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总是在不知不觉中过去。
而秋天,在今年也特别的短暂。
若溪在那个囚禁她的笼子里,有差不多一个月了,她成了金丝笼里的金丝雀,话越来越少,几乎都不踏出房门一步,整个人迅速的消瘦下去。
卫管家敲门进入房间,看到她站在窗前,望着外面正向西而去的夕阳痴痴的发呆。
卫管家走了过去,“蓝小姐,你这好多天都没有好好吃过东西了,多少吃一点吧,不能再这样瘦下去了!”
她一句话也不说。
卫管家看着也很心酸,“蓝小姐,就算不为了你,为了你妈妈,为了你弟弟,为了你的亲人,你多少也得吃一点啊,你难道不想见到他们了吗?”
这一个月来,她瘦了足足有十来斤了,卫管家真怕她这样下去,很快就见不到外面的阳光了。
“卫管家,你说,我还能见到他们吗?”一句家人,勾起了她无限辛酸。
“能,一定能的!”卫管家端起一杯牛奶给她,“先喝点牛奶吧,你好多天不说话,嗓子都变哑了。”
若溪终于从窗外回过神来了,望着那纯白色的牛奶,她也很想接过,可是,她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对不起卫管家,我真的吃不下,也喝不下。”
卫管家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来,把手中的托盘放到她面前的茶几上,语重心长的劝导她:“蓝小姐,你不能总这样下去,沈先生看到了心情也好不起来啊!我知道我你心里委屈,可是我看得出来,你们彼此有情。不管外面的人怎么说,既然你们彼此相爱,为什么一定要相互折磨呢?”
“相爱?”若溪讽刺的摇摇头,“别再提这两个字了,放在我们两个之间,不合适。”
“那就为了你的家人,为了早日和他们团聚,坚强起来,好吗?否则,你妈妈知道了你现在的状况,该有多心疼啊?”
还有一句说不出口的话,她这样憔悴下去,怕是没有什么希望再见到她的亲人了。
只有振作起来,她才有机会和命运抗争。
若溪也知道这个道理,可是,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怎么振作。现在不是沈予墨把她囚禁起来了,她也把自己给囚禁起来了,她走不出这个小小的世界,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她的世界,仿佛只剩下一片黑暗,她看不到光明,也找不到一条出路。
“你看,我给你做
了各种口味的点心,有甜的,有咸的,有酸的,也有辣的,总有一种口味是你爱吃的,试试看,好吗?”卫管家耐心的开导着。
“只怕吃在我嘴里,什么都是苦的。”她幽幽的叹了一声。
“如果卫管家的厨艺这么不合你胃口,看来我只有撤掉卫管家了!”一道森冷的声音在门口出现。
她们同时看去,是沈予墨,他正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们。
卫管家仿佛是一个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对于他的这句话,她没有任何反应。
若溪静静的望着他,知道他说的是真的,如果自己再不吃东西,他真的会炒掉卫管家。
沈予墨,他永远知道怎么对付她不是吗?
她一句话也没说,拿起牛奶喝掉,然后一口一口吃起卫管家为她准备的东西。
只是,好多天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了,她的食量变得非常小,喉咙也很难下咽,几乎是每咽一口,就痛苦一次。但她没有停,不管吃不吃得下,不管痛不痛苦,她都要吃下去。
卫管家悄悄的退出去了,并且给他们关上门。
沈予墨看她痛苦的吃着,大步上前,扔掉了她手中的糕点,“不要吃了!”
要她吃的是他,不要她吃的也是他。如今的她已经习惯了他的反复无常了,静静的沉默着,一句话也不说。
他看着她沉默不语的样子,怒火中烧,却无从发泄,真想把她按在床上狠狠的蹂躏一番,看她是不是还不出声。但,他最终还是忍住了,“明天我要出趟差,你跟我一起。”
丢下一句话,他转身就走。
“等等!”
好多天来她没有跟他说过一句话,不管他有任何要求任何吩咐,她默默的承受,默默的给予。今天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她竟然主动开口了。
他没有回头,停下脚步。
她黯哑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我要见若航!”
、【111】我们都在坐牢
好多天来她没有跟他说过一句话,不管他有任何要求任何吩咐,她默默的承受,默默的给予。今天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她竟然主动开口了。
他没有回头,停下脚步。
“我要见若航!”她说。
他点点头,什么话都没说就走了。
当晚,她在监狱里见到了蓝若航。也不知道今天是不是探监日,反正,只要他想,就一定会打通关系做到钽。
一个月不见,若航变黑了一些,看起来却没什么不好,在玻璃的另一面还在对她笑。
她坐下来,手颤抖的拿起电话。
“住监狱的是我,怎么你看起来比我还糟糕?”他开了一句玩笑抉。
“我们都在坐牢,你在里面坐牢,我在外面坐牢。”她用另一只手触摸面前的这扇玻璃,喃喃自语着。
“你说什么?”他没听清楚。
“没什么。”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振作起来,问:“为什么要认罪?”
