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把外套脱下来,穿着牛仔裤和棉衬衣往沙发上一滚,拿轻软的薄被把自己裹成一个煎饼卷儿,感慨着刑家真是舒服,室内温度完全可以用四季如春来形容。
闭上眼睛,困意阵阵袭来,须臾间呼呼睡去。
迷迷糊糊中,仿佛听到刑震谦在耳边喊:“念西——起来冲澡!”
冲什么澡呀,真是的,她都快累死了,这人真缺少眼力劲儿!
何念西恼恼地抬手一拂,赶蚊子似的把刑震谦赶走。
可是还没过五分钟呢,他又来了。
这回没再喊她,直接掀开一角被子,把她的两条腿拽到沙发边,麻利地拽下袜子,卷起裤腿儿,直接摁进一盆热水中。
何念西惊叫着坐起来,“烫!”一不小心踢翻了水盆,热水淌得满地板都是。
刑震谦瞅着地板蹙起了眉毛,乜一眼何念西:“不识好人心!”
何念西一脸黑线,四下里瞅瞅,故作惊讶地问:“咦,好人在哪里?怎么不见呢?”
刑震谦扑哧笑了,大巴掌呼地伸过来,在何念西脑袋瓜上揉一把,“你就装吧小东西!”
才说了不准再揉她脑袋的……老男人什么记性!
何念西用手指去捋头发,白一眼刑震谦:“睡得正香,脚下忽然一烫,要搁你,第一反应肯定也是踢翻水盆吧?就知道说别人,不会换位思考!”
“你倒是会换位思考——”刑震谦瞅瞅时间后,从卫生间里拿出拖把准备自己动手收拾地板,边干活儿边瞅着何念西悻悻地笑:“今晚去见兰笙,也不跟我打个报告,你怎么就忘记换位思考了呢?”
啧啧,就说吧,这厮本来就是个睚眦必报的!
刚才在楼下,挨着他娘老子的面儿,忍着没发作,现在立刻就忍不住了。
话既然赶到这里,何念西索性擦干了脚丫坐起来,靠在沙发上顺势问刑震谦:“段卓远的母亲来头那么大,公安局是不是奈何不了她呀?”
刑震谦把沾满了水的拖把墩到桶里面,擦了把手在何念西面前坐下,啪,点燃一支香烟。
闲闲地瞅着桌子上的小茶宠,喷一股烟雾出来,不紧不慢开口:“公安局奈何不了的人,不代表她就可以逍遥法外,犯了罪,必须得负责。”
转脸看一眼何念西,“这事儿我既然已经插手,就绝对不会让其中途夭折,念西,简而言之一句话——有我刑震谦在,你父母绝对不会无处伸冤!”
他这么说,何念西揪着的心顿时松了很多。
只要他愿意帮助去做的事情,肯定都会达到目的,这点能耐,刑震谦绝对具备。
“那……”稍稍犹豫了那么一瞬,何念西还是试探着说了出来:“当时出事儿的时候,段卓远也坐在车里,但是车是他母亲开的,而且那时候他才只是个十来岁的半大孩子,现在那样关着,合适吗?会不会被段家上诉呀?”
刑震谦猛吸一口香烟,然后默默地把剩下的小半截摁进烟灰缸。
忽然转脸盯住何念西,深邃眼眸中情绪未明,看不出半点端倪。
只是唇角上,已经隐隐约约有了薄薄的恼意,以及一抹浮于表面的冷嘲。
“何念西,”他声音很平稳,依旧波澜不惊的样子,“我可以理解成你是打算要帮段卓远说情么?”
