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飞机上还在纠结怎么面对这样的狂风暴雨和怎么处理和姚莹的关系,毕竟自己是一个公众人物,家里父母也都已老迈,让他们如何接受这样的丑事?
和姚莹五年恋爱一年夫妻,六年的感情沉淀下来确实已经和血脉相连。开始认识时,姚莹单纯直接的性格让慕泽宇觉得这个女孩还不错,可以试着相处看看;拍爆破戏慕泽宇差点一命呜呼的时候,是姚莹不眠不休地照顾他,不离不弃,日子久了也就逐渐接受并疼爱她;刚结婚时,姚莹像所有的新婚妻子一样娇滴滴的,爱他至深……如果说有什么对不起她,就只是没有给她一个盛大奢华的婚礼,为了这件事情,姚莹没少在他和外人面前抱怨。慕泽宇不解:难道两个人在一起的决心和誓言还比不过一个表面过场的婚礼吗?
别人说姚莹和蔡庆飞关系暧昧,他信任姚莹,起初一直不相信,然而,当蔡庆飞把姚莹送回家,还有那个难分难舍的话别让他不得不相信姚莹早已不是六年前那个追他粘他的小女孩儿了,她变得虚荣、浮华、做作。姚莹的欺骗和背叛,让他消极低沉,所以他才会在空闲的夜晚出去散步,或者在想念书屋喝杯咖啡。
慕泽宇回到公司,记者群蜂涌而至,把大门围了个水泄不通。慕泽宇迂回躲过,坐在办公室,打开电脑,表情严肃地了解了整个事情的始末。
原来,姚莹早在四个月前就和蔡庆飞同居,蔡庆飞在上城华府给她买了一套房子,两人便开始了汹涌澎湃的地下婚外情。平日在电视台,姚莹和蔡庆飞刻意保持距离,而下班以后,姚莹就作为蔡庆飞的女人出席各种酒会舞会,两人成双成对嚣张的出没于各种娱乐场所。
那天姚莹回家就是因为怀孕的事情和蔡庆飞闹了一点不开心,他们一个说把孩子生下来,一个说把孩子打掉,后来蔡庆飞用甜言蜜语哄骗的她喜滋滋的。姚莹以为慕泽宇在外拍戏,就光明正大的和蔡庆飞在门外调情,而他们所有的话语和笑声全都落在慕泽宇的耳朵里。慕泽宇虽然恼怒却并没有和姚莹扯破脸皮,他在自责,在内疚,因为他没有给她想要的梦幻婚礼,没有尽到一个丈夫的职责,所以姚莹才会和别的男人一起。
然而,姚莹堕胎的消息一经传开,彷如平地一声雷,打得人魂飞魄散,也引爆了长久以来积压的恼火,各种传闻甚嚣尘上,舆论一边倒,所有人都声援力挺慕泽宇,把矛头指向姚莹和蔡庆飞这对奸夫淫妇!
蔡庆飞的妻子是Y市人称“大乔”的乔珊珊,她是乔远中的大女儿,听到这样的消息,登时火冒三丈,二话不说找了律师和蔡庆飞签订离婚协议书。蔡庆飞身败名裂,姚莹也如过街老鼠般人人喊打,他们的事情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并且是最津津乐道的谈资!
长时间的行程劳顿,慕泽宇觉得筋疲力尽,再加上,流言真相交错纵横,他心神血脉俱损。慕泽宇把自己关在办公室,失魂落魄地坐在沙发上一直抽烟,一直抽烟……整个屋子被烟雾环绕,刺鼻的味道弥漫,愈见浓烈。助理和保安在外面一遍遍敲门,一声声闻讯,均被他厉声喝退。
他想一个人静静,静静,再静静……
终于还是到了这一天吗?到了夫妻成仇,支离破碎的这一天……
夜上浓妆,此刻却是极端悲伤。慕泽宇按灭烟头,拿起外套往门外走。
“慕哥……你还好吧?”小然看着面容极度憔悴的他,不禁担忧。她知道慕泽宇是把所有心事都放在心里的人,所有的事情总是一个人独自扛起。
慕泽宇跌跌撞撞的走着,他的沉默以说明了一切,他不好!非常不好!
