媛媛自然是满脸笑意的应了。
纵使晏思成再不情愿,游泳课终究是来了,看见满场白花花的大腿,本来都还有点紧张的晏思成和李媛媛瞬间也就淡然了。
李媛媛笑晏思成:“咱们真像是井底之蛙。”
晏思成点头:“既然大家都如此,也不必扭捏。”他扭过头,故意不看李媛媛,“可是媛媛,浴巾……还是不要取下来。”
李媛媛偷笑:“知道了,上课去吧。”
李媛媛和晏思成不在同一个学院,选的也不是同一个老师,但是上课的时间却是一样的,只不过他们一个在游泳池的东边,一个在游泳池的西边,每个老师各划出了一片领域,让各自的学生上课。
第一节课,前面半节基本上是在岸边学动作,后面半节课才会下水,但也只是扶着游泳池的墙壁,大家一同练习打水罢了。
到了水里,李媛媛一开始紧张得不行,但渐渐的也就慢慢放开了,她无意间发现,自己放松的时候,浮力还是挺大的,不用费劲儿身子就能漂起来。
李媛媛在游泳这件事情上天赋蛮高,半节课的时间,她就比其他不会水的同学先学会了打水,这或许也要谢谢一直在她身边教她的周晴吧。
周晴可是自称泳龄十九年,打一出生开始就会水的美人鱼呢。
下课的哨声一想,所有同学都上岸了,老师讲完话,大家各自解散,李媛媛急着去找晏思成,在湿滑的瓷砖上面小步跑,周晴在她后面喊:“哎地滑,你慢点。”
她心急没理,小步跑到了晏思成上课的地方,但见晏思成刚从泳池里面爬上来,一身均匀的肌肉在晶莹的水珠衬托下更显诱惑。头发湿哒哒的,不显凌乱,反而有一股性感的美。
李媛媛扫了眼四周,心中忽然就理解了晏思成为什么要让她披上浴巾的想法了。
她走上前,浴巾一展,将晏思成的肩膀遮住。
晏思成一看是她,微微一怔:“媛媛?”
李媛媛伸出食指戳了戳他的胸膛,脸红嘟嘟的道:“秀色可餐,唯我能食也。”
晏思成一时间有种哭笑不得的心情。他看了看旁边:“媛媛,我还没下课……”李媛媛转头一看,果不其然,旁边一堆集合好了的学生眼巴巴的望着他们两个。
方才下课的哨声是响了,可是晏思成的老师还没有叫下课,他从水里爬出来,正准备去集合呢,就被李媛媛拦住了。
李媛媛一时脸颊红到了耳根,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窘迫过。
她默默的扯下了搭在晏思成肩膀上的浴巾,裹住自己的脑袋,一头钻进了女更衣室。
背后同学们的笑声几乎要烧掉李媛媛背上一层皮。
这天李媛媛与晏思成从游泳池一路走回寝室,愣是一句话也没说,但脸却没停过发红。
晏思成也沉默的陪着她走了一路,直到分别的时候,晏思成忽然双手捧住她的脸颊,俯身在她唇上亲亲一吻:“秀色可餐,唯媛媛能食也。”
李媛媛眨巴着眼睛看他,然后抿了抿唇,一踮脚尖“啵”的一口亲在晏思成的嘴上,晏思成也不甘示弱的俯身亲了她一口。
李媛媛红着脸笑着,又踮了脚,这次是在晏思成的嘴上轻轻咬了一下。
晏思成也不生气,埋下头,停留在她唇上一会儿,然后,完成他们之间的第一个热吻。
真正意义上的亲亲。
都很生疏,都很小心翼翼,害怕触及到禁忌,害怕令对方不愉,但却出乎意料的美好,让人按捺不住的悸动。
在情绪失去控制之前,晏思成强迫自己结束了这个深吻:“媛媛,晚安。”
李媛媛红着脸点头:“晚安。”
可是他们却没有一个人挪动脚步,不想分开,相处了十几年,却从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一分一秒都不想分开。这或许就是传说中的厚积薄发吧。
真希望他们以后过的都是这样的日子。满心欢愉,无忧无惧。
李媛媛和晏思成约好了每天傍晚的时候去学校游泳池练习游泳。
和他们一开始的想象不同,关于游泳这件事,却是李媛媛教晏思成比较多。相较与李媛媛在水下的轻松自如,晏思成却是有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
晏思成鲜少畏惧什么事情,李媛媛不由好奇的问了他一句是不是怕水。晏思成默了一瞬,道:“幼年未入公主府时,曾落入水中,险些丧命。”
得到这么个回答,李媛媛愣了愣,沉默的摸了摸晏思成的头:“我会救你的。”
她自己都是个半吊子的水平,怎么救他。
晏思成笑了笑:“嗯,我知道。”
又练了一会儿,李媛媛小声的告诉晏思成她想去厕所,让晏思成在这里扶着墙等她。晏思成点头应了。
李媛媛从厕所洗了手出来之后,却见游泳池里有点喧哗:“有人腿抽筋了!”
