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执行的很顺利。
一通电话,他,就来了。又抱着我去医院检查。
他,倒是不避嫌。入乡随俗,一派欧美的绅士风度。
东西文化的差异,略见一斑。
曾固守东方男女授受不亲传统的我,若不是换身Elizabeth,很难接受以一个准夫人的身份,被另一位男士抱进抱出。
但在美国,异性友人,拥抱亲吻,要帮忙时,抱进抱出,并不足为奇。
轻车熟路,他没有去取轮椅,搭电梯。
而是如我所预想的,直接抱我,迈上楼梯。
走上几级楼梯时,我调皮地猛地在他怀里一扭。
他和我,就整个摔下楼梯。
会武功的他,如果没有抱着我,护者我,是不会摔下去的。
我,成功了。摔下去,一点儿事儿都没有,但却心疼地哭了。
他,头撞破了。还有不知哪儿不对。
他躺在地上,头上的血,流到眼睛里,看不清了,还用手找我,问我:
“Ca va? (好吗)”
我忙抱住他,大哭:
“来人那,救命啊!”
我,是最坏心眼儿的魔鬼。我,虐到他,要害死他了。
医务人员跑来时,我怀里的他,已经昏过去了。
有巧不巧的,血浆不够,他需要输A型血,我这个A型血马上自愿。
隐瞒了心脏不好,捐了血。
他和我,都在医院里,昏迷了两天。
我的血,真的如我很久以前曾期待的,流到他身上了。
可是,他失血,是因为我。
这一次,我,虐的太过份了,太残忍了,我是最坏的恶魔。
醒来后,助理接我回了家。
我,哭了一天。
还要虐下去吗?我的心,开始软了。
又拿起他的绝杀启示,读了一遍又一遍。我不能心软。
我的心,必须一硬到底。
他,自己一早上,送上门来了。头上贴着纱布,身上流着我的血。
我的血。
我,大头一枚,把血捐给了要除掉自己的杀手。
我,又怒了。
我,要继续虐他。他,有哮喘,就用疲劳战术吧。
我,假痴不颠地请他帮忙。三层楼,来来回回地上下。
我窝在沙发里吃零食,却指挥他一天,没机会喝水,更没有东西吃。
又累,又饿,还有伤,又失了那么多血,居然一天都快结束了,还没事儿。
他还真能挺。
我又请他上三楼,取药。
他刚走到楼梯口,就倒在地上。
我的心,揪到一起了。怕起来,怕他会死。
忘了捐血后的头昏。顾不得脚伤。
猛地起身,跳着过去看,头一昏,摔在他身上,把他砸醒了。
他苍白着脸,扶着我问:
“Ca va?”
我的泪,哗的又流出来,美瞳也丢了,都没注意到。
更没注意到,他一直盯着我看。
他,会承受不了虐身了。
他,很有事业心。那就虐他的事业吧。
我,动脑筋,想了一招,借刀杀人。
在网上和网友聊股票行情。和高尔夫友,聊收购机遇。
有意无意地针对他的几家股份并不很多,但盈利份额蛮好的小公司。
成功。群众的力量是大的。
股票抛出买进,折腾下来,居然真的让他在股东会上很难堪。
听说他,股东会后,胃痛的,没办法自己站起来了。
我,真是恶毒的魔。太虐了。
我的心,又软了。
忙在网上拨乱反正。又自己出手买进卖出。
让他又稳住了股票行情,压住了股东会上的异议。
原本计划,在他建筑房产投资招标时,虐他。下不去手了。只好放弃。
心里仍太在乎他,心疼他。
与其说是虐翔,不如说是更自虐。
我,决定,放弃虐翔。
、(四十二)树欲静而风不止
我,决定,放弃虐翔。
我,做不了彻底泯灭了人性的魔。
刻骨铭心地和一个人相恋过,又怎么可能轻易抹去相爱时的温馨。
即使是惨绝分手,反目为首,生死对峙,也命中注定了,仇恨和报复,只会是两败俱伤。
报复,或许解恨,却于事无补。
与其把心力和体力,放在报复上,不如好好地活着,做更有意义的事。
更有意义的事,于我而言,是救人和助人。救亲人,坚持做公益慈善。
我,偃旗息鼓了,蛰伏了一段儿时间。以身体欠佳为由,避不见人了。
我要保存实力,韬光养晦,蓄势而发。
一天一天过去,一夜一夜来临。
夜深人静,更是心痛难眠。
我心爱的阳阳,可爱的悠悠姐会怎么样了?会在哪儿?
