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剑情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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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剑情花- 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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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头看看近午的日色,口中喃喃自语:“我得先找到纯纯和沙姑娘,但不知她们是否仍在店中等候?” 

不久,他走上了到南门的小径。距城还有二里左右,这一带浓林蔽天,似乎很少看到人迹。正走间,前面二十步外道路中间,躺着一个青袍人。 

他脚下一紧,走近时吃了一惊。 

并非死了的青袍人令他吃惊,死了的人没有什么好怕的。那是两老道之一,断臂处已没有血流出,大概血已经流尽了。 

令他吃惊的是,死老道完好的左手前,用小石歪歪斜斜地,写了六个字:“疫师班权杀我”。 

我字还欠最后一撇一点,但依然可以看出是我字。 

“原来两老道也看出探囊取物手绝学,难怪胆都快吓破了亡命而逃。这恶道断了一条手臂怎会死?原来是心中有鬼,被吓死的?” 

他一脚将字迹擦掉,心中甚感不安。如果另一个老道不死,四大用毒宗师之首的疫师班权出现此地的消息,必定很快便传扬出去,要不了多久,疫师的隐身处便会被人查出来,那么,疫师岂不误会是他把消息泄露出去的。 

“我得先找到另一个老道。” 

他心中暗叫。 

略一估计,他沿小径向反走。 

死老道是从老人身后偷袭的一个,手是齐肘被捏断的。另一老道的手是被药锄挖断的,手齐肩而折。这是说,手齐肩而折的人伤势要沉重得多,逃命时,必定比手齐肘而折的人慢,很可能仍然留在后面,也许倒毙在途中。 

这一回头,失去了与纯纯会合的机会。 

纯纯与江南妖姬,在前面两里地镇湖桥附近,踩探恶贼们的秘密、希望能找到毒僧的落脚处。 

走了半里地,耳中突然听到急促而轻微的喘息声。 

他警觉地站住了,凝神倾听。 

喘息声消失了,他移至路旁贴树隐身,目光循小径搜索可疑的行迹。 

前面十余步出现了一连串的血滴。血滴皆因吸引附近尘埃而高起内卷,但仍可看到中心点的血光。 

血滴隐没在路口。这是说:血滴的主人隐入路右的树林内。 

他哼了一声,举步向前接近,一面冷冷地说:“无忧散人,你还不出来吗?断了一条手臂,你是死不了的,你这恶道除非把你的脑袋砍下来,不然你死不了。” 

老道躺在路旁的草丛中,断臂的创口仍在缓缓淌血,肩部已经过包扎,以撕开的腰带勒紧止血,但包扎得并不紧切,所以血仍慢慢地流出。 

他到了老道身旁,老道重新开始痛苦地喘息,整个脸部似乎变了形,痛楚令已泛青灰的肌肉奇怪地扭曲,一双怪眼完全失去神采。 

“你……你是谁……”老道虚脱地问,眼神已无法集中,已呈散光现象。 

“庄怡平,被你们准备搁上竹刀阵的庄怡平。”他平静地说,眼中涌起怜悯的神色。 

看到一个垂死的人,他心中的确觉得怜悯,即使这人是他的生死对头。 

“你……补我—……一刀。”老道绝望地说。 

“为什么?” 

“我……我快要尸解了。” 

“我替你裹伤止血,也许你死不了,尽管你这无恶不作的妖道该死。” 

他一面说,一面上前在老道身旁蹲下,立即开始替老道仔细地包扎断臂创口。 

老道闭上了双目,强忍痛楚深长地呼吸。死对头居然大发慈悲替仇敌裹伤,老道的确被弄糊涂了。 

“你……你为何救……救我……”老道断断续续地问。 

“不为什么。你活着,威胁不了我,你死了,变鬼也无奈我何。我虽然不愿意救你,但我不是草木禽兽,所以非救你这恶道不可。” 

他一面包扎一面说。 

身后微风飒然,阴恻恻的语音传到:“假仁假义,你得死!” 

