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你觉得我漂亮吗?”一副星星眼盯着她,周余觉得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开始了活动。
很认真地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大波浪的棕色鬈发,精致的妆容,个子虽然小小的,可身材丰满匀称,穿着件豹纹连衣裙配着同色的不知道有多高的高跟鞋,应该说漂亮吧,最起码在她看来是这样的。
“漂亮啊。”周余利索答着。
她冷笑一声,“你二十多岁永远都不会懂一个三十岁女人的心的,我这张脸,根本留不住人。”说着从包里取出了烟来。
“别抽烟,抽烟不好。”周余从桌上的透明盒子里取了支棒棒糖递给她,“尝尝,或许心情会好一些。”虽然她的抽屉里也放着一盒没抽完的软中华。
她不可理喻地看着她,不过已经将烟盒放回了包里,接过她手上的棒棒糖开了口,“你觉得,我适合吃这个吗?”
周余挑眉,“吃糖分年龄吗?”说着剥开糖纸递给她,“心情肯定会很棒的,请相信我。”周余说着回到座位上端起了水杯喝起来。
她虽然依旧是满脸的不相信,不过还是将棒棒糖放进了口中,周余眼睛闪了闪,“你碰到了白玫瑰?”
她苦笑一声,“医生你真得很聪明,确实,我真得是遇到了白玫瑰,年轻真好。”她坐在那里感慨着,很认真地看了看周余,“医生你结婚了吗?”
周余摇头,“没有。”
她笑笑,“不结婚真好,结了婚就不自由了。”她轻咬着棒棒糖,周余给她的是青柠味的,甜中透着微酸,或许,会让她想起自己恋爱的时候吧。
周余傻笑两声,“围城这种东西,实在是太抽象了,进去的人觉得外面是天堂般美好,可墙外的人总是幻想着墙内的美妙,人总是想要的太多太多了,欲念太多,人是不会快乐的,你打算怎么办吧?”
她轻笑一声,染着血红的指甲在杯子上摩挲着,“你真得好直接。”
周余挑挑眉,“难道不应该直接问吗?或许,你还有别的想法?”
她笑得无奈,“周医生,他可是我千方百计追来的,你觉得我会轻易放弃吗?如果是你,你会吗?”
周余愣了一下,“这个男人千般好万般好,他不爱你,你又能怎样?”
“你现在这个样子,和我的前夫好像。”她的话让周余足足愣了三秒钟。
“你还有前夫?”
“当然。”她丝毫不在意的样子,伸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他是个迷人的男人,可惜,他一点儿都不爱我,一点儿都不,不过,我得到他,却轻而易举。”她红唇轻启,不停说着自己的丰功伟绩。
周余掏出一粒泡腾片放进了杯子里,接过半杯凉水倒了进去,看着不断升腾的气泡眨眨眼,“我有些好奇了。”
她眨眨眼,“女人啊,永远不知道男人的弱点究竟是什么,医生,你也是吧。”
周余尽量扯出一丝微笑看她,“麻烦你指导一下,我还从来不知道这个弱点什么的究竟是什么。”
“责任,当然,这仅仅只限于好男人罢了,我的前夫,我得到他根本没费一点儿力气,他立马娶了我,可人如果太聪明了,实在不好,我们的婚姻,仅仅两个月不到,哦不,是一个月多一点点。”她说的有些惋惜。
周余挑挑眉,“那现在的这位呢?这位用了多久?”
她似乎很高兴,“医生,你真得很合我的胃口,我现在的老公他是个王子,你知道吗?我这个人,一直幻想自己可以找到个王子的,我常常在想,我就是那个公主。”她已经咬碎了棒棒糖。
周余对合胃口什么的一点儿兴趣没有,顿了顿,“王子到底有什么好的?”她不喜欢王子,王子都有王子病,她不是公主,况且,她只喜欢骑士。
她笑了,笑得很是张狂的样子,“王子当然好了,不仅有丰厚的物质享受,如果再来些精神方面的共鸣,那简直就是极品中的极品了。”她说话的时候,脑子里肯定是一直想着他们家的那位王子的。
看她满脸红光的样子,周余愣了愣,“那你是要收拾那个白玫瑰吗?”
“当然,我还有法宝。”她说着将自己的手机递了过来,周余伸手接过,上面是个五六岁的小女孩儿,蘑菇头的脑袋,很是可爱,将手机递给她,“你女儿吗?很可爱,是蓝眼睛呢。”
她点头,“当然,只有我的基因才能生出这么可爱的女儿来。”周余觉得,她是个极品,真正的极品,赔笑两声,“确实是很可爱。”你更可爱,可爱到了不行。
“不过医生,你知道吗?”她说得小心翼翼的样子,“她不是他的女儿,不过,这依旧是我致胜的法宝。”
周余被她搞糊涂了,“不好意思,我实在是没明白什么意思。”
她轻笑一声,“太年轻是不明白的,今天和你谈的很愉快,改天再见,谢谢你的糖。”她递上了一张名片。
周余笑笑,“不好意思,我从来不收名片,收了也记不住,不过我这里随时欢迎你。”
她笑笑,“妹妹可真有个性,那回见了。”说着拎着包踩着高跟鞋咯噔咯噔地离开,周余看看手边的那杯橙子味儿的水,端起来一饮而尽,眼里没有任何的神采。
“你在这儿干什么?”宁朝宗拿着一个袋子刚刚进了楼道就看到踩着高跟鞋从心理门诊出来的李书雅,瞬间脸色暗了下来,“李书雅,不要回来听不懂吗?”
