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澡?
严其灼吐血,扬了扬手中的牙刷。“我在刷牙!”
“我看到了。”
擦,你看到了你怎么还在马不停蹄的脱衣服?
“我在刷牙,我在用洗手间宋青城!”终于,在他理所当然的脱得只剩下内裤时,严其灼奔溃的大叫道。
他到底是什么脑子啊,她在刷牙,他竟然毫不顾忌的脱光光去洗澡。她是人啊,她有眼睛啊,她会长针眼的!
“你刷牙,我洗澡,有冲突么?”不解的看了她一眼,宋青城转身拧开淋蓬头正要退下内裤时,身子顿了一下,慢慢转了过来看着那个目瞪口呆的小女孩,嘴角微微扬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
“原来……”他笑了一声,“原来是你想干嘛呀!”
他进来洗澡的时候并没有多想,心想着他洗完澡她也差不多洗漱完毕,正好一起吃饭的。却不想面前的小姑娘心中却有想法,当然,他想到这一层时已经明白她的想法了,可他存了心想逗她,便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夭夭,才一晚上没有做,你……这么想么?”他低头在她耳边咬耳朵,有力的手指在她手腕上来回抚摸着。
“想你大爷!”
严其灼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猛地转过身子,却不想正对着映着两人的镜子。男人光裸的上半身精壮有力,他肌肉匀称的双臂自她背后撑着洗脸台的两侧,漆黑的眸子透过镜面牢牢的咬住她,然后,薄唇欺至洁白的项颈处,在她的痛呼声中,一枚红彤彤的吻痕印在了她的脖子上,显目且……暧昧。
“快点洗完,去把碗筷摆一摆。”
不等她发怒,男人见好就收的转身到淋蓬头下,毫不避讳的赤裸了全身,任由温热的水浸润着,不再理会那个洗脸台边的女孩。
她简直是用光速刷完牙洗完脸后便逃离了洗手间,站在阳台上深深吐纳了半天有给自己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设,才稍稍缓解了刚刚血气上涌的窘态。
嗯,除了刚刚那出小插曲,生活还是很美好的,你看,推窗,阳光正香啊!
怀着文艺小少女之心感叹了几句后,严其灼转身到厨房,她没忘了,有人交待她把碗筷摆一摆的。
秉持着对美味的向往,严其灼哼着小歌取出碗筷,按了按自己突突跳着的眼皮,嗨皮的将厨房里的几个菜过渡到客厅。这期间,宋青城已经洗干净了裹着浴巾晃荡到客厅,一边擦着头发一边按了电视的遥控。
“我一会要去躺公司,昨天还有公文没有处理完,到时候晚饭……”他交代到一半,被突来的门铃声给打断。
说话的人和端菜的人互看了一眼后,宋青城向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慢慢走到门边看向猫眼。
有那么一刻,宋青城在看清楚来人后吓了一大跳,但更快的,他在那千分之一秒里便做出了决定。
手腕转,锁声响,门大开!
严其灼拿碗正要放下的手掌一松,在看到来人后咚的一声掉到了地板上,发出清脆的破裂声。在那瓷器破裂的声音里,严其灼仿佛听到了心中叫嚣的骂声:‘宋青城你特么傻啊,你看到是谁你还敢开门!’
“严老!”
只围着浴巾的男人恭敬的朝着门外单手拄拐杖的老者喊道,没有一丝衣裳不整该有的尴尬和窘困。
而此时,严其灼看到门外站立的自家爷爷后,连大气也不敢出了。小心的观察着老爷子的表情,一双眼滴溜溜的转着,寻找着逃生之路。
严卫东神色不明的跨进门,挥开警卫参谋老王,看了一眼宋青城赤裸的上身和还在滴水的头发,再看看自己的孙女一身睡衣以及颈脖处醒目的淤红、一手握着筷子睡眼惺忪的模样,脸色一片铁青。
“关门!”威严的嗓音平地起,严卫东慢慢往餐桌边踱来,然后在离严其灼不到半米的距离处,忽地抡起拐杖朝小姑娘招呼去。
“啊——”严其灼怪叫一声,转身就扑到了客厅的沙发上,就着沙发一滚,便滚到了远离严卫东的客厅另一侧。
“严老。”男子清越的声音传来,他整个人站在了老爷子的正前方,在他拐杖伸手可触的地方。
“爷爷,爷爷,你听我解释,我什么都没做,我真的什么都没做,这个,这个我可以解释的,我真的可以解释!”
严其灼一看爷爷气得不轻,再看看宋青城光溜溜的身子,眼皮子跳的更厉害了。一双脚止不住的慢慢朝门口移去,却不想半路被人捉住了手腕。
宋青城瞥了一眼三十六计走为上的小女孩,眼里闪过一抹懊恼。此时此刻,她不思对策竟然只顾着逃跑,还这么明目张胆,她这智商真让人捉鸡。
“坐下!”
