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骗了她,如今又用自己的生命给了她希望,让她明白,至少,不是所有的人都是利用完她就弃之如敝的。
而其实,那个人,从一开始就对她……弃之如敝。
宋青城望着回到病房一言不发坐着的女孩,黑眸中的冷意又多了一分。他想着,就算是分开,也得给这段感情做个结束语。当初,是由他一句‘和我在一起’开始,那就还由他来做结束。她说不出口,他可以。
“你还爱着他,是么?”
“你为什么会和我在一起宋青城?”
她不想自己被人利用了,还要落得是她旧情难忘而导致分开。赔了夫人又折兵的事,对于一个向来锱铢必较的人来说,无法忍受。
她不答反问,宋青城看了她半天,终于笑出声来。“严其灼,你果真眼瞎成这样,我为什么和你在一起?”他一把将她拎到面前看紧,“你为什么不问问你的心我为什么和你在一起!”
“听说你父亲连任了?怎么样,你这个儿子起了不小的作用吧!”后脑勺传来的疼痛感一波强过一波,严其灼忍住想要抱头的冲动,狠狠的回瞪宋青城。
那天来的果然是她!其实在听到她车祸时,他就已经猜到了,加上刚刚娄御安的那番质问和坦白以及她此刻的问题,他更加确信。
可他不能接受!自己掏心掏肺爱着的女子会因为别人的三言两语而否定自己的感情,他对她的心意难道她感受不到丝毫?这不是什么狗血言情剧,她也绝不是那种哭哭啼啼没脑子的女主角,更何况,就在半个小时前,她让他亲眼目睹了一场震撼人心的生死恋。
她,和别人。
比起让她死,他宁愿选择成全。
“你作贱你自己,也别作贱我,严其灼。”
他伸手将脖子上的雪玉取下来,放到床柜上,“这个东西,还给你了,我们俩,就天各一方吧。”
“宋青城,你不想解释么?”
男人的脚步顿住,沉默了一会后,侧头看着她。
“我没有任何愧对,所以我不用解释。”
“宋青城,我把我所有的感情都给了你,可到最后却付之东流,你觉得我活着还有意义么?”她盯着他的背影,强忍着寒意问道。
那个人没有说话,只是仰头看向了前方的门。
“你知道吗?在得知你出车祸时,我在沪渝高速上,因为阿玉被人伏击中枪了。我开了将近六个小时的车却在最后选择半道折回来,阿玉现在还躺在渝市的手术室里生死未卜,或许这次就是最后的见面,他是我出生入死的好兄弟,可我回来看到的是什么?你怀疑我的时候,为什么不问问你的心、想想我们的过去!”
过去?过去的他们……
“有些事,我现在已经看不清了,所以,你该自己看清。如果你想怀疑我的感情,那你得先坚定自己的感情。你该想想,你是不是有这个资格来怀疑我。”
他说完,就迈开脚步朝前走去。
“宋青城,你为什么不能先开口留我?”
严其灼看着站在那扇门前的宋青城,说话的声音有些抖。她想只要他一如从前一样,霸道的说一句‘和我在一起’,那她一定马不停蹄的点头应允。
她不想自己做决定,说到底,还是自私。
面对门的人左手搭在门球上,右手无力的垂在身侧,一脸寂静。
“夭夭,相信我,这世界上不会有人比我更想把你留在身边。可是,我想让你看清自己的心,让你自己看。”
这一次,只有这一次,他不会再帮她,他会安静的等着最后的结果。他想她在没有任何干扰的情况下,遵循自己的心,做出选择。即便是娄御安已经言明他们的血缘关系,那他也要让她看清自己的心。
他不想自己再往后的人生里,总是活在偷来别人感情的下意识以为里。
若她回来,是他的幸,此生守她百岁无忧;若她不回,这便是他的命,自此相忘于江湖。
尾声(11。9重修)
【故事的结局,是我要找到你。】
13年年末时候,严其灼右臂石膏已拆,在这一个半月前,石城房产界出了一则不大不小的新闻。‘国域’近期接了国家涉外商务部的一个关于非洲援建的标,几番商讨后由石城‘国域’接下,作为‘国域’负责人的宋青城首当其冲的领着精英团队去了非洲,而石城则由赵晗全权负责。严其灼是在饭桌上听到这则消息的,当时她还在家养伤兼思考人生时,严卫东说完后一双虎目便一直锁在她身上,让她如坐针毡。
关于控告她的那件案子也有了新进展,警局收到了不明人士寄来的录像带,里面有个眼眸清澈的女子详细交代了三个月前那桩轰动全石城乃至半个南部地区的‘红三代逼迫员工卖淫’事件的策划始末,承认自己伙同三名男子诬陷‘迷失’老板,愿意伏法。
紧锣密鼓下警方出动了大批警力,将犯罪嫌疑人抓获归案后由法院立案对其提出控告,最后还了‘迷失’老板一个清白。
对于这突如其来的大转变,严其灼并没有如其他人那般高兴,她暗地里和毛四平接触了很久才查到录像带的来源。收到那两个字的当天晚上,她便一个人回了出租屋。据相关人士爆料,当天晚上,他们有听到六楼穿来锅碗瓢盆爆炒的声音。
而拜这次案件在网上的大力宣传,再次开业的‘迷失’几乎夜夜爆满,更有慕名而来一观老板真容的网民,当然,想要一睹真容也只是停留在想这个层面上。
“你最近可是大热啊!”
