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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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离婚- 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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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之前怎么拖拉怎么牵扯,有些事总是免不掉,逃不了。
像她的孩子。不管口头怎么尖锐,她终究是深爱的。否则那天产检的时候检查出自己居然心脏有问题,生产可能会有风险,也有可能影响到孩子的时候,她上了手术台的时候,不会又逃下来,仓皇地跌下病床,苍白的手术灯在顶上照啊照。
结果还是死在了那个窨井盖身上。
她抬头,深深地看着蒋澜,比起十年前的青涩,他似乎成熟了些,眉眼间都是风华,可是还是这么别扭啊。
心口习惯性地揪起,但是更有种压着透不过气的闷痛。
像是悲哀根深蒂固。
于是她开口,声音粗哑细弱蚊蚋:“好。”
……
离开,早有预感。所以她像是早就做好了万全准备的勇者,要去救公主,但是最后发现自己是一个炮灰。
……
一天魔王抓走公主;公主一直叫……
魔王 :“你尽管叫破喉咙吧……没有人会来救你的……”
公主 :“破喉咙……破喉咙……”
没有人:“公主……我来救你了……” 
她就是那个破喉咙。


、12牟再思,死吧


深夜,牟再思闭着眼躺在床上,病房里静悄悄的,盐水点滴的声音声声可闻。
忽然——
一道低沉似乎近在耳边的声音——
“你想死吗?”
牟再思猛地睁眼。
“谁?”
她吼了一声,猛地坐起,手背上的针管从血管里被扯出半截。
然而没有回音。
病房里静悄悄的。
窗户也关得很紧,窗帘也没有应景地飘动。牟再思抹了一把脸,重新躺下,却在下一秒心脏猛地传来被扯动的痛楚。她闷哼一声,胸口却一阵被压住的窒息感,极度的压迫,无力感以及抽痛感从四肢百骸涌上来。
痛楚又一瞬间齐齐散去。牟再思喘着粗气,汗水浸湿了衣服。她一侧身,耳边却忽地窜上一种贴得极近的感觉。那道声音又响起:
“被虐得这么惨,就这么当他的面死了似乎也不错?”
……
几日后,民政局。
牟再思走在蒋澜旁边,街道两旁行道树枝丫杈仍旧绿油油的,全然没有秋日里要枯败的意思,小风吹着,牟再思的发梢摆啊摆,擦过蒋澜的肩背。如果不是有周围的时不时路过的的,一对对板着脸或者拖着哭泣中的孩子一起来民政局的夫妻俩提醒她,她几乎要以为这只是在和蒋澜一起散步了。
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的人的效率很高,连“你是不是确定要离婚”也不问,只是问了几个简短的小问题。牟再思他们在后面听着,不外乎:
“财产分好了?”
“嗯。”
“小孩子归谁”
“她他。”
然后那个办公人员把小红戳子一盖,这婚就离好了。有句话叫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牟再思和把这个自身对比了一下,感叹:可不是民政局上一分钟,民政局下十年功。
他们很快便排到了第四个,这时排在他们前面那对小夫妻中的老公突然把离婚协议书一撕,大喊一声:“我不离!我不离!”
那妻子还傻在原地,老公一把捉起妻子的手腕往门口拉,动作看似野蛮但温柔。
“你干嘛!”
老公低头就是一个狼吻:“都是我的错,我不该闷骚,老婆原谅我,我爱你!”
