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见他对时雨那丫头的怨恨有多深。
“别这样,那孩子要是真被你吓走了,我可找不到第二个那么傻的了。”忍足如实告知眼下的情况,“而且你又那么挑,不是随便一个都能让你满意的,少爷。”
迹部的心情本来就很不好,被忍足这样一说,更是跌入了火山底!
他走过来,拿走他手上的书,往旁边一抛,准确无误的砸到了睡梦中的慈郎。
慈郎流着口水,呼呼地睡。
“我有话问你。”迹部居高临下地看着忍足,“你平时都和时雨未央……时雨未央……”
时雨未央?他想说什么?
迹部的指甲陷入掌心,狠狠掐了掐,“我说——”五秒后,他冷着脸走开,“没什么!”
“嗯?”忍足坐了起来,饶有兴味地挑眉,“虽然不知道你要问什么,不过迹部……你该不会是在不好意思吧?和时雨有关?说来听听啊。”
迹部坐回皮椅上,板着脸开始看这个月各个部门的财务报表。
忍足老神在在的走到办公桌前,秉着打破沙锅问到底的精神,旁敲侧击道:“难道除了时雨把你当做是我以外,还有发生过其他的事?”
迹部头也不抬地说:“出去!”
“是之前还是之后?”
大少爷的唇角抖了一下。
“原来是事件中!”
“……”
“我猜对了?”忍足揣摩着他的心思,“尅Ш孟袼倒庇昵D愕氖帧�
“忍足侑士——”迹部怒道,“别再让本大爷看见你!”
“……啧。”
第十五章 敢赌么,你不喜欢她
刚进入六月两周,东京的气温就直线上升,稍有走动背上就会渗出薄薄的汗水。未央是最怕热的了,加上现在穿的又是男生的制服,比起女生的短裙,长裤对未央而言就像一个蒸笼,密不透风的罩着她的两条小短腿,平时不怎么动都还好,可她又要伺候迹部,一会儿想喝鲜榨果汁了,她就要跑去食堂找大胡子大厨,顺便自己也偷了嘴儿,以前没有参透迹部的喜好,听了忍足的话去小卖部买那种廉价又不健康的瓶装果汁……结果可想而知,未央在迹部的冷眼下噔噔噔地奔去了食堂,如此一来一回的,差点没把她累死。
所幸未央伺候迹部还是有一段时间了,对他的脾气和喜恶多少还是有所了解,虽然不深,但她明白,只要自己不要那么呆,挨骂被欺负的现象也就不会出现了。不过众所周知,这是不可能的事,时雨未央的呆绝对是纯天然且不加防腐剂的,她每日的必修课程就是在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把迹部气的抓狂,而这种情况可说是屡见不鲜,刚开始的时候还会有幸灾乐祸的人对此进行围观,或是当做茶余饭后的无聊话题,但时至今日,迹部和未央的这种相处方式已逐渐成为了他们校园生活中的不可或缺了。
然而就在最近的那次事件中,迹部本人似乎后知后觉了一件事,偶尔会在一个人的时候看着自己的手发愣,时而蹙眉,时而抿唇,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有时躺在长椅上睡觉的慈郎醒过来,还能捕捉到坐在他身旁的迹部唇角微扬的模样,虽然只是一瞬间便垮了下来,可那样的阴晴不定就好像迹部这段时间对待他那个小跟班的态度一样,诡异的很。
说起时雨,慈郎就不由得联想到了忍足,这只关西狼兴许又在他睡觉的时候招惹了迹部,近七天的时间里,忍足都遭受到了迹部景吾大爷鬼畜形态的攻击,那是大少爷最恐怖的一面。慈郎的第六感告诉自己,忍足侑士的悲剧铁定和时雨未央脱不了关系!
看看忍足,平时淡定的和什么似的,一幅就算明天是世界末日,他也能找个地方,悠悠哉哉的看他的书。不过凡是都有例外,而迹部景吾就是忍足侑士的那一个例外。
别看迹部好像都被忍足戏弄,其实归根究底都是因为大少爷不想和他计较,何况又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只要忍足不超过迹部给他的底线的话,他倒也不会真的和忍足较真,逼急了最多不过罚他跑跑圈,蹲下去跳个几百下的……也没有像这次这样,让他搬一把小板凳坐在休息室门外,身前一个大大的红色木盆,里面是各种花色的袜子和内裤……忍足死死瞪着它们,死死的!恨不得一脚把木盆踹飞!眼不见为净!
