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瑞透过烟幕,冷冷的看着巍峨的市二医院大楼,眸底的寒意和这夜色有得一拼。他身旁的萧玉瑶唇上噙着一抹狰狞的笑意,涂着暗红色指甲油的手指搭在车窗上,优雅的做着‘挖’的动作:“哥,真的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野种生下来吗?”
萧瑞弹出手指间燃尽的烟蒂,收回视线看向身旁的她:“也许什么都不做,会更好一点。你不觉得,做了反而增添了衍之对她的负罪感吗?”
“可是…”
“好了玉瑶,你从小没受过委屈,大哥知道你咽不下这口气。”萧瑞打断她的话,抬手搭在她肩上,语气沉重的继续道:“刚得到内部消息,上面多半会让爸爸提前退休,我必须要当选下一届市长候选人,薛家的支持对我们来说很重要,这期间不能出现事端。至于那个女人,生完孩子再打发她走人,到时候薛家也不会说什么,现在不是解决她的时候。”
“不,我咽不下这口气,我真的做不到,这个女人和这个孩子不能留,一天都不能留。哥,你要是不帮我了,我就自己想办法解决。现在她不在薛家,发生点什么意外……”
“玉瑶。”萧瑞再次打断她的话,重新掏出一支烟点燃,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幕,隐藏了他的神色:“上次医院车祸那件事情,虽然天衣无缝,但衍之还是有所怀疑,这就是为什么,他出差前脚刚走就把这女人托给施阳照顾的原因,有一点我要提醒你,永远不要把施阳看得和他的外表那么温文无害,那丫头在他的地盘上,你必须得忍,听话。”
“哥,你当初不是这样说的,你说你会帮我的,市长的位置对你来说就这么重要吗?”萧玉瑶与他对望,瞳仁中注满了愤恨和痛苦的神色,双手攥紧了拳头。
萧瑞撅了撅眉头,神色和语气冷然了几分:“丫头,如果爸爸退休,市长头衔不再姓萧,你觉得你在薛家还有什么地位吗?”
这句话让萧玉瑶心口一抽,嘴唇不停的哆嗦,全身微微发起抖来,指甲抓进了大腿的皮肉里。
一个不能生育的平凡女人,在薛家能有地位吗?衍之是独子,要不是她有一个市长千金的光环顶在头上,恐怕早就被扫地出门了。
萧瑞见萧玉瑶的脸色忽然变得苍白如纸,眼神也开始涣散了,意识到自己的话说重了,急忙宽解:“玉瑶,大哥不是那个意思,你不要想多了,你和衍之从小一起长大,他对你是有感情的,你现在需要休息,有些事急不得,等时局稳定了,我一定帮你想办法解决,相信我。”
萧瑞扔了手中的半截烟,发动了车。
“要是彦彦死在那个女人的手上呢?”萧玉瑶的红唇再次弯出狰狞的弧度,眼神直直的盯着车窗外的夜色,眸底尽显阴毒神色。
萧瑞握方向盘的双手僵了一下,转头盯着她的侧脸,萧玉瑶冲他一笑:“要是那个女人亲自照顾彦彦,而彦彦在她的照顾下不在了,你说,旁人会不会觉得她想利用肚子里的孩子取代我的头衔呢?适当的制造点舆论,给她扣上个故意谋杀罪,呵呵呵……Perfect!”
“玉瑶…施阳的地盘上,不会有第二次机会,不要再想了,我送你回我那边去休息。这段时间公司的事就不要管了,订明天的机票去美国,等衍之忙完了,顺便和他散散心,听话。”萧瑞敏锐的察觉出她的精神状态开始糟糕了。
058章:暗中夜鬼2
锦瑞集团,秘书抱着几份文件,战战兢兢的立在副总办公室门口,不敢抬手敲门。
从门缝中可以看见里面一片狼藉,身穿黑色女士西装的萧玉瑶,发疯的撕扯着手中的一叠照片。办公桌上所有的东西包括电脑,通通被她推到了地上。
照片上是薛衍之郑重其事的抱着娇俏女孩的画面,自己的男人有多吸引女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要不是为了家族事业,他根本不会娶她,他会娶住在他心里的那个贱。人,没想到那个贱。人死了,现在又来一个夏海宁。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林秘书有偷窥的习惯?”萧瑞双手插在裤兜,站在林秘书身后突然出声。
“啊…”林秘书吓得双手一抖差点掉了手中的文件,一转身就闻见一股淡淡的酒味儿和男人身上古龙香水的味道,急忙收拾神色低头招呼:“萧总,您来啦!”
萧瑞伸手拿了她手中的文件,推开门走了进去,淡淡的扫了眼地上的狼藉,才把眼神放在神色阴郁的萧玉瑶脸上:“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耍小孩子气?吃饭了吗?”