严卫东虎目一瞪,看了一眼拼命挣扎的细白手腕发话。小姑娘先是一愣,随即满脸是笑的看着已在沙发上端坐的老爷子,讨好的利落坐回沙发上。
“青城,你这是伸手打我老爷子的脸啊!”
劈头盖脸的一句话,便将宋青城推到了风口浪尖上,终究是舍不得骂自己孙女。
“严老,青城是晚辈,您这么说我简直无地自容了。这事,是我做得不对,没有事先和您汇报一声,让您老受累了。”
低着头装乖的严其灼一听这话不对劲,宋青城这意思是他和人家孙女同居还要知会爷爷一声?他脑子坏了么?还是被门挤了?
老爷子一听这话,眼神飘过来,却瞧见他精装的肉身,老脸一沉。
“你看看你,成何体统,去把衣服穿上再说话!”
宋青城细眸轻掩住笑,拍了拍一旁心惊肉跳的小东西,起身回房间换衣服,刚关上房门就听到客厅里传来严其灼杀猪般的嚎叫声。
“爷爷,我错了,您别打我了。”
“啊——疼疼疼,爷爷,我,你听我解释啊。”
“爷爷!”
各回各的家
耳里女孩的嚎叫声起伏着,他一颗颗扣好衬衫的纽扣,抚平衣领,在客厅里某人怒不可支的大吼声里推开了房门走出来。
“宋青城你大爷的你换衣服还是生孩子啊!”严其灼看到推门出来的人,怒骂着奔向他,一把抱住他的细腰躲到了他身后。老爷子紧追来的一棍子不偏不倚敲在了宋青城的大臂上,男人轻哼了一声,纹丝不动。
“严老,您别生气了,这件事,我会给您一个交代的。”
他双手背后护住呼哧喘着粗气的女孩,低沉的声音传经严卫东耳里,也传进了严其灼的耳里。
飞快的,脑中灵光一闪,她有一种被下套的感觉。
“交代?你怎么交代?”
宋青城扶他坐回沙发,继而拉过皱眉的严其灼。
“爷爷,我想请您把夭夭嫁给我!”
严卫东倏的抬头看他,珍珠白的衬衫,清贵英俊,浓黑的长眉舒展着,他左手牵着夭夭的右手,而被牵的人也望着他,眼里闪过一丝明了后的恼意。
老爷子花白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意味不明的看着面前年轻男子。
“你们住都住到一起了,现在也只能这样了,你先……”
“爷爷,这都什么年代了,住在一起就要结婚么?”有人不怕死的出来摸老虎屁股,却被老虎一目瞪得缩回身子。
他这么轻而易举的就想把她卖了,那也要看她答不答应啊!
“青城,你先回家禀明你父母,先把婚订了!”大爷子大手一挥,颇有当年指挥千军万马的气势,可有人却是偏偏不唯他马首是瞻。
宋青城感受到身后人的动作,想要去拉她已经来不及了。
“爷爷,我可不能和他订婚,”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宋青城,小恶魔冲他眨了眨右眼,倨傲的扬起下巴。“爷爷,你是不是不知道啊,宋少的未婚妻已经另有其人了,他亲口告诉我的。您这么一动作,岂不是非要我背上坏人姻缘的罪名么?”
宋青城在心中微微叹气,夭夭还是这样,有仇必报,锱铢必纠。或许,她这次的反抗不仅仅是因为之前,还可能是因为……讨厌被算计?
严卫东看着孙女眼角的幸灾乐祸,脸上挂不住了。他万万没有想到,棋差一步竟然是在宋青城身上。拐杖在地板上敲的咚咚直响,他指着孙女气不打一处来的低吼。
“你马上收拾东西,和我回家!”
严其灼也不反驳,低低的笑着,转身进卧室收拾行李。
爷爷以为当场抓了她的包,她就会乖乖听话嫁给宋青城那他就真错了,不仅爷爷错了,宋青城也错了。
如果不是他想将计就计的开了门,那这场戏也不可能唱的起来,他想用这种方式逼她不得不嫁,可没想到到最后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不仅连同居的机会都没了,就连以后见面怕也是没那么顺畅了,至少爷爷那关,他就岌岌可危。
“到底是怎么回事?”
严卫东趁着孙女不在,低声不悦的问道。
宋青城苦笑,无奈的摇头。“您自己的孙女您还不了解么?她怎么会识不破我的计划,既然识破了,那以她的性子,断然是不会便宜我的。”
童画苑本就是个幌子,现在被夭夭信手拈来作为搪塞的借口,那也没必要着重去解释,宋青城便轻描淡写的将未婚妻一说归根于严其灼的信口雌黄,不知被她听了去,又要怎么发作了。
说到底,还不是他自己找虐,偏生看上这么个小怪物。
思及此,仿佛又看到小怪物叉着腰对他怒目:你才是小怪物,你们全家都是小怪物!