身后蓦地响起一排鼓掌声,牟再思直愣愣地看着,再回过头的时候,发现前面三组人走了两组,都把离婚协议书撕了撕,泪流满面地相亲相爱地走了。
牟再思回头,发现蒋澜目光深沉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落到她身上。牟再思耸耸肩,轻松地开口:“这种浪费纸张的行为我是不会做的。写了这么多页,就这么浪费了多不好。”
蒋澜点头:“好。”
轮到他们了,没有想象中的那些纠结,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下笔,蒋澜让牟再思先签,一式三份,他站在她身边,肩时不时地相互擦到,就像挤地铁挤公交的时候两个路人间经常发生的碰撞一样,在蒋澜弯下腰签好后,牟再思抬头,对他说:“不好意思。”刚才碰到你。
“没关系。”他说。
然后他们拿着离婚的小本本走出了民政局。
“蒋澜。”
忽然一道女音从身后响起,牟再思身体一僵,蒋澜回头,看见叶阑珊从车里出来,叶阑珊浅浅鞠了一躬:“BOSS大人,A国那边的业务突然出现了问题,很严重。”看到蒋澜折起眉心,她冷静地补充道:“试图打您的手机,可是。”她微微笑了笑,不语。
蒋澜摸出手机——没电关机了。
“抱歉。”蒋澜开口。
“那我们现在出发吧。”
蒋澜没有动脚步,他站着,身前是叶阑珊,身后是牟再思。
工作很重要,很重要。他一向这么认为。可是现在……
蒋澜微微阖眼,低垂的眸光闪了闪,脚步往前挪了一步。
“蒋澜。”
牟再思走下民政局的楼梯,在他身后站住,开口叫住他。胸口传来有些熟悉的钝痛,然后是强烈的窒息感,四肢几乎都要酸软。
就这么,放手了。
“蒋澜。”
牟再思直起身,声音的轨迹像是心电监护仪上那条代表心律的线。
“能不能再抱我一下?”
蒋澜身形静止。
没有声音,风过罅隙。牟再思紧紧捂住胸口,脸颊上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她跑上前勇敢地探出手,从身后拥住蒋澜宽阔的背脊,手臂搂住他精瘦的腰。衬衫微微单薄,风从衣袖里灌进去,就像那个告白的夜晚。
叶阑珊目光深邃,叹了一口气,道:“蒋澜,飞机快起飞了,现在必须马上到机场。”
“好。”
牟再思心揪着,她感觉到被自己拥住的手臂微微一震,轻松地挣脱了自己的桎梏。
她忽然再也忍不住地弯下腰,从胸口处传开一道道撕裂的痛楚,像是蛛网一般牵扯了血肉,整个人都要被劈开一样,她身后不知何时响起各种惊呼和大喊声,她听见叶阑珊陡然尖锐的女音,然后只感觉背脊处一股大力朝她撞来,她听见自己的骨头陷落的声音,然后头顶的天空颠倒,她整个人被抛飞起来。
……
……
“牟再思——”
人重重落地的一瞬间,她听到一声嘶吼。
是谁?
好凄厉。
……
本报讯(记者韩东)今日上午8时我市民政局门口发生一起车祸,无人受伤,只有一人死亡,经有关部门查明,死者系Lance总经理蒋澜先生的妻子,
据蒋澜先生口述,他们是在清晨散步至此时遭遇的飞来横祸……
三日后,A国。蒋澜签下合约,对方代表Andy与蒋澜握手,合约已成。
蒋澜坐进车里,深蓝色西装折出一道痕迹。
“去机场。”
司机忍不住透过后视镜里看了下上司,不经意地问道:“您是要回国吗?”
蒋澜批阅文件的手顿了顿,道:“我不回国能去哪里?”
司机沉默了一下“呵呵呵”地笑起来:“说的是说的是。”他缓了缓,还是忍不住问出口:“那您回国后打算住哪里?唔,属下的意思是怕待会儿耽误您……呃……现在先问好……说不定到时候您困了睡着了属下却不知道将您载去哪里……”
“停车!”