“哥,我忍不住了,再耗下去,野。种就要生下来了,那个小贱。人不能留,衍之已经变了,你快帮我想想办法。”
萧瑞把文件往她办公桌上一放,弯腰拾地上的办公用具:“现在不是时候。”
“季晓月又活过来了。她又活过来了…她回来了,怎么办?我该怎么办?衍之会和她结婚的……”萧玉瑶眼神涣散,开始说胡话。
正准备转身离开的林秘书忽然顿住了脚。
萧玉瑶这段时间一直在服用镇静药,这两天不睡觉,在医院开的药也不吃。
“好了好了,没事儿了,死了的人怎么会活过来呢?你是做噩梦了。现在梦醒了,都过去了。”萧瑞简单的收了下地上的东西,从口袋里掏出药瓶:“听话,赶紧把药吃了。”
“不…她没死,她只是掉进了大海而已,她活过来了!”萧玉瑶神色更加狰狞起来,一把挥开他手中的药瓶,撒了一地的药片。
萧瑞忽然捧住她的脸怒吼:“玉瑶!你听着,衍之不会娶别的女人了,他已经娶了你。不要再说胡话了,你给我清醒清醒!”
这声怒吼让萧玉瑶安静下来,呆呆的仰头盯着萧瑞,萧瑞和薛衍之的样貌在她眼前重叠了。她涣散的眼神逐逐渐变成了痴迷,伸长脖子慢慢靠近男人的薄唇…
门口的林秘书微眯了下眼睛,掏出手机从门缝中拍摄了几组唯美的画面,脚步轻缓的往电梯走去。
一出电梯,拨通电话,对着电话那头语气恭敬的说道:“Boss,当年季小姐那件事情,您调查的方向是对的,也许真的是萧玉瑶所为,只是,萧瑞把证据毁的太干净了,我这有点好东西发给您,也许有一天用得上。”
电话那头传来男人极为动听的语调:“嗯,辛苦了,不要暴露了自己。”
“明白。”林秘书挂电话后,发了几张彩信给对方,立马清空了相册。
对方收到彩信后发过来一条短信:“干的漂亮,与虎谋皮,我需要你这样的助手。”
059章:美得不真实
时间飞逝,十一月了,今年赶上个闰十一月,天气转凉,北风瑟瑟。
自从住进医院后,夏海宁就没有下过楼,一张稚嫩的脸,挺着大肚子出去见人不方便,她与世隔绝的住在医院顶层施阳的套房里,每天唯一的乐趣就是练习画画,跟施跃学的倒也有木有样,要不就和吉圆圆看看电视。
医院的楼顶很美,就像空中花园,种满各种名贵的植株,中央位置有个巨大的葡萄架,像个小亭子,里面摆着小茶几和两个圆木凳子,可以想象葡萄成熟的季节,闻着花香吃着葡萄,坐在里面何等的惬意。
只要有太阳夏海宁都会去楼顶晒晒,站在四季常青的植株中发发愣或者画两幅画。
把自己包裹严实,手拿两张画纸,一推开楼顶的门,差点与人相撞:“啊……”
“对不起,对不起,吓着你了吧?”男人四十多岁的样子,穿着很普通,右肩膀上挂着工具箱,身上有股木屑味儿,眼疾手快的一把扶住差点摔倒的她:“我是木匠,薛先生请我来做了个秋千。”
一大早在楼顶差点和一个陌生男人撞上,着实吓得不轻,没有感应卡,一般人上不来她住的这层的。
夏海宁抚着胸口站直身子,深吸几口气才把提在嗓子眼儿的心脏安抚回去:“谢谢,我没事儿。”
秋千?薛先生?薛衍之回来了吗?
抬眼看去,光秃秃的葡萄架下,男人身穿黑色呢子风衣,金色的阳光洒了一身,看上去神圣不可侵犯,眸子含着点笑意,对着她招了招手:“海宁,过来。”
他去了美国,两个多月没见了。
夏海宁惊觉自己竟然记得这么清楚。
慢腾腾的走了过去,虽然没再对视,却感觉盯着她圆滚滚肚子的眼神光感十足,让她有点别扭,本来身材就瘦小,肚子一大显得有些滑稽,她想她是这个世上最丑的孕妇吧。
走过去站在恰好的距离,把眼神放在秋千上问:“为什么在这做个秋千?彦彦要来玩儿吗?”
薛衍之轻轻的笑了一声,语气轻描淡写:“听施阳说,有个人似乎很喜欢在这里晒太阳。”
听他这样一说,夏海宁只觉得一股怒火噌的一下从丹田处窜了上来,她已经没有力气告诉他‘我不是彦彦,不是小朋友了’,冒火的同时内心又有股感动盘旋,冰火两重天可以用来形容她现在的这种心情。
在杂志上看过有关于薛衍之的评价,说他手腕果断强硬,极有远见,拥有天赋般的决断力,可是在她看来,他明明总是漫不经心的样子,偶尔兴致上来,还很喜欢行为恶劣的捉弄人。
不想搭理他,转身走到画架旁,把手中的画纸卡在上面后,拿起画刷沾上水彩,小手顿在半空迟迟画不下去。
薛衍之凑了过来,本来以为他会说几句风凉话的,然而没有,一只手伸过来,握住了她的小手。他的手心很暖,手指修长匀称,可以完全包裹住她的手。
夏海宁全身一僵,皱着眉头刚想挣扎,画刷在画纸上游移起来,画般的字浮出来:
‘少年听雨歌楼上,红烛昏罗帐’
夏海宁忍不住伸左手在那些字上方掠过,这么漂亮的字,是她第一次见,看着这几个字,仿若歌楼外晕染长天秋水的蒙蒙烟雨。
夏海宁转头,薛衍之垂下眼眸,低头平静的与她对视,眸光也变得像这几个字般美,蒙上了烟纱,美得看不真实。
060章:昏君
“薛衍之!”燕希文一脚踹开楼顶的门,忽然闯了过来,打断了二人的对视,他身后跟着施阳,神色很复杂。
“你…你…”燕希文三两步跨了过来,抬手指着薛衍之的俊脸,暴怒:“T市那块地皮是老子的,是老子的!”