女人扬着眉角笑了笑,“我只单纯地是想看看你未婚妻的战斗力如何而已,宁朝宗,你和我离婚的事,她好像还不知道呢。”女人满脸的看好戏的模样。
“给我闭嘴,明明就是你骗了我,我从没碰过你,你最好明白这件事。”宁朝宗脸色明显不好看。
李书雅咧嘴一笑,“放心好了,宁朝宗,我也没爱过你,只是想,如果征服了京城有名的宁家大少,会是多有成就感的事情啊。”
宁朝宗抿紧了嘴角,“那最好,马上回你的英国去,不要再出现在这里。”宁朝宗说完径直从她身边走了过去,女人不在意地笑了声,无奈摇头。
沈岩站在不远的地方看着两人,伸手拨出了电话,“唐唐,和我去吃饭吧。”
周余捏着电话皱了眉,“我一会儿,要去民政局。”
沈岩一愣,挂断电话,快步朝着她的办公室走去,门也没敲就看到刚刚进门的宁朝宗一脸怔愣地问他,“你有事吗?”
沈岩没理他,死死盯着周余,“唐唐,他离过婚,刚刚的女人就是他前妻,唐唐,你真得不需要嫁给他的啊。”
周余傻笑了一声看向宁朝宗,“我需要听一听你的版本。”看了眼沈岩,“你就说我童话故事看多了都好,我们,不可能的。”
“一点儿机会都不给我吗?”沈岩轻声问着。
周余笑了,垂直脑袋不看他,声音闷闷地,却是一下一下重重敲着沈岩的心脏,“沈岩,你何曾给过我机会呢?”
沈岩苦笑,关上门离开,。
宁朝宗看了看依旧不说话的人,蹲在她面前,低声开口,“高中聚会因为我喝了酒,她说我碰了她,我娶了她,她在一个月的一天和别人外出被我撞到了,她说她从没爱过我,也好,我们就此离了婚,她就嫁到了英国,我没有想要瞒着的,糖糖,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给你听……”
宁朝宗还在叨叨地说着,周余在那里一直闷笑着肩膀快要抽搐起来,实在忍不住了,‘噗’地一声笑了出来,宁朝宗看着这个没有生气的人,皱了眉,“很好笑?”
周余点头,“我在想,你一会儿要是掏出离婚证的时候,我该是什么表情,愤怒?还是直接抽你一巴掌?”
宁朝宗笑着捏捏她的脸,“不生气就好,走吧?”
周余眨眨眼,“不问我刚刚为什么吗?”
宁朝宗拉了一边的椅子坐在她对面,看着她的眼睛,想了想开口,“你愿意说的时候,就会告诉我的。”
“我可能不爱你的。”
“可我已经打破了你的所有例外了,对不对?”宁朝宗很肯定的语气。“周余讨厌除了黑白以为的颜色,讨厌军人,讨厌军装,讨厌血的味道,可糖糖,这几条,十年前的宁朝宗,就都占了。”
周余傻笑,“婚约上面写着我得嫁给你,那嫁给你什么好处啊?”
宁朝宗转了转眼睛,脸上兴奋的表情难以言语,“你可以被叫做宁太太,宁先生这辈子唯一的宁太太。”
周余的名字终于挪了一个户口本,那本户口本上的户主,叫宁朝宗,这一天,她记得好像他只出现自己的生命里,半个月多一点,可他清楚地记得,这个女人,已经在自己的生命里,占据了整整十年,未来,还有二十三,三十年在等着……
第11章
多少次我都安慰自己,也许在我想你的时候,你也在想我,可是事实,好像并不是如此的,我们之间,早已埋了道跨不过的鸿沟。
——章节寄
宁朝宗其实很讨厌机场的,人声鼎沸的地方总是让人觉得吵哄哄的,可他现在很喜欢待在这里,仅仅只是因为身边的人。
“确定不会危险?”周余轻声开口,眼睛一闪一闪。
宁朝宗抿嘴一笑,“抓毒贩和买菜是一样的道理,买过菜吧?”不意外地看到周余的白眼,看着她缓缓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块玉佩递过来,“给。”
宁朝宗眨眨眼,“没什么要说的?”看了看上面的龙纹,忍不住笑出声,“还有块凤对不对?”
周余白他,女王架势十足,“就美吧,给老娘拿着,它在,你就得在,就是它不在了,你都得在,听到没有?”周医生对宁队长下了指令。
“嗯。”宁队长老老实实地点头,清清嗓子,“靠近点儿,有话说。”
周余皱眉,“就这么说呗,有什么呀?”不情愿地靠过去。
宁朝宗顺手将人揽在了怀里,在她耳边闷闷地开口,“要是想你了怎么办?”