“怎么会!”何念西一愣,果断摇头,“他包庇杀害我父母的凶手那么多年,我为什么要帮他说情?我只是觉得毕竟他不是直接凶手,那样关在公安局,而且还锁了好几道铁门防范着,万一激怒了段家人,真的把事情闹腾成所谓的‘国际问题’,到时候就棘手了……”
刑震谦双手枕在脑袋下,浑身放松地靠到沙发上,不以为然地淡淡一笑,“你今晚是不是被兰笙用这些不靠谱的鬼话洗脑了?那些话你也相信?……念西,记得我应该早就说过,段卓远他母亲在娘家的身份极其尴尬,那些摆设政aa府的人,绝对不会站出来替她说话,别胡思乱想了。”
“噢。”
何念西点头,心里又踏实几分。
难得她今天露出这幅乖巧的样子,刑震谦忍不住有点感慨……有多久,他都没看过这小女人藏起爪子的温驯模样儿了?
瞟一眼坐得端端正正的她,眯缝起双眸,嗤着鼻子又问一句:“你真的不是要给段卓远说情?”
同样的问题被问两句,这本来就是对人极度不信任的表现。
何念西有点小恼,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我都说了,不是!”
刑震谦眉毛中间的小疙瘩终于彻底消散,笑米米地说:“不是就好!”
意味深长地拍拍何念西小腿,“我必须得提醒你,段卓远被关起来,并不是因为车祸的事儿,车祸只是抓他进去的理由,他身上顶了别的案子,你千万不要没事儿去瞎淌什么浑水!”
“啊?”何念西眉心一跳,“他那样的人……能顶上什么案子?不会是弄错了吧?”
刑震谦彻底不满意了,恼呼呼地撂一句“点到为止,不准再提那个人!”索性身子往过一歪,赖皮兮兮枕到何念西小腿肚上,眼一闭,一副你能奈我何的臭模样,死心塌地地打算在何念西腿上睡觉觉了。
何念西急得连忙抽腿,伸手去推他脑袋,“刑震谦你给我起来!快点起来!……”
刑震谦闭着眼睛发出一声舒服的哼哼:“手劲儿再重一点,嗯——这个带劲儿!”
这厮……他当是在享受头部按摩么!
何念西气得眉毛都红了,使出浑身解数又是推又是拧,可无奈这厮就跟使了千斤坠似的,安安稳稳躺在她小腿肚上,纹丝不动。
她挣得急了,他反倒顺势一滚,倒是顺杆子往上爬,滚到她大腿根儿了!
还趁机伸出手臂,牢牢抱住何念西的腰,吃吃地笑:“谁要你把我往上赶!”
久违的媳妇儿腰,真细,真软,真……撩人!
饥渴很久的老男人身体立刻燃起了熊熊烈火,馋得恨不得口水嗒嗒地扑上去,大手卡住那小细腰,扶着娇人儿在他身上颤盈盈坐下来,那滋味儿……想一想都特么让人掉魂儿!
但是,媳妇儿心里现在还有气呢,一时半会儿消散不了,放着温香软玉不能消受,这种感觉真是太折磨人!
唉,有什么办法……再折磨也得忍着,谁要这犟脾气的小驴子是他刑震谦的亲媳妇儿呢,必须得疼着来!
慢慢磨叽,玩儿拉锯战,就不信磨不软这小犟驴的心。
反正他现在给自个儿放了假,有的是时间陪小犟驴耐心磨叽!
眼看着何念西咬牙切齿地要翻脸,刑震谦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松了手。
满脸委屈,悻悻地仰着脸叫:“媳妇儿——你就不想么?都这么多天没弄……”
“别这样喊我!”何念西板着脸叹气,“刑震谦你能不能自觉点?咱俩是怎么说的,你不会是忘记了吧?”
刑震谦坐起来,把何念西揽进怀里,嘬起嘴唇儿在她额头上响亮亮地啵儿一下,不由分说把这严重撩起了他想法的小女人摁进怀里。
厚着老脸继续耍赖皮:“咱俩都说了些什么呀?你是说婚礼上宣誓的内容吗?这个我还真急着呢,要不要我给你背一遍——”
“刑震谦——”何念西恼呼呼地推他,“你要不要脸?放开我!”
“不放!”
“快点放开!再不放别怪我不客气!”