第一个假字入耳,怡平已向侧滚倒。 

啸风声入耳,一把奇形飞刀以奇速从怡平的胁旁擦过,贯入老道的胸口。 

飞刀是从上面向下射的,没射中怡平,却把快死的老道射中了。 

发射飞刀的人语音一落,人已到了怡平的脚前。 

怡平向侧倒便奋身滚转,面向上右手一扬。 

绿魅以前对怡平所说的话,的确可以代表周夫子那群人的意见,他们已不将怡平列为劲敌,正集中力量,准备对付在岳州神出鬼没的灵怪。 

他们并不知道灵怪是怡平假扮的,知彼的工夫不够。 

不将对方列为劲敌,往往会枉送性命。 

这位青衣人从背后偷袭,根本就没将怡平放在眼下,飞刀发出,人也毫无顾忌地跟进,以为这一飞刀必可命中。 

永远不要轻估敌人,即使这位敌人是毫无足道的五流下三滥,或者一个垂死的人。 

飞刀不但没有命中,反而贯入老道的胸口。 

一道长长青虹从怡平手中飞出,那是撕开了的腰带,原属于老道的,怡平将其撕开替老道裹伤。 

偷袭的青衣人原是周夫子的得力臂膀,武功当然很了得,一时大意轻敌,陷入危局不能自拔。 

布带以可怖的奇速射出,带尾拍一声击中青衣人的眉心。接着,下阴挨了怡平一踹,脚掌无情地踹中命根要害,力道千钧。 

“嗯……” 

青衣人嘎声厉叫,身躯倒飞,砰一声摔倒在两丈外,蜷缩成团挣命。 

第十五回大难不死 

“什么?你……”人魔说。 

“蔡前辈,你不必在周某面前大呼小叫耀武扬威。” 

周夫子不客气地接着发话:“你上次擒住在下四名同伴,逼他们生死决斗,因而死了一个人,在下隐忍不与你们计较,已经是情至义尽了。今天你如果又来惹事,体怪在下对你不客气。你们走吧……” 

人魔一声怪叫,一纵即至,人骨手杖发似奔雷,劈面就是一杖。杖长仅两尺二寸,攻招时可知距离必定很近了。 

所有的人,皆拔兵刃戒备。原先抬着怡平的两个人,也将他放下在一旁戒备。 

周夫子显然不在乎人魔的凶猛突袭,双手齐动,吹毛可断的宝剑出鞘,信手一挥,风雷骤发,剑虹耀目生花,撤出了重重剑网,硬接来招。 

“铮铮铮……” 

金鸣震耳,火星飞溅。 

人骨手杖的黑白两色光华舞得更急、更猛。飞腾着的剑影更狂、更烈。人影快速地移位,闪动、冲、旋、扭、错,八方腾跃,三丈内罡风怒啸,枝叶纷飞激射。 

好一场势均力敌的狂野恶斗,生死须夷险象环生。 

还在两丈外观战的鬼母脸色一变,颇表惊讶地说:“难怪你们敢妄言擒捉神箫客,果真有些鬼门道,武功不弱呢?” 

八表潜龙哼了一声,挺剑欺近傲然地说:“这里的人中,任何人也不至于比你们这些老而不死的前辈差,信不信立可见分晓,我八表潜龙张均就足以让你这老鬼婆开开眼界。”。 

鬼婆一声怪叫,鬼头杖闪电似的攻出一记“庄家打狗”,含忿出手,潜劲山涌。 

八表潜龙大概有意逞能,竟敢毫无顾忌地以剑接杖,“铮”一声暴震,剑杖接触石破天惊。 

“哎……”八表潜龙惊叫,连人带剑被震飘丈外。 

鬼婆也占不了多少便宜,被强劲的震撼力震得斜滑两三步。 

一名青衣中年人看出有便宜可捡,冲鬼婆斜滑挫退而来的身影急迎而上,一声不吭就是一剑。 

鬼婆不愧称艺臻化境的老名宿,百忙中托杖下挫接招,这一剑来得太快太急,鬼婆几乎无法招架。 

“铮!”杖架住了剑,好险。 

剑闪电似的急退,不等鬼婆站稳,剑从杖下再次吐出,快得令人目眩。 

鬼婆大吃一惊,也勃然震怒。危急中,她双膝一沉,头一低,超人的反应,逃脱了一剑穿颅之危。 

剑擦鬼婆的顶门而过,短白发断了不少根。 

“该死的!” 

