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现在马上赶往学校,你和爸爸先别急!”
“嗯,放心,安安不会有事的,老师不是说了吗,是有人来接的,说不定是我朋友呢!”这样的话显然没有说服力,但是她果决的挂断电话,二话不说冲进经理室。
“江垣,送我去学校!”
虽然自己会开车,可是现在她必须有个人陪在一旁。
江垣一愣,正要问,白薇已不耐烦的打断他,“先别问了,车上再告诉人你!”
“好!”
江垣听了她的解释后一路连闯两个红灯,飞车赶到了安安就读的学校,七色花幼儿园。
接待他们的是一个三十上下的女人,她是安安的班主任,开学时白薇见过的,姓覃。
“白小姐,真是对不起,这是我的失职……”
“覃老师,现在不是讨论谁对谁错的时候,能麻烦你把当时的情况告诉我一下吗?”强忍着怒火,白薇尽量平稳着语调。
“是这样的……”
“叔叔?!”听到一半,覃老师的话被人打断,她愣了愣,“是啊,那个人说他是安安的叔叔,我看他不像是坏人……”
“覃老师,对不起,请原谅我要用不敬的态度对您说话了!难道好人坏人光凭眼睛就能看得出吗?!难道学校可以随随便便就让一个陌生人把孩子接走吗?!我留了联系号码,有陌生人来接孩子,你们是不是也该给作为孩子妈妈的我打个电话?啊?而不是在事后,孩子都不见了的情况下再来告诉我!”火山终于爆发,要不是江垣一直死死的拖住她,她或许已经歇斯底里里的扑到那个覃老师面前去了!
“你告诉我啊,安安被谁接走了?!”情绪终于绷溃,白薇嘶声痛哭。
“薇姐,薇姐……别哭了,老师说了,那人不是坏人,不说定等下就会把安安送来的……”
“呜呜……”
摇摇头,白薇心里一直有着不安和恐惧,她不敢想那个最坏的可能,她只能把怒火都发在学校里,发在这个被她吓傻的覃老师身上。
“白、白、小姐……他、他、那个人他、他留了号码……”吓得半贴在墙上的覃老师嗫嚅着从兜里掏出一张小纸条。
江垣一手搀扶着痛哭不止的人一手快速捞过那张字条,还未展开就被白薇抢了过去。
纸上只有一排号码,几个阿拉伯数字写得龙飞凤舞,似有力敌万钧的气势。
是他?!
这字迹白薇是熟悉的,一张久违的俊容迅闪而过。
怎么会是他?!
以为自己眼花的白薇再次比照着看了又看,可是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字迹却不得不让她确定,那个接走了女儿,让她惊慌失措的人竟然就是那个七年未见的故人。
七年……真久呵!
他终于愿意回来了么?
确定了是谁接走的安安后白薇总算平静下来,“对不起,覃老师,刚才是我太激动了。不过,如果下次再有陌生人来接安安,麻烦您给我一个电话好吗?”
“好、好的……”覃老师一直觉得白薇是个温柔如水的美人儿,说话什么的都该轻言细雨,经过这件事后,她深深的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人不可貌相!