石城郊外机场,扶桑对着身侧戴着墨镜帽子口罩的人笑道。那人白了她一眼,拉低口罩对着扶桑啐了一口。
“你大爷的,有你这么幸灾乐祸的么?”
“我当然乐啦,你没看到‘迷失’每晚的收益额,我可都是数钱数到手抽筋啊!”古人说的好啊,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滚你丫的!”
严其灼伸手要揍她时,却突然听到候机室里传来甜美的广播声。
“前往XX的旅客们请注意,您乘坐的CA3384航班现在开始登机。!”
她从座位上站起来,火红的斗篷下紧裹着长腿的黑色小脚裤最后延伸进同色系的长靴里,扶桑将她转了一圈,上下打量了一番后打了个响指。
“非常美,去吧!”
严其灼看了她一眼,那双如装进了一袭江南烟雨的清水妖眼明晃晃的抛出一个媚眼,冲扶桑比了个赞的手势后,转身走向了检票口。
直到她在座位上坐好,扣完安全带,她还在紧张的呼吸着。十点多的石城,隆冬的天竟然蓝的一丝不苟。她悄悄透过窗外打量着那抹蓝,心底的躁动不安也慢慢平静下来。剥了可软糖放进嘴里后,她将脖子上红黑相间的魔音执行官戴好,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椅背上。
飞机经过起飞的轻微震动后滑出跑道冲进大气层,严其灼的心也跟着飞的高高的,掠过苍山,飞过大河,朝着那个她要执手一生的人奔去。
想象总是很美好,可现实却不尽如人意,当严其灼俏生生的站在程阳面前时,当程阳一脸吃大便的表情看着她说她要找的人在非洲时,她恨不得怒喊一声‘非你大爷!’然后冲上去拿高跟鞋抽他几耳光以泄心头之恨。
可是她不能,她还没找到宋犬儿,傲娇的宋犬儿竟然给她来空城计!
“领导,我真的……”
严其灼话说了一半,眼眶一红,豆大的泪珠就着眼眶的长睫毛滚了下来,一串一串的落在程阳面前,那一脸期期艾艾的摸样着实吓了程阳一大跳。他见过傲慢的她、聪明的她、懒散的她……可唯独没有见她哭过,还是这般梨花带雨。
“那什么……停啊!”
“我坐了那么久的飞机,又走了这么长的路,呜呜,你看,我的脚……呜呜,都磨出泡了,领导……呜呜,你帮帮我。”
渝市她是人生地不熟,找的这人又是狡兔三窟型的,眼泪这把利器,现在不用更待何时啊!况且,这还只是开场呢,来的路上,她都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对付程阳,信手拈来。
“哎哎哎,哎切,你别哭了,他真的在非洲!”
非你大爷,你才在非洲,你们全家都在非洲!
严其灼倏地站直了身子,抽过桌上的面纸将眼泪擦了擦,瞅准了垃圾桶轻手一扬,精准的投射进去。
“领导,你最近肾治理的怎么样了,听说你不举啊!”
“没啊,挺好的啊!”
前一刻还沉浸在她的眼泪里心惊胆颤的程阳面对着突如其来的变化,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傻傻的回道,说完反应过来是脸都绿了。
“他妈的谁说老子不举的,老子不举老子的后宫哪里来的?”
严其灼拍拍耳朵,看了一眼左手,青葱五指上涂着银白和亮黑相间的蔻丹,她翻过来翻过去看了半天,幽幽的吐了句。
“那次我们在军总碰到时,你去结扎那次,宋青城不小心说漏了嘴!”