鬼婆怒极沉叱,凶性大发。 

杖尾一挑,闪电似的挑在青衣人的左肋下。 

“哎……”青衣人狂叫,身躯飞起,剑也飞掷,在叫声摇曳中,身躯飞抛出两丈外。 

“砰!”身躯重重地下落。 

在人群惊叫声中,截出抢救的人已晚了一步。青衣人掼倒在竹刀阵中,腹部先着地,背部可看到六七把削得锋利的竹尖刀,尖端一片猩红。 

八表潜龙重新扑到,剑排空而至。 

青衣人的惨死,激起了公愤,两名老道首先抢出,怒叫着双剑齐上。其他的人也一拥而上,咒骂声大起。 

人魔已狂攻了十余招,在周夫子的剑下占不了丝毫便宜,而且有逐渐失去优势的现象,一看众人咒骂着涌到,不由暗暗心惊,虚攻一杖乘机后撤,急叫:“鬼婆,引他们到山林中拼命。” 

鬼婆一发觉八表潜龙不易对付,早萌退意,应声急撤,两人退入林中,两面一分。 

人魔并不想摆脱周夫子,一面掠走一面厉叫:“小辈们,老夫要逐一铲除你们,倚多为胜的局面,你们保持不了多久的。” 

周夫子御尾狂追,也一面招呼同伴:“不要管鬼婆,先毙了老魔再说,不可分散,追!” 

竹刀阵旁躺着的怡平,开始强忍痛楚,为生命作最艰苦奋斗的挣扎,移动麻木的手脚,向山下一步步爬行,钻入丛林,爬过荆棘。草枝与荆棘触及创口,痛楚已令他麻木,本能地拼命爬行、爬行、爬行—— 

他必须赶快离开现场,走得愈远愈好。而且,狗腿子们会循迹追来,如果不能找到可掩去痕迹的地方藏身,同样逃不出他们的毒手。 

人魔鬼母决难应付九个人的围攻,因此狗腿子们很快便会转回现场找他的。 

想起死在竹刀阵内那位仁兄的惨象,他感到一阵恶心,毛骨悚然,如果闯人阵的人是他的话…… 

他唯一的生路是逃,逃得远远地。 

滚落一处小坡,腹部胸口与大腿的抽打剑痕,开始挣裂原已凝结的创口,鲜血不断流出。 

失血过多,他真的有点支持不住了,头晕目眩,手脚发软,口干舌燥…… 

但他必须支撑下去,他不能认输,认输就失去了求生的意志与精力,死毕竟不是令人愉快的事。 

不知经过了多久,他发现自己到了一条丈余宽的小溪旁,刚想爬近喝水解渴,突觉上身一沉,眼前一黑,脑袋似乎撞上了什么物体,便失去知觉。 

他以为他已爬出好远好远了,其实还不足两百步。 

久久,他终于苏醒,原来他跌入溪旁的一个大洞中,脑袋撞在洞壁上昏厥的。 

喝了几口水,他几乎无法爬离水边,身上一点力气也没有,只能伏在岸边喘息。 

蓦地,他听到左方不远处有语音传来,他第一个念头是:有人找来了,一阵寒颤通过全身,他绝望地叹息一声。 

当高嫣兰获得神箫客掩护,逃离白鹤寺百十步,便往路旁的树林一窜,扭头向跟来的公孙云长低叫:“越野而走,全力脱身。” 