驱车回到家,看着和姚莹一起挑选的房子还崭新如初,自嘲的狂笑颤破人心。这一切是多么的讽刺,多么的可笑,多么的不堪一击!
他打开房门,没有开灯,直步前往书房。
“泽宇,你回来了?”姚莹低低的声音不经然的在客厅响起,如鬼似魅,令人毛骨悚然。
慕泽宇不妨,有一瞬间的陌生,也有一片刻的怔忡,随即心凉如冰。他没有理她,径直往楼上走去。
姚莹发了疯般的跑过去,乒乒乓乓的撞倒了不少东西。她从后面环住慕泽宇,连声恳求,说着对不起。慕泽宇松开她的手,抬脚上楼。
“泽宇,我打我骂我都可以,但别不理我。我……我……”
“你刚流产是吗?”慕泽宇的声音不大,却足以刺破苍穹。
姚莹傻眼了,她以为慕泽宇还会像以前那样包容她,宽慰她,而这样的结果,这样的语气让她难以承受。
慕泽宇不再往前走,姚莹也不再拉扯。她嘴中却在碎碎念:“以前你不会这么对我说话的,不会……”
“以前是我太宠你,把你宠的无法无天!”
姚莹不可置信的看着慕泽宇,怒笑道:“我就知道,现在连你都看不起我,讨厌我,恨不得把我踢出门,是吗?”她一手打落拐角处的水果灯,跌坐在地上。
慕泽宇看着碎了一地的玻璃片,不禁叹道:“我为你做得一切都如这水果灯,被你打碎,被你丢弃,你从来不珍惜我的付出,也从来不顾及我的感受……从今天起,你自由了,你可以尽情去寻找你喜爱的,不必再唯唯诺诺,躲躲藏藏!”
姚莹大声痛哭,声嘶力竭。慕泽宇踩着碎片,咯嘣咯嘣的破裂声格外悦耳,极其动听,如同一首绵远悠长的夜曲,声声断人心肠。
第三天,慕泽宇和姚莹去民政局办理了离婚手续,姚莹的父母痛哭流涕老泪纵横,说姚莹对不住慕泽宇,慕泽宇面无表情,婉言谢绝了老人的赔礼道歉。而姚莹却没有了那天晚上的颓败和自责,她隐在眉间的得意和解脱之色让人咋舌她的变化无常!
慕泽宇看着手中的册子苦笑了一声,随手把它丢在车后座,然后,开着车狂奔,连闯几个红灯后停在想念书屋旁边。
他只想安静地蜷缩在一角,独自舔伤,偏安一隅的想念书屋是最佳场所。
罗桑看见呼啸而至的车,探头出来,一眼就瞧见了车中的慕泽宇。她把慕泽宇带进书屋的一个偏房里,照例给他端了一杯清咖。
慕泽宇看着咖啡杯,黯然失神。在安娜西湖畔看见的那一袭白衣突然掠过脑海,他叫住还未走远的罗桑问道:“罗桑,你知道你们老板去哪了吗?”
罗桑端着托盘转过身,摇摇头笑说:“不知道!夏姐走的时候,只给我和田甜说看好店铺,对于她的行踪我也是一无所知!”
慕泽宇眼神一暗,低声说着:“谢谢!”
“那个……慕哥,你……”慕泽宇经常来店里喝咖啡,罗桑和田甜都和夏蘅一样叫他慕哥。罗桑平时说话直来直去,只是遇到这种伤心事也不好表达关心或是安慰。
慕泽宇抬眼看了看吞吞吐吐的罗桑,笑着摇摇头,但眼睛里的红血丝却着实吓了罗桑一跳。他那双本来深邃又纯净的眼睛,此刻却如泣血一般,刺得人心疼。
罗桑极不忍心的看着低下头的慕泽宇,那个英气蓬勃,帅绝人寰的大明星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这让她更痛恨姚莹,是那个不要脸的女人害得她的偶像这样的。
人在做,天在看,这笔账,这笔债,迟早都要还的!
