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后再爱 作者:唯其[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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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后再爱 作者:唯其[完结]- 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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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发突然,傅夜司也没反应过来,见她倒地了才赶紧去拉她,林夕借着他的力道站稳,甩着自己脑袋,不好意思地笑:“大概真的是喝多了,脑子晕,难得这么高兴。”
傅夜司仔细地替她拍掉裙摆上沾着的一片树叶:“既然高兴,那以后每年要回来一次,找我们聚会。” 说着他抬起头,视线却忽然被她身后一辆疾驰而来的车子所吸引。
那辆车开在非机动车道上,照理说起步之后,应该很快变道至机动车道,但是它却始终直行,而且速度逐渐加快,大有猛冲过来之势。
等到意识到不对劲时,已经来不及了,他下意识地推开了林夕,跟着自己的身子飞了出去。
林夕被突如其来的巨大力量推得倒在了人行道上,耳边一阵尖厉的刹车声,待到她慌张地从地上坐起来一看时,傅夜司已经躺在了血泊里,身下一片猩红,触目惊心。
肇事车辆在停稳后,又瞬间启动,以极快的速度逃逸了,林夕只模糊地瞥见一个车牌号码。她几乎是狂奔至傅夜司身边,跪在他身侧,看见他闭着眼睛一动不动,脑后一滩血,心中顿时涌起巨大的恐慌,眼泪唰地就落下来,他该不会,死了吧?
前方邵孟目睹了刚才的一切,停下车奔过来,迅速地拨打了120和110。救护车很快赶到,将傅夜司送去了最近的医院抢救。
林夕坐在急救室外面的椅子上,双眼发红地盯住那盏亮起的红灯,整个身子止不住地发冷。她不敢想象,要是傅夜司就这么死了的话,她要怎么办?她已经欠他太多太多,现在还搭上一条命,她要怎么样才能还得清?
旁边JC正在给邵孟做笔录:“描述下事发经过。”
邵孟眉头紧皱:“这绝对是蓄意谋杀,那辆车突然就从路边起步,直接朝他们冲过来,撞飞人之后就立刻逃逸了。”
“你看清了车牌号吗?”
邵孟点头,将车牌号报给了JC。他的车子正好跟肇事车辆是对向行驶,所以看得一清二楚。JC录完口供就暂时离开了,他走到林夕身边坐下,也不知道该安慰些什么才好,只能陪着她安静地等待。
抢救的时间焦灼而漫长,每一分每一秒,对林夕来说,都是难捱的煎熬。她指尖深深地扣进柔嫩的掌心,紧紧地咬住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一切都来得太突然了,他推开她那一瞬间,不停地在她脑中回放,那时她背对着肇事车,根本不知道后面有危险,要是他不救她,自己跑的话,是完全不会出事的。
可是现在,他躺在里面,生死未卜。
想到这里,眼泪又止不住往下掉。要是这个世界有神明,她愿意向他祷告,如果能让他不死,不管什么代价,她都愿意付。
包里的手机忽然响起,她拿出来一看,来电人是向南,滑动屏幕,她将电话接起来,那头传来低沉又有些严肃的声音:“你去哪儿了?怎么还不回来?我等了你一晚上,想给你过生日。”
林夕张了张嘴唇,艰难地发出黯哑的声音:“我在医院,傅夜司出事了。”


、48

“我在医院;傅夜司出事了。”
向南心头一跳:“怎么回事?”
“他为了救我……” 林夕话还没说完;声音就开始哽咽,似是已经哭了,向南心一揪,急道:“告诉我你在哪,我马上过来找你。”
林夕说了地址;他立刻用最快的速度赶到医院,在急救室外的椅子上见到了她;只见她孤零零地垂头坐着;纤瘦的身子显得单薄而萧索;白色连衣裙的裙摆上;沾着星星点点的血迹,像是坠落在冰天雪地上的腊梅花瓣。
胸口一下子就疼了,他脚步轻缓地走过去,慢慢在她身前蹲下,才看清那双明亮清澈的眼睛里,满满的拉得都是红血丝。心脏顿时像被人用力扼住,隐隐作痛,他忍不住抬起右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视线柔软得如同最幼细的羽绒,林夕这才从空洞里回过神来,眼睫微颤,视线对上他的,鼻子立时一酸,眼泪就如断线的珠子般落下来。
向南赶紧把她抱进怀里,结实有力的双臂牢牢地环住她的腰,将她保护在自己胸前,林夕纤细洁白的手指紧紧扣住他手臂,脸埋进他宽厚温热的胸膛,像在惊涛骇浪中抱住了她的定海神针,无声而放肆地痛哭。
自从傅夜司被送进急救室,到现在都还是没有出来,她真的好怕,怕他有个什么万一,她这一辈子都赔不起……
向南一边顺着她的背安抚,一边吻着她柔软的发顶,低声地呢喃:“他不会有事的,他救了你,老天一定不会让他出事。”
林夕仍是哭,仿佛恐惧会随着泪水一起离开她的身体。不知多久以后,痛哭才渐渐收起,转为抽泣,向南稍微松开了她一点,拿出纸巾替她擦眼泪:“好点了么?”