还是毫无线索和消息。
我该怎么做,才能救出阳阳和悠悠姐?
Jason,远在澳洲,一直保持联系,却在寻找阳阳的事上,也没有进展。
Jason好久没回来过了,一切可好?
刘妈妈好吗?阿婆她们呢?。。。。。。
反复地看着他发出的,绝杀令。
过了这么久了,还会是,无论生死都不会放过我吗?
还会是,对我除之而后快吗?
他这么绝。而我却不忍再虐他。
我做不到违逆本性地,去无情地报复他。
我,更明白。
即使查到指挥鹤翔的幕后黑手,我也不可能泯灭人性去下手,做不到去除掉谁。
更何况,鹤翔是在凝凝这个名字已登上死亡患者名单后,下了绝杀令。
所谓他当初立的生死状,对他来说,应该已经没有威胁。
我也用不着拼了性命、自作多情地为了他,去和他幕后黑手血拼。
痛定思痛,心痛救不了阳阳和悠悠姐。
心痛,改变不了残酷的事实。
我要继续努力,只为了去救人。
那些不从善的人,就让天来报应吧。
我擦干了眼泪,又重新仔细翻阅有关鹤翔的资料。
想更冷静地考虑一下如何调整作战方案,尽快救出阳阳和悠悠姐。
Jason来信了,一切都好。真好。
翻看Jason寄来的时尚杂志。我的心,又一次撕痛。
Jason在杂志里,用密语提醒我的,竟是新的一轮绝杀令,几个月后会登出。
Jason提醒我得处处小心,安全应对。
Jason提到消息来自阿阳氏。
我深深地感谢,远在澳洲的Jason,仍时刻挂念我的安危。
我很难过,近在身边的鹤翔,会如此步步紧逼,以除掉我为后快。
但我已经不会为此痛不欲生,为此再泪流不止了。
深爱鹤翔的凝凝,已经不存在了,不是吗?
我,现在是Elizabeth。
“阿阳氏,阿阳氏。。。。。。 ” 我反复琢磨那个阿阳氏会是谁?
Jason做事一向睿智,不会没理由提到谁。更何况是这么重要的信息。
"阿阳氏,阿阳氏。。。。。。是阿阳师,阿阳的师傅,是钊哥。”
我豁然明白了,泪,又一下子涌到眼眶。
我咬紧牙关,不能再流泪。却止不住又泪流满面。
是钊哥,疼爱阳阳如父的钊哥,为了我会不惜性命的钊哥。
我由衷钦佩,Jason竟神通广大地和重情重义的钊哥联系上的。
我知道Jason和钊哥都是对我好的人。
他们这样着急地提醒我,我一定更要谨慎小心。
那钊哥知道我变成了Elizabeth吗?
Jason是不会告诉任何人这个秘密。钊哥会猜到吗?
那鹤翔会查到吗?
我一定要小心,再小心了。
但是,我不能就此罢手。我一定要救出阳阳和悠悠姐。
放弃虐翔的我,决定要以鹤翔熟人的身份,继续深入虎穴。
我一心虐翔,反而忽视了一个人。馨妹,鹤翔的现任未婚妻。
为什么那么久,都没见过已订婚了的鹤翔和馨妹,出双入对。
公开订婚了的鹤翔,主动和我搭讪的鹤翔,见异思迁的鹤翔,和那个深爱我,一生只爱我一个的鹤翔,那个拼命救我,又绝情要杀我的鹤翔,是同一个人吗?