“该认就认,识时务者为俊杰嘛!”他一副坦然的样子。
“什么叫该认就认?你是我弟弟,我会不知道你吗?你是绝对不会拿病人的生命去开玩笑的,你也不是那种草菅人命的人,为什么要认罪?”
“不错嘛,认了罪还有人相信我的清白,那我即使认罪也值了!”他又笑了笑。
“若航,别岔开话题!”她一脸认真。
他看她执着的样子,只好说了:“莫北现在躺在医院里昏迷不醒,活着比死了还痛苦,莫家的人是一定不会让蓝家的人好过的。再加上你和沈予墨以前的关系,莫菲对我们蓝家人更是深痛恶觉,只有我伏法认罪,他们心里才能舒服一些,你和妈妈就平安了,桑榆和阿梓,还有外公和医院,都会平安了。”
“我就知道,一定是这样。”虽然他一直在笑,可她还是忍不住流下泪来。
“没关系,一年而已,我很快就出去了。你也千万不要倒下,自暴自弃不是出路,莫北他不是死人,他还有救,你们都不要放弃,他醒来的那一日,就是我们的世界雨过天晴之日!”
他们是同胞姐弟,她说不出的苦,他似乎都能看的到。而且他也深深的明白,此刻,不是他们抱头痛哭的时候,而是要彼此安慰,给彼此希望。
“好,我知道了。”她点点头,不再提这些事,问他:“你呢?你这些日子在里面过得好吗?有没有人欺负你?”
“怎么会呢,监狱长很照顾我。”
她点点头。莫然说过,能帮助她的人只有两个,沈予墨不会帮忙,一定是风清扬在背后帮助他们,也只有风清扬会帮助她。
若航见她苍白无力的模样,没有多问什么,依旧带着笑容说下去:“而且现在,我都快成‘狱医’了,狱友们有个头疼脑热的总是找我帮忙,监狱长也时不时的拿一些医书给我看。我的人虽然离开了那个自由世界,可是我的心仿佛得到自由了!”
他一直不喜欢被捆绑在尔虞我诈的商场之中。
若溪看他真心的笑容,健康的面容,他似乎过得不像自己想象中那么差,一下子,她感觉自己的内心有些明朗了。
“住到监狱里来,我对人生仿佛有了更深一层的领悟。不必要把凄惨的结局当成是一个悲剧,也许这个故事的危机会是下一个转机呢?正好印证了古人说的那句话,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他说着又笑了,“好了,时间不多了,我也不多说了,希望下次见到你,你会胖起来啊!千万不要自暴自弃,记住,只要好好活着,一切皆有可能!活着,就是希望!”
“嗯!”她点点头,看着他走了。
心中有一些欣慰,还有一些伤感,为什么走进监狱的人得到了自由,而阳光之下的她,却反而失去了自由?是命运故意捉弄他们吗?更没想到的是,她来看弟弟,反而被处在监狱里的弟弟开导了。
如果可以,她真希望自己能够代替若航坐牢。
她苦苦的一笑,站起身,慢慢的往外面走去。
若航说的对,自暴自弃不是出路。卫管家说的也对,只有振作起来,才能期待和家人团聚的那一天。否则,即使自己死了,也只是令亲者痛仇者快。
她想,她不能再消沉下去了,她应该找个办法让自己振作起来。
而眼下最重要的事,就是想办法让莫北苏醒过来。
反正,云洲已经保不住了,音乐也不想再触碰了,她不如就从医术开始吧!
沈予墨在监狱大门外等着。
她走过去时,脸上已经没有了之前的那种悲惨,只是,依旧沉默着,坐上了他的车。
跟他,她已经无话可说了,只求他赶紧厌倦她,让她离开。
第二天,他们前往C市。
因为两市之间的路程不是很远,开车两个多小时就可以到达,所以沈予墨亲自开车。出行的只有三个人,除他们之外还有莫然。
而若溪,也是上了车才知道,这次去C市,是因为连心在C市参加一场国际型的音乐大赛,明天就是进入总决赛的日子。
只是不知道,他带她来做什么?
莫然坐在前面的副驾驶座上,时不时的和他交谈两句。
她一个人坐在后面,安安静静的,像是被遗忘在另一个世界的人。
莫然注意到了她的沉默,回过头来对她笑笑,“若溪,怎么不说话?”
她淡笑着摇摇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沈予墨从后视镜里看着她脸上的那一抹几不可见的笑容,自从那天开始,他在她没有在她脸上看到过笑容。不管是真心的还是牵强的,她连敷衍他一下都不会,此刻她却在对着别人笑。
“对了若溪,我记得你是非常有音乐天赋的,你是经过特别的栽培的或训练吗?”莫然又问。
“小时候外公请过音乐老师教我们。”
“你外公?他不是医院的院长吗?难道他老人家也懂音乐?”
