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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送走最后一个病人,林淼累得瘫倒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墙上挂钟指针堪堪踏在“6”上。
放了半个月假,一回到诊所之前堆积下来的预约几乎能压死她。
袁萱已经帮忙接手了不少病人,可林淼还是忙得连吃饭时间也没有,只能随便吃了块饼干撑了整整一下午。
在办公室里待了一会,林淼拎包起身走人,才刚出办公室没两步就被叫住了。
“淼淼,先别走,今晚有个聚会你跟我一块去!”袁萱手里还抓着电话,大概是从百叶窗见到她走才急急忙忙跑出来喊住她。
林淼摇头,“不要,我回家。”
“这么早回家干什么,难不成你还想给那个人渣守身如玉?!”
袁萱瞪大眼睛,不可置信林淼竟然说要回家。
“你能不能正常点,我就是有时间也没那个闲工夫!”林淼忍住想要掐死她的冲动,却见袁萱迅速跑进屋,再出来的时候手上已经提着手袋了。
“回什么家,走走走,今晚姐姐给你介绍男人去!”说完伸手死死钳住她手臂,不管林淼说什么,袁萱一概不理,硬是拉着她往电梯走去。
格莱是S市首屈一指的私人会所,来往都是非富则贵的人,可并非有钱就能进去,格莱挑选会员的条件十分苛刻,每年只限五个以内,只少不多。
刚好周易成是会员之一,林淼也跟着去过几次。里面装潢确实富丽堂皇,金光闪闪。听说格莱的老板在摆设上也下足了功夫,每件装饰都大有来头,价值不菲。
林淼不以为然,其实都是搞噱头的东西,条件再苛刻还是有大把的人争着要进去,因为名额有限,才更加体现身份尊贵。
两人到达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的事情。
入夜后的格莱更像个偏隅一角纸醉金迷的世界,门口名车林立,林淼费了好些时间才在门口开外两百米远的地方找到车位停车。
穿梭在汽车之间,林淼似乎瞄到了一个熟悉的车牌,可天色黑暗,袁萱又扯着她快步前行,林淼也只扫了眼便匆匆离开。
才进格莱,袁萱熟门熟路地报了个名字,服务员便领着她们来到顶层的VIP包厢。
“等一下要是看中了哪个男人,直接跟我说,我帮你搞定!”两人跟在服务员身后几步远的地方,袁萱凑到她耳边小声说道,话音刚落,她又顿了顿,接着说:“女人也行,谁让我是你好姐妹!”
林淼还没吃饭,肚子饿的慌,除了瞪袁萱一眼表达她鄙视的情绪以外,林淼已经没力气再说话了。
包厢门被推开,袁萱先进去了,房里男男女女全是她发小和朋友,忙着打招呼也没时间安顿林淼。
林淼不介意,一路低头进包厢随便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来,心想着最好等结束了才好记起她来,她可不想袁萱给她当媒人婆。
袋里还有下午吃剩的几块饼干,林淼实在饿得受不了,缩在角落里开始解决起温饱来。
灯光昏暗,人影绰绰,袁萱已经不知道跑去哪儿了。林淼所坐的位置正好在灯光照不到的地方,如果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她。
偌大包厢里打麻将的有,摇骰子喝酒的有,单纯聊天唱歌的也有。
林淼安静坐在角落里观察包厢里的情况,视线不期然落在了坐在沙发正中间的男人身上。
男人半侧着身,林淼看不清他样子。只见他手搭在沙发上慵懒地撑着头,话不多,身旁的人说几句,他才轻轻点了下头。
忽地包厢另一边炸起一片欢呼尖叫声,原先在玩真心话大冒险的那一堆里有一男一女因为输了要接受惩罚亲了起来,其他人不停起哄闹气氛。
林淼只觉得无聊,正要收回视线,却好像有所感应一样转过头,一瞬间与那个坐在正中央的男人的视线对上。
脑里记忆犹新,这男人不是半个月前害她脸受伤的那个还会有谁,就是化成灰,林淼也能一眼把他认出来。
真是冤家路窄!
