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不了,他琴萧的脱俗、气韵的德雅。
感心动地。曲由心生,韵由心生。
一个气韵高雅的人,怎会是龌龊小人。
。。。。。。
他,我始终忘不了。
我,又真的舍不得再恨他。
乐善好施的他,医者父母心的他,被虐得流血、昏倒还关心人的他。。。。。。
我,情不自禁地很惦记他。。。。。。
我,迷茫了。
人生中,要面临太多次感性和理性之间的挣扎和抉择。
感性的我,深爱他,即使带着恨,冒着生命危险,也渴望他的温暖。
理性的我,清楚地明白,我必须彻底忘了他,首先是彻底忘掉和他的感情。
痛定思痛。我选择,要理性。
努力和Jason一起开始新生活的我,很清楚,我不可以再爱鹤翔了。
最应该珍惜的,是身边的爱人。
是Jason让心死的我,有力量重生。
是Jason给了死去的凝凝,以德熙夫人的身份,有了活下来的可能和一切。
是Jason的爱,一直呵护着我千疮百孔的心。
我绝不能辜负了Jason的心意。
我必须全心全意地爱Jason。
难,金风雨露的爱,该如何淡忘?
难,刻骨铭心的爱,该如何释怀?
难,生死相许的爱,该如何放开?
思前想后,又不禁感慨万千。
人啊,很多痛苦、挣扎和煎熬,往往都是自己造成的。
不了解、太投入、太执着、放不开。
最后,为情所困的,是自己。
我明明是体验了,
伤害我最深的,就是我曾最爱、最信任的人。
我明明是看到了,
全心全意的爱,到如今是绝情绝义。
义无返顾的爱,到如今是绝杀突袭。
海誓山盟的爱,到如今是背信弃义。
金风玉露的爱,到如今是惨痛决裂。
温暖温柔的爱,到如今是冷酷绝虐。。。。。。
骨肉分离,亲人离散;家破人亡;刮骨削肉。。。。。。
如此的伤害,如此的痛,既然不想恨,不想怨,就该丢弃,该放下,对吧?
可是,为什么,我偏偏就是不能彻底放下,又舍不得恨。
越是努力地想忘记,越是无奈、无休止的挣扎。
仍记得他的好,他的温暖,他的温柔。
我的骨子里,仍深爱那个美好的他。
仍难以置信,他会处心积虑地伤害我。
越想,就越发万般无奈,越发纠结了。
以往的随遇而安,与世无争,无力了。
幸福总是被一次次的残酷,绞杀殆尽。
和Jason新婚的我,苦于救Jason无门,又痛于放下鹤翔无法,备受煎熬。。。。。。
就在我如此难熬挣扎之时,钊哥的信,来了。
Jason贴心地坐在一旁。让我独自看着钊哥的信。
钊哥信里并没有提名字。
可是我和Jason都知道。信里讲的,是鹤翔。
一个孤儿,被人收养。孝顺能干。
年纪轻轻,就接管家族产业。
在商场上,翻为云,覆为雨。
更把家族产业,拓展到方方面面。
在医术上,妙手回春;
在慈善上,身先士卒;
在艺术上,清雅脱俗。
这个孤儿深爱一个人。
为了保护心爱的人,不惜磨练心爱人的意志和体力。
孤注一掷、别无选择地与心爱的人,反目为仇。
几乎赌上自己和心爱人的性命。
钊哥一向光明磊落。
提供资料,更不会信口雌黄。
看了信,我,更沉默了。
我的心,更如刀绞。
所谓磨练我的心智体力,
与我反目为仇,
赌上了我的性命,
他,可是都做到了。
他的孤注一掷、别无选择,
我百思不解,再思也是徒劳了。
凝凝都不存在了,他不是还下达了绝杀令。
如此保护心爱的人,我是应该感到荣幸,还是悲哀。
他深爱我,千方百计地要我成了心爱他的人。
先是令我痛苦屈辱的手术,
后是一个又一个他口中的诱我的阴谋,
和同样是他口中的我步步上钩的阴谋得逞。
如此深爱我,如此机关算尽,我爱何以堪。
只是该怨死他、恨死他的我,偏偏就是于心不忍,舍不得再虐他。
我,偏偏还爱他。
斩不断在心里仍爱着当年美好的他,
仍是做不到完全忘了那个美好的他。
甚至嫁为人妇的现在,竟还会为了他心痛。