“侑士,你怎么还不动手?”向日岳人走过来,附带一双脏兮兮的运动鞋,“哎,我找了好久,总算找到一双像样的了……”他把鞋子放在忍足的脚边,无限同情地看着他,“快洗吧,迹部不是放了话吗?你不把这些工作做完就不准摸球拍。”
不晓得忍足这回又怎么得罪大少爷了,瞧那架势,那绝对强硬的手段,容不得任何人拒绝的命令:“所有人!把你们最脏最懒得洗的东西拿出来给忍足!他会暂时接替时雨的位置!”——这话是迹部不久前说的,大家听完后一脸茫然,可又很默契的不问原因,纷纷翻箱倒柜去,把“最脏最懒得洗”,甚至还有人把自己“压箱底”的臭袜子都找出来“献给”了忍足——学长们还表示说,迹部部长越来越人性化了。
向日抓抓头,这时候他除了安慰忍足,还真不知道能说什么。
“那家伙……”瞪了盆子半晌的忍足终于开口说话了,“他竟然敢这么对我!”
“……好了侑士,淡定、淡定。”
他咬牙:“我杀了他。”
“哎哎,不就是几双袜子吗?你速度快一点就好了啊。”
忍足吸了吸气,闻到一股恶臭,他阴沉着脸说:“什么几双,是六十八双袜子和三十七条内裤!还有你的鞋!”
“……”这小子是气疯了吗?居然还去数?向日不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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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足闷了数秒问:“……什么意思?”
“迹部说这些网球脏了。”
再度咬牙:“我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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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忍足可算是两面受敌,一边是迹部,另一边则是因为泄露了他有喜欢的对象这件事的尅Я恕2还套慊拐婷幌氲轿囱氲拇笞彀突崮敲创螅谷桓嫠吡朔铮∷淙荒歉霰康鞍鸭2亢腿套懔饺烁腔煜耍兰淠挠胁煌阜绲那剑孔詈蠡共皇侨脤‘户知道了。
两手放在裤兜里,忍足迈开步子,往迹部的方向走去。
当务之急,他应该做的可不是什么洗袜子搓内裤刷球鞋——尽管忍足已经连着做这些事好几天了……好吧,他只是觉得不能再陪大少爷这么耗下去,敢情他不吭声迹部还真打算让他一直这么“暂代”时雨的位置?
为了自己的前途着想,忍足决定破釜沉舟!先戳大少爷的软肋,再将其一举拿下!
“不就是时雨未央吗……”
一边思量着对策,一边来到了迹部面前。
大少爷听见脚步声,头也不回,问他:“活干完了?”
“……我有事和你说。”
“我不想听。”
“只有几个问题。”忍足吸口气,赶紧说,“时雨把你叫成我的时候你是不是想宰了她?她牵着你的手还叫我的名字的时候你是不是想揍我?虽然她很笨但你根本没想过让别人顶替她的位置站在你身后?即使桦地突然告诉你他要回来你也没有让她滚蛋的念头,甚至会想‘那个笨蛋那么能吃,没了本大爷在身边会饿死吧?算了,桦地站后面时雨就站在本大爷身边。’……”
话到这里,忍足忽然收口了,因为迹部大爷至今未回头,也未对他的“谬论”做出反驳,而是一直沉默着,负手背对着忍足,动也不动。忍足扶了扶镜框,虽然看不见迹部的表情,不过他大概能从他手背上隐隐突起的青筋看出,大少爷此刻是有多恼——能不恼吗?被他忍足侑士看的那么透彻!
“说真的迹部,你会对时雨感兴趣,实在出乎我意料啊。”
迹部按了按手指,僵硬地抛出四个字:“那种白痴。”
忍足笑了笑,他并没有否认“感兴趣”啊。
“敢跟我打赌吗?”
“你有什么资格跟本大爷打赌?”
“就凭……你迹部景吾的所作所为让我误会你喜欢上了时雨未央那种白痴?”
迹部面颊一抽,怒道:“本大爷会让你输的很难看!”
……
从小卖部买了些糖果回来,未央就感觉到大家看她的眼神变得很奇怪,里面包含了太多情绪,但大多数都是以“你完了你完了你真的完了”这种恶毒的诅咒居多。未央允着嘴里的水果硬糖,手上还抱着一大袋,这是厚着脸皮向迹部讨来的钱买的,学校里的东西比外面的还贵上一些,特别是零食类的东西,而她手中的这袋糖果就是前几天刚上架,小卖部大婶说的口沫横飞,超级好吃进口自国外的新产品!介于是进口国外的,所以价格方面也偏贵。
虽然向日说过很多次,那不过是一般的硬糖,让她不要买来吃,可未央每次逛小卖部的时候总是不由得多看它几眼,再摸摸自己的裤兜,几个硬币碰撞的声音……
最后她还是很没骨气的找上了阴晴不定的大少爷,小手一伸,一脸吃货相的对他说:“小卖部的那种糖好像很好吃,我去卖给你吃。”
话说,一到这种时候,大家都会开始怀疑,未央的呆是不是装出来的?
不是说脑子被车撞过所以只要别人离开她视线范围一分钟,她就会记不得对方的长相吗?
不是说很不高兴一个人就会把对方的长相啊,特征啊忘光光吗?
不是那天都还把迹部叫成忍足吗!
不是都离开十五分钟了怎么刚回来就能立刻认出谁是迹部啊!
