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骚暗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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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骚暗贱- 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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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兆坤黑夜里明亮的眼望着阿玉,嘴角扬起。

 “一个月内,不管用什么方法,干掉他!”

 一个何兆坤用了十年都没有杀掉的人,他现在给阿玉一个月的时间,乔木端酒杯的手青筋暴起。

 他在试阿玉,他其实要的不是蓦三的命,他要的,不过是阿玉的清白,阿玉自己证明的清白。

 “好!”

 简单的一个字,是他一贯的风格,沉默,冰冷,寡言。

 乔木注视着那个自沙发上站起来,不紧不慢的朝着门外走去的人影。

 他和阿玉认识有十年了,阿玉是个孤儿,被何家上一辈的三当家捡回来时,奄奄一息。他是在一场乱斗中,想要去抢一块面包,却被无辜的中伤了。身中三枪的当下,仍旧死死的护着怀里好不容易抢到的一点点面包。

 三当家被他的执着震住,调转了车头,叫人将奄奄一息的阿玉抬进了车后备箱,带回了何家。

 他一开始是不肯留下来的,他说,他不愿意做狗,更不愿意做道上人的狗。

 他说这话时,才十七岁,一身的狼狈也遮不住他的傲气。三当家当即拍板,收为义子。外面世界的人觉得义子是多么光辉的名号,殊不知,一顶帽子戴上后接踵而来的,便是非人的折磨与磨练。

 也是他小子命大,亦或者说他天生就活该是混道上的,他从那堆活死人中爬出来,一身鲜血的站在何家大堂,成了三当家名副其实的义子。

 赵玉,便是他的全名。

 乔木在赵玉走后不到十分钟内,出了主楼的门,慢慢朝别墅后连着的副楼走去,一边走,一边不露痕迹的打量着周围环境。一路上灯光昏暗,但每个盲点都有人把守着,你在暗处站得越高,便是越危险,如履薄冰又好似高空走钢丝。

 他们如此,蓦家更是如此。

 凌晨的风带着微凉吹拂在蓦家的花园里,偌大的花园里喷泉发出噗噗的声响,一行三辆漆黑的轿车停在了蓦家的花园外,车子停下的瞬间,花园外的黑衣人飞快的走过去,将三辆车后座门拉开。

 一前一后两人走出车子后,前面一个略高,嬉皮笑脸的,后面一个则是面无表情,一言不发的朝中间聚拢而去。中间那辆车的人大抵是略停顿了一下,才缓缓跨出车门。

 微眯着的凤眸里瞳孔漆黑,短而抖擞的发乌华如墨,漆黑的衬衫,连纽扣都是黑的,他走出车子的瞬间,便像是带来了无边的黑暗,硬生生将凌晨微亮的天际染得乌黑,见不到一丝星空。

 这样一个如暗夜主宰者般的男人,却带着面具,小半张银面具,将他的左眉至左脸颊颧骨下两公分处内的肌肤全部罩住,泛着森寒之光。

 蓦家的蓦三,年少轻狂,与虎谋皮,虽将虎杀死,却也终被虎抓毁了俊美容颜,落得半张面具陪尽余生。

 “三少!”

 开车门的黑夜人倏地站直,朗声喊道。

 男人点头,匆匆的朝着花园通向大宅的小路走去,一路上,把守的重兵们再看到他时,无不敬重的尊一声‘三少’。

 几人匆匆行至大门前,看到了早已在那徘徊的男子,年约五旬。

 “钟叔。”

 夹着一片暗夜的男人开口喊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难得一见的平和。

 “三少!”钟叔一看到三人,急急走了过来。“你们可算是回来了,大哥气的不轻,说你们太胡闹了!”