“薇姐,你知道是谁接走了安安对不对?”江垣迅速跟上,看她横袖抹干脸上的泪水浮起笑容,跟着提高的心也终于放下。
“嗯,是我一个朋友,很久不见的老朋友。”
“那现在……”
“谢谢你,江垣,你回公司吧,今天下午我想请个假。”
“好吧,那你自己注意点,有事随时打我电话啊!”江垣见她执意不让相陪,于是只好再三叮嘱,在她的催促下驱车离开。
如果是平时,这个人也该是她避恐不及的对象,可是此时此刻,她竟然有了久违的亲切感,输着号码的同时脸上浮起了淡淡的笑容。
“六哥,是我。”电话接通,白薇突然有丝胆怯,半晌才迟疑的轻唤出口。
那边传来嘈杂的声音,很热闹,不时有人大声嚷嚷着什么,间或还夹杂着熟悉的声音。
“小薇,你现在在哪里?我来接你。”
“不了,你告诉我你们在哪里,我去找你们就行。”
“告诉我地址。”电话里的人依然笑着,沉缓硬朗的声音却有着不容拒绝的威信,白薇暗暗吐了吐舌,从小到大,他都是她不敢违背命令的人,除了一件事。
“那好吧,我在安安学校旁的KFC。”抬头看了眼四周的建筑物,飞快的报出地址。
不到一刻钟,一辆柠檬黄的流线型跑车“吱溜”一声停在她跟前,驾驶位上,一个身着白色T恤身材挺拔高大的男人缓缓摘下脸上的墨镜,露出一张帅气而不失刚毅的阳光脸庞。
“小薇,快上车!”
“六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坐在副驾驶坐上,白薇侧头看着正凝神开车的男人,“是你接走了安安吗?”
既然那个人都找到了她,那他能找到安安也不足为奇,只希望在她抽身之前那个人能不知道安安的存在。
“嗯。”
、013 你能做我爸爸吗?
后视镜里,一株株高大挺拔的梧桐树飞快倒退,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蜿蜒的盘山公路上草木郁葱,空气中透着露水的清香。
白薇借假寐避开身旁人的打量,直到他倾身过来解安全带,她才状似悠悠醒来,伸了个小小的懒腰,悄生生道,“风景真不错,你的?”
“嗯。”商陆下车,又绕到左侧。
“很漂亮。”眼前是一幢四合庄院的独栋别墅,小青瓦,马头墙,屋角飞檐,镂雕精湛,融合了徽派建筑的庄院风格独特,典雅古致。
“这个院子已经有好几年了,一直想带你来。”走在前面的商陆回头,食指上挂着一串叮叮当当的钥匙,一个以手支额,状做凝思的卡通人物映入眼帘。
白薇眨眨眼,视线从那个卡通小人儿身上一滑而过。
这个庄园占地颇广,依山傍水而建,处处透着巧思匠心,此时两人正走在一弯木制拱桥上,底下水声潺潺,四周花木扶疏,幽香萦绕。
白薇眸色渐黯,步子越来越迟缓,直到前面的人若有所思的停下,静静的立在桥的彼端凝视于她,她才快步过来。
“安安在里面?”翘盼起首,避开那打量的目光。
“是啊,那小丫头就跟你小时候一样,鬼精灵似的!”商陆笑了笑,帅气的脸上有抹戏谑,两人四目一对,同时想起一些儿时的调皮捣蛋,不由都是会心一笑。
正是这一笑,打消了七年未见的局促,看着那抹熟悉的宠溺,白薇终于卸下心防,快走几步。
“六哥!”久违七年,终是经不住心里的想念,如乳燕投林般飞扑进他张开双臂的怀抱。
“都有小丫头的人了,还哭鼻子,羞不羞啊!”空了七年的怀抱,在这一刻被她的主人填满,幸福是他脸上再也藏匿不住的微笑。
曾经,他以为这个从总角就决定牵手走到老的女孩会是自己此生的新娘;曾经,他以为日日构勒的美丽童话总有一天会要实现;曾经,她的娇嗔苦恼,离愁别恨都只他一人能分享。
可是当他意识到自己的女孩越走越远的时候,却一切都已经变得苍白无力。
也是曾经,他把自己心念念的女孩亲手嫁了……
从此,他的童话在别人的生活中上演。
商陆张开双臂,紧紧抱住他的女孩,刚毅的下颌抵在白薇乌黑的发顶,嘴角轻轻上扬。
这是她从小依赖到大的怀抱,白薇贪恋着,不舍离开。
一别七年,想念如决堤之洪。
这个温暖的怀抱释放了连日来紧紧压抑的情绪,她已经很久未曾如此痛哭过了。直到脸颊感觉到些些湿意,这才发现自己的泪水已经浸透了他的衣襟。
尴尬的推开一些空隙,偷瞄了一眼商陆的衣服,那一团团模糊难辩的水渍,除了她的眼泪怕是还有其它东西的作用。
“六哥,衣服脏了。”小女人的娇态立现,商陆眼神微闪,摸了摸她头顶,笑谑,“又不是第一次了,你哪次哭得时候不是拿着我衣服当抹布啊!不过今天不可行,等下见了小丫头还以为我欺负了你!”