薛衍之长臂一伸迅速的把夏海宁压在怀中,淡淡的语气:“现在已经不是了,款已经拨你账上了。”
“你……”燕希文气的双眸发红,脖子上青筋都凸了起来,咬牙切齿:“三年前你好像跟老子说的是建娱乐场所,说好的分红!老子要的是钱生钱,不是你施舍的几个乞丐铜板!你赔老子的钱!还老子的地皮!”暴吼完,手指一低指向了夏海宁:“那么好的地段你盖个破房子,就是为了装这个小豆芽?你简直丧心病狂!”
小豆芽?
夏海宁被薛衍之当着外人的面这样搂着,全身僵直,莫名其妙的听着两个男人的对话,挣扎着想要从他怀中挣脱,反而被搂的更紧了。
施阳面无表情的走过来,没有加入唇枪舌战的意思,只是眸光深沉的盯着秋千,然后坐了上去,漫不经心的轻晃着。
薛衍之等他吼完,嗯了声,语气平静的欠抽:“我乐意,钱已经给了。”
夏海宁终于从他胸前的衣服中扒开一丝缝隙,把大眼睛露了出来,看到燕希文气的直哆嗦,手指颤巍巍的一会儿指在薛衍之脸上,一会儿戳在她的身上。最后气震山河的一声暴吼:“你他妈昏君!”
夏海宁吓得僵颤了下,‘昏君’立马伸手一压她的后脑勺,把她的小脸再次埋在了胸膛上,轻轻拍了拍:“宁宁,你看看,整天脑子里除了钱就是换女人,这种人已经可怕到了这种地步。”
燕希文:“……”
夏海宁:“……”
施阳从秋千上起身,长臂一伸搭上燕希文的肩,凉森森的吐了两个字儿:“昏君!”勾着气愤难平的燕希文走了出去。
夏海宁反应慢半拍的从他们的对话中拼凑出讯息来。
燕希文口中的小豆芽应该说的是她,薛衍之强占了他的地皮盖了房子,房子是为她建的。
吉圆圆貌似对她说过,‘你完了,生完孩子这人没打算放你走了。’
她和这个男人什么关系都没有,她真的只是在救彦彦,她不是他的地下。情。人。
再次气的大火烧心,正准备一脚踩在薛衍之的脚上推开他的时候,他倒是松开了胳膊,抬手理了下她头顶的几缕发丝,笑道:“不是情。人,是恩人,或者亲人也行。女孩子本来就应该活得矜贵点,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不要理他。”
这个男人每次蛮横的时候总喜欢说这句‘不要理他’,这种语气听着非常不舒服。
夏海宁后退一步拉开距离,怒视着他暴吼:“这个不要理,那个不要理,我理谁啊?你以为你是谁?你有资格左右我吗?”
在她的怒吼下,薛衍之唇上的浅笑丝毫未动,抬手伸向她的鼻尖,捏住轻轻晃了晃:“你理理我啊!”
夏海宁挥开他的大爪子,瞄见他左手食指上有个圈一样的印记,不言而喻,这是她赏给他的。
她还是不想开口道歉,低头严肃的说:“薛衍之,生完孩子我会离开这里,不会再和你们家有任何瓜葛了,我不会要你的什么房子……”
“已经快完工了,你的生日礼物而已,如果不喜欢,生日那天当蜡烛点了它。”
夏海宁惊悚的抬眼,见男人说这句话的时候,云淡风轻,眉眼都带着笑意。
燕希文和施阳说的没错,这确实是个‘昏君’,腐败的昏君
赌气的转身就走,跟他沟通障碍。
061章:取出来能活吗?
从厨房里飘出一股股食物的香味儿,僵坐在沙发上的夏海宁不由得咽了下口水。
赶走某大叔NN次无果的情况下,某大叔说吃了饭就走。
不一会儿薛衍之端着两个餐盘从厨房走了出来,浅笑着唤了句:“海宁,吃饭。”
“啊?哦。”她没想到像薛衍之这种含着金汤勺出生的人竟然会进厨房,抬眼看去,他还是那种从容沉静的姿态,每个动作都恰到好处的好看。
他进厨房前很随意的问她想吃什么,她回了句‘肉’ ,说出口后囧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肚子越来越大,她的口味也越来越大,每天至少要吃一次肉。
没想到他还当真只做了肉,一盘煎牛排一盘煎猪排,闻上去香,看上去又嫩又黄,不受控制的再次咽了咽�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