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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过日子,林淼已经懒得动手做饭,随便吃个杯面就算了。
在厨房等热水的时候,林淼的目光无意中穿过防盗网落在对面黑灯瞎火的厨房。
42号和43号是相邻的两幢房子,彼此距离不过相隔了三四米左右,两房的厨房正好是相对的。
林淼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对面厨房漆黑一片根本看不见里面状况。
三年前林淼搬进来到前段时间,隔壁房就一直空着,不过听说老早前已经给人买下了只是丢空不住而已,平日里也是定时有钟点工过来打扫。
傅逸扬说他是上星期搬过来的,那阵子林淼刚好回A市,所以没见到他,回来也没注意到那边住了人,直到今天才在房子外碰到他。
林淼双手撑在黑色大理石料理台边上,盯住对面黑暗的厨房一时间出神发呆,以至于看见傅逸扬出现在那头向这边看过来的时候,林淼吓了一跳。
两人隔得远,中间又挡着两道防盗网,林淼只知道他在看这边,却看不清楚他脸上神情。
对视一会,身后电水壶发出“滴嗒”一声,水烧好了。傅逸扬还在看向这边,林淼眨眨眼回过神来转身拎起水壶往已经开封的杯面里倒水,随意拿了一对筷子端着杯面走出厨房,顺手将灯关了。
电视节目千篇一律,林淼拿着遥控接连换了好几十个台终于无奈地在正做连续剧的某台停住。
这一集正好讲到小三跟正室摊牌,正室质问丈夫,了解真相后,正室哭得死去活来,企图自杀。
林淼斜靠在沙发上捧着杯面吃,看到正室自杀那一幕,手中杯面顿时变得寡然无味,林淼端着筷子搅了几下直接放回茶几上。
正室企图自杀不成功,揪住出轨丈夫的衣服泪流满面,哭求他回到她身边,那模样要多难看有多难看。林淼实在看不下去,轻声骂了句“神经病”,一把抓起遥控把电视关了。
一条命换一个人渣,太不值。
放在身旁的手机此时震动起来,林淼手指轻划接通,是袁萱。那丫头担心她为了下午的事情不开心,特意打电话过来关心。
听着她咋咋呼呼的声音,林淼心窝上不住热乎,能认识袁萱真的是缘分。
林淼大学念的是心理学,成绩也不错,毕业的时候导师原想将她介绍到某诊所去,只是林淼跑去S市放弃了这个机会。
后来抑郁症康复后一段时间里,她无事可做,重新捡起书本顺便报考心里咨询师的考试,没想到会一次通过。
那时候袁萱的诊所里正好招人,林淼去了,两人一见如故聊了许多,最后自然是应聘成功,林淼也就认识上袁萱。
两人在电话里又聊了几句,突然袁萱问她要不要出来喝东西。
耳旁的手机微微发热,林淼转头环视一圈空荡而清冷的大房子,不远处的落地窗上映着她的身影,说不清的孤单落寞。
蜷坐在沙发上,林淼失神凝住天花板上的水晶灯,哑着嗓子问道:“在哪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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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淼将车停好,拎着包匆匆走进咖啡厅的时候,袁萱早就坐在卡座里玩手机等她。
袁萱抬头望了眼在对面落座的林淼,不禁愣怔了下。咖啡厅里灯光昏黄,袁萱倾身仔细研究她的脸好一阵,立时大呼小叫起来,“林淼你竟然化妆了?”
坐在附近的人都看了过来,林淼脸皮烫热,尴尬得抬手托腮把脸挡住,嘴硬道:“快过期了用一下不行么?”
“太稀奇,我都吓到了。可夜半三更的你化个妆给谁看啊?”