我恼自己是自甘浑沌的自虐狂。
我怨,我恨,我自己。
我明白,只有彻底忘了他,才能拯救我自己。
可是,此时此刻的我,如此无能无力,做不到。
谁念西风独自凉。
内心彷徨的我,更消沉了。
一抬头,我看到了沉默关切的Jason。
虚弱,但坚定地看着我的Jason。
深爱我,给我力量和勇气的Jason。
我清楚,我必须要振作。
我必须要好好地护着病弱的Jason。
我必须守护好Jason的真心真意。
忙轻柔地搂住Jason,柔声又很笃定地说:
“Jason,我和他,都过去了。”
话,是说给Jason听,更是说给自己听。
别无选择,我必须放开过去,才能重新开始新生活。
我必须彻彻底底地、完完全全地忘记鹤翔。
是啊!
对对错错、是是非非,这么多年的死去活来,都该彻底过去了。
我竭尽全力,不再去想他。
我,必须忘记那个温暖美好,舍命相护。。。。。。吐血昏倒的鹤翔。
我时刻提醒自己。
我有要生死守护的Jason了。
等Jason病好了,我们再一起努力来想办法和阳阳、悠悠姐团聚。
到时候,一家人能在一起,就够了。
那个美好的鹤翔,我心底里最温柔的爱恋。
忘不了,就必须永远封存在心里了。
我,没有允许自己再多考虑。
为什么钊哥会在这个时候提供这份信息。
但心里的震动和难过,是不言而喻的。
更夹杂了莫名的不安。
只是,
我选择了以冷淡冷漠来压抑心里的震动、难过和不安。
我,不能再想鹤翔。
他的安危,我必须置若罔闻了。
我,努力专心一意地照顾Jason。
努力地想把他,当作过眼云烟。
努力地咬紧牙关。
不去想,不打听,吐血昏倒后 ,他一切可安好。
心如刀割,也拼命忍住,不理不问。
我下了决绝的心,与他从此陌路。
我要用生命来珍惜,难得的幸福和安慰。
我和Jason的感情,与时俱增,恩爱有加。
这是劫后余生的我,最感念的幸福。
阳阳用密文,贴心传递的近况。
那是骨肉分离的我,最宝贝的安慰。
只要Jason、孩子和悠悠姐都安好,我别无它求。
又一天,在挣扎、煎熬、努力、反思、振作、和珍惜中,过去了。
Jason定期在医院化疗的日子到了。
努力和Jason时刻形影不离。
尽心尽力地照顾Jason。
更契而不舍地争取。
我要分分秒秒都陪在Jason身边。
我想要陪Jason去医院做化疗。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爱我的Jason终于破例了。
Jason提出,要我陪着去医院了。
我喜极而泣,抱着Jason,亲了又亲。
Jason终还是拗不过,我柔情似水的软磨硬泡和耳边厮磨。
我终于可以陪着Jason去做化疗了。
能陪在爱人身边,能有机会分担病中爱人的痛苦。
对我而言,是荣幸。
我爱明明白白、无条件爱我的Jason。
我很希望和爱我的Jason,形影不离,长相厮守。
我很努力,也似乎很成功地不再为了他,牵肠挂肚了。
一念放下,万般自然。
怎能想到,我这边心里独自悲凉、誓做陌路;
他那边,又是怎样。。。。。。
、(四十六)恨不相谅未嫁时
怎能想到,我这边心里独自悲凉、誓做陌路;
他那边,又是怎样。。。。。。
人生,就好像是由一个又一个悲欢离合,交织出来的。
终于可以陪我的Jason,到医院做化疗了。
我,悲伤地甜蜜。
Jason和我来到医院。
我很感激地亲Jason,谢谢他同意我一起来。
本以为,会到癌症化疗室去。
没想到,Jason带我径直来到的,却是高危病房。
收到钊哥来信时,莫名的不安,猛然间,被无限放大了。
潜意识里,强烈地希望病房里,千万不要是鹤翔。
头木木地,忙扶着Jason,进了病房。
人生,往往是事与愿违。
我一眼就看到了。
打着氧气和点滴的,毫无生气地躺在高危病床上的,是鹤翔!