“老师!救人!”
“他腿抽筋了!”
人群叫喊的方向正是晏思成所在的方向!李媛媛心头一惊一时什么都顾不上了,急急忙忙的往那边跑,脚步迈得又大又急。
晏思成这边才看见前面一个腿抽筋的女生被人拉上了岸,又听那边岸上一声喊:“哎呀,摔出血了!”
“这里怎么有瓷砖啊!”
晏思成抬头望去,只见那方人慢慢聚了过去,什么都看不见。他心头忽然涌上一股奇怪的感觉,贴着墙壁慢慢挪到了那边,拨开人群,往里面一看,粉粉的泳衣,白玉似的皮肤,躺在地上的,正是李媛媛。
而此时,脑袋摔在一块凸起的瓷砖上,她后脑勺上溢出的血,已经混进积水里蜿蜒出了一片……
、第46章 大结局
晏思成在医院守了一个晚上;期间辅导员和很多同学都来看过,但到了这个点,也都陆陆续续的离开了,李媛媛头上缠了一圈又已圈的绷带;脸色苍白,胸腔有微弱的起伏,可却一直没有醒过来。
晏思成看着她;心里说不出的自责。
他没保护好她,又让她受伤了。
忽然间,李媛媛眼皮微微一动,晏思成霎时精神了起来:“媛媛?”他唤她,但见李媛媛终于睁开了眼睛;“现在可有哪里不适?脑袋晕不晕,可想喝水?”
李媛媛目光茫然的在晏思成脸上停留了许久,然后神色从迷茫变作了惊骇到最后慢慢演变成了恐慌:“我回来了……”她嗓音沙哑的呢喃,目光无序的乱转着,一会儿盯着天花板上的灯,一会儿盯着床边还在滴落的点滴,一会儿望向窗外,看着外面闪烁的霓虹。
“我……我回……我回来?”她猛的坐起身子。伸手就将手背上的吊针拔了下来,也不管手背上的血怎么淌,径直就往床下走。
晏思成察觉到了李媛媛的异常,心里有几丝恐惧在蔓延,但他还是强压下了情绪,将李媛媛的肩膀摁住:“媛媛……媛媛?”
李媛媛挣扎了一会儿,但现在的她终究是没有晏思成的力气大,她被他禁锢住,然后双目失神的看着他:“你是谁?”
听得这句话,晏思成的心像是陡然落下了悬崖,他望着她:“我是晏思成。”
李媛媛像是瞬间没了力气一样,弓着背坐在床上:“晏思成……你是晏思成……”她捂住了脸,手背上的血一直蜿蜒流到手肘处,“我是李媛媛,这里的李媛媛。”
晏思成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病房里安静得能闻落针之声。晏思成沉思了半晌,在李媛媛情绪稍加稳定之后,方才开口问道:“你回来了这里,媛……殿下可是回了大唐?”
“我不知道。”李媛媛声音有些发抖,“我不知道,只是摔了一跤……”她微微一顿,抬起头来与晏思成四目相接,“她……也摔了一跤是吗?”
晏思成点头。
仔细一想,他们第一次互相去了对方的世界的时候,恰逢大唐的李媛媛和晏思成落崖,而这边的李媛媛与晏思成也各自摔倒。他们是在摔倒之后……莫名其妙的建立的联系。
李媛媛摸了摸自己缠着纱布的脑袋:“我要回去。”她挣扎着要下床,“我要回去,我的丈夫在那边,我得回去。”
晏思成想拉住她,但李媛媛这时却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挣脱了晏思成就往窗户那边跑。
晏思成连忙起身大步迈去将她拉住,这里病房在五楼,跳下去若没有回去,那人可就是彻底废了。
“你冷静一下。”晏思成此时心里也乱成了一片,但想到现在公主也在另一个时空里举目茫然,他心尖就像是被人削了一刀一般,疼痛让他保持着最后一丝理智,但李媛媛此刻的挣扎却让他无法静下心来思考,“你先冷静下来!”
