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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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药- 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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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淼出来回自己屋,经过落地窗隔着百叶帘,她看见袁萱盯住陶瓷娃娃的盒子眉头轻皱,若有所思的样子,随后才慢慢将盒子收进抽屉里。
——
林淼按下车锁转身,不期然与隐匿于灯柱一侧不见了半月有多的傅逸扬碰上。
一身黑色风衣越发显得他人清瘦挺拔,两人视线撞上一刻,林淼愣神,一颗心却不可抑制的扑通直跳,静伫良久她方默默越过他推开铁栏进去。
准备扬手关上铁栏,下意识眼梢往灯柱下瞄去,傅逸扬仍然以原来姿势站着,腰板笔直,眼睛一瞬不瞬地凝住她却不说话,他眼底深处的落寞萧条之色,林淼不忍直视,她知道不应该再和傅逸扬有任何关系,但又迟迟移不开步。
“什么事?”恻隐之心还是战胜理智,林淼回头淡淡问道。
傅逸扬双手插在裤袋里倚在灯柱旁,炽白光线下他半垂的脸背光,“我没带钥匙……”语气委屈得像个受欺负的小孩,林淼一时心软,喃道:“进来吧。”推开铁栏径自先行,傅逸扬低头不吭一声跟在她后边。
林淼在电子锁上输下密码,门锁应声打开,林淼习惯性地搭上门把准备推门,忽地手下一顿,转头狐疑盯向傅逸扬,“你家不是装的电子锁吗?”
声称没带钥匙的某人也是一愣,眼瞧着奸计快要得逞,林淼居然识破。傅逸扬脸上立刻转阴为晴,冲林淼笑笑耍起无赖来。趁林淼毫无防备,他忽然身体前倾,吓得林淼不住往后一缩,给他钻了空子开门走进去。

林淼换衣服下来,傅逸扬竟还在。前两天恰逢周末,林淼见得空便将家具全换成新的,上至窗帘下至沙发都是新簇簇,她还特意在壁柜中间空位添置一个鱼缸。林淼下来时,傅逸扬正俯身全神贯注地盯住林淼买的几条小丑鱼在研究。
林淼不愿搭理他,自顾自在厨房捣弄,正往锅里热水下面条,一把低沉男声忽然自耳后传过来,林淼手下一抖,面饼凌空丢进热水发出“嘶拉——”的声响,立时溅起好几滴滚烫的水珠落在林淼手腕上,皮肤痒痒刺痛,林淼猛然回头瞪着罪魁祸首硬邦邦地喊道,“这没你份。”
傅逸扬倚墙,垂眼指了指锅中面条,“那我就吃这个行了。”
“你吃了我吃什么。”林淼冷冷瞥他一眼,手中筷子继续搅拌面条,轻轻侧身避开他视线。
水烧开后,面饼转瞬散开成一根根面条,林淼迅速捞起放入筛子中滤干水。
热水不停翻滚冒烟,傅逸扬盯住锅中漾起的水波目不转睛,神色木然,林淼偷瞄了下他,见他呆愣木讷不说话,还想着是不是刚才语气太重,不想傅逸扬却冷不丁幽幽冒出一句,“周易成……”
一不小心,手上青菜被掰成两段,心软果然累事,林淼已然后悔把傅逸扬放进来给自己徒添烦恼。

她别过脸乜向他,只见他脸上笑容不怀好意,林淼脸色一沉连带语气阴郁不少,“你就没有其他理由了么!”边说边从顶上排柜里又拿出一块面饼扔进锅里,也不顾水热,执起筷子往面饼上死命戳。
傅逸扬低声吃吃笑出来,林淼冷声哼了下。