天啊!
心痛的,我几乎昏了过去,不会了哭泣。
身旁的Jason,把我撑住了。
心如刀绞,不忍心看,却又舍不得不看。
首先,跳进眼里的是很多、很多条仪器的连线。
从他盖着被子的身上,他垂在被子外的手臂上,连接到仪器上。
他惨白无力的手臂上,插着点滴,还绑贴着很多不同的测试端。
我紧咬住嘴唇,痛楚让我清醒些。
我努力地去看他的脸。
鹤翔,才仅仅几天不见,已病弱到毫无生气了。
瘦骨嶙峋的他,毫无血色,气若悬丝。
相对他瘦削的脸,硕大无比的氧气罩,罩住了他大半个脸。
我,痛彻心肺。
不是没有见过鹤翔病倒。
可这一次,痛不忍睹。
脑子里闪电般掠过:
不是第一次见他生病时的踉跄、无力、和晃抖。
不是在小屋他突病时的燥热、憋闷、和发紫。
不是他小屋病情复发时的滚烫、苍白、和孱弱。
不是我家破后他病弱的惨白、隐忍、和艰辛。
不是他剖腹回来后的惨白、强忍、和虚弱。
不是他救我跳池后的骨短、虚弱,和无力。
。。。。。。
这一次,他真的会,活不成了。
我直觉的感到,他,心死了。
我的心,猛地停跳了一拍。
痛不欲生,我宁愿躺在病床上的是我。
好在,经历了太多生死离散的我,又神奇地爆发了镇定。
深深地一呼吸,我拼命地,努力稳住自己痛苦不堪的心。
紧紧地咬住嘴唇,我拼命地要淡定、冷静。
人,生老病死,虽是常事,是自然规律。
可是,真真正正地发生在最在意的人身上时,是多么残酷。
要淡定、冷静,谈何容易。
我的唇,被自己咬出了血。
一只虚弱的大手,轻轻地拂去我嘴边的血。
是Jason,我的Jason。
我,完全镇定了。
一个不顾绝症护着我的爱人,正被癌症折磨得不堪。
一个拼上性命仍爱我的爱人,正心死垂危在病床上。
他们,都需要我。
我,必须要坚强。
深深地呼吸一下。
我轻柔地扶着虚弱的Jason,到病床前坐好。
心痛到身体不住地晃着,我仍咬牙坚持着。
确定Jason坐稳后,我几乎是跌坐在Jason身边。
我,痛到,哭不出来了。
只能怔怔地看着,奄奄一息的鹤翔。
哀莫大于心死。
我的结婚,让鹤翔的心,死了。
而我,知道。
如果鹤翔不在了,即使我再爱Jason,我也会挺不下去。
我,会随鹤翔而去。
轻柔地呼唤鹤翔:
“鹤翔。。。。。。 ”
我,心痛地说不出更多。
鹤翔好似半昏迷着,脉搏很弱,血压也很低。
好像是听到我的呼唤,感觉到我来了。
他虚弱温柔地笑笑。
他的笑,令我动容。
他的头,无力地扭动。
身为医院专业义工的我,知道。
那是病患,想说话,需要帮忙撤开氧气罩。
我抖着手,轻柔地微微移动下氧气罩。
护着他,可以继续吸氧,也可以讲话。
我注意到了,他往日柔润的唇,以干裂,起泡。
我,心如刀割。
他温柔虚弱地说话了。
满是无力,无望,无尽的遗憾、无奈和愧疚。
一句句温柔,却似尖刀,直刺在我已痛苦不堪的心上。
无力睁眼,他虚弱温柔地对我说:
“凝凝。。。。。。我爱你。。。。。。 ”
他是用生命在告诉我,他爱我。
我,泪如泉涌了。
“我爱你。。。。。。凝凝。。。。。。 对不起。。。。。。 ”
