淼淼抬头看了看胖子宽厚的笑容,淡淡的回了句:“没关系的。”
面对这样冷淡的态度,胖子也不以为意,挠了挠头,突的一个趔趄,肩头被狠狠撞了一下。
“什么人啊……都不道歉的……”胖子嘟囔了一声,看了眼刚刚撞开他走过去的身影。那个男人穿着深色外套,压低了帽子,行色匆匆的穿过走道。
“哟!”傻速来突然拉住那人的衣袖,却不是让他道歉,反而露出一个笑容,“兄弟看起来很闲?一起来一把?”
看起来很闲?!胖子深深的无语了,这个煤老板长得人模狗样的,眼神和脑子却是挺不好使。
对面赢得正嗨的牌友倒是有些不情不愿的样子,但到底人家出钱打牌,他也没吱声。
深色外套的男人手插在兜里,低头看了傻速来一眼,帽檐阴影下面容刻薄眼神阴厉,却丝毫没有让傻速来的笑容有所改变。
最终,男人使劲挣了一把,甩开傻速来的爪子,低着头继续走他的路。
从头到尾,无论是胖子被撞,还是傻速来的挑衅,淼淼都没有看那个路过的男人一眼。她不必看,也可以感觉得到那个男人身上残留的一丝血腥味。而嗅觉灵敏的混血傻速来,同样可以闻见这种味道。
两个相距甚远的种族的结合产物,也不知道基因到底是怎样的排列组合,又会不会发生什么异变。虽然看外表,这个混血儿更接近于蓝星人,但是其他的方面呢?
淼淼一向很注重实践,只可惜这半只寂寞会死星人的刻意挑衅,并没有得到对方的充分重视,这让她失去了一个观察实验的机会。
“煤老板,何必和这种人计较呢?”看到可能和自己抢生意的人走了,傻速来对面的牌友喜笑颜开,“咱们继续?”
“唔……”傻速来沉思了一下,“这样小打小闹也太没意思了点,玩点大的?每开一局,赌注加倍?”
“这……”牌友眼珠子骨碌碌的转动着。接竹竿这种太过简单的玩法纯粹看个人运气,他可不想一不留神把赢到手的钱一下子都给输出去了,可是接着玩下去,一旦赢了,获利只会更多……
“怎么?玩累了?”傻速来笑得十分诚恳,但是说话怎么挺怎么都有股讽刺的意味,“要不今天就到这?”
“别啊!”牌友连忙拦住,“难得您兴致这么好,我怎么会扫兴呢!”
“难得?”傻速来笑了笑,却没再说话,找乐子可是他的专项,兴致什么的,可是一点儿都不难得。
胖子一觉睡到了下午三点多钟,一摸肚子,那软绵绵的弧度好像瘪下去了一点。他盘坐在床铺上,清点了一下同样干瘪的塑料袋,将两桶泡面摆在小桌子上,表情纠结而痛苦的推开了其中一桶:“这个留着,快下车的时候再吃。”
他一边弯腰去床底捞鞋子,一边和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坐在车窗边的淼淼搭讪:“一直没睡觉,还撑得住吗?还有四五个小时才能下车呢,也不见你吃点东西。”
“没事。”淼淼淡淡不经意的扫过那堆添加剂一大堆的垃圾食品。
“他们还没打完啊?”胖子诧异的看了一眼,此时傻速来已经越过了给钞票的阶段,直接开始签支票了。而眼中布满血丝的牌友,依然处于高度亢奋的状态,或者说,比胖子睡之前还要亢奋得多。
“他们也没吃饭?”胖子一脸难以理解的样子,在他的世界里,食物才是最很重要的存在。
“他吃了。他没。”淼淼简单的指指,算是应答了这个蓝星人的话。
没吃的是牌友,那个处于极度兴奋状态的人正在争分夺秒的出牌,想速度的多解决几局接竹竿。
相反傻速来一直是那么慢悠悠的甩牌,没有配合牌友的速度,却也没有因为输钱过多而故意拖延。这个混血儿其实也没有去觅食,但是他带着一个浑身竖着刺、看头母猪都会当成是情敌的女伴,午饭的时候一个劲的黏糊在他身边,非要给他喂饭,顺便彰示一下主权。
又不是双子座的共生星人,这种连体婴儿似的行为让淼淼觉得毫无意义。不过当时看着女人一直紧紧的将傻速来的一只手臂搂在胸口,对面的蓝星牌友倒是一脸艳羡的表情,顺带还摸了摸已经赢到口袋里的钱,好似在幻想什么。
胖子捧着一桶不断溢出浓烈味道的泡面归来,白色的塑料叉子插在桶沿。
淼淼下意识的往床铺里缩了缩,却不想胖子反而凑了过来,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
“我跟你说,”胖子心虚的回头看了一下,小小声的嘀咕着,“刚刚我有看见乘警一直在和什么人打电话,你说,这会不会出什么事?”
泡面的味道弥漫了半个车厢,淼淼垂着眼眸,尽力克制自己的炸毛。
“好吧。”胖子看着她没有反应,自觉无趣的耸耸肩,“或许他在和女朋友煲电话粥?”