“不放!……嗷!……”
一声惨叫过后,刑震谦解开衬衫检查肩膀,吸溜着冷气无奈感叹:“何念西,你是小狗托生的吗?你还打算在我肩胛骨上再留下压印吗?”
何念西忍住偷笑的冲动,不屑地白他一眼:“我还能把你骨头咬出牙印?那你未免太脆弱了!”
刑震谦边系衬衫纽扣边看何念西:“不信?要不要我拿出证据给你看?”
233 婚姻里也有兵法
更新时间:2014310 23:56:47 本章字数:6145
这爷们儿绝对是个行动派,嫌说话绕圈子麻烦,索性直接站起来走到书桌边,拉开抽屉取出一张X光片。悫鹉琻晓
拿过来丢到沙发上,“你自己看——”
“看就看!”
真的假的呀~~这厮!
何念西将信将疑拿起那张片子,把他提示的地方对着灯光一照,顿时傻了眼——嗬!片子里的右手大鱼际骨头上,果真清晰地显示出两个浅浅的牙印儿!
这不可能吧……太难以置信了!
何念西一阵毛骨悚然,放下那张片子,撸撸胳膊上的鸡皮疙瘩,红着脸挠头嘀咕:“怎么会这样……”
瞟一眼刑震谦,撇撇嘴角:“刑震谦,你又在骗我吧?你经历了那么多长枪林弹雨,这保不准儿是你什么时候受伤留下的……”
“你自己对照一下尺寸吧——吃了豆腐还犟白嘴,脸皮真厚!”刑震谦鄙夷地翻了个白眼儿。
这厮竟然说她脸皮厚……他自己才是厚脸皮的祖师爷好不好!
他还有脸揶揄她,真替这爷们儿脸红!
揶揄归揶揄,见媳妇儿红了脸,刑爷们儿立即噗哄噗哄软了心尖尖。
连忙挨着媳妇儿坐下,腆着一张老脸,软软腻腻瞅着那张小嫩脸,“这就叫无心插柳柳,不管你出发点是什么,最终导致的结果是把你的印记永远镌刻到了我骨子里……”
攥起何念西的手,趁机给热火上再泼把油——“别担心哦小东西,老公不会怪你,一看到这俩小牙印儿的照片,老公就跟掉进蜜罐子似的,心里滋润着呢!”
被咬得深刻入骨,这样的事情,闻所未闻呀……何念西真的非常非常吃惊,她已经不大能记得住当时的具体细节,只大概记得是因为看到刑震谦要对郭南骁动手,她情急之下才冲过去咬了他的手。
她那时是有多大的仇恨呀,竟然用牙齿穿透了他的肌肤血肉!
现在想起,只觉得自己的行径太可怕,也太肆恕�
善良胆小的何念西,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就跟魔鬼似的有木有!
说实在话,瞅着那张X光片子,何念西心里真的挺内疚。
假如不是刑震谦,而是别人,她要是把人咬成那样,且不说人家会被怎么激怒了来报复她,单是她自己的心理压力,不知道会大成什么样儿呢。
也正是因为这人是刑震谦,是一块坚硬耐摧打的石头,所以,被咬得那么重的他,才会在事隔很久之后,不当一回事儿地说出来,作为让他自己说肉麻话的噱头吧?
不过这肉麻话说得当真不是时候——彼时,她曾经跟他表白、然后巴巴儿地等他回应的时候,他肚子里的甜蜜话都去了哪里?
现在都晚了,中间隔着一个江小乔的阴影,隔着那么多乱七八糟不良印记,就算再怎么说甜蜜话,也难以回到最初的纯粹状态。
说白了,她现在几乎是下意识地怀疑他说的话,他一开口,她就会不自觉地反复斟酌,话里包含了什么样的信号?有几分是实、又有几分虚?