“不是,外公告诉我们,音乐是最好的医生,音乐能正确的调整人的心态。”
“所以你们夏家的孩子都懂医术,也都懂音乐?”
“略懂而已。”
外公说过,医学上最有天赋的是桑榆,音乐上最有天赋的是若溪,只是她们两个人,都因为各种原因而不能发展她们的天赋才能。
莫然显然很有兴趣,继续说:“我的眼光不会错,若溪,只要你愿意,你会是未来音乐界最闪耀的一颗星。”
若溪还是保持着之前那一抹淡然的微笑,“不好意思,我没兴趣。”
以前是守着对一个人的承诺,但是现在,她是真的不愿意再去触碰任何一件乐器了。
“为什么?我能看得出来,你是非常热爱音乐的,为什么不愿意?”
莫然还想说什么,就在这时,沈予墨突然来了一个急刹车。
莫然没料到他会来这一招,再加上一直转着身和若溪说话,重心本来就不稳,身子一下子朝车窗那边倒去。
若溪则是反射性的向前倾倒,及时扶住了前面的椅背。
“我说沈总,你到底在搞什么?”莫然稳下身体以后,立刻向他开炮。
“累了,你来开。”
“你不是吧,才一个小时……”
莫然压根就不相信他累了,但他已经下了车了,直接坐到后座来。
莫然认命的去开车。
这样一来,他没了那份说话的闲情逸致,而予墨和若溪最近以来话越来越少,车子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当中。
她也依旧当做他不存在,反正,莫然在车上,她不怕他会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来。
前往C市,途中要经过一座大桥。
桥上的风光很美,一望无际的江面让人的心情顿时开阔了不少。
“如果是在夜晚,这里会更美!”莫然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若溪还没反应过来,又是一个急刹车。
她的心思本来都在窗外的景色上面,因为这个刹车,她的头险些要撞在车窗上。身旁的沈予墨第一时间护住她,动作之快,让他根本来不及思考什么,这只是一个下意识的动作。将她紧紧的揽在怀里,然后看向莫然:“该死的,你怎么开车的?”
“抱歉抱歉啊!”莫然笑着,然而,后视镜里他传递来的眼神里却没有丝毫抱歉的意思,那眼神仿佛是在说:我给你制造的机会,你还不好好谢谢我!
沈予墨用力的瞪他一眼,“你要开不好,就给我下车去!”
这是他对待大哥和恩人的态度吗?
莫然很想这么说,但是考虑到若溪的心情,他最终还是没有说。
若溪被沈予墨抱在怀里,没有注意到他们之间的汹涌暗流,车子又开始平稳的进行,她想退出他的怀抱,然而,他却死死的抱着,没多么温柔,反正就是不放手。
她也不再挣扎。
很快,到了C市。
连心看到他们,兴奋的扑上来抱住予墨,“予墨,你来了?我听爷爷说你要来看我的决赛,我,我还不敢相信呢,没想到你真的来了!”
只要有他在,她就看不到别人的存在了。
若溪在一旁,当做没有看到他们。
莫然也笑着,“不错嘛丫头,能进入决赛,很不简单哦!”
“那是!”连心一脸的骄傲。
“行了,我们吃饭去,赶了一路,饿死了!”莫然率先走进一家高级餐厅。
连心则是始终腻在沈予墨身边,甜甜的笑着。即使是坐到了餐厅里面,她还是兴奋的说个不停,“予墨,幸亏你来了,你知道吗,我好紧张哦!你来给我打气,我太开心了……”
只是,沈予墨对于她的谈话没有多大的兴趣,随便的敷衍了几声。
若溪更没有予墨兴趣加入他们的谈话,坐在靠窗的位置,一直望着窗外,安安静静的,像是一个被这个世界忽略的人。
虽然,在外界人的眼中,她是一个被沈予墨包养的情人,而他已经有了自己合法的妻子,可是此刻,他和连心看起来真的很像一对。若溪只能尽力的隐藏自己,不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个不识趣的电灯泡。
莫然一直默默的关注着她,这样淡然无波的眼神,仿佛对于这个世界没有了任何的欲望与奢求,让人疼到了骨子里去。
为了不让她因为连心的缘故更显得落寞孤单,他主动的去和她攀谈,
以往他们是有很多共同语言的,然而现在的她,对于任何事都没了多大的兴趣,回应他的,大多都是淡淡浅浅的笑容。
当然,她也不知道,还有一个人也在注意着她。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沈予墨。
“予墨,你都没有在听人家说话嘛!”连心注意到了他的心不在焉,不甘心的抱怨着。
“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叫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