列车渐渐的驶向远方,最后一段路程没有中途停靠的小站点,因而显得格外的漫长。
“开什么玩笑!”满目血红的蓝星人拍案而起,将一把扑克牌都挥在了地上,惊起了周围一群人。
“怎么回事?”胖子刚泡好他的最后一桶泡面回来,刚才远远的听着这边的动静,却不知道究竟怎么回事。
他看向淼淼。
“那个人赢的所有货币,”这是淼淼用蓝星语言说的最长的一句话了,“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全部归还了。”
“归还?”胖子狐疑的看了那边拔剑嚣张的情景——唔,这么说也不太准确,应该是傻速来对面的牌友十分之嚣张的叫嚣着,而傻速来自己则好整以暇的坐在椅子上,那张英俊的脸上依然挂着笑容,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嗯。”淼淼再次肯定道。她最近才接触到蓝星人的货币,所以会格外关注一些。虽然外人看来她一直在看那本无聊的没什么内涵的笑话书,可实际上她一直注意着那边的战况,反复仔细的计算验算着。
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少了便宜了那人,多了却也收不回来——是傻速来自己说输了算他的。
“输不起?”傻速来……哦不,煤老板轻轻的笑了一声,“没关系的,你赢的那些钱,刚好赔得起。”
僵直的站着的牌友目眦欲裂,直勾勾的瞪着煤老板。
“啊!”一旁煤老板的女伴突然惊叫了一声,同时响起的,还有牌友暴怒的声音。
“你耍我?!”他一声咆哮揪住煤老板的衣领,拳头上暴起一阵青筋。
“文明一点儿。”煤老板轻轻的弹了弹被揪住的衣领,似乎这样就会弹掉揪住他的那只手,“你现在的表情真不错。”
“啧啧啧,天堂地狱。”胖子低声对着淼淼评价道,“虽然是白拿的,但一下子输出去那么大一笔钱……这些有钱人真是,花了十几个小时就为了一个表情?这真是……还好我抽身得早。”
“他自找的。”淼淼回答依然简洁。
“也是,贪心不足……”胖子刚开口,只听得那边女人的尖叫声更尖锐了,“砰”的一声煤老板已经被狠狠的摔倒了走道地毯上,高挺的鼻梁青紫一片,鼻血哗啦哗啦的流下去。
胖子怔了一下,一时想不明白,那句自找,到底说的是谁。
淼淼缓缓的合起了那本她看了十几个小时的笑话书。
——真是一个失败的产品。
身体机能底下,攻击力防御力薄弱,大脑冗杂迟钝,这正是来自父族蓝星人的特征。另一面,来自他的母族寂寞会死星人,色盲加脸盲眼神确实有够差的,还有那个要命的没事找事的性格……
很好,真是很好,她从来不知道一个混血,可以继承父族和母族的全部缺点。
当然,这种评价是源于居里星崇尚强者与智者的价值观,换个角度看也许是优点?比如符合蓝星审美观、吸引异性前仆后继的长相,比如永远热爱生活、追逐浪漫、活得精彩的性格。
、012以貌取人是不对哒
012以貌取人是不对哒
中秋过了是国庆~~嗷嗷嗷嗷~~~(≧▽≦)~长假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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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到达终点站H市的时间只剩下了几分钟,车厢内的人此时都无比的清醒,少部分甚至已经开始将自己的行李箱搬下行李架,随时准备着走人了。
而煤老板的这一番闹腾,无疑吸引了绝大部分人的注目。
原本就狭窄的走道此时越发拥挤,几个人拖住了暴怒中的牌友——幸而他已经连着打了十几个小时的牌,方才一击已经去了大半的精力,拖住倒也不费什么力气。
煤老板那一边,担任搀扶止血工作的是他的女伴。那个女人在帮他擦拭的过程中极为小心翼翼——小半的原因是这人是自己金主,需好好讨好;另外大半的原因,却是怕鼻血沾上了身,影响自身形象。虽然这种躲避十分幽微,却依然被淼淼所捕捉到。
胖子看了看状似稳定下来的局势,又惴惴的看了看手中快要泡烂的面。唔,那边似乎也不多他一个人关心。
于是乎,呼哧呼哧的开始扒拉他的面条,一时间味道又张扬的向四周扩散开来。
淼淼在气息驳杂的围观党和杀伤力强大的胖子之间权衡了一下,然后往围观党一侧靠了靠。
因着就有的地利,淼淼往人群的缝隙中扫了一眼。
——已经稳稳当当的坐在了椅子上的混血儿煤老板,此时拭尽了鼻血,鼻梁上虽仍然青紫,却被自身的肤色掩盖了不少。这般轻微的伤势,完全不能掩盖他极具欺骗性的英挺的面容。
甚至在这个时候,煤老板对着人群露出了一个微笑。充满赞叹的微笑。
此情此景,这个原本应该赏心悦目的笑容,却是显得那么的挑衅,引得那个牌友再一次暴起,差点就没被拉住。
攻击力与防御力着实差劲,耐久度却很可观。——这是淼淼的鉴定结果。
她其实有些惋惜,这次没能测出这个混血儿的下限,下一次再见面,便是她要离开的时候了吧?