严卫东还要再说什么,却瞄到了房门被人打开,严其灼推着亮蓝的行李箱走出来,看着客厅的两人。
“走吧。”
她看了一眼爷爷,有些意兴阑珊的说道。
严卫东看看行李箱,又看看宋青城,最后没说话,手掌搭在拐杖上转身,抬步走到门口让参谋将门带上。
“我送你。”
宋青城一把拉住严其灼,低声说道。
“不用了,你把房子退租,让房东把押金退给我,对我这种五斗小民来说,那些钱还是很重要的。”
“夭夭,我……”他想要道歉,可是,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严其灼一直没有看他,随后轻叹一声,反手握住他的大掌。
“你总是这样,宋青城,你明知道我不喜欢被强迫,你还算计我。我想要的是什么,你知道的。”
她要的,不过是正常的恋爱,然后才是谈婚论嫁,而不是这种形势所逼的。那样会让她觉得,没有安全感,既不真实也不温热。
宋青城一把抱她进怀里,闭眼呢喃。
“夭夭,你要体谅我,十一年了,你觉得我还有多少的十一年可以用来等待。我不该利用爷爷,但是,我只想和你结婚,我只想有更多的日子能让我们在一起。至于追人,我不会也没有做过,你若肯教我,我可以追你一辈子,但是,先和我结婚好么?”
打蛇打七寸,说服人就要抓住人的最弱点,宋青城向来是个中好手,他的一番话即将自己的姿态放低,又解释了自己的行为。他不能放任着两人这样心有怨气的分开,这对感情刚刚稳定的二人来说,绝对是个致命的打击。
他不允许,也不敢允许。
几人下楼,他目送严卫东上了车后又转身走到那辆火红的SL500车旁边,伸指叩响了车窗。三秒钟后,车窗徐徐下滑,露出女孩清艳的小脸。
严其灼坐在驾驶座上,看着他,撇撇小嘴。
“现在咱们两地分居的局面,可都是您老一手造成的。”她还是有些生气他算计她,但是宋青城之前的那番话多多少少让她释怀了一些,她要的不过是一份感情,他给了,只是给的方式不如她所愿。
可世间,哪有什么十全十美呢?
“我走了,你记得把房子退租!”挥挥手,她捏着钥匙发动车子,可始终没有向前滑出去。
男人就站在车边,到现在为止,一句话都没有,沉沉的看着她,神色低廖。
方向盘上的左手伸出窗外,拉了拉他的裤边,清水妖眼里都是懊恼。男人随即低头与她平视,眼眸乌黑。
“你别以为搞定了我爷爷就万事大吉了,你要知道,严若寰也是颗老姜,很辣的!”
说完垂睫略思忖,撑在方向盘上的手掌负气的一拍,飞快的扭头伸手勾住他的项颈,红唇重重的贴上他,雪白的牙齿豪不留情的咬上了他的薄唇。一阵吮吸后推开他,微喘着最后头看他一眼,油门一轰,火红的跑车便驶离了宋青城。
男人站在原地,眯眼看着前方,阳光打在他身上,折射出他眼里的笑意,明明灭灭一如烟火。
灿烂,却转瞬即逝。
严其灼一路跟着前面白底车牌的车子,匀速的驶进了富阳山老宅,车子刚停稳就看到不远处的红色楼兰,她冷哼一声,推门下车取行李箱。
“这段日子,你就先住在富阳山,不用回大院住了。”严卫东的拐杖在地上点了点,转身朝大门的台阶走去。
身后拎行李的人无趣的耙耙头发,看了一眼三楼的阳台,脑海里浮现起男人好看的脸和细长的眼眸。心思涌动,取出手机站在草坪上对好角度拍了张照片,想想又在照片下配上了一行文字给他发了过去。
‘从别后,忆相逢。’
从别后,忆相逢。严其灼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图片发送100%后,再看一眼那六个字,心中一阵恶寒。看来,她真是越来越恶趣味了。不知道那个别扭的男人在看到这几个字后,会不会嫌弃的连照片都删了。
擦,他要是敢删了,她就要他一辈子打光棍。
可是,严其灼,你是不是自我感觉太过良好了?扪心自问后,一丝自嘲爬上嘴角。她走时和宋青城说严若寰是老姜,而其实,她更想说的是……宋岳华。
宋书记已经不是姜了,宋书记,应该是朝天笑才对。
“混帐东西!”
一声怒吼自将军楼里传来,打断了严其灼的遐想,她疑惑的看着客厅,拖着行李箱快步向前走去。
她不在家,还有谁能惹得爷爷发这么大火,听这声音,怕是早已经到了拔枪的地步了呀。
啧啧!严其灼咋舌,在看清客厅的人后,眼里都是如我所料的神情。
红木沙发的正中央,跪着一个人,墨黑的发,皱巴巴的衬衫和昨晚看到的是同一件,看来是昨晚就来了,严老爷子正浓眉倒竖的朝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