“六哥!”小时候的糗事让白薇破涕为笑,拳头一握,娇嗔的跺脚。
“好了,咱们进去吧,小丫头怕是脖子都盼长了。”他可是好不容易才把她哄住,要是让她知道他把她妈妈弄哭了,小丫头又不得安生了。
“嗯。”
“小丫头,看,谁来了!”商陆故意挡在白薇前面,冲正在屋内和仆人游戏的小女孩招手。
“不要,安安只要妈妈!”抱着洋娃娃的小女孩长长的睫毛还湿湿润润的,一双又圆又大的眼睛像两颗黝黑的宝石珠子,粉白的小脸蛋因不满微微鼓着,让人见了就想轻轻咬一口。
商陆心弦柔柔轻颤,前所未有的宠溺满涨胸怀。
小女孩皱了皱可爱的小鼻子,没见到自己想见的人,又气呼呼的扭过头玩着洋娃娃。
白薇展颜一笑,从商陆右侧探出头来,“安安!”
“妈妈!”正替洋娃娃梳头的小女孩听到声音蓦地转头,看清是白薇后立马欢叫一声,然后从地上爬起,像个小火车头似的急冲而来。
商陆突然坏坏一笑,像老鹰捉小鸡似地倏地往旁边速移。
健臂高高举起,把哇哇直叫的小女孩抛向半空,尖叫声和欢叫声交相响起,商陆抱着她乐得呵呵大笑!
“妈妈!妈妈!”小女孩挥舞着小胳膊,用力踢着小胖腿,虽然这个长退叔叔很好,可是她要妈妈。
“好啦好啦,安安不闹,妈妈在这里哦。”白薇那见丫头扁了扁嘴,大有要哭的架式,忙从商陆手里把她接过来。
“这是商叔叔,来,咱们和商叔叔打声招呼好吗?”摇着女儿的手,白薇并没有进去的打算。
“商叔叔好。”偎在妈妈怀里的安安很是乖巧向商陆问好,还在妈妈的示意下,捧着他阳光帅气的脸狠狠一吻,“啵”了好大的声响。
“嗯,真乖!”表扬女儿的话还没落,又被女儿下一句话雷得里嫩外焦。
“妈妈,安安能再亲一下商叔叔吗?”
白薇顿时石化,嘴角狠狠抽搐,这是她的女儿吗?怎么小小年纪就这么花痴啊!
“呃,不行哦!”为了不养成个花痴女儿,白薇狠心的拒绝她的请求。
“不嘛,安安喜欢商叔叔!”说着竟然自己又扑过去抱着商陆大声“啵”了几下,留下一串湿溜溜的口水印。
一旁的仆人都掩嘴偷笑,商陆更是笑得见牙不见眼,捧着安安的小脸蛋狠狠回亲。嘴里还道,“这小丫头可比你有眼力见儿多了!”
“咳,六哥,时候不早了,安安的外公外婆还担心着,我就先带孩子回去了。”其实早在确定的第一时间她就打电话回去了。
“嗯。”静默了几秒,商陆的笑尚挂在脸上,眼中却已转成幽黯。
“来,安安,给商叔叔拜拜哦!”
“商叔叔拜拜!”
“还有陪你玩的姐姐们也要哦!”
“姐姐拜拜!”