林淼披在肩上的黑发全扎起来,露出细白光洁的脖颈,只余几根散碎的发丝飘在上面,傅逸扬想伸手帮她撩开,动了动却还是忍住。
锅里热水转瞬又沸腾起来,林淼盯住逐渐泡开的面饼发愣,忽而一股温热气息莫名落在颈间,她还来不及反应,耳边传来傅逸扬玩味的声音:“谁让你偏偏在乎他。”
傅逸扬真的最懂得怎样往别人痛处上撒盐,林淼回头瞪他,不想他的脸就在眼前,近在咫尺,两人的鼻息落在彼此脸上。林淼心头一颤,脚下立刻向后退了两步,傅逸扬竟揽住她,脑袋渐渐俯下,林淼一颗心跳的猛烈,宛如砧板上垂死挣扎的活鱼,紧张得只能紧闭双眼任由傅逸扬宰割。
林淼脚下发软,一双手不知要放到哪儿去,只能用力紧紧揪住衣摆不放手,眼瞧着两人的唇瓣即将碰上,就在此时傅逸扬的手机响起打破这个让人不知所措的局面。

谈话声越来越远,傅逸扬拿着手机往外边小花园走去,留下林淼一个人。
她回过神来时,锅里热水翻滚不止,面条开始泡开发胀。林淼匆忙捞起,只是为时已晚,面条已胀成胖胖一大团,林淼沮丧地看着筛子中的成品,又回头瞪了瞪还在讲电话的傅逸扬,低喃了句,“祸害!”重新往锅里再放一个面饼。

傅逸扬挂断电话重回屋里,林淼没有等他已经坐在饭桌旁开始吃面,桌上另一边也放了一碗热腾腾的面条。原先严肃的面容顿时柔和不少,嘴角挂上清浅笑容在林淼对面缓缓坐下,侧头撑着脑袋认真地观察正在吃面的林淼。
傅逸扬的目光太迫人,林淼顿觉如芒在刺,眼前面条也吃不下,只好抬头觑了眼那人,也不说话。
“你不是和周易成离婚了么,为什么还在乎他。”屋子太大,他的声音虽不大,却是掷地有声,字字落在林淼心上仿佛寺院里的撞钟一下一下地撞击她的心脏。
心软让傅逸扬进来果真是个错误的决定。
林淼轻吸了口气,继而抬起头睨住他,“我离不离婚,在乎什么人关你什么事,有这个闲工夫不如去陪陪你那些女朋友,别来烦我!”一口气把话说完,林淼舒畅许多。
傅逸扬眼睛不眨地盯住她,沉默好一阵才笑道,“我在等人。”
话说的轻巧,反正一句话到底,她就是傅逸扬拿来打发时间的。
“等人回家等。”林淼唰地站起身,将只吃了几口的面端起,又一把将傅逸扬面前尚未动过的碗筷收走,冷冷说道:“我看你也没心情继续吃。”
傅逸扬挑挑眉也不拦她,任由林淼收走,径自起身走到她身边轻轻拨开一直搭在她颈上碍眼的发丝,和声细语地跟她说:“你怎么不问问我在等谁?”
林淼不说话,只是本平淡无波的心潮竟跟着他的话有了些起伏。她微微扭开脖子避开他的手,眼神飘到不远处的壁灯上淡淡说道:“不想知道。”
悬在半空中的手握了握最后收到身后,傅逸扬瞄了眼她手上的碗又看向她,“正好待会我也有事情,面条下次再煮给我吃吧。”
“没有下次。”林淼垂眼压低头匆匆往厨房走去,将碗搁到水槽里又静待了好一会才出厨房,傅逸扬已经不见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最后一年的寒假了,好想去旅游,明年要工作没时间了。泪奔~