被晏思成一吼,李媛媛一呆,神色变得空洞:“我要怎么冷静……”她捂着脸,脱力的靠在墙上,“我想回去,我想回大唐。我是这么来的,我一定就能这么离开。”
“若你跳下去,却没回大唐呢?”晏思成道,“我们时空的互换或许与摔跤当真有关系,但前不久媛……殿下曾从山崖上跌落,甚至将手臂都摔至脱臼,但那时候你与她却没有换回来。一定还有什么因素在其中阻挠。我们还需寻找线索。”
听见晏思成这话,李媛媛空洞的神色慢慢褪去:“有……”她道,“有两次,我在大唐看见了这边的景象。那两次……也是因为摔倒。”
晏思成眸光凝在李媛媛身上:“什么时候?”
“我不知道,隐约记得是在好久之前,好似才到大唐不久,一次看见的是马路,一次看见的是舞台,演话剧的舞台……”
她这样一说,晏思成想起来了,以前李媛媛在演大唐公主的时候,肩膀被舞台上掉下来的灯砸到过,如果是那时候,确实能与她刚才说的时间对上。
如果说这个李媛媛能看见当时的场景,那公主必定也能看见大唐的场景,只是,公主为何从来没将这些事情与他说过呢。
是害怕……他担心么?
晏思成拳心握紧,隐忍了情绪:“如此说来,不管是第一次,还是现在,时空的交换,都是在两人同时摔倒的情况下发生的。换而言之,如果方才你跳下窗户,而公主在大唐未曾摔倒,你也是不能回去的。”
公主也不可能回来……
李媛媛靠着墙,脱力的坐在地上:“我要怎么知道,她是否在那边跌倒。”她呢喃,“她又如何知道,我在这边……要是她也像我方才那样贸然跳出窗户……”李媛媛捂住脸,眼角落下泪水,“我回不去了,我回不去了……”
晏思成听得李媛媛的猜测,脸色白了一瞬:“她不会这样的,以公主的谨慎,她不会这样的。”重复了两遍,也不知是想要说服谁,“一定还有别的可能性。”晏思成握拳,“我去试。”
“你不行的。”李媛媛手掌间传来闷闷的声音,“不管你怎么试都回不了大唐。”她声音呜咽,“大唐的晏思成,已经死了。”
晏思成一怔,不敢置信的望向李媛媛:“半年前,我和他没有躲过追杀,他被刺客杀死,我滚落山崖,被林间一猎人所救,我嫁给了他。”
不长的言语却交代了她满是泪与血的一段日子,她从没过过那样的生活,从没吃过那样的苦,再遇见猎人之前,她也从没有这样爱过一个人,为□□,或许在不久,便可为人母,但是这种时候,却让她回来了……
晏思成闻言沉默,半年前,他和公主在做什么,准备考试?天天去图书馆看书?这本该是属于别人的生活,但是那人却代替了他们,死在了大唐。晏思成一时觉得,现在用这具身体活着的自己,像是一个时空的窃贼,窃走了本属于别人的一切。
可他现在却不能死,他得想办法知道他的公主现在是否平安,他还想等着,或许老天爷哪天又起了恶作剧的性子将他的公主还回来。
可是没有。
晏思成等了一周。
他的公主没有回来。
李媛媛先他一步崩溃了,她在下课的时候从二楼跳了下去,摔在花丛里,她没受什么伤,却吓坏了周晴和张静宁,辅导员连着一个星期到她们寝室了解情况,连许久未曾打来电话的妈妈也开安慰她,但李媛媛的精神状态还是很不好。
周 晴一个电话接一个电话的打给晏思成让他去看看李媛媛,她们都很不理解:“前段时间不都还好好的么,你们俩这些日子是怎么了,我听陆成宇说你最近也是一副要 死不活的样子,你们是吵架了?闹分手?这不科学啊,半个月前都还甜甜蜜蜜你侬我侬的呢,这才多久啊就闹得要死要活的。”
是啊,这才多久……
张静宁把李媛媛带到小树林的椅子上坐着,周晴把晏思成带了过去,然后两个闺蜜就很识相的退场了。
晏思成在小椅子旁站着,他看了一眼椅子上的李媛媛。
以前的公主,为了让这具身体瘦下来,每天省着吃饭,辛苦锻炼,终于是有了成效,但那几个月的成效,比起现在这半个月的李媛媛来说,简直太不够看了。
她忽然就瘦了一大圈,只是脸色是不健康的苍白,知道晏思成站在她身边,李媛媛只是哑着声音呢喃:“我回不去。我想尽了办法,可我回不去,我每天晚上都在梦里梦见她,我和她说,一二三我们一起跳,可是想来之后,只有我一个人不知道该怎么办。”
晏思成沉默不言。
“要是以后我们就这样了,怎么办,你再也见不到她,我也再也见不到我丈夫。”
晏思成仍旧沉默。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宽慰李媛媛,或者说他不知道怎么安慰自己。每天每夜里忍受着未知的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