脸上才脱痂的伤口开始泛热,男人还在盯着她看,林淼冷哼一声别过脸玩起手机来。
“林淼,我带你来不是让你玩手机的!”消失一阵子的袁萱终于出现了,一来就没人性地把她手机抽走。
本着要帮林淼脱光的袁萱又开始她老妈子的威力,在她耳边喋喋不休。
“我说那人是谁?”几分钟后林淼实在受不了了,随手指了个人企图打断袁萱,却不想正好指向那个男人。
“傅逸扬!怎么?你看中人家啦?”袁萱果然给她的话吸引住,顺着林淼手指方向瞄了眼转而不怀好意地望住她。
蓦地,半月前那男人在医院门口跟她说的话好像魔音一样在耳边响起。
“你毁没毁容都差不多,区别不大……”
林淼微微皱眉,暗骂道:呸!我就是看中阿猫阿狗也不会看中他。
袁萱还在看着她,未免她再次精神折磨她,林淼只好点点头装作对傅逸扬感兴趣。
“没想到傅逸扬那小子才刚回国就艳福不浅啊,居然还让咱们诊所之花相中了,我就说他将来破产了当只高档鸭也能东山再起!”袁萱45°抬头看天花板明媚而忧伤地感叹。
脑海里又闪过那晚上在茶馆见到的女生,他的确艳福不浅,才回国就有情债了。眼风扫到男人的侧脸,林淼不屑地撇撇嘴。
袁萱的声音又传入耳里,“淼淼你还真会挑啊,傅逸扬可是傅鸣的儿子。咱们市企业巨头傅氏你知道吧,就是他们家的。个把月前傅鸣不是说要退下来么,傅逸扬这次回国就是要子承父业,接手傅氏。”
哟,还是个富二代,难怪有玩女人的资本,无耻!
林淼面上表现得诧异,实则对那个傅逸扬鄙视到一个顶点。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第一更,晚上还有一更~~~
、第四章
袁萱是个特别热心的白富美,热心的程度让林淼想杀人。
瞄了眼身旁的傅逸扬,再看了下对面的袁萱,外加其他不认识的形成一个奇怪的圈子玩起真心话大冒险来,林淼觉得莫名其妙。
可最莫名其妙的是,明明选择大冒险的人是他,为什么也要把她拖下水。
“亲她!亲她!”
“逸扬,快点亲下去!”
一张张陌生的面孔全都呈现一种兴奋看好戏的情绪。
傅逸扬垂眼凝着她,嘴角微微上扬好像她是一件玩具一样有趣而好玩。
包厢里气氛异常高涨,林淼有些慌,转头向唯一认识的袁萱求救,可林淼忘了,认识袁萱那个死丫头这么久,她从没做过什么好事。
看她笑得花枝烂灿,林淼就知道出事了。
果然,大嘴巴袁萱拍拍手,全场安静下来,她的目光从林淼转到傅逸扬身上,脸上笑容更加深了,她说:“傅逸扬,咱们淼淼也说对你有兴趣啊!”
声音不大,却响彻整个包厢。
袁萱的话像一滴不小心掉进油锅中的小水珠,瞬间炸开了锅,包厢里的气氛顿时推向了高潮,起哄声口哨声此起彼伏,压都压不住。
她侧头,傅逸扬正半挑着眉打量她,目光意味深长。林淼不住扶额,凑到他身旁龇着牙低声说道:“把你龌蹉的嘴脸收回去,想想怎么办,难不成你真想亲下来!”