软软嫩嫩的童音真是让人心生怜爱,那些仆人都笑着和她挥手。
走向来时路,白薇牵着女儿的小手,一大一小两道身影慢慢走远。走过木拱桥,走过扶疏林,走过郁香花,青石小路的尽头转眼便在脚下。
身后传来奔跑的脚步声,白薇猛回头,小女孩已经雀跃的唤出来人。
“商叔叔!”
“安安!”
商陆拿着一串亮晶的东西赶来,奔跑并没有让他气喘嘘嘘,根根竖立的短发仍精神抖搂,衣襟上那团水渍已慢慢退色。
“六哥?还有事么?”白薇其实正在苦恼,这里是半山腰,一时根本找不到下山的车。若是靠双腿走下去,她一个人咬咬牙还能坚持,可是带着女儿,她就保证不了。
“我送你们回家。”商陆道明来意,白薇默了默,“好。”
“你们先等一等。”商陆说完便转身往回走,不大一会儿一辆黑色的车缓缓开过来。
“咦?”见他换车,微微诧异。
“这车空间大,安安可以在里面玩耍。”
一开车门,里面竟然还放了很多毛绒玩具,大大小小的洋娃娃堆满了后座。
“商叔叔,你真好!你能做我爸爸吗?”
、014 当街被非礼
商陆猛地一个急刹车,白薇闷哼一声,扶着额头低声呻吟。心里的哀嚎也同时响起,她养的好女儿啊!真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这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嘛!
“我看看!”
好在商陆的注意力都被转移,他先是快速回头看了眼后座,确定小丫头没事后又飞快的扶住白薇,做势要拂开她披肩的长发。
“没,没事……”尴尬避让,却拗不过他,忙自己把额发抹上去,露出光洁的额头。
“六哥,真的没事,你看你看!”咧开菱唇,嘿嘿傻笑。
“还好,都怪我。”轻触了下她微微泛红的额头,商陆还是很自责。
“没事啦,六哥!你不记得了,小时候我们去隔壁虎子家荡秋千,我从那秋千上摔下来,膝盖上磕掉了皮我都没事,这点点又算什么啊!”白薇再次嘿笑,悄悄吐舌,然后假借着低头翻听音乐避开他关爱的眼神。
商陆收回手,然后继续开车。
眼角余光却不时觑着她的脸色,见她像没事人一样在那里兴味盎然的听着音乐,修长的食指还撑在颊边轻轻打着拍子,一幅全身心投入的样子。
她应该也听到那句话了吧……商陆湛亮的眸子黯了黯。
白薇怎会察觉不到他时炽热时探究的视线呢,可是她给不了答案,对商陆,她无法有一丝一毫的欺骗,他是她既敬且爱的人,就像亲人一样。
他的幸福不是她,却也不想让他徒增希望。过去的早已过去,总有一天,他会走出来的。
她相信,他一定会的!
所以她只能装着若无其事,既使她心里也因为那句话而心绪不平,面上却只能故做平静,借着音乐让自己不去胡思乱想,
就因为安安那句随心之语,两个大人都沉静在各自的思绪里,直到下车后,白薇才知道自己这一路竟然是如坐针毡,额际还沁出了点点汗意。
“六哥,你路上小心点!”站在离小区不远的路口,女母两齐齐向他挥手道再见。
“商叔叔拜拜!”小孩不懂大人的心事,她只是很喜欢这个商叔叔,她也不像大人,什么都深藏在心,不舍的情绪全在脸上呈现。
“嗯,进去吧。”商陆心中暖暖的,咧唇笑了笑,古铜色的肌肤在阳光下露出耀眼的光泽,他重又戴好墨镜,车子终于缓缓驶出白薇的视线。
“妈妈……”小女孩软软的童音飘散,斜阳下,白薇静静的矗立在路旁,心里忽然堵得十分难受,她把头埋进女儿泛着奶香的脖子旁,闷声呜咽。
六哥,对不起……对不起……
自KTV不欢而散后,白薇一直努力忽视心中的异样感觉,一旦有什么胡思乱想冒出头,她便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