慕泽宇坐到很晚很晚,想念书屋打烊的时候,他还没有离开。罗桑和田甜走进去一看,慕泽宇竟趴在桌上睡着了。看着他疲倦的面容,两个女孩面面相觑,心中都是难以描述的复杂情绪。
这时外面突然一阵发动机的轰鸣声,田甜出门一看,是霍贺楚!
霍贺楚这半个月来都在夏家和想念两地轮班蹲守。今晚,他喝了一些小酒,吹风后有些熏然。
“霍二少爷,慕泽宇在书屋睡着了,我和罗桑准备回家,你能帮我们看着他吗?”田甜嘴甜,向霍贺楚发出请求。
霍贺楚剑眉一挑,“慕泽宇?”
“是!”随后出来的罗桑和田甜异口同声道。
霍贺楚点了点头,对两个女孩说道:“慕泽宇和书屋就交给我了,你们回去吧!”
随即又吩咐道:“这条路比较僻静,你们两个结伴而行,注意安全!”
田甜和罗桑谢过霍贺楚,走到路口打车回家。经过这段时间,她们对霍贺楚的印象改观不少。刚开始都以为他是那种眼睛长到头顶上,不可一世的刁钻恶霸,但接触之后才发现他其实是一个胆大心细,温和宽容的人,就只那夜夜等候的深情就足以打动不少女子的芳心!
但霍贺楚的深情只对一人,弱水三千,他只取一瓢饮!
霍贺楚昂首阔步走到书屋偏房,看见慕泽宇倒在椅子上。霍贺楚走过去拖起慕泽宇的胳膊把他扶到车后座,驱车回到慕泽宇的家。
“大哥,醒醒,到家了!”霍贺楚叫了好几声,慕泽宇才从沉沉的睡梦中惊醒。
“你送我回来的?”慕泽宇揉揉太阳穴,说,“谢谢兄弟了!”
“除了我还有谁啊?别再为了那个女人神伤了,不值得!”霍贺楚有些沉重地说着话。毕竟六年感情,搁谁身上都不好受!
慕泽宇默不作声,霍贺楚身上的酒味传入鼻中,忽地豁然,“贺楚,要不今晚陪我喝点酒?”
“没问题!”
酒果真是消愁解忧最直接、最快速、最有效的东西,一酒解千愁!
、第25章
慕泽宇和霍贺楚喝了一宿的酒,天亮后才终于停歇。慕泽宇不胜酒力,却喝了五六瓶,霍贺楚酒量不错,也顶不住混掺,两个人歪歪斜斜地倒在沙发上,啤酒瓶子也是横七竖八的散放一地。
日上三竿,霍贺楚醒来,看看还正自酣睡的慕泽宇,又看看一片狼藉的客厅,无奈之下只得请了个钟点工过来打扫。
少了女人的家,连最日常的生活都不能正常!
霍贺楚叹了口气,如慕泽宇这般结了又离的婚姻,真的是人人所向往的围城吗?他桀骜不驯如风般的性格怕还没走进城门,就已被滚石砸中,不治身亡!所以,和乔蓉蓉的婚约还是越早结束越好,他不想害人害己!
霍贺楚把自己清理收拾干净,驱车来到工作室。刚进门,就被汉风叫住。
“楚霸王,楚霸王,你看看我设计的汉服怎么样?”
霍贺楚好奇心起,走到汉风桌前一看,立即点头称赞。汉风把汉服稍加改造,又加入一些时装的元素,使原本的古装变得俊逸潇洒又时尚质感,当真是眼前一亮!
“汉风,你马上就会成为大师的!”霍贺楚由衷地说,“你还可以做一系列出来看看,比如从王公贵族到平民百姓,都想办法弄出新的创意,这样容易给人耳目一新的感觉,也能让你在汉服方面的造诣进步神速!”
汉风同意霍贺楚的提议,谢过他之后便投入到创制新衣的轰轰烈烈的工作中。连中午饭都没出去吃,还是由唐安安给她带回来的。
唐安安虽对古装没有很深的研究,但她对汉风设计的小样很喜欢,嚷嚷着成衣出来一定给她先试穿,汉风眼皮都没抬却是满口答应。唐安安不干了,双手捧着汉风的脸颊两侧让她扭过头来,说:“你看都不看,怎么知道我适合的类型?”
