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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念北顺势抱着崔胜贤的腰,嗲嗲的叫了声‘胜贤oppa’。惹得崔胜贤心里痒痒的,他点了点陈念北的鼻子,笑着说:“陈念北小朋友,现在跟着胜贤oppa回家见家长去。”说罢拉着陈念北就往外走。
入冬的韩国已经是下起了小雪,陈念北一出门就感受到了一股冷风。她不自觉的抖了一抖。崔胜贤连忙进门给陈念北拿了一件外套披上,“穿上,外面冷,别着凉了。”
崔胜贤父母的家在首尔的蚕室,那里靠近乐天世界,住的也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崔胜贤父母家虽然不及他自己买的房子豪华,可大致看的出品位是极高的。陈念北看到崔胜贤的家人早早都就等在门口。看来崔胜贤在家里的地位是不低的。
崔胜贤领着陈念北走到门口,崔母便问:“这位是?”
崔胜贤介绍陈念北是他的女朋友,陈念北也乖巧的九十度鞠躬问好。
崔胜贤的姐姐是从美国回来,性格也是比较奔放的,她看出陈念北有点紧张,便拉起她的手笑着打招呼:“我是崔胜贤的姐姐,崔惠允。你跟着胜贤也叫我姐姐就好了。”
崔母对于突如其来的陈念北有点不适应,可也不讨厌,她一边拉着崔胜贤进门一边说:“都进来吧,外面冷。有话就到里面慢慢谈。”
进了门陈念北看到崔胜贤的父亲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他不抬头看崔胜贤一眼,只是淡淡的说了句‘回来啦’,之后继续看报纸。
崔胜贤倒也不多说什么,他应了一声,“爸爸,这是念北,我女朋友。”
陈念北同样又是一个九十度鞠躬,向崔父打了招呼。崔父这时放下了手里的报纸,看着陈念北问道:“姓什么?”
陈念北回答:“姓陈。”
“别站着,都坐下慢慢说吧。”崔惠允端了两杯水给陈念北和崔胜贤。随即又回到厨房帮忙去了。
崔父点了点头,“坐下吧,都坐着说。”
看着陈念北坐下后,崔父又问道:“哪里的人?”
“中国S市人。”陈念北最怕这个问题,因为国与国之间尤其在军人家庭里是特别敏感的。
正在喝水的崔父明显手一顿,他盖上茶杯的杯子,继续说道:“打扮的挺像韩国女孩子的,韩语说的挺好的。是在韩国上的大学吗?”
“不是,我是S市财经大学毕业的,学的是金融。韩语是后来毕业后学的,学的还不是很好。”陈念北握紧手里的杯子。
崔父点了点头,“那陈小姐在韩国有亲戚吗?”
陈念北摇了摇头,“崔伯父您叫我念北就好。我在韩国没有亲戚。”
“女孩子一个人在韩国生活挺不容易的。”
崔胜贤替陈念北说道:“念北是工作的关系调到韩国的,她现在是赛斯国际韩国地区销售部副经理。”
崔父看了看陈念北觉得年龄不大却能有那么高的职位,不免有些惊讶又有些疑虑,“念北真是年少有为啊。”
陈念北笑了笑,“没有,就是不小心撞到了这个机遇吧。谈不上什么年少有为,要真是年少有为那胜贤才是。”
崔胜贤第一次被人当着父亲的面这么夸奖,也是第一次听陈念北这么说,脸上不禁有了潮红,“念北,何必这么谦虚!你的确是不错的啊。”
崔父看到自己的儿子那么维护陈念北,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受,说是不喜欢也没有特别强烈,说是喜欢倒也真说不上,可是明显的抗拒感却又真实存在。“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一年半”
“半年”
陈念北和崔胜贤一口同声的回答了,崔胜贤的“一年半”让崔父眉头不禁皱起,“到底是多久?”
崔胜贤拉住了陈念北的手,“是认识了一年半,我们确定关系有半年了。”
崔父看了看崔胜贤,转而又问陈念北读书的时候有没有加入什么党**派?崔胜贤听到父亲问道这种属于政治性问题的时候他也不禁一颤,他从未问过陈念北这种问题,他担心要是真是有党派身份,别说是让崔父接受她,怕是往后连这门都不能再踏进一步。陈念北虽然知道崔父对这个敏感,可她也没想到崔父会这么直接的问出来。她庆幸自己当时因为懒惰所以没有入任何党***派。她理直气壮的回答没有入过任何党***派。
崔父喝了一口茶,继续问道:“不知道念北在韩国有什么打算?”