林夕拿过他手上的纸巾,擤着鼻涕啜泣:“嗯。”
向南在她身边坐下,柔声询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夕这才断续地把事情说了一遍,向南亦听出其中蹊跷,这显然不是一起单纯的交通事故,而是有人蓄意肇事,只是对方的目标,到底是傅夜司,还是她?
片刻后,邵孟买了咖啡回来,走到林夕身前,将温热的纸杯塞在她手里,眉心蹙着担忧:“抢救的时间不会短,喝点这个会好一些。” 依照他目测,那样的伤势送进去,不到半夜是出不来了。
林夕捧着杯子暖手,触到杯壁才惊觉自己指尖已经凉透:“警局那边有消息了么?”
邵孟微微摇头:“我刚才打过电话去问,暂时还没有进一步消息。”
林夕垂着头默了默,站起来:“我去给蔺叔叔打个电话。”
向南看着她拿着手机走远,心里再明白不过她口中那个蔺叔叔是谁——帝京GONG安局局长蔺郑华。如此一来,相信此案的侦破不会是问题。
*
直到半夜,更深露重之时,急救室那盏刺眼的红灯才熄灭,医生们戴着蓝口罩,疲惫地从里面走出来。
林夕三人立即围了上去,没人敢问话,都屏住呼吸死死盯着主治医生的脸,企图从他那被遮挡得只剩双眼睛的脸上看出一点端倪来。
死了,还是,活着?
主治医生抬起手臂,慢慢地摘掉脸上的口罩,嘴角挂着极浅的笑意:“病人暂时脱离了危险期,现在就等他醒过来再做进一步检查。”
此言一出,三人均是松了口气,林夕摁着自己方才还在狂跳的心口,像是过山车终于抵达了终点,向南站在她身侧,左手轻轻握上她的右手,十指相扣,安抚地摩挲,她回头看了他一眼,出人意料的温顺,没有挣开。
之后傅夜司被送进重症监护室,嘴里插着呼吸机,身上连满管线,林夕站在房间外,隔着透明的玻璃窗朝里望,双手在胸前绞成一团,下意识地问向南:“你说他什么时候会醒?”
向南站在她身后,握了握她瘦削的双肩,柔声:“你今天太累了,我在这儿替你看着他,让邵孟送你回去,洗个澡睡一觉,白天再过来。”
林夕固执地摇头:“我要在这里陪着他,要不是因为我,他不会出事。我不想他醒过来时,一个熟悉的人都看不见。” 他的父母在他幼年时就过世了,由爷爷把他拉扯大,去年冬天时,老人家八十多岁,最终没能熬过寒冬,也仙去了。傅家三代单传,如今只得他一人,孤零零一人。
向南心知劝不动她,便拉她到椅子上坐下:“你不知道会等多久,还是先坐会儿,闭着眼睛休息一下也好。”
林夕依旧摇头:“我不困,也不累。” 说着怔了怔,星眸里满是惆怅:“你说世事怎么能那么无常,前一秒还是好好的一个人,我不小心摔了一跤,他来拉我,还替我拍掉身上沾的树叶,下一秒他就躺在血里。”
说到这里,她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到白色连衣裙的下摆,上面猩红的血迹深深地灼痛她的双目,她下意识地,拼命地用手去擦,血迹却早已干涸,怎么都擦不掉。于是她越擦越急,双眼通红,向南见状,忙捉住她的双手,将她紧紧地抱进怀里:“好了别擦了,不是你的错,别自责,他不是已经度过危险期了么?不会有事了。”
林夕在他怀里闷声闷气地回答:“我怎么能不自责?要不是因为我,他根本不用受这种罪。”
*
邵孟回家替林夕拿换的衣服,向南就陪着她一直等。
林夕头靠在冰冷坚硬的墙壁上,无言地注视着玻璃后的一切,夜阑人静,只有仪器上的数字和波纹在跳动,不知道躺在床上的他,有没有在做梦,会不会是,幸福的梦。
两人就这么沉默地坐着,直至破晓时分,林夕的手机响起,才划破了这一世安宁。
她拿起来一看,是蔺政华的号码,原本她还有些头昏脑涨,现在立马一个激灵,清醒了,迅速接起来,那头传来厚重的嗓音:“夕夕,昨晚肇事的嫌疑人抓着了。”
林夕立刻问道:“谁?”
“是个女的,名字叫温暖。”
林夕头嗡了一下,像是一口古老的挂钟被重击之后,发出连绵不断的回响。温暖?
温暖!
握着机身的手紧起来,指关节血色褪去,泛起青白,她咬着后槽牙道:“我认识她。蔺叔叔,我想见她,能不能把她送到医院来?”
蔺郑华爽快道:“那我派人给你带过去。”
“谢谢。” 挂上电话,林夕眉头紧蹙,仍有些不敢相信,温暖是工于心计,但她怎么也没想到她竟然会做出这种事情来,竟然敢做出这种事情来。
向南听见她叫对方蔺叔叔,便知道是蔺郑华打的电话,伸手揽了揽她的肩:“凶手抓到了?”