周余摇头,一脸严肃,“没办法。”
想了想,伸手将他反抱住,“别人家好像送老公出差都要抱一下的吧,我今天算是送老公吧,宁朝宗,你要是不回来,我就改嫁给你弟了啊,反正都不用改户口,我还能当上户主。”周医生大言不惭地说着。
“想得美。”宁朝宗紧了紧胳膊,“别人家送老公都要亲亲的,麻烦周医生主动献吻亲亲宁队长呗。”宁朝宗一脸好笑地看她。
周余被他这么一说,立马红了脸,轻轻咳了咳,“我看到的就是抱一抱,没见过亲的。”
宁朝宗笑了一声,抬起她的下巴亲亲吻上去,“周糖糖,我再次回来的时候,非得改改你这个斗嘴的毛病。”
周余傻笑,“宁朝宗,你再次回来的时候,非得改改你这个耍流氓的毛病。”
宁朝宗笑着将怀里的人放开,从常服口袋里掏出了一条白金链子,周余吐吐舌头,“宁大少都不买黄金的?我们这种俗人,都是戴黄金的。”
“是吗?”宁朝宗挑眉,紧接着周余看到了上面的吊坠,翻了个白眼,“自己做的?”
不错,宁大少手上的那条链子挂着的吊坠是一枚已经年头儿不短的子弹头,周余伸手摸了摸,皱了鼻子,“戴上肯定特傻。”
“过来。”宁队长一声命令,周医生乖乖靠过去,宁朝宗伸手将链子给她挂脖子上,一脸得意,“好了,我家宁太太现在可是别人不能觊觎的了,盖了章,现在又栓了条链子,没人能抢走了。”
“真抠,连个坠子都舍不得买。”周余笑着揶揄,宁朝宗伸手摸摸她的脑袋,“就抠了,娶你可得花钱呢,我正可劲儿地攒钱呢,不要让我担心,听到了没有?”
周余晃晃脑袋,保证的模样,“我会和宁海源同志把关系搞好的,您放心好了宁队长。”
宁朝宗满脸黑线,“给我离宁海源远一些听到没有?你是我女人。”宁朝宗说到后面,语气愤愤的。
“是吗?我怎么不知道我是你女人?”周余一脸的挑衅。
宁朝宗翻了个白眼,语气赶紧缓和下来,“你是我的,总之,你给我离他能有多远就有多远,周余,至于你是不是我女人,这个话题等我回来再讨论,走了。”宁朝宗说完提起了行李朝着边检走去。
周余咧嘴一笑,冲着前面离开的人高喊着,“宁大人,拜拜咯。”
宁朝宗没回头,只是闷着笑冲身后的人摆了摆手,快步通过了安检。
周余看着离开的人,掏出了手机,一脸的惆怅,沈岩,还不结束吗?都到现在了,还不结束吗?
沈岩早已等在了机场外,看着周余钻进她的白色捷豹车里,伸手拨出了电话,“我在机场,就在你不远的地方,早就想带你去个地方,我们好好谈谈。”
周余笑了,看着倒车镜后面的车开口,“要说什么?”
“我保证,不会做过分的事。”说完挂断电话跳上了车子。
周余苦笑,看着不远处的那辆白色宝马,她甚至有种错觉,他和杨馨馨是一定会在一起的,就连车子,都一模一样的。
去公墓的路她再熟悉不过,这个男人的思维,她猜不透
“唐唐,我要告诉你所有的真相。”沈岩好像有些着急,周余看着墓碑上的人笑靥如花的样子,轻轻摇头,“她都不在了,真相一点儿都不重要。”
“不,你不懂,你不接受我就是因为她不是吗?”沈岩有些歇斯底里地喊起来。
周余没看他,只是蹲下摸了摸墓碑上照片中的脸,“我永远都忘不了她离开时候的那张脸,那么无助,一个女孩子最简单的企盼莫不是她心爱的人也爱着她,可沈岩,你的回答,让她伤透了心,她抛下了所有人从学校教学楼顶层跳下来,那一天开始,我的心里,再没温柔过。”
沈岩勉强扯了一丝微笑出来,“是吗?对那个宁朝宗,都没有吗?”
“不。”周余打断了他要说下去的话,笑着扬了嘴角,“我和他,只要在一块儿,就特别放松,他是好人。”
“好人?”沈岩不屑地扬了嘴角,“宁家的水有多深,你周余不会不知道吧,现在的宁家主母,可不是宁朝宗的亲生母亲。”
周余笑着摇头,“我怎会不知道宁家水深,去吃饭吧,不要打扰她。”周余径直走下了青石板,沈岩看着下山的人,眼神幽暗。
周余选了法国菜,她单纯地只是想吃蔬菜和奶油混合起来的味道罢了,或许,也能在相处的时候,可以离他更远一些,再远一些。
沈岩在看到餐厅名字的时候,瞬间愣住了,浮士德。
浮士德,不是她,就是他,她不是魔鬼,可她也不是那个可以拯救他的天使,她连自己都救赎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