、第十三章

傅逸扬从林淼家出来去了城南一带。徐继明在包厢门外等他,见他来到,率先替他推门,进到包厢里头,邓峰,江洋的秘书谭浩还有江一山也已经在等着他们。
年前江洋的合伙人带着底下的部分中坚分子和大半的客源另起炉灶跟江洋的公司打对台,万成已经受到重创,几个月前万成又闹出财务丑闻更是雪上加霜,形象一落千丈。
前段时间江洋私下联系他,希望他能注资进万成,否则以万成现今的状况根本撑不了多长时间。当时傅逸扬只通过徐继明回了江洋一句,他会仔细考虑。后来江洋多次联络,傅逸扬都没回复。
万成在S市称得上老牌企业,字号响亮,可惜陈旧陋习太多,江洋重情义,当年陪他打江山的老臣子一个不落下,于是养了一大群蛀米大虫,日子一长,再好的树干也都蛀空,外强中干,徒有外表。
烂船总有三根钉,傅逸扬看中万成的壳,本有心注资,只是江洋坚持必须留下那些老臣子,对于傅氏提出的改革方案也诸多不满意。一来二往谈拢不上,傅逸扬索性中断与万成那边的洽谈,先头因傅氏注资万成的传言扬开导致万成股价攀升,而后计划中断万成股价一天之内跌倒谷底,先前除开傅氏外其他谈好的注资方也不愿继续投资,江洋为此当场在万成的董事会上突发脑溢血入了医院。
江洋有一儿子,回国后并未进万成反倒在另一家公司任职广告总监。江洋倒下后,他儿子接手万成的烂摊子,三番四次约谈傅逸扬都被拒绝,这次借了邓峰的口将他约出来。傅逸扬见到江一山以及谭浩二人时脸色不由暗了暗,神色凝重起来。

江一山对万成的事务不熟悉,江洋手术后还在医院病床上昏迷不醒,只谭浩和他解释了下,江一山就是不大清楚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接手一段时间,江一山多少也知道万成的内部问题,但江洋不愿为了改革舍弃旧时帮他起家的一班叔父,才和傅氏那边洽谈失败。现在万成股价几近跌停,商谈好的注资方也不愿加码继续投资,现如今傅氏那边再提出的条件是要将整个万成包括旗下的产业链条收购,开出来的价格比市价还要高,看得出傅逸扬是有备而来,且机会只有一次。
江一山知道江洋是想保住万成,只不过现在肉随砧板上,话语权在别人手里,根本轮不到他们决定。

傅逸扬懒洋洋地靠在软沙发上漫不经心地拿着他们的计划书在看,见面这么长时间只徐继明与他们交谈。江一山悄悄望了眼傅逸扬,脸上神色分明不打算与他们商谈,只让一个秘书和他们交涉。
“江先生,以目前的万成,让傅氏注资进去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傅总的意思是如果你们愿意,傅氏会以市价的三倍将万成收购。”
连日来和董事会的人开会,江一山已经疲惫不堪,举起手揉了揉太阳穴淡淡说,“万成是家父一手创下的,我不想在家父不知情的状况下将万成卖出去。按说以万成现在的状况确实一团糟,但是也未必到了一个不可挽救的地步,我想如果按照原先傅氏提出的改革方案……”
傅逸扬扬手将江一山带来的计划书丢到矮桌上,冷笑道,“原来的方案是基于万成还没崩盘的情况下,现在江洋又倒下,万成根本不可能恢复到原来的业绩,清盘是时间问题。”
徐继明微微摆手婉拒谭浩送过来的酒杯,接着傅逸扬的话继续解释,“江先生不在万成大概不了解,万成是靠家电生产起家,过去在S市确实首屈一指,只是近几年新生代企业拔起,江老先生又不肯改变原先的生产模式,基本上万成在本市的市场份额已经从原来的80%降到现在30%不到。”
徐继明又从公事包里抽出几份合同文件推到江一山面前,“傅氏收购万成已经是万成唯一的出路,江老先生不懂,以江先生的眼光不可能不清楚应该怎么选择。傅总愿意放宽三天时间给江先生考虑,但是如果三天后江先生还不能给出答案或是继续坚持江老先生的决定,那万成是绝不会从傅氏这边得到第三次机会。”这话摆明了傅逸扬的态度,他只要一个答案,如果江一山不能给出他想要的答案,万成就别指望有第二条出路。
原先坐一旁喝酒不说话的邓峰见气氛不对,急忙接连向傅逸扬、徐继明敬酒缓和气氛,转而附在江一山耳际小声劝道:“别想这么多了,如果我是你,肯定答应,不然等到了清盘的时候连米碎也捞不着。”说完又笑脸迎向傅逸扬。
江一山和邓峰算不上熟,只是因为周易成,好几次饭局打过照面。邓峰既好吃喝玩乐又好女色,每次饭局最后总少不了来上找小姐这么一出,甚至好几次还找上艺校的在读生,江一山看不惯,极少与他有来往,私下里也跟周易成暗示过要小心邓峰这人迟早栽在女色上,周易成只笑笑,江一山也不大好再说些什么。
只是这次万成出事,江洋又进了医院,外头流言蜚语,江一山说破嘴皮子也找不到愿意帮忙的人,连往日和江洋交情颇深的叔父长辈,还没说明来意已经先跟他侃说世道艰难,又说年末烦心事儿多,个个甩手摇头推脱帮不了。走投无路之下,江一山才通过邓峰联系傅逸扬。
——
傅逸扬走后,邓峰也没再多留,和江一山聊了两句只说自己还有事情便走了。江一山让谭浩先离开,自己则独自留下来。
思绪一片混乱,脑袋好似快要炸开一样,江一山只觉得烦。他不喜欢做生意,否则当初从国外回来肯定顺从江洋意思进了万成。
其他人陆续走后,包厢转瞬安静下来,江一山盯住天花玻璃上的倒影不自觉双目放空起来。