司机被吓了一跳,脚下意识地一用力,车猛地超前滑出一段距离,随即连忙踩下刹车,急速中车子一个急停,蒋澜身体一个剧烈的前倾,车后响起各种喇叭声喊骂声,他顿时有点恍惚。
“呃总经理……”
“没事。”蒋澜摆摆手,“回国我当然住家里。”
说完,他摸出手机给自己的特助打电话,不一会儿电话便接通了,车子里响起一个销魂的铃声。
“法海你不懂爱~雷峰塔会掉下来~法海你真得不懂爱~~~”
司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捂住自己的裤子口袋,闷闭的环境中原唱者龚琳娜的声音像是裹了一层阴翳。
“秦特助?”蒋澜疑惑地开口。
司机孱弱地举手:“到。” 
“原来是你在开车?老王呢?难怪车技这么差。”
秦特助:原来您现在才发现是我。
秦特助有苦不敢言,最近总经理好像看着很正常的样子,虽然中途好像有些失神,丧礼上也压抑地微红了眼眶,一切都很合理,办完夫人的丧事后就正常飞去了A国,虽然稍微晚了些,但是A国那方的人听闻蒋澜的事情后也很是同情,也就没有太过为难。 
蒋澜突然放下文件,打开车门走出去。
“总经理您去哪里。”
“买衣服。”他回答说。
秋日渐凉,秋季的衣服样式越发繁多,同时,冬季的衣服花式也开始上市。蒋澜走进一家女装店,店面很安静,几个女人在那里低声讨论着哪件好看,蒋澜抬头四顾了一番,看见一个从更衣室里走出来的女人,她长得很普通,脸上却挂着微微羞涩的笑意,依着销售小姐的建议,她撩起裙摆在原地转了一圈,美丽的裙摆上绣着好多只花蝴蝶,裙摆飞起来,蝴蝶如停在花香上。
蒋澜身边一个昂藏的男人眼底埋着笑意,他听见他颔首,道:“还可以”
蒋澜也看过去,觉得一点也不好看,这个女生笑得太腼腆了。嗯,他觉得穿这样的花衣服就应该笑得像向日葵那样嘛,实在不行非洲菊也是很不错的选择。
一旁的店员悄步走近,道:“这位先生,您有什么需要的吗?”
蒋澜没有听见,他看着那女生的漂亮的裙子,有些想开去。
“先生?”店员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有些歉然道:“这件裙子本店只有一件了。”
那个站在试衣镜前的女生闻言有些羞涩地绕起了手指 :“那我去换掉它吧……”
“谁让你换了?”那个男人低沉的声音响起:“我觉得很好看。”
店员道:“谁先挑上当然就是谁的。”
钢琴曲《少女的祈祷》在店里乘着时光缓缓流淌。 
蒋澜看了眼男子,又看了眼镜中笑得像是穿着婚纱的女人,胸口有些闷,随即甩甩头,道:“是很好看。我没有要抢的意思。”
店员松了一口气,她又一次问道:“先生需要些什么?”
“我要买衣服。”蒋澜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掌,又缓缓握紧 。“为我的妻子。”
店员闻言笑了笑:“真是位爱妻子的丈夫呢。”
蒋澜勾着唇角,没有接话。
谁说爱如指间沙,握得越紧,流失得越快。那稍微松着些手呢?该漏得沙子会一下子漏掉,然后剩一点点躺在掌心,接着被谁一撞,或者手不小心一甩,那些沙子就全都没有了,稀稀落落地洒了一地。
爱情这种东西,他真的不会。 就像他不会挑衣服一样。不管是为自己或是为别人。
蒋澜不会挑衣服,他看着那些衣服,找不到人来试穿,又不能把她找过来试穿。蒋澜想了想,朝车里的秦特助招了招手,道:“把这些衣服都搬回去。”
店员来不及吃惊,秦特助整个都吓死掉了:“总经理您……想给谁穿啊?”
蒋澜低头看了眼捧在手中的长裙,答非所问:“我想买全。”
秦特助:“总经理……”
蒋澜结账去,他突然回头看了眼秦特助问道:“你之前那首手机铃声叫什么?”
秦特助立刻立正站好:“那是我老婆给我换的,我忘记静音了。”
“叫什么?”