“你不是就在看了么,还在这里吵吵嚷嚷!”林淼撇撇嘴一手夺过她手中的餐牌,心里嘀咕:才好点的心情又让这死丫头搞砸了。
林淼低头咬住吸管轻吸了口,杯中红提爆浆珍珠伴着葡萄汁沿着长长的吸管进入嘴里,浓烈的葡萄果香充斥口腔。
林淼不爱喝咖啡,尤其夜里,怕影响睡眠。袁萱倒是相反,大晚上点了一杯苦得涩口的黑咖啡,极为享受地品尝着。
“怎么突然把我约出来?”林淼轻轻抬眼,袁萱正捏着糖包在玩,脸上却是兴致缺缺。
指甲不小心插进糖包里,外包装上迅速破开一道小口,袁萱皱皱眉头将糖包扔回白瓷碟上顺势拿起纸巾擦了擦手。
“家里就我一个人,怪无聊的……”
袁萱眉眼间的神色,林淼并不陌生,眼睛看向那包被丢弃的糖包,柔声问她:“你那些丰富的夜生活呢?怎么不去?”
“天天都一个样,我都厌了……可家里又太安静,我实在呆不住。”她伏在桌上侧着头搅动杯中咖啡,直到咖啡表面起了一圈小漩涡。
袁萱还没离婚前每天必定准时下班回家,因为那个家里有夏羽生。可他们离婚以后,袁萱最不爱做的就是回家,嘴里总说要找个比夏羽生好一万倍的男人,但是半年过去,她还是单着。
林淼忽然想起自己家,一个人占着两层高的独栋别墅,就连打个喷嚏也会有回音,房子连带的小花园也变得阴森吓人,尤其夜里起风的时候,树影丛丛,沙沙作响。
“今晚要不要过来我家,家里现在也只有我一个冷冷清清的。”
林淼随口提议了下,袁萱立刻坐直身认真望住她,咧嘴握住林淼放在桌上的手激动地大喊:“淼淼,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我只喜欢男人,况且咱们的关系是互惠互利,谁让我也离婚了。”林淼嫌弃地缩回手,毫不留情地打击她。
袁萱眯眯眼冲她“啧”了一声,视线却越过林淼望去门口,脸色蓦地转白,愣怔地定在那里,连林淼喊了她几声也没反应。
转头顺着她视线看去,一对男女挽手在服务员的带领下往他们这边走来。光看两人外形,极为相配,都是惹人注目的类型,如果那个男人不是夏羽生,林淼或许会和袁萱说一句,那两人挺般配的。
可偏偏来人就是夏羽生。挽着他手的女生林淼不认识,她回过头小声问:“她就是夏羽生暗恋多年无果的心上人?”
“嗯……”须臾袁萱才闷闷点头,眼睛仍旧紧紧盯住正往这边走来的两人。
经过他们这桌的时候,夏羽生终于见到袁萱,脚下顿住。
夏羽生背对林淼而立,从林淼这头看去,两人视线对上的一瞬,夏羽生后背明显僵住。在身旁女伴轻声提醒下,夏羽生终是抬脚继续往前走去。
“萱萱……”林淼担心地唤道。
“没事儿!不就是我前夫比我先一步找到新欢,有什么大不了的,没过几天他俩闹崩了也说不准。”袁萱反过来安慰林淼,可嘴角那抹苦笑让人心酸。
男人都是说一套做一套的动物。没离婚前她说放手让他去追他藏在心底多年的女生,他不肯。等真的离婚后才半年,两人却已经手挽着手出现在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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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淼支起下巴看着服务员将桌上空杯收走。袁萱一口气把黑咖啡喝光后和她说了句,“我想一个人静一静。”就真的走了,夏羽生出人意料地在袁萱离开后几分钟也焦灼地跟着跑了出去。
瞄了下手机,时间有些晚,看来袁萱也不会回来。
林淼刚想招手服务员买单,忽地眼前一暗,一段时间没见的江一山出现在她眼前。
悄悄抬眼,江一山慵懒地靠在沙发上,脸上满是疲惫的神色。林淼捏捏手心,嗫嚅道:“我以为你还在生气。”
江一山淡淡地睨她一眼,“想多了,我可没这个闲工夫。”