多么良好的观察对象啊,为什么偏偏就生活在陆地上呢?
“哎!别挤别挤!!”
“有没点儿素质啊?!”
走道里,位置偏后的围观党中突然冒出几句抱怨,只见人头涌动了几下,一个带着黑色鸭舌帽,帽檐压得极低极低的男人向这个方向钻了过来。
“乘警来了!”更偏后一点,或许已经脱离围观党范围的地方,有人高喊了一声。
淼淼觑见,那人下意识的将帽子拉得更低了。
乘警来的那个方向上,人群呼啦啦的开始散开,一时之间又吵闹了不少。带着鸭舌帽、穿着深色外套的男人进来得更容易了,然而前面没有让路必要的乘客却依然堵在路上,像是形成了一条死胡同,方便人进来,却又难得出去。
乘警一边拉平被围观党挤皱了的制服,一边匆匆忙忙的走过来,面色微微发暗,神情严肃的样子。
“哎!这边也来了!”
另一头的围观党也不甘寂寞的叫嚷了起来,现在看来,是两头堵了。
深色外套的男人闻言顿了顿,飞快的环顾着四周,他的视线在煤老板的身上不易察觉的停留了片刻,却又飞快的转开,停留在……淼淼身上。
煤老板的眼神非常犯贱的……露出一丝遗憾。
在这个距离下,血腥味越发的分明。
淼淼非常明显的退后了几步,这个时候,两边的刑警已经越发的靠近了。
他一直藏在外衣口袋里,不露分毫的手终于动了动,同时飞快的扑向了淼淼。
“啊!”有眼尖反应快的立马叫嚷了起来,那个男人口袋里不仅藏着他的手,手上还有一把沾着残血的水果刀,寒光锋锐。
“都不许动!”男人将水果刀架在了淼淼的脖颈上,刀刃死死的压在她的皮肤上,看起来丝毫不顾及人质的生命。外套里那层衣服的袖口露出来,是一片褐色的污渍,让淼淼不耐的血腥味就是从那儿散发出来的。
如果不是因为淼淼体质特殊,随便换一个蓝星人上来,估计早就压出血痕了。
淼淼的表情倒是没有什么变化,她一向是这个样子的,即使心中着恼,却完全没有反应到面部表情来的意识。
而在围观党眼中,这就是明显的被吓呆了。
一旁的胖子也呆了,沾着辣油的叉子啪嗒一声落在面桶里。他下意识的起身,却被男人狠戾的目光一横,又给定在了原地,不敢轻举妄动。
这不过都只是几秒钟的事情,下一秒男人带着淼淼往后谨慎的退后了一步。
就是这一步,在所有人的屏息中,男人脚下突然一滑。
他企图拽住淼淼,却不知为何只拉到了一把空气。他想要稳住平衡,然而下一步,却又踩到了一个细小的、光滑滚圆的珠子。
一步错步步错。
他抓握不到什么依凭,在所有人的目光中倾身向后倒去。
“哦不!”胖子痛心疾首的喊了一声。
那个男人挥舞着的双手扫到了什么,他尚还来不及反应,就看见一瓢红辣辣的液体以一种难以置信的角度与速度向他泼来。他下意识的闭眼,无可避免的摔倒在地上,比撞到桌角床沿的身体更痛,却是他的手。
“啊!!!!”
“……我的面。”胖子心痛的低呼被男人的嘶吼所覆盖。
握着尖刀的男人现在躺在地上,乱七八糟的挂满了方便面条,红辣辣的油光顺着他的身体淌下来,洇进他的衣服,或是身下的地毯。
一片狼藉中,他蜷成虾米状,抽搐的将左手收回怀中。看起来脆弱之极的叉子此时深深的插入了他的手掌,辣油一点点的渗入伤口,一片撕心裂肺的疼。血液混合着泛红的油光,看起来触目惊心。
“受惊过度”的淼淼迅速的离开血腥与辣油夹杂、气味浓烈的现场,在你一言我一语的问询声中低头不语。
她忘记空气阻力比水的阻力要小得多,用力过度,下次注意。淼淼想。
“让一下,都让一下!”乘警恍了恍神,终于反应过来,想要走到嫌犯旁边去,却又一个不小心似是踩到了什么。
“哎哟!”
“啊!”
“哎呀!”
仿佛是多米诺骨牌一般,周围的人纷纷东倒西歪起来。
“靠!谁在地上扔了这么多玻璃珠子!!!”终于有人揭发了真相。
一片纷纷攘攘中,这节车厢的人少有人注意到火车已经进站了。而因为玻璃珠事件一下子被人忽视掉的淼淼,非常淡定的走到了车门口,等待下车。
【哈哈哈哈,这群傻缺!】吧嗒吧嗒迈着小短腿,巴掌大小毫无起眼的半透明龟壳跟在淼淼身边,嚣张的笑着。
淼淼却对此没有任何表示。
甚至于,她有那么些许憋气。
要不是她行动不便,会被那个气味乌七八糟的蓝星人近身?!
要不是宇宙联盟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