程阳个性火爆,极其易怒,再加上军总那次宋青城为了掩盖事实说他去结扎一直让他耿耿于怀,所以今天严其灼就那么小小的一点,炸药包立马就着了。心里理智的一面告诉他不能中计,可是嘴却更快的做出了选择。
“他现在在南天会所和人谈事情,我送你过去。”臭小子,要你黑我,今天我就送你上西天。会所里别人少不了要叫小姐陪着的,你就等着严其灼收拾你吧。
“南天?那不是……何兆坤的产业么?”如果她没记错的话。
程阳一听这话,一声哼笑。“那是曾经,现在已经改姓蓦了,不然你以为他回渝市是来归隐山林耕田放牧的啊!”何兆坤敢伏击阿玉,就得承受所带来的后果,别说南天了,就现在何兆坤所处的境地,蓦家吞了何家也是不在话下的。
可有人说,猫抓老鼠,七擒七纵,玩过瘾了才最重要。他心情不好,自然是找人出气了。
严其灼看他一副狂酷炫拽吊炸天的模样就好笑,明明前一刻还恨不得找那人死磕,下一刻又一副与有荣焉,用奇葩来形容都太低调了。
两人来到南天时,因为程阳领路,她算是一路畅通无阻的进了会所。
在迷宫一般的会所里左转右转后,程阳半路被人喊住了,来人一身皮草,画着浓艳却精致的妆容。
“今天什么风把程少您给吹来了,三少里面的场子已经摆起来了,我这边正让姑娘们准备着呢。”
严其灼一听这话,清水妖眼便斜过去瞟她,心理寻思着这女的怎么一副老鸨妈妈桑的感觉?然后,在看到她身后陆陆续续出现的七八个女子后,明了。
我操你大爷的宋青城,劳资在家养伤、养心绞尽脑汁的思考人生和选择,你他妈感情是在这花天酒地乐逍遥呢!
冯燕一双眼一直焦在严其灼身上,看她一双妖眼须臾间染上大火,心中好笑。
“这孩子生得好,你从哪找来的啊,是送给我的么?”
程阳眼看着冯燕细长的手就要捏上严其灼的下巴时,飞快的出手拦住,嘿嘿一阵笑。“冯燕,那什么,这个咱可不能瞎说啊。”他说完凑到她耳边,压低了声音接着开口。“老板娘接客,不是道理哈!”
冯燕一听,双眼顿时发亮,如看上等食材般看着严其灼。而她身后的那群姑娘们一个个吊着眼角打量着程阳身侧穿大红斗篷的女子,目露挑衅。
看什么看,再看老子也只长了一张脸!严其灼回瞪过去,脑海里灵光一闪,幽幽的看向程阳。程阳被她看得心底直发毛,小小的后退了一步。
“干、干嘛?”
“我和她们一块进去。”
“不行!”程阳立马否决,我擦,你当我死的啊,你这样和她们一起进去老子下次还不被宋青城搞死啊。
“咳咳,”严其灼轻咳一声,垫脚凑到程阳耳边邪恶的吐出两个字,“不举!”
“冯燕你安排一下,一起进去!”
男人洪亮的嗓音吓了冯燕一跳,止不住的笑意从嘴边攀升,冯燕冲着严其灼招手,想要喊她去换衣服。
严其灼咬了一下唇,若真是换上那身衣服,自己会不会在收拾宋青城前被他给收拾了?脊背上窜过一阵凉意,她侧脸看着程阳。
“里面都是什么人?”想抓他,但是场合还是要注意的,他不要脸敢叫小姐,可她还要脸呢。而其实本意,是不想乱来,不能让他在别人面前失了威信。
“哎呀,没事,都是蓦家的几个熟人,老主顾,三少摆场子犒劳他们呢!”
冯燕抢了严其灼的话尾应到,热络的拉着她到身后的小队里。不顾程阳担心的将她们朝包厢的地方推去。
“哎,冯……”程阳心里还在犯嘀咕,刚要喊住已经来不及了。
冯燕一脸看好戏的推着众姑娘们到了包厢门口,却不想被人拦住了脚步。
“你……冯总,这……面生啊!”
蓦老六守在门口,看到中间那个突兀的红斗篷时一脸惊恐,食指颤巍巍的指着她。我擦,这不是之前三少让他看着的那小姑娘么?她怎么来这儿了?
“老六,让她进去。”
跟着赶来的程阳点了点蓦六的肩膀,示意冯燕先带人进去。
“哎,哎哎,等一下啊!”冯燕哪里还理他,带着姑娘们就推门而入了,蓦六哭丧着脸脸回头看着程阳。
“哥,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程阳赞同的拍拍他的肩,“我也是!但那小姑奶奶能解救我们于水火之中啊,这几个月我和他在一块都成一堆白骨了!”
“那咋办呢,我这心里,慎得慌啊!”一看那小姑奶奶背影,他就凉从脚底起,不寒而栗啊。
程阳想了一会,一只老拳就打在了蓦六背上。
“三十六计走为上啊,还呆在这等着火山爆发当池鱼啊!”
推门而入的严其灼没有想到身后的那两个人已经驾着风火轮一路逃回火星去了,她只是屏住呼吸看向前方。
“还是三少会做事,阿玉回来后,咱们这样出来的机会可真是少的可怜啊!”
“是啊,三少,你可得替我们伸伸冤,好歹让我们开心开心啊。”
坐在正中间的黑发男人垂着眼附和着笑了一声后,环视四周。那浅浅的笑意只停在嘴角边,不达眼底。
众人似乎也察觉了不对劲,一时间不敢再玩笑,噤若寒蝉。
“哈哈,我知道,我今天来也不就是为了给你们找乐子么?你你们看看,赌桌都给你们摆上了,输了算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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