未央:“唔……是食物的味道……”
众(内心):“……其实是钱的味道吧……”
无论如何,时雨未央同学的大脑结构着实令人费解。
而还有一个更令人费解的是,他们的部长迹部景吾居然在时雨每次向他讨钱买东西的时候,都是那种二话不说,很潇洒利落的拿出钱包,扔给她一张钞票,让她自己去买来吃——很不道德的一个动作是不是!尼玛他们这些有女朋友的学长都不可能在对象说那个如何如何,我买给你怎样怎样就掏钱的好不好!再说迹部和时雨最多称得上是同学和主仆关系啊!而且迹部每次给时雨钱的时候,那画面那感觉竟还挺和谐的……
大家都知道,迹部很大方,特别是对网球部,可时雨这个……这个是不是有点……
“我饿了。”
得到一张钞票。
“那个好像很好吃。”
得到一张钞票。
“我去买给你吃。”
“我不要。”
“那、那我买给自己吃……”
得到一张钞票。
关键是!关键是他们都没看到时雨把零钱找回来!所以这就变成了一大疑案:零钱呢?零钱去哪里了?
问题有点敏感,大家都不方便问,如果说是时雨自己揣包里了,可为嘛她每次都是一副穷酸样?每天都还吃不饱?一看到好吃的都还是跑回来找迹部请客?疑点真的太多,任他们抓破脑袋都想不出答案,而大少爷也没太在意这些小事,更没人见他问过时雨。
不过今天却有所不同,未央迈进网球部的区域,抱着那袋水果糖,走到迹部面前,倒出一颗放在掌心,准备献给他:“哈密瓜味的哟。”
迹部并不领情,绷着一张俊脸,反问:“找的零钱?”
“哎?”
“每次都是这样,给你多少你就用多少。”他蹙眉说,“本大爷可不能再由着你这样下去了。”
第十六章 赌约,进行时
向迹部要过那么多次零花钱,未央发自内心的认为这并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首先,她只是告诉大少爷,小卖部里新上架了哪些东西,看起来如何,吃起来又会有何口感,至于买不买那是他的事,而且作为迹部的“跟屁虫”,未央每天不辞辛劳的替他跑腿,再热再累都没对他哼哼过一句,前段时间还被迫去客串了一下“网球部专属洗衣机”……话说就算在老家的乡下,她都没有洗过那么多衣服呢。
第二,未央是个穷鬼,每个月都是拿爸爸打工赚来的那心酸的工资过活——当然,她拿到的只是爸爸工资里的一半,而剩下的一半也被分为了两部分,一是寄给乡下的后母和弟弟过日子,一是爸爸自己平时的开销。其实这样的分配已经很不均匀了,可是没办法,女儿非人类的食量委实让做爸爸的压力很大,明明给她的那一份已经是最多的了,可未央却还是怎么样也吃不饱,普通人一日三餐,顶多再加些零嘴宵夜什么的就已经差不多了,而未央则被她爸爸归为了非人类那一区,哪怕那顿餐只有白米饭,没有任何下饭的菜,她也能把电饭煲里面的米给舔的一干二净。
用未央爸爸的话来说:这个女儿,真真是让他看不到未来的方向啊!
——那么心酸的工资,除了要缴房租,还要寄给家乡的妻子和孩子,以及!喂饱女儿的肚子!
未央爸爸一个头两个大,眼看女儿跟着自己来到东京以后,每日都用那双包含饥饿泪水的眸光注视着远方,迷茫又无助,虽然未央嘴上不说,但爸爸心里很清楚,而耳朵更是听得真切,那恐怖的“咕噜”声如影随形,整日整日的提醒着未央爸爸,他的女儿,很饿!
正所谓,没有压力就没有动力。
爸爸的压力来自于女儿,动力也来自于女儿,他要发奋!他不能把女儿给饿死了!
钱不够是吧?好。一份工变成两份工。
吃不饱是吧?好。两份工变成三份工。
慢慢的,未央自然是很少见着她的爸爸了。
最开始还能在起床的时候看见他在忙活早餐,晚上偶尔也能一起吃个饭,可现如今,未央几乎就只能看见爸爸放在床垫下边的生活费了。睹物思人,约莫就是这个意思了。不过尽管如此,未央还是没能从爸爸的血汗钱里得到一丝满足,因为她发现,自己好像越来越能吃了!
思绪越飘越远,她突然想起了爸爸,爸爸他……他……唔……敲了几下脑袋,里面浮现出一张模糊不清的面容,未央顿时有种想哭的冲动,惨了惨了,真的是太久没打过照面,她连亲爹啥样都想不起来了!
爹呀,她真不是故意的,你也要体谅一下你女儿这颗被车撞过的头!经常不见面就会变成这样,当初真应该拍张照片放在家里,没事的时候拿出来看看,顺便告诉自己:这是我爹,这是我爹。
未央好后悔,也好郁闷。
一方面是迹部大爷问她讨债,一方面是她忘记了亲爹的长相,不过就目前的情况,未央觉得自己最烦的还是前者:大少爷那笔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