高三那年,江洋已跟他挑明,大学要去国外念,专业也帮他想好了,是经济类的,毕业以后回国先进万成两三年,慢慢熟悉以后再逐步接替江洋的位置。江一山不想出国,可江洋态度坚决,江一山好不容易才说服江洋让他先在A大读一年再去国外。出国前林淼已和他当时在A大的好兄弟正在交往,那人就是周易成。

脑海里千回百转,过去画面不停闪现,江一山正支着头愣怔呆坐时,周易成给他打了通电话。
邓峰和周易成是合伙关系,之间一直有联络。这次家里出事情江一山没有告诉周易成,他会知道想来也是邓峰告诉他的。
电话里周易成只简单问了两句,还和他说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江一山沉声应了几句然后两人均安静下来,余下点点的呼吸声和电流声。
隔了一会,沉默不语的周易成终于开口问他最想知道的事情,“她最近还好吗?”
她最近还好吗?这话问得极为隐晦,连名字也不敢讲出来。
周易成和林淼离婚后,江一山倒是没跟他联系过,上次碰到他的时候还是在某酒吧里,他喝得烂醉如泥,愣了好几分钟才认出他来。
“嗯,挺好的。”江一山有些意兴阑珊,不想再多说透露,下意识随意敷衍应答。周易成大概也听得出来,轻轻吸了口气,佯装镇定说道:“那就好……”语气里满满的落寞,他又沉默一阵继续说:“一山,以后麻烦你多些照顾她……”
“我会的。”江一山匆匆应了句便借口自己还有事情把电话挂断。
林淼和周易成认识,里头也有江一山的缘故。大一时候的圣诞节,林淼宿舍里的其他女生都同男朋友过节,独独剩下她一个单着。江一山正和周易成还有宿舍另外两个个男生在学校西门商业街聚餐,便也把林淼叫了过去。江一山一直不认为自己眼拙,唯有那次,他竟看不出林淼的视线经常不期然落在他身旁的周易成身上。
——
亮着白光的电话隔了一阵转成黑屏,没有亮灯的办公室瞬间恢复黑暗。身下皮质座椅转了圈,周易成视线正好对准落地玻璃窗外的迷人景色。
记得几年前公司刚开始逐步搬来这边时,林淼曾上来找他,只是还是白日,外头窗外景色并不如现下这一刻那么夺目。可林淼双手攀在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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