远出里外,已可看到岳州的城墙。 

公孙云长心中一定,脚下一慢,欣然说:“好了,距城仅有里余,不怕他们追来了。这地方我不陌生,路就在左首不远。” 

他领先使走,从林隙中看到了南门至白鹤山的小径。 

“我们安全了。”他如释负重地说。 

高嫣兰突然一拉他的手臂,向下一蹲,低声说:“有人从城里来,瞧!认识这个人吗?好面熟。” 

“唔!是有点面熟。”公孙云长点头说。 

一个穿青劲装佩剑挂囊,年约半百的豹头环眼大汉,正无牵无挂意气飞扬地大踏步从北面来。 

记得那天在五湖钓叟候前辈的村子里,与摘星换斗同时现身,站在摘星换斗下首那个人……” 

“哎呀!我记起来了,就是这位仁兄。”公孙云长也想起来了。 

高嫣兰银牙一咬,悄然潜行。 

“高嫣兰,你干什么?”公孙云长拉住她低声问。 

“擒住他问口供。”高嫣兰沉着地说:“问问封锁的情形,今晚我一定得离开,不然我恐怕逃不出他们的魔掌,多留一天便多几分凶险。” 

理直气壮,公孙云长只好跟着走,片刻便到了小径旁,伏在路旁的草丛中相候。 

大汉没料到有人伺伏,毫无戒心地大踏步而来。 

高嫣兰不等公孙云长招呼,猛地长身飞跃而起,轻灵地飘落路中心,姿态妙曼点尘不惊。 

“阁下,山与山不会碰头,人与人总会见面的。”。 

她用平静的口吻向大汉打招呼。 

大汉一怔,极感意外地脱口叫:“你怎么在此地?你不是……” 

公孙云长拨草而出,冷笑一声抢着接口:“咱们不在白鹤寺,阁下是不是极感诧异失望,白鹤寺的陷阱埋伏失效,霉运落在阁下的头上了,天凶照命,白虎当头,你就认了吧。” 

大汉桀桀怪笑,缓缓拔剑出鞘,傲然地说:“你小子真够命长的。这次你四出求助,准备邀集亡命,到武昌作第六次有去无回的走险行刺,迄今为止,似乎你并没找到几个倒楣鬼替你送死。大总管不屑与你计较,要咱们不理会你,没想到你胆大包天,一而再与咱们为难,在下倒要看看你是否真有些斤两。你们两人并肩上啦!我快剑卫辰替你们招魂。” 

“你的话真多。” 

公孙云长的语气充满嘲弄:“等会儿在下有话问你,到时候你可以说个够。” 

一声剑啸,他拔剑向前一指,完成了攻击的准备。冷静、庄严、沉稳、气势迫人,一举一动,赫然一代名家风范,与他为人浮躁冒失,自命不凡的个性完全不同。 

站在侧方的高嫣兰,看得心中一愣。今天,她第一次看到了公孙云长的本来面目。前一刹那所说的话与表露的神态,与亮剑后所流露的不凡神情,完全是两种面目,判若云泥,这种转变是相当今人惊讶的。 

她心中颇感安慰,这才是一个男子汉成熟的好征兆。以往公孙云长所表现的鲁莽、冲动冒失、猜忌等等不良性格,的确令她失望不安。 

她想:大概公孙云长已经不把庆怡平放在心上了,心中平静,优秀的本性便会自然流露啦! 

接着,令她更感惊讶的事发生了。 

快剑卫辰敢于叫对方两人并肩上,当然必有所恃,显然早已洞悉公孙云长的斤两,不然岂敢发此狂言?等公孙云长一亮剑,便立即发起空前猛烈的快攻,一声狂笑,抢制先机无所畏惧地走中宫切入,剑虹疾吐。 

公孙云长冷冷一笑,脚下稳如泰山,手中剑闪电似的从容挥洒,来者不拒硬接强压。 

“铮铮铮……” 

连接五剑,快得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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