他,仍是连睁开眼,连看看我的力气都没有了。
却还一心向我道歉。
。。。。。。
我,痛到满头是汗,说不出话来了。
我看得出来,听得出来,也心里知道。
他多虚弱,多痛苦,多愧疚。
他,很努力地虚弱地说:
“凝凝。。。。。。会等我。。。。。。会信我。。。。。。凝凝。。。。。。”
他,对我至死不疑。
而我,已另嫁他人。
我,痛不欲生。
。。。。。。
他无力地闭着眼睛。
毫无血色的脸上,又浮起了,令我动容的虚弱的微笑:
“我知道。。。。。。你爱我。。。。。。凝凝。。。。。。 ”
我知道,知我莫若鹤翔。
他,无限思念:
“凝凝。。。。。。我想你。。。。。。 ”
我,也想他,忘不了他。
他,无限遗憾:
“我死了。。。。。。 都舍不得你。。。。。。 ”
我心痛到极点了。更说不出话来。人开始恍惚。
。。。。。。
他气息越来越微弱,好像快彻底绝望又无奈了:
“你恨我。。。。。。凝凝。。。。。。我等不到你了。。。。。。”
我,是恨过他,恨他害我骨肉分离,恨他绝情决意。。。。。。
可是,我,还爱他。
我在他床前,痛到说不出来。
他,又绝望了:
“我快死了。。。。。。我放过你。。。。。。”
又是这一句,令我心痛到死的话。
他呼吸更弱了,却无限温柔:
“凝凝。。。。。。你来了。。。。。。还好吧。。。。。。 ”
他,命若游丝了,还关爱着我。
我,泪流满面,点着头。
希望,闭着眼的他,可以感受得到。
鹤翔好像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努力地说:
“凝凝。。。。。。我死了。。。。。。 都爱你。。。。。。”
“凝凝。。。。。。下辈子。。。。。。我。。。。。。等。。。。。。你。。。。。。”
他说完了。
慢慢地合上干裂的满是泡的嘴,不呼吸了。
他,完全昏迷了。
显示器上他的脉搏,几乎没有了。
猛地,我从剧痛的恍惚中,清醒过来:
“不能死,别死。。。。。。”
我完全清醒了。
满脑子只一个念头。
我的鹤翔,死了都爱我的鹤翔,不能死。
鹤翔,不能死。
我,飞快地把氧气罩为他固定好。
专业地实施紧急救助。
不停地呼唤:
“鹤翔,都过去了!别死!你别死!”
“全都过去了!鹤翔!你不能死!”
“鹤翔,全都过去了!”
“鹤翔!你不能死!”
“你活下来,好不好?别死!。。。。。。”
我的,紧急救护成功了。
鹤翔,听到我的哭喊,听到了我的慌恐,听到我的心碎。
他的脉搏,又微弱地搏动起来。
我,泪如雨下了。
手上却快速专业地,继续救护鹤翔。
随后紧紧地抓着鹤翔的手,生怕一松开,鹤翔就会消失。
“鹤翔,答应我!活下去!”
“鹤翔,都过去了。答应我!活下去!”
“鹤翔,都过去了。活下去!”
。。。。。。
“鹤翔,活下去!”
恨不相谅未嫁时。
早点儿把话说开,鹤翔也不会病危至此。
人生苦短。
有限的生命,何苦活得这么痛。
退一步,海阔天空。
他和我,都必须想开了、放下了。
人,活着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