“我觉得,试试无妨。”
声音低沉而魅惑,林淼心脏不禁一颤,微微抬头,正想要问他那话什么意思,忽地耳边有人猛地尖叫起来,和先前林淼坐在角落时听到的很相似。
只是此刻被尖叫的对象换成了她,还有傅逸扬。
下巴被牢牢箍住,指尖碰触脸颊的须臾,林淼再一次被空气中那股熟悉的气味所迷惑住,片刻的失神错失了躲避的最佳时机,接踵而来的,是温热而陌生的阳刚气息不可预料地落在她唇上,那么的近在咫尺。
一切发生的如此突然,瞳孔随着那张漂亮的脸孔的靠近而不断放大,思绪如同烟花绽放的瞬间闪现点点白光继而没于黑暗中再也拼凑不回来。
时间的漏斗像是被施了魔法一样停住,林淼想要推开他,却沉溺在那股熟悉的气味里不愿醒来,她清楚眼前的人是谁,可她舍不得。
忽然下巴一疼,傅逸扬掐住她下巴的手暗暗使了力,林淼不可避免地吃疼地张开了嘴,却没想到他趁虚而入,舌头灵活地钻进她口腔里,旋即勾住她舌头,霸道地掠夺她的空气。
彼此舌头碰触的瞬间,林淼一惊转瞬清醒过来,终于一把推开傅逸扬。
包厢里的人免费看了场好戏,尖叫连连。
始作俑者也正看着她,眼神里是明晃晃的玩味和暧昧。他抬起手在自己唇上轻轻一掂,灯光虽暗,可林淼清晰看到他嘴唇上因为沾了她的口水而泛着光。
周围空气迅速升温,林淼好似热锅上的鱼,皮肤滚烫,几乎喘不过气来,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猛地站起身转身冲出了包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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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手间里水声哗哗响,林淼将水龙头扭到最大,一泼冷水下来终于回过神,可双脚仍然止不住地发软。
缓缓抬头,镜里的人脸颊红得快要滴出血来,林淼没有想到傅逸扬竟然会伸舌头进来。
思绪渐渐飘远,脸颊再一次泛红发热,林淼低头拢了一泼冷水重新浇到脸上,顺道将脑海里的画面驱走。
从洗手间出来,林淼不想再回去,可无奈手袋还在包厢里,身无分文连手机也没带出来。林淼犹豫了许久,最后只能硬着头皮回包厢去。
可在顶层走了一圈,林淼绝望地发现,她刚才匆忙跑出来的时候,没有留意包厢房号。
混蛋傅逸扬!林淼愤懑地在顶层转来转去,始终没找到哪一间才是,周围的装潢都差不多,她认不出来。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就在林淼绝望地找不到包厢,更绝望的还在后头,她遇上她前夫了。
周易成出现的时候,林淼正杵在某扇门前研究,那样子要多傻有多傻。就是这个时候,身后响起他的声音。
“淼淼……”
一瞬间,脑海里一片空白。林淼很后悔,刚才在停车场见到眼熟的车牌号码时,她就应该想都不想掉头走人。
周易成又喊了一声,林淼不动声色转身往相反方向走开,可才行了两步,手臂给他扯住了。
“淼淼,我只是想跟你打声招呼而已!”