鹤翔,或许是多面人吧。他,还有多少面,我不知道呢?
无论怎样,鹤翔有一面,现在的我非常清楚,他要绝杀我。
不能再想鹤翔。
救孩子和悠悠姐,才是最重要。没有线索,就从鹤翔身上,多下功夫。
我,不能再为他心痛了,再浪费心神去和他斗,我要好好利用他。
我,要坚强,对他的爱恋和仇恨,都该放得开。
从此以后,鹤翔只是个很危险的可利用工具。
我要步步为营,处处小心。
我,努力振作了精神。
美丽的女人,懂得要好好地睡觉。有了新计划的我,睡着了。
接下来的日子,人前,我是如鱼得水,如日中升。
健康活泼、快乐直爽,灵活干练的我,是美丽高贵的准德熙夫人。
认认真真地继续参与慈善活动,继续聚会交友,继续打球骑马。
人后,我是思念亲人、心如刀割、痛苦煎熬、柔弱不堪、命悬一线的凝凝。
旁人不会想到,人前光彩照人,风姿绰绰的我,回到自己房子后的挣扎、煎熬和虚弱。
和鹤翔,我保持了优雅的不远不近。
我要防着深通医术,太了解我的他,不能让他看出我的破绽。
我要心急人稳。因为我在玩火,我是如履薄冰。
我绝不能因为一时不慎,断送了阳阳、悠悠姐和Jason的安康。
功夫不负有心人。
我,意外地认识并接连几次救了一位亚裔老夫人。
古董拍卖会,我很顺理成章地做了主持人之一。
周旋在与会人们当中,进退自如,有礼有度。
大会进行的很顺利,却在快结束时,发生了意外。
一位老夫人起身时自己拌倒了。
我安抚大家保持镇定,拍卖继续。
不顾三寸高根的不方便,迅速礼貌地背上老夫人到休息室。
安排人员快请医生来的同时,征得了老夫人的许可,为老夫人处理伤口。
有在医院做义工的专业训练,伤口的处理,竟得到了匆匆跑来的鹤翔的赞许。
'
有空就喜欢跑纽约,充实时尚信息的我,在品牌发布会上,又巧遇到突然昏倒的老夫人。
本能地上前救助。
老夫人的女助理急哭了,说好像是老人感冒引发咳嗽,一口痰卡住了。
救过哮喘发病的鹤翔,我有吸痰的经验。
没考虑太多,就抱住老夫人,把痰吸出来。老夫人得救了。
我却被传染了感冒,病倒在纽约。高烧昏睡了好几天,才醒。
我的助理告诉我,老夫人没事儿了。
鹤翔赶来,一直帮忙守在我病床前,刚走。
我忙问助理,我昏睡时,没说什么吧。
助理笑了,说没有。
我,踏实了。
我,就这样顺理成章地成了老夫人的座上客。
老夫人的家,是很低调却很考究的纽约老豪宅。
老夫人很喜欢听我的天马行空。
因为我驾机意外,有失意怔也不是什么秘密,大家都不在意我的话,漏洞百出。
聊的开心,就留下吃饭。
慢慢的,我成了老夫人家的常客。
后来,我在老夫人家,遇到了鹤翔。
原来,老夫人竟是鹤翔的干妈。
只是这家人很奇怪,公共场所都各做各的。好像互不认识。
做为准德熙夫人,老夫人的救命恩人,我只要去纽约,就会去拜望老夫人。
很周到贴心地给老夫人送去养颜的燕窝,滋养的参片,补养的虫草,等等。
年纪大的人,喜欢热闹,但体力腿脚,有时会唱反调。
有巧不巧地有因为有照顾老人和做医院义工的经验,我又救了老夫人几次。
和鹤翔,继续礼貌友好,又保持着熟人的距离。倒也相安无事。
很可惜,还是没有孩子和悠悠姐的任何消息。
从老夫人和鹤翔那儿,我完全无法探听到什么。
很努力地和鹤翔开玩笑,套话,全部以失败告终。
“什么时候介绍认识一下准鹤夫人?”