 胡闹?黑衬衫男人身侧嬉皮笑脸的男子摇摇头,看来,老爷子真的是年纪大了。

 黑衬衫男人扬唇,脸上的面具也随着他的动作微动一下。

 “钟叔不用急,我们这就去给外公赔罪。”

 钟叔看着那张被面具遮了一半的脸,心中叹气。三少这哪是来赔罪,这明摆着是来示威的。他们嫌老爷子太过保守,这一战又干的如此漂亮,自然是少不了要来和大哥耀武扬威。果然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啊……指不定死在哪块呢!

 摇摇头,钟岩看着留给他背影的三人,无可奈何地眼里升腾起一丝欣慰。蓦家有他们三个,怕事还要再屹立个半载。

 不,是四个,四个。
民不与官斗
 “猴子,我想搬出去住。”

 云杉高耸的富阳山大道上,一辆尼桑楼兰平缓的行驶着,副驾驶座上的短发女孩漫不经心的说道。

 宇文堂明显顿了一下,随即瞥了她一眼。

 “为什么?”

 严其灼看着眼前越来越近的大铁门和警卫,伸指勾住手中的棒球帽,一圈一圈的转悠着。

 “不为什么,就是想搬出去。”

 “你和舅舅、舅妈说过了么?”宇文堂将方向盘朝左打,照例停在黄色的警戒线外,等待警卫的确认放行。

 “没有,过几天打算说。”在这之前,她得先和爷爷和好,只有和爷爷和好了,她才能顺利得到想要的。

 这是惯例,她明白,并且深谙此道。

 值班的警卫员查完后,朝值班室内做了个手势,大铁门缓缓拉开,猴子脚下轻踩,车子便驶进了宽敞的院内,诺大的停车坪上,除了停着几辆白底军车外,竟然又多了三辆漆黑的奥迪。

 猴子将车停稳,伸头看了半晌,有些不屑的开口:“市委的车。”

 市委的车?

 严其灼不解的推门下车,绕过楼兰高大的车身朝那几辆并排着的车走去。

 “市委的车到这来,要干嘛?”

 “还能干吗?听说快要换届了。”宇文堂撇嘴,将手中的棒球帽戴在严其灼的头上,拉着她朝一边的露天楼梯走去。

 既然外公有客,那他们这些闲杂人等的平民百姓还是绕道走得好,古人有云:民不与官斗啊,斗不起,躲得起嘛!

 换届?

 严其灼跟着老哥一路走上三楼的,却在阳台边停下来。她挣脱开宇文堂的手,伸出食指顶了顶帽檐,清水妖眼望着那方石砌而成的阳台,两掌宽的阳台边缘迎着太阳,微微泛着冷光。

 蓦地,一双黑眸跃入脑海,像是暗夜的猛兽一般,顷刻间便要朝她扑来。她一个激灵,飞快的摇头,想要将刚刚那种被吞噬的真实感挥去。

 “夭夭,怎么了?”宇文堂见她动作古怪,跨步到她面前,微微弯下腰看着她。

 清水妖眼里的恐惧早已经挥之干净,她学着他刚刚撇嘴的样子,用下巴点了点下方。宇文堂顺势看去,从这个角度,正正好能将一楼客厅的景象一览无余。

 那里,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正弯着腰和他们面前的老者告别,那个老者,年约七旬满头银发,随意的穿着对襟唐装,一手背在伸手,一手微微抬起,被他人握住。他的脸上,都是浅浅的笑,不显山不露水。

 两人饶有兴趣的看着,宇文堂靠在阳台便的柱子上,严其灼蹲在阳台边缘,双手抱膝。

 “你说咱两像不像那种古代站在街边看着什么县太爷打马巡视的草民呐?”宇文堂走到她身边,单手搁在阳台上,撑着下巴,撅着屁股。

 “切,没见过世面的东西,这就八府巡按了?”严其灼皱皱翘挺的鼻梁。

 “哟,您还见过什么大场面啊,说来听听,也让我沾沾光啊。”两人玩上瘾,宇文堂一脸不耻下问的八卦着。

 严其灼一歪脑袋,打了个响指。

 “告诉你,前些个日子,我可是见到了咱们伟大的总督大人呢?”何止总督大人,她还见到了总督大人的夫人以及……犬儿?