林淼扁扁嘴。悠扬舒缓的轻音乐在咖啡厅里流转,林淼呆呆地凝住远处墙上的小铃铛,忽而耳边又传来江一山的声音,“林淼,要是当年我没有出国念书,你会不会……”
“你好,请问你是江一山吗?”一把甜美的嗓音打断了江一山的话,林淼缓缓转头,桌旁站着一个长相秀气的女生,疑惑的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打量。
林淼笑了笑,回头用一种两人都听到的音量跟江一山说:“你的相亲对象来了,我就不打扰你们了!”说完还冲着江一山故意眨了眨眼,江一山凝着她不说话。
江一山也不知道是不是来大姨夫了,整个人阴森森的。林淼耸耸肩向不远处的服务员招手,坐在对面的江一山蓦然开口:“这张单我来结吧,等下自己回去小心点,到家给我发条短信。”
她张张嘴还想说些什么,可见到桌旁女生脸色变得不妥,林淼最后还是微微点头,拎起包起身离开。
服务员恭敬地拉开门,林淼回头看了眼,女生已经在她原先位置坐下,眼风扫过江一山的位置,不想和他的视线对上,只一秒江一山又垂眼看向女生,林淼几乎以为是自己看错。
脚下顿了顿,林淼忽然想起刚才江一山没说完的话,犹豫片刻,应该也是无关紧要的事情,舒了口气往门外走去。
女生是江母给他安排的众多相亲对象之一,过去安排的他都推了,唯独这个女生,江一山在看到照片的时候决定见上一面。
或许是因为照片上的她和心底的某个人有相似的感觉,可原来只是假象。
眼前女生正喋喋不休地说着自己在国外留学期间以及回国后的事情,笑声如银铃般,话里话外充满了自信和优越感,江一山撑着脑袋听着,兴致却不高。
那人不会和他这样说话,偶尔会顶嘴,偶尔会撒娇,偶尔还会嬉皮笑脸地求他帮忙,明明胆小如鼠却爱逞强又不愿意示弱,浑身一堆缺点,但江一山却觉得这些缺点没什么大不了,反而更加可爱。
想到这里,江一山不住扬起嘴角,相亲的女生以为说到他感兴趣的地方,更卖力地聊起来。
忽然手机震了下,江一山低头瞄了眼,是他嘱咐林淼回到家给他发的短信。
“我到家了,江一山。好好相亲,别老是皱着张脸,我看那女生也挺好的。要是你真有烦心的事就跟我说,虽然不一定帮得上忙,我也能给点意见!”后边跟着一长串龇牙咧嘴的大笑脸。
江一山收起手机,嘴边笑意更深。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七章
周芮伊来诊所时,身后跟着三个身形彪悍的保镖。
前段时间震惊全市的周姓富商的女儿遭绑架一案中的主人公正是周芮伊。历经两个月的逃亡追捕,周芮伊最终被成功解救出来,绑匪也被警方正式逮捕入罪。周芮伊回来后,她的富商父亲不放心便请了保镖以确保她安全。
为了保密治疗,保镖们都守在林淼办公室门外。
见到林淼时,周芮伊极有礼貌,率先打了招呼。林淼仔细观察了下,周芮伊身形娇小纤细,弱质纤纤的样子,可眼神里散发着坚定的光芒。林淼一边笑笑点头,一边在心里斟酌,周芮伊的戒备心应该比较强。
果然在接受治疗时,相比其他病人,周芮伊不大情愿和配合接受林淼的治疗,有心理抵触的情况出现。
人是能够被驯养的。长时间的独处下,受害者对犯罪者发生一定的畸形情意结,产生了所谓的斯德哥尔摩症候群
周芮伊遭绑架的两个月里,对绑匪产生了依赖和感情,获救以后家里不敢置信。袁萱家和周家是世交,周芮伊父亲找到袁萱希望袁萱能帮帮周芮伊。可是又因为周芮伊和袁萱自小认识,袁萱便把周芮伊的个案转交给林淼。
这次治疗本就不是周芮伊自愿接受,也难怪她会抗拒。
一个小时的治疗里,纯粹就是林淼在自言自语,周芮伊只会在无关紧要的问题上偶尔“嗯”一声。
林淼看着躺在椅上的周芮伊,只觉得无比头疼。结束治疗时,林淼跟她确认下次治疗时间,周芮伊却是事不关己地说:“我也不知道,你跟我爸约吧。”和来时不同了样。
“怎样,周芮伊不好对付吧?”