就跟经历过饥荒的人即使到了富裕年代也会忍不住贪婪地占有食物和财富一般,被欺骗过的何念西,单纯没心机的何念西,再也找不回过去清澈如水的纯粹年代。
刑震谦的刻意隐瞒、段卓远对她暗中帮助缔造出来的自尊感,在短短的时间内都像山石崩裂一样,令何念西往日的人生观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其实她也很反感自己现在这样的状态——斟酌一切怀疑一切,很累,很累很累……就仿佛世界忽然变成灰色一样,过去那样阳光明媚的小灿烂心情再也无法重新拾起。
她必须得做出调整,拒绝一切灰色心态,慢慢地,把自己调节到另一种模式。
未必像过去那样,而且也不可能了,单纯是上苍赐予人最宝贵的品质,一旦失去,便再也无从捡起。
所以何念西不奢望重返往日的单纯,她琢磨着,即便找不回以前的自己,那么索性就改变状态,努力提升自己,改变,本来就是走向社会时必须要面临的挑战。
恰好,她即将大学毕业,本来就要面临转折点。
那么就开始尝试着提升自己吧——或许应该学着变得淡定从容,让心智平缓下来,慢三拍地理解这个世界?
心里如是想,可身上的小女儿态却是一半会儿难以卸除。
推开刑震谦的手,恼嗔一声:“爱滋润一个人滋润去,少搁这儿胡乱肉麻!”
拿起那张X光片子站起来,发现沙发边的拖鞋不知道去了哪里,或许是刑震谦刚才拖地板时挪走了,何念西索性光脚丫踩着洁净暖和的海蓝色木地板,去书桌那边。
打开抽屉准备把片子放进去,却一眼看到几包护垫,浅蓝色,有各种各样的品牌。
往事倏忽涌出脑海——曾经在白菱湖那边的便利店听说刑震谦买护垫的事情,那时何念西第一反应认定肯定是买给“江小乔”,心情被搞得糟糕透顶。
但是现在却在他的书桌抽屉里发现这些女性用品,如此看来,难道说之前是误会了他?
至少“江小乔”在刑家的待遇,还不至于能达到被允许进入二楼卧室的程度。
那这些护垫躺在抽屉里做什么……这里又没有别的女性,难不成是刑震谦留着自己用?
何念西被自己的想法搞得有点忍俊不禁,暗自偷笑一下。
用修长的食指和中指夹起一包护垫,转身冲刑震谦晃晃,满脸审视意味——“刑大队长,你有收藏女性用品的癖好吗?”
体魄健硕的大老爷们儿要是有这种怪癖,那可真是被她挖掘到了一个爆炸性机密!
刑震谦嘿嘿一笑,“把你这句话里面的‘女’字去掉,我就回答yes!”
“……”
这厮……要不要这么无耻!
何念西一脸黑线,颤颤扶住桌子角。
立即板了脸,把那包护垫丢到桌子上,懒洋洋说了句:“反正我也不是很感兴趣,困了,睡觉!”转身就去开旁边客房小套间的门。
刑震谦哈哈大笑——“小样儿!你不就是想知道那些护垫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抽屉么,说个话那么别扭!幸好你老公心情好,不跟你计较,得,直接告诉你吧,那些护垫是我自己买的,跑步的时候垫在鞋里面吸脚汗,你去战狼大队打听一下,我的兄弟们都这么干!”
果然是冤枉他了……
何念西忽然发现,貌似刑震谦这厮身上被她凭着一己之见架上了好几桩冤案呢——且不说跟江小乔有关的,那些都是受他误导,被冤枉也是活该!可护垫这一桩,却着实是大大地曲解他了。
尽管死磕着不肯认识错误,可是何念西内心深处,却还是情不自禁地、不受控制地、发生了些许微妙变化……
她不知道的是,其实她离开白菱湖那天,刑震谦没来得及解释的,不仅仅只有买护垫的误会。
前一天晚上,他亲自出去蹲点,被孤狼放在本市的线人打了黑枪,险些丢了性命,回到家里后看到媳妇儿泡在冷水中的样子,又是心疼又是着急。
发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