“打算?我暂时没想过。可能会在韩国常住一段时间。”陈念北如实回答。
“快别聊了,吃饭了。”崔惠允从厨房端了着菜放到餐桌上说道。
“知道了,姐!我们这就过来。”崔胜贤不喜欢这样的对话,他想快点结束。“爸爸,先吃饭再聊吧。”
崔父看的出儿子是舍不得陈念北被他“刁难”,他虽然嘴上不说,但是心里明白。“好,那就先吃饭吧。”
崔母是个传统的韩国女人,做的一手可口的韩国菜。
“陈小姐家里是做什么的?”崔母夹了一块泡菜到陈念北的碗里。
崔胜贤顺势把泡菜夹到他的碗里,他知道陈念北闻不得泡菜味。他一是怕陈念北不舒服,二是怕母亲太过于传统会因为陈念北未婚先孕而不接受她。“妈,念北怕辣,泡菜我替念北吃了。”
“那真不好意思了,韩国料理大多都是辣的。看来今天的菜要不符合陈小姐的口味了。”崔母是个端庄的女人,她的话说的平静到优雅。反而让陈念北不好意思了。她略带歉意的回答道:“父亲是做生意的,母亲曾经是小学教师。”
“陈小姐的家境看来是不错的。”崔母说道。
“妈,你这问的多生疏。念北一看就知道是好人家出来的女孩,懂礼貌又漂亮,学历还不错。再者,弟弟的眼光怎么会差呢?您呀,要相信弟弟,也要相信念北。”崔惠允笑着替崔胜贤和崔父各拿了一瓶烧酒。
崔母低头喝了口大酱汤,“这倒也不是不相信,就是问问。你这丫头说话真是越来越没有礼貌了。”
“对了,胜贤。你记得张军长家的女儿吗?小时候你们一起上过学的。上次我看见了,听说刚从美国的学校毕业。什么时候去看看。”崔母话里的话中玄机让崔胜贤又些许反感。
“妈,我不去看。那么多年没见过的,突然见面我觉得唐突。再说,现在有念北在身边,去见她干什么?我工作那么忙也没这个时间。要是真要见面,您就让她看电视,看着了,也算是见面了。”
“你就是小孩子脾气,虽然长的人高马大,但是心性就是没改过。我和张军长约好的下周三去北汉山,你也一起来吧。我想陈小姐是不会有意见的。”
眼看着是推不掉了,崔胜贤扒了口饭说道:“行,我那天和念北一起去。”
“你去的时候不要摆出一副臭脸,不喜欢的也就算了,小心念北被你害的不尴不尬的。”崔惠允提点着崔胜贤。
崔胜贤点了点头,有点不耐烦的说:“知道了,你吃你的饭吧。”
“你别不听你姐姐的,你姐姐多少比你懂事。张军长和你爸爸的关系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是世交,你多少得做的像样。一是不能丢你爸爸的脸,二就是别给你自己和念北惹麻烦。”崔母最担心的就是小儿子,在她的印象中小儿子是从未长大过的,最是随心所欲。她疼爱归疼爱,可是操心的也不少。
“女人家的真是啰嗦。儿子不小了,这种事情要你提点什么?他都是二十六岁的人了,他还能像小时候的那样被你牵着鼻子到处走?要争气早就争气了,现在要他在别人面前争什么气。他要真明白些什么早就用不得你去说。”崔父仿佛一旦提到崔胜贤这种事情语气就特别不好。其实他不过是不满意儿子没有走他希望走的路。
崔母叹了口气,“儿子这几年一直不在我们这种圈子里游走,我是怕他被那些人精下套。那些人一方面吃人不吐骨头的,可另一方面却又真的是不错,我就是担心。”崔母又勺了一碗汤给陈念北,“陈小姐别介意。我们这种军人家庭考虑的终归是多的,刚刚说话说得不礼貌的地方还请你多担待。”
崔惠允是个伶俐的人,她知道父母之间很少有会当着外人就争执的场面。看过多少政治斗争的场面的她也明白母亲是话中有话,父亲虽没有强迫倒也起了旁敲侧击的作用,话里话外不就是说军人家庭的子女结婚不能随随便便的找个女孩子。间接的告诉了陈念北她配不上崔胜贤。“爸妈,我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弟弟也很少能回家,一家人在一起的机会本来就少,我们不要谈这种话题。再者,念北还不是在嘛,别冷落了念北呀。这可是弟弟心尖子上的人。”
陈念北倒是被说的不好意思了,她停下了筷子,说道:“惠允姐姐,你这么说我反而更不好意思了。我哪里有被冷落,胜贤把我照顾的很好。”说罢她看了一眼崔胜贤。
“他呀,也就你会说他好。要我看他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呢,你就替他尽说好话。”崔惠允笑着说。
“我这么大个人怎么就没把自己照顾好?照你这么说,这前二十多年没遇到念北之前岂不就是个无能儿了?有你这么说弟弟的姐姐吗?”崔胜贤最听不得家里人说他没照顾自己的能力,敢情这么些年他都跟白活了似的。
崔惠允加了一筷子泡菜到崔胜贤碗里,“你这前二十几年中就说你上学这段时间;哪一回是没让家里操心的。好不容易熬过了你艰难的学生时期,妈说终于要解放了,你又说你要追求梦想,你这个梦想追的爸恨不得一口老血吐出来。不过你是做出成绩了,但是这些年你的个人问题总是得不到解决,家里爹妈都在急,就你吊儿郎当的不当回事。到头来还不是总在为你操心?”