 对!犬儿!是犬儿没错。那个宋什么的,正是宋书记的犬儿!

 严其灼差点要为自己想到的这两个字拍案叫绝,可一想自己还在三楼的阳台上,且爷爷的警卫参谋已将客厅里的几人送至外面的停车坪上时,最终还是做了罢。

 “总督?”宇文堂皱眉,总督大人也来凑热闹?

 “是呀是呀,你都不知道,咱们总督大人多大的排场呢!哼,看见了,吓死你!”说话的人语气夸张,说完了还不忘了摇头晃脑、挤眉弄眼以表示自己对于能有幸见到如此大人物的激动之情。

 宇文堂挂不住了,被她的鬼脸逗得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走吧,他们走了。”

 瞥了一眼开出大院的几辆车,再看一眼端坐在客厅的银发老者,宇文堂伸手将她抱下阳台。

 两人穿过回廊,左拐右拐的进了通往客厅的小道。

 严其灼伸手拍了拍小脸,冲身侧的男人龇牙笑了一下,立刻引来宇文堂的投诉。

 “你丫别对着我笑,没拧!�

 “美得你,对你笑,你以为你总督家的犬儿啊!”女孩将棒球帽扔到穿廊的靠椅上,挑眉道。“拿你练习一下,好对爷爷下手!”

 “夭夭,要说从小到大,我对你唯一佩服的,就是你这厚脸皮。啧啧,你说这明城墙怕都比不过你吧。”

 眼刀飞来的同时,严其灼瞄见了红木沙发上端坐的银发老者,瞬间变了脸色,一阵春风似地朝老爷子飘去。

 “爷爷,好久没见到您了,想我不?”

 话音未落,便先行在老者满是褶子的脸上吧唧亲了一口,仰着小脸讨好的看着面前的人,美目流转,顾盼生辉。

 宇文堂早对她这套免疫了,抖着一身鸡皮疙瘩将自己仍在沙发里,斜睇着她。他倒是要看看,闯下那么大祸的严其灼小妹纸要如何收拾这幅烂摊子。让老爷子回心转意,说难不难,说简单,怕是也极不简单。

 搅了省委书记儿子……

 宇文堂突然脑袋打结!艾玛,原来夭夭说的总督大人凑热闹一事是相亲宴啊!他竟然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总督,哈哈,还真是总督啊!难怪刚刚念叨一句总督犬儿呢。

 “哼!”

 一声冷哼传进宇文堂耳朵里,他不顾那双清水眼传递来的求救信号,伸长手臂够到红木桌几上的大苹果,抓进嘴边咬了一口。

 吃吃吃,吃你大爷!你喜欢苹果是吧,行,赶明儿她非得让他一日三顿一月九十顿,顿顿吃苹果,吃到他能生出苹果来为止!

 严其灼忍住要踹死宇文堂的冲动,猩红的小嘴几乎要龇到了耳门。

 “爷爷,别生气了,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老者仍旧不理,甚至连冷哼都不给。

 严其灼一手抱着老者的胳膊,摇啊摇,晃啊晃。“爷爷,夭夭知道错了。你看,夭夭刚刚顶撞了爷爷,老天就惩罚夭夭去医院奉献了自己的鲜血,你看你看,这针眼还在呢!”

 察觉到老者在听到医院两个字后便有松动迹象,严其灼再接再厉,将自己纤细的手腕递到老者面前,一指指着手腕侧面的小点点,一脸委屈。

 “咳!”

 尼玛,那个小点点,怕是要用放大镜才能看到吧!宇文堂一个激动被苹果呛到,一顿猛咳,脊背上被一阵凉嗖嗖的飞刀削的骨肉分离。

 “多大人了,吃个苹果还被呛。”严卫东斜睇了一眼外孙,皱眉道。

 “就是就是,多大人了都,连苹果都不会吃,爷爷,咱们就让哥哥今天一直吃到不咳为止好不好?”