他会看远方,说:“不急。”
。。。。。。
“老夫人好像很喜欢热闹,会很喜欢天伦之乐吧?” 他认真地看看我,不回答。
。。。。。。
“佳期到了,一定要告诉我们哦。” 他又是看远方。
我,开着玩笑,心里却在留血。
曾经信誓旦旦、非我不守的他,已宣布了准夫人是他人。
我可爱的阳阳,他的亲生孩子,被他雪藏了,他连公开承认都不愿意。
我,一筹莫展。怎么办,他,太缜密,纹丝不漏。
继续努力,继续小心翼翼地靠近。
老夫人好像很喜欢我,拉着我的手说,如果有我这样一个可爱的女儿就好了。
我咯咯笑了,谢谢了老夫人的夸奖。可心里总是觉得哪儿不对。
Jason和钊哥提醒我的连环绝杀令,真的很快就登出来了。
这一次,是订婚典礼启示和寻人启示。
我,心里苦不堪言,但已经不会为此流泪了。
是祸躲不过。来了就接招吧。
难怪一直没见到馨妹。启示上讲,准新娘下周返美。
原来,馨妹,鹤翔的准太太,一直没有在美国。
我,有预感,我必须要勇敢迎战的对决,在步步逼近了。
、(四十三)咫尺天涯痛断肠
我,有预感,我必须要勇敢迎战的对决,在步步逼近了。
既来之,则安之。我要深思熟虑,准备应付各种突变。
心里有事儿的人,会觉得时间过的很快。
接下来的几天,很快就过去了。
应该忙着筹办订婚典礼的鹤翔,倒好像很闲似的,来拜访了好几次。
每次来,却只是坐坐,没说什么。
没提订婚典礼将至,连订婚典礼的邀请函,都免了。
我,居然没有在被邀请之列。看来,还是不够熟。很不给面子。
我,倒也丝毫不介意。
因为,我收到了迄今为止,最最令我开心和振奋的好消息。
我的阳阳,来消息了。
绝顶聪明的好孩子,终于找到机会用网络密文和我联系了。
“妈,爱您!有人要害您,千万小心。别找我。别和我联系。太危险。我很好。放心。我有办法回到妈妈身边。等着我,妈妈!多保重!爱您!阳阳"
是阳阳,是我的心肝宝贝阳阳。
小小年纪,和妈妈骨肉分离这么久,第一封密文,已如此贴心,成熟,淡定。
孩子选择了,坚信我没有死。
我心疼地泪如雨下了。
这么长久的寻找,这么长久的惦记,这么长久的思念,阳阳终于有消息了。
我可爱的阳阳,我懂事体贴的宝贝,终于可以和我联系了。
我又哭又笑。
阳阳过的好吗?应该长高了一些吧。
有钊哥照顾,应该是安全、健康的吧。
阳阳是鹤翔的亲骨肉,鹤翔会很好地照顾吧。
那悠悠姐呢,孩子没有提到悠悠姐,不知悠悠姐在哪儿,怎么样了。
。。。。。。
阳阳的密文来信,让我激动兴奋又心疼思念的都无法入眠。
心里一遍一遍地说:
“阳阳,妈妈会想办法尽快救你。”
鹤翔的订婚典礼和晚宴,即将来临了。
我,还是没有收到邀请函。
没关系。我可以不请自到,深入虎穴吧。
我,要去拜访老夫人。借机行事儿。
深深地呼吸一下,我打定了主意。
要好好准备,直面那位准鹤太太,很快就会有机会救阳阳了。
鹤翔和老夫人,都太过缜密,含而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