“叫法……法海你不懂爱。” 
蒋澜暂时离开了,秦特助看着这些衣服,回头问店员小姐:“请问,刚才我们总经理有说要给谁买衣服吗?”
店员道:“是他妻子呢。这么年轻有为又顾家的男人真少见。”
秦特助觉得背脊一阵凉。



、13蒋澜【1】


几天后的晚间,蒋澜难得没有去楼上书房工作,他松了衬衫领口的一个纽扣,额前发丝松软地垂在耳际,手中捧着一个陶瓷茶杯,坐在电视机前看着新闻。这是他的专座。蒋澜想。可是这么一回想,他却有些记不清上一回这么悠闲的看电视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门铃忽地响了。
蒋澜放下茶杯起身去开门,深蓝色的棉拖鞋软软的,有种陷落温柔的错觉。门开了,几个捧着衣服袋子的人走进来,最当前的那个手中的袋子堆了高高一叠,最上面还顶了一瓶鲜花。
鲜嫩的花卉,幼绿的枝叶上还挂着垂露,被人看似随意地插在花瓶中,却分外相得益彰。
蒋澜立在门前。
“累死了,不请我们进去吗?”
蒋澜捏着门板的手指微微收紧,又忽地放掉。“叶阑珊。”
叶阑珊有些尴尬地把举着的衣物放到地上,瓶中叶片上的水珠不小心溅到她脸上,像是一滴泪。
“蒋澜。”
“你来做什么?”蒋澜问,叶阑珊觉得这句话有些残忍的味道,可是她抬头,却在他眼底看见和平日里一样深黑的瞳孔,深黑的光,和平日里的蒋澜并无分别。
“我来帮你把衣服送过来,之前你说需要理一下,没把衣服带回来,于是现在我帮你把这些衣服运回来。”叶阑珊笑了笑,像是一个精明体贴的秘书。
“我之前拜托秦羲了。”秦羲就是秦特助。
叶阑珊站在门口,秋日里晚间总喜欢起一些不浓不淡的雾。
“这是卡罗兰庄园新开出的花。”叶阑珊开口:“这些衣服很漂亮。”
蒋澜点点头。
“牟再思已经死了。”
蒋澜点点头。
叶阑珊心口泛起一阵细密的疼痛,她忽地素手一张环住蒋澜的腰。“蒋澜,你不要这样。我很担心你。”
叶阑珊的纤纤手指在他身后的西装上揪紧,声音却是一贯的平静,好像说的是不关自己的事情。
“我怎么了?”蒋澜低声问道,声音像裹了雾
是啊,他怎么了?在丧礼上矜持地压抑哭泣,有条不紊地为妻子下葬,随后稍作休养了一天便飞去了A国,手段凌厉举止风行,A国代表心悦诚服,他每天按时上班,偶尔加班,随后便回来家里,他仍旧寡言,眉目清淡。也会在会议上突然走神,然后在所有人同情的目光下回过神来,随后歉然地微笑。
他很正常。邹于容来过一次,看了眼蒋澜,便离开了。邹于容想:这还是她的儿子。
这个男人,好像一直都是这么内敛与严格。
叶阑珊矜持地松开手,蒋澜退开几步,道:“送进来吧。”
几个员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沉默地将东西放在厅里,便悄步离开了。叶阑珊将鲜花放到茶几上,她看了眼茶几的一角:“这个花枯掉了,我扔掉吧。”
那个不知道是什么植物,早已枯萎得没有了本来样貌。黄绿色的枝叶以一种死掉的姿态摆出一个干巴巴“枯”字。蒋澜点点头:“好。”
叶阑珊蹲下身,把枯枝从瓶中抽出来,干巴巴以致于翻卷的叶片勾住了瓶口,但只是一下便因为干枯失水没有了多余的力量,从枝干上被扯落。叶阑珊伸手去捡,树叶被折成几片,还有一些碎屑滑落指间。
叶阑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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