林夕嗯了声,抬眸望向他:“他说是温暖干的。”
向南一震,脸色顿时一变,猛然想起那日温暖来找他要钱,他坚决不给,她当时就放了狠话,若是她爸出事,她不会放过他。现在想来,他隐隐觉得,两件事中必然有联系:“你刚才是让蔺郑华把她送到这里来?”
林夕点了点头,见他脸色有些古怪,问道:“怎么了?莫非你还怀疑蔺叔叔话里有假?”
向南摇了摇头,脸色笼上一层忧虑:“夕夕,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与其等温暖到了被说破,不如自己先坦白。
林夕视线狐疑地在他脸上转了一圈:“什么事?”
向南便将那天温暖如何来要钱,他为什么没有给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林夕沉默片刻:“她这么做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等她来了就知道了。你没有借钱给她是对的。”
*
很快地,两个便衣就押着温暖到了重症监护室,她走进来时,头发蓬乱,满身尘土,像是在抓捕过程中强烈地抵抗过,又被残酷地镇压。眼神木然,双手被镣铐锁住,垂在身前,上面搭着一件衣服,巧妙地遮住了手铐。
一见林夕和向南,她表情立马狰狞起来,对着林夕道:“你果然是命好,连出个车祸都有男人不要命地保护你。你到底哪点值得?让那些男人一个接一个地都为你发疯?”
林夕掐着掌心克制想要抽她的冲动,咬牙问道:“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 温暖冷笑一声:“因为你该死。要不是因为你,傅夜司不会娶我,我爸也不会因此染上赌瘾,要不是因为他染上赌瘾,就不会欠高利贷的钱。” 顿了顿,她望着向南,继续道:“要不是因为你不给我钱还债,我爸就不会在逃债时不小心被车撞死!现在那些债务要我来还,你知道还不出钱,他们会怎么对付我吗?”
说完她仰天大笑道:“反正我都是死路一条,不如拉几个陪葬的,你该死,傅夜司也该死,他现在躺在里面,全都是他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
林夕沉默良久,忽然箭步上前,抬手抽了她一耳光,力道之大,温暖整个身子都歪向一边,脚下趔趄,差点摔倒。待到站稳后,她捂着发痛的脸颊望向林夕,却看到一张全然陌生,如鬼魅一般的脸,耳边听见她轻细的声音,不大,却渗着透骨的寒意:“他现在在里面受的每一分痛苦,我都会一一在你身上讨回来,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49

之后,温暖被带回警局;检方将按照法律程序对她进行起诉。傅夜司生命体征稳定;但一直未曾苏醒;林夕寸步不离;始终守在重症监护室外。
医院竭尽所能,为他们保障了隐私;但到处充斥的消毒水味,走廊尽头若有似乎的嚎哭,都将人的心紧紧揪住;仿佛在这里;无时不刻不在上演着生离死别。
林夕曾经在医院里住过很长时间;那场车祸;几乎夺去了她的命。原本父母对她只是宠爱;在事故后,就变成无止境的溺爱和纵容,好像生怕不对她好,万一来不及了怎么办。
如今林夕也懊恼,早知道,就该再对傅夜司好一点,如果他有个什么万一,自己根本就没机会补偿了。
门吱呀一声,开了,向南从外面打包了食物回来,在她身边坐下,替她打开盖子,将勺子塞进她手里:“吃点东西,再这么下去,他还没醒,你就先倒下了。”
热气腾腾的皮蛋瘦肉粥,冒着袅袅香气,林夕却依然是没有胃口,轻轻叹口气,摇头:“先放着吧,我现在吃不下。”
向南皱了皱眉头,两天来她不吃不睡不听人劝,身子眼瞅着都瘦了一圈,眼底也泛起疲惫的青色,想到这些,他语气下意识地重了些:“你这样折磨自己,他就会醒过来么?他就会看得见么?”
林夕目不转睛地盯着玻璃窗后躺在床上安静沉睡的傅夜司:“他不会醒也看不见,但是至少我会好受一点。”
“你以为这样你就是在赎罪?” 向南固执地把粥碗塞到她手里,一脸严肃地说道:“你觉得他会希望救了你,然后看着你被饿死?”
林夕视线微动,转过脸来望着他,向南微蹙着眉头,继续说:“好好把饭吃了,养好身体,之后才能给他赔罪。” 说完握了握她的手,声音柔了下来:“我会跟你一起,他救了你,我也欠他。”
林夕望着他的眼眶顿时有些酸涩,良久后,含糊地嗯了声,终于拿起勺子,舀起饭盒里的粥往嘴里送。
见她肯吃饭了,向南这才松了口气,视线在她侧脸上巡梭,良久后,伸手抚了抚她柔软的发顶,神情极为复杂,林夕察觉他的动作,抬眸望过去:“怎么了?”
向南敛起神色,微微摇头,回避道:“没什么。”
当年,因为自己救了她,所以她才爱上了自己,现在换做傅夜司救她一命,那她会不会也……?
林夕和他相处十年,早已熟悉他的微表情:“你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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