“我这不是个人问题解决了吗。你看念北多好呀。亚洲一线城市里高等学府毕业的大学生,长的也好看,为人也好,她也照顾我。你们还有什么好不放心的?”崔胜贤辩驳道。
“是,念北是好。念北让人放心,你让人放心吗?就怕念北劝不住你,到时候就要苦了念北。”崔惠允笑嗔的说着。
“惠允姐,胜贤挺好的,他做事很成稳。倒是我哪里有那么好,反倒是胜贤一直很照顾我。”陈念北小心翼翼的说着。她搅和着碗里的汤水。
崔母观察着这个突如其来的“准儿媳妇”,为人谦逊,长的一张典型中国女孩的脸,虽然打扮的像韩国女孩子,可举手投足间就是没有韩国女孩的味道。崔母怎么看怎么别扭。这么多年儿子都没有依着家里的任何一件事情,这终身大事她必须得抓在手里,否则儿子真的要越走越远了。而且儿子这种职业多少吃的是青春饭,她想着如果原本圈子里的关系能一直维持也算是对儿子今后的一种保障。再者,她希望儿子可以被照顾,她觉得儿子需要的是一个全职太太,而不是一个文化上需要磨合,工作与家庭需要权衡的女人。这样她怕崔胜贤会累,说到底她期盼着儿子可以过得好,最好可以好到面面俱到,这样她便就心满意足了。
“是是是,胜贤好。胜贤在你眼里怎么做都是宝。”崔惠允笑着瞪了瞪埋头吃饭的崔胜贤。她打小就喜欢逗崔胜贤玩,虽然弟弟长大了,可她依旧喜欢时不时的开他玩笑。她知道陈念北好,也知道弟弟喜欢陈念北。不过她更明白母亲的意思,她也是认同母亲的这种做法的。她明白这样对陈念北不公平,对弟弟也太残忍。可是若真的要对一个人好,对一个人关心,其实长远的来看,能让他后半辈子过的起码能顺利,不会在经历什么大起大落后被打击的一蹶不振那张军长的女儿是最大的保障。可恰巧陈念北在这方面不但起不到作用,可能还会引起副作用。在军人家庭跨国恋情最是艰难。
一顿饭吃的各自心怀鬼胎,陈念北食不知味的。
饭后陈念北被崔惠允拉到她的卧室去说‘体己话’,而崔胜贤被父亲叫到了书房‘聊天’。
崔胜贤坐在父亲书房一侧的茶几边的座椅上,配合着房间里昏黄的灯光,他看着站在窗口抽烟的父亲半天不说一句话。他在等,等父亲抽好那支烟,也在等一个说话的机会。其实从小到大虽然没听过父亲几句话,可是心里对父亲的敬畏却是一直都存在的。
看着父亲掐灭了手里的烟蒂,他低着头看着裤脚说:“爸,我想和念北结婚。”
崔父灭烟的手顿了一顿,侧头看了看低着头不敢看他的儿子。“想成家了?”
崔胜贤点了点头,他看着父亲深不见底的眸子,“一个人累了,也想有个家。我爱念北,也想给她一个家。”
“给她一个家,然后你给自己一个无形的冢?”崔父关上窗,坐回书桌前。他慢慢悠悠的说着,昏黄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有着说不出的压抑感。
崔胜贤叹了口气,“爸,我不可能走回你们的路了。从最开始我走出这个圈子的时候你就该明白我不愿意也不可能再走回来了,我不想做你们的政治傀儡。你不过是想利用张军长稳固你的地位,也牵绊住对手。可是这就是赢了吗?我们家就可以从此高枕无忧一劳永逸了吗?这完全是扯淡!只要当下的政权存在的一天,那这样的政治斗争就不会停止。你利用我,我利用我的下一代,我的下一代再利用他们的下一代,这样无休止的,麻木的政治婚姻就是悲剧。而我不想要这样的悲剧发生,我要走我的路。”
“呵,你的路?你以为你的路能走多远?等你鹤发鸡皮了你的路也就到头了!看看外面的世界,是什么能让人站在最顶端?是权利,是政治。纵使你有无数的金钱,高涨的名声,可没有权利没有政治也是零!你觉得你能独善其身一辈子?小子,你太看得起你自己了。你只要一天是我的儿子你就走不出这个圈子。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你打从出生起你就注定了被政治缠身。你的周遭所有人都会卯足了劲的和你攀关系,等着你在政治上救他们一命。而你终有一天也要利用这个先天条件救你自己一命!”崔父指了指窗外,“看到外面高楼上的LED广告牌了吗?上面的女明星是就是张军长的情妇。据我所知她是一个才貌双全的女人,她完全可以嫁给一个好男人做上得了台面的太太,可她为什么要选择做一个在暗地里的情妇?那是因为她知道只有权力和政治背景能保她能一直出现在高楼的LED灯牌上!同样只有这个你一直厌恶的圈子可以保你顺畅!”
崔胜贤沉默了一会儿,“也许我保住了地位,名利和权势。但是我一定不快乐,我想要的女人也好,梦想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