中午两人在诊所里叫了外卖,就餐途中袁萱提起了周芮伊。
“抵触心理太强,我瞧着她根本就不愿意接受治疗,而且感觉她和她爸关系不好。”林淼特意挑了块大的披萨,咬下去满嘴的芝士。袁萱听了她的话也赞同地点点头,“周芮伊跟伯父关系从小就不好,伯父说要怎么样,周芮伊偏偏就要反着来。这次治疗是伯父要求的,难免周芮伊不肯配合。”
林淼叹了口气,瞥她一眼,抱怨道:“袁萱,你真是够朋友呐!”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更何况谁让我认识周芮伊呢!”袁萱诸多狡辩,林淼除了咬牙切齿接受现实也别无他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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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芮伊父亲态度强硬,如果周芮伊不肯配合,就每天到诊所去直到她愿意开口为止。
林淼还没答话,周芮伊父亲已经把电话挂断,听着耳边“嘟嘟——”的长音,林淼不得不感叹:有其父必有其女,两人脾气倔的程度几乎无异。
虽不肯配合治疗,但周芮伊天天准时出现在林淼办公室里静躺在椅上两个小时不说话,做着无声的反抗,时间一到,不吭一声便自行离开。
周芮伊不愿意说话,林淼也不坚持,两个小时的治疗时间里以消极的态度应对,径自做自己的事情,任由周芮伊一个人坐在那里。
林淼将先前未处理好的资料录入电脑,又重新查看一次周芮伊的档案。
绑架事件发生时,正好是周芮伊二十岁生日,当日周芮伊从家中外出后没再回家,两天后周家向警局报案声称周芮伊被绑,媒体隐去当事人身份大肆报道了此次事件,但报道内容多是猜测并不能作准,警方也并未公布详细信息。两个月后周芮伊被发现在离S市七公里外的小镇上,二十七岁的绑匪也当场被逮捕,主动承认绑架周芮伊的罪名……
觑了眼不远处的周芮伊,双目紧闭,脸上神色木然,可放在腿上紧握住的双手却出卖了她。林淼直觉,周芮伊有所隐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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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袁萱分开后,林淼自行驱车回到御居豪庭。车子刚经过傅逸扬家时,就着路灯下的明亮灯光,林淼看见几米开外立在她家铁栏前等候的周易成。
大概听到声音,他转过头来向林淼这边探看。周易成有轻度近视,又是大晚上的,视线看不清楚,林淼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在傅逸扬房子前把车停下。
原想等周易成走后才回去,可周易成却一步一步地往她车子走过来。他身影渐行渐近,林淼揪着裙摆不住倒抽一口气。
黑夜下周易成的模样渐渐清晰,林淼的思绪混沌起来。
却在此时,身侧传来有条不紊的敲窗的声音,在狭小的车厢里尤显得空灵诡异,林淼心口一颤,整个人从座椅上弹了起来,惊魂未定,车窗又被敲响。
不远处的周易成站在原地定睛看向这里,林淼吸了口气按下车窗,还没看清来人是谁,傅逸扬的声音先传入耳里:“你又挡住我家门口了。”语气淡然,惹得林淼别过脸翻了个白眼。
“你是保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