汉风白她一眼,冲着秦臻佯怒道:“秦臻,管管你小媳妇,她扰得我一点灵感都没了!”
秦臻和唐安安是工作室里的模范情侣,两人的感情那叫一个如胶似漆,还胜似夫妻!秦臻看着唐安安和汉风闹着玩,也不干预,笑说:“安安没说错也没做错啊,那个,汉风同学,要不你帮我们做一套婚庆礼服?”
汉风两眼一瞪:“你们……你们得寸进尺!夫妻俩合伙欺负我呢?”霍贺楚在旁边坐着喝咖啡,看到这一幕,勾起嘴角。
“楚霸王,你看秦臻和唐安安,我被他们搅得快疯了!”汉风连忙向霍贺楚求救。
霍贺楚端着杯子,轻啜一口后说:“汉风啊,你赶紧找个男朋友,二对二就不怕他们了!”
汉风被他们三个逗得哭笑不得,“你们蛇鼠一窝,全都消遣我呢?”几个人笑得前俯后仰。
这样充满欢声笑语其乐融融的工作环境消解了霍贺楚不少的愁闷,他渐渐把心思移回工作上,埋头画图纸,设计新作品。
慕泽宇醒来的时候已是傍晚时分,他真的太累太倦了,再加上醉酒,沉浸梦中,一晌贪欢。他给霍贺楚打电话道过谢之后,仰躺在沙发背上。
只剩下他一个人的房子,冰冷无比,他不想呆在这个伤心地,当晚决定再回安娜西,这次助理工作人员都不带,把工作也全部都放下,就他一个人去,权当给自己一个长假。
十几个小时的后,慕泽宇就到达了目的地。安娜西的温婉柔和淡化了来时心中的沉痛,这里果真是一个忘俗的好地方!
慕泽宇沿着安娜西湖边的小路走着,悠悠的清风从嘴鼻灌入丝丝绕进心肺,让人精神了不少。
离婚,对于三十八岁的他来说打击确实不小,以前也谈过几场恋爱,女友都是圈内人,在一起工作时间长了难免会日久生情,然而,志趣和性格的分歧使几段感情都以分手收场。原本以为和姚莹五年的感情基础已经比较牢靠了,没想到结婚一年之后就因姚莹出轨而匆匆离了婚……他对每段感情都很认真,但越是认真的人,越是受伤最重,不该背负的责任,不该承担的后果,全都一个人默默撑着、扛着,即便如此,别人还是会说三道四甚至恶言相向。
很难有人会真的明白他,香烟的浓烈,咖啡的苦涩,在夜色里寂寞,在绝望中神伤,在无人问津的时候品尝血腥的滋味。他宽以待人,却苛责对己,别人只知道慕泽宇是条硬汉,却不知道即便是铁人也会受伤。大多时候,人们只同情弱者,对弱势群体嘘寒问暖,却看不到强者的伤痛,不明白他们也需要有人安慰……
街头行人渐渐散去,石板街道旁边的路灯亮起,昏黄的灯光照得人心里一暖。慕泽宇看着温暖柔美的夜色,耳畔似是响起了海浪拍岸的声音,他想大海了。每当无力无措的时候,他都想钻进大海的心脏,让包裹着全身的海水给自己温柔而安静的力量,还有如母亲怀抱般的安全感。大海,用那宽广的胸怀容纳万物,包藏万象。深蓝的海水,白色的云朵,偶尔点水而过的海鸥,时不时卷起千层浪花的渔船……光想想,都觉得心旷神怡!
第二天,慕泽宇直接飞奔尼斯,绕着法国蓝色海岸的黄金线一路巡游,最后到达法国南部享负盛名的普罗旺斯!
到达吕贝隆山区修道院的花田,刚一下车,薰衣草的气息就迎面扑来。七八月份,正是薰衣草绽放的季节,整个山谷都弥漫着一种快乐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