 严其灼打蛇随棍上,接了严卫东的话就嚷嚷着,抱住严卫东的胳膊,伸手摘了颗葡萄送到严卫东嘴边。

 “爷爷,你吃葡萄,我给你扒皮剥了吧!”

 严卫东负气般的别开脸,还是不看严其灼。可他心里却跟明镜似地,他要的东西,从来都是有求必应的。所以今日,借着夭夭求饶的台阶,他一定的给办了。看这架势,怕是又有事要求他,有求,就得有所出。这是自然定律,不是他严卫东强权亦或者是独断专横。

 严其灼泄气般的将手中的葡萄扔进小嘴里,瞄了一眼猴子,眼色有些不悦。

 终于看够了的宇文堂将苹果核精准无比的隔空扔进垃圾篓后,一手搁在沙发扶手上撑着脑袋。

 “外公,我看着丫头认错的态度非比寻常啊,您瞧瞧她这眼里,都是对您的崇敬与愧疚之情。这敬仰几乎赶上了长江东流水,我一个旁观者都看的热泪盈眶了。”他说到这,还做势擦了擦眼角。

 严其灼忍住笑,一脸赞同的猛点头。就是就是,看看她的眼,都是愧疚啊愧疚。

 “我说外公啊,咱们……”正要再来一轮的宇文堂被老爷子一个眼神刹住,他嘿嘿贱笑着,讨好的看了一眼老爷子。

 “少在那给我戴高帽子,一个鼻孔出气的东西!”

 “就是就是,猴子你少在那给爷爷戴高帽,你不知道爷爷颈椎不好啊!”有人立刻附和着严卫东的话。

 宇文堂瞪了一眼对他的话一脸不赞同的某人,在心中怒骂:小没良心的,过河拆桥,你大爷的!

 严卫东这时才回首给了严其灼一个正眼,后者立刻变出一张几乎是感激涕零的嘴脸,清亮的眼都是讨好。

 爷孙两就这么对视,良久,严其灼在眼神之战中败下阵来,耸拉着肩膀如斗败的小公鸡。

 “我答应您!”

 严卫东看了一眼严其灼,示意她把话说完。

 叹了口气,严其灼微微退开严卫东的势力范围,在离他两臂距外坐好,一脸肃穆到如赴死般,朗声道。

 “我绝对不会先排斥宋大少爷!”

 想要得到,就得付出,她从小就懂。

 不过,她只答应不会先排斥,言下之意那得宋大少您放马过来。可看他对自己的态度,那一脸的鄙夷之色,虽然狠狠戳痛过她,但至少在此时也进化成为她的保障和筹码。她赌他不会主动放马过来,他那样的‘射汇精英’和她这个吊丝女,根本不在一个档次嘛!

 宇文堂在她那句‘不会排斥宋大少爷’出口时,几不可见的低垂了眼帘,眼底有细细的忧伤淌过。

 那个人,要是听到了,会作何感想?

 严卫东审视着那张小脸,将她打的噼里啪啦响的小算盘拍照取证。

 这点小把戏,还在他面前显摆,看来她真是到了该磨练磨练的时候了。

 “青城是个好孩子,夭夭,爷爷对你唯一的期盼,便是余生安逸,这也是你奶奶的遗愿,唯一的。”

 他半真半假的说着,假的那半,是脸上无奈的语重心长;真的那半,却是发妻躺在病床上弥留之际的一席话。

 “卫东,当年谢谢你答应我将夭夭接回国,我跟着你荣宠半生,对外人没有任何遗憾未了,唯独对不起的是夭夭,”她微微顿了一下,浑浊的眼里都是泪水,“我的夭夭,上上辈子的恩怨报应在了她和小御的身上,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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