他痛苦的眼眸里充满期待,林淼别过脸,好半响才轻轻说了一句:“谢谢你没跟我爸妈说,你派人送我爸的东西多少钱,我明天汇给你。”
先前袁萱给她半个月的假期,又恰逢林东阳五十岁生日,林淼趁机回家一趟。离婚的事情是瞒着林东阳和高洁的,两老总是问她怎么不跟周易成一块回去,问她是不是跟周易成吵架了。林淼怎么解释都不能消除他们的疑虑,最后还是周易成一通电话搞定了,还在林东阳生日之前派人送了一大堆保健养生的食品过来。
林淼感谢他,只是不想受他恩惠收他的礼,她不想再和他有什么瓜葛。
周易成没理会林淼语气里的冷淡,径自和林淼说起话来:“淼淼,前两天我去谈事情经过以前咱们经常去的一家面档,没想到它竟然还在,可惜下个月它就要拆了,说是政府征地。老板娘还问我怎么不带你一块去,她也很久没见过你了……”
周易成口中的面档在旧城区一带。他公司首先设在那边,虽然不方便可胜在租金便宜。
林淼毕业来S市时,周易成的公司才刚刚成立了一年,正是发展期,收支刚刚平衡,根本没什么出入,勉强能支撑住,所以吃喝上能省则省。
那时候他们最常去吃的就是这家面档,老板娘人好,又看在他们小情侣创业辛苦,总是给他们加大分量却只收普通碗的钱。
他们从旧城区搬到市中心以后一个星期还会回去两次,后来随着周易成生意越做越大,就再也没回去了。
时间是真的能改变许多事情,如今面档即将要拆了,就连周易成也成为她的过去,还有什么是她能留得住的。
鼻头有些泛酸,林淼低头偷偷吸了口气,目光却不自觉地定在周易成的手上。他的无名指还戴着他们的婚戒,是好几年前的款式,
那时候生活还没稳定,两人也没打算结婚,只是周易成拿着存了好久的积蓄买下一对对戒。套在她无名指上的时候,他说他要先下订,不然给人把他老婆拐跑了就惨了。
脑海里的思绪千回百转,片刻间勾起藏在心底最深处的许多属于她和周易成的回忆,历历在目,触手可及,好像刚刚才发生似的。
林淼茫然抬头,眼前那张熟悉的脸庞忽地和记忆中那个把她当成小公主一样来疼爱的男生重叠在一块,明明是相似的感觉却又分明有着不同,林淼说不清。
“易成……淼淼……”不知何时,陈佳佳出现在两人中间,周易成也明显一愣,没料到她会出现在这里。
游离在外的魂魄给陈佳佳这一声“淼淼”喊了回来,林淼再回过神来,脸上回复原先的冷淡。
陈佳佳扯着周易成,周易成拉着她,三人莫名再度纠缠在一起。
林淼视线落在陈佳佳微隆的肚子上。怀孕四个月,肚子已经显出来了。
半个月没见,原来纤细的身材丰腴了不少,可陈佳佳脸上依旧还是那副可怜兮兮,受人欺负的小媳妇模样。
周易成没有甩开陈佳佳的手,却不愿意松开她的。
他不能放手,看着林淼脸上的犹豫一扫而光,转而换上一层淡漠疏离,周易成更加用力握住林淼的手。
如果此刻他放手,林淼又会从他身边离开。
“放手。”林淼无力纠缠,只想赶快逃离这里,远远的,偏偏周易成像是铁了心一样不许她走。
林淼,周易成,陈佳佳,一时间三人又僵持在那里,谁也不愿先开口。
“我的大哥啊,你怎么还伫在这里,咱们都等着你呢!今晚可是要不醉无归啊!”忽然一个人从周易成身后冒出来勾住他。
林淼细看,是周易成生意上的朋友,叫什么名字倒是忘了。
那人大概喝多了几杯,神智不大清醒,大舌头指着林淼喊了一声“嫂子”,又转头看着陈佳佳问这是谁。
周易成不说话,陈佳佳一张脸刷地白了下来,低头扯着周易成衣袖小声说:“易成,周阿姨说担心你出来应酬会喝多,让我来接你一块回家……”
声音像蚊子一样,林淼却听得清清楚楚,只字不漏,她冷笑,“我跟周易成已经离婚了,这一声嫂子我担不起。”
话是冲着周易成身后的人说的,可别人还没反应过来,周易成先是浑身一颤,周身冰冷的像掉进冰窟窿里,刺骨透心。
再回过神,陈佳佳还在,林淼却早已趁他魂不守舍时挣开他的手跑掉了。
林淼一直跑,遇见拐角处一个转身绕了进去,不料撞进一堵坚实的人墙上,疼得她立时掉了眼泪,止都止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她觉得疼,真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