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从什么时候开始做这事的,一共作了多少次案?”
“今晚,就一次!”这种事承认一次都显得有点儿多。
这时,一名年轻警察走进来,手里拿着份资料,递给正在给我录口供那名警察,并说:“刘sir,这是我们这段时间所接到的报案资料,资料上的电话号码跟这案子是同一个号。”
我突然想起,自己每次作案都是用同一个号码,这摆明是跟110对着干,它不换我也不换,真是夯到极点了。由于我是第一次进派出所,之前又没商量过被抓之后应该如何应对审问,所以我彻底没谱了。
送资料的警官走后,所谓的刘sir把那份资料递过来:“想不到你这小叼毛还挺狡猾!你看看上面的案子是不是你们做的?上面的电话号码和从你们身上搜到的是同一个号码,想好了用什么方法抵赖了没有?”
我接过那份资料,喵了一会儿,上面清晰地写着我们的每一次作案过程,其中还有电子眼拍摄下来的画面。说实在,就连我也忘了自己一共做了多少次案。一时心里闹别扭,不禁好问,自己咋那么糊涂啊?真是低B极致!这回真是事到关键没辙了,我也只好按照资料上所述的毫无保留地供认。
录完口供,这时天已经快亮了。我被反铐在一张凳子上,心想,鹏哥在那边怎样了,会不会遭到殴打?可一天没喝水的我已经渴绝望了,也没心思再去想那么多,于是靠着板凳眯了起来。由于一切加之感冒的缘故令我感到身心疲倦,随后我竟然不知不觉地睡着了。后来想起,真觉得自己特牛掰,居然在那种情况下睡着。
也不知在不知不觉中度了多长时间,突然,一阵哭爹喊娘的嚎啕声把我惊醒,原来不知什么时候,有一名犯罪嫌疑人和我关在同一个审讯室,此时正被一名公安殴打,据所见所闻,是那犯罪嫌疑人拒录口供,才惨遭那一幕。
当我看到那犯罪嫌疑人被打得遍体鳞伤跪地求饶时,心里感到特荒凉,想一想,那太伤自尊,但我并不觉得可怕,只是觉得电视里的严刑逼供果真存在。
到了早上八点后, 我和鹏哥又碰面了,但是此一时彼一时,这时的鹏哥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估计一宿没睡,看来不是谁都能做到我那境界的。
接下来,警察把我们押上警车,带我们去游大街拍现场。
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我们一连拍了二十多个作案现场,那滋味跟被凌迟没什么区别,幸好没有碰到认识的人,否则我咬舌自尽都有可能。
蓬头垢面束手缚脚的身份出现在街面上,少不了的就是唾弃。
最深刻的一次是在一个中学旁边,当时正是学生放学的时候,那情景可想而知,我恨不得马上消失,最荒唐的,当时,居然有位老太太拿着一根竹棍匆过来欲教训我们,口里不停地斥骂我们,甚至连我们家人也有享受这待遇的份儿。
警察看见这情形,马上把我们推上了车,所以才没被她羞辱成功。
我和鹏哥坐在车上,从窗口往外看,看到老太太依然使劲儿骂个不停,我心想,沦落到这种地步,由不得我怨天尤人,那都是我自找耻辱,只希望她老人家要骂就骂我,千万别扯我妈身上,因为我欠我妈的,已经太多太多了。那时,我妈还没知道我被抓,我也不想让她知道。我不想让家人替我担心,我想自食苦果。现在想起,还真得感谢那把我们推上车的警察,如果当时,我真被那老太太给收拾了,那我将一辈子都要生存在阴霾笼罩天空底下。
经过几天的瞎折腾,经过一连串的审讯,我们的案子算是定了下来,同时,我知道我和鹏哥俩儿很快就会失去自由。
9月25日晚11点三十分许,我们就被送往某看守所,一路上,警笛长鸣。我和鹏哥被关在一个狭窄的车仓里,我们背对背地坐着,谁也没说活,彼此都朝着窗外看,看着窗外灯火通明的城市,看着窗外的一景一树。我心里一下子涌出许许多多的股莫名的伤感。到了那一刻我才明白,那些所谓的灯红酒绿浮华人生如戏如梦,不值得盲目去追逐,如果可以,我只想做回平凡的自己,但是我已经回不去了。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看到眼前的这一切,不知道还要有多少我们这样的故事在这个城市里延续……。
我不知道鹏哥当时在想些什么,但我想他和我想的差不多吧。
第四章
半个小时过后,警车停在看守所门口。
下了车,我很自然地往前看去。看见岗亭上站着一名武警,立正姿势,神情严肃,纹丝不动。我再抬头看,一扇庄严的大铁门镇定在眼前,就跟古代那城门一样宏伟。
随后。突然响起震耳欲聋的警报声,那扇大铁门缓缓开启,再随后我们就进城了。
当过了门槛,我感觉好像到了阴曹地府,摆在我眼前的竟是阴森森的一幕,此情此景令人不寒而栗毛骨悚然。
前进了几步后,一名警察停下来,对鹏哥说“阿鹏,到了里面,要遵守监规,服从管教,不要和别人打架,我会叫你老婆经常过来看你。”后来我才知道,派出所里有几个警察曾和鹏哥是同学,对于我们的案子,他们也是无可奈何,因为车主不肯放过我们。与此同时,站在我旁边的一民警也拍拍我肩膀说:“凯哥,没办法,不是你吃皇粮就是我丢饭碗。到了里面可千万别做25仔,听说里面最忌讳这种人。”
听了这话,我觉得有点诧异,真搞不懂这是什么名堂?但是有利于己之教需听之,毕竟人家也是一片好意,于是我还幽默一番:“还是我吃皇粮吧,你端好你的饭碗。25仔也不是我所能担当的,谢谢你的关心。”
他们没有再说话,引领我们又绕了两个弯。这时,眼前又出现了一城门,跟着就像刚才那样,警报响起城门开启,接着我们又走了进去。紧接着又绕了两个弯,这时,眼前还是一城门,而且比刚才那两扇更加高大,我心想,这看守所怎么跟迷宫似的,TM的几扇大铁门。就像书上说的,进了这种地方估计变成苍蝇都飞不出去。
在最后这个大门旁边,座落着一值班室。当时里面有几个值班的看守所民警。接下来,派出所的民警把我们带了进去。一进去,我便开始打量。值班室跟审讯室差不多,中间有一铁窗隔开,前边还有一小铁门。随后我和鹏哥按照看守所民警的,也就是后来对我们呼来唤去说一不二的“管教”的指示,蹲候在角落等待。
这时的我和鹏哥已经几天没洗澡,大家身上都散发着一股浓厚尸体味;头发凌乱,狼狈不堪。我想,要是以我们现在的形象摆在街上,肯定吸引来一大批吸学蚊子。
过了一会儿,派出所民警办完手续,那小铁门突然打开,出来两个剃着光头,穿着白格子衣服裤子外带件黄马褂的人把我们带进拘押室里。
一进去,门一关,那两人就瞋着我们大声吼道:“你们是干啥进来的?”
好像我们欠他多少钱似的。由于是刚进来,我显得有点底气不足,小声地回答他:“犯了XX事进来的。”
“TM的,大声点!在这里,无论是管教问你还是我们问你话,你都要大声回答,听到啵?”这声音大的带回音。
立即我心里火花怒放:你TM耳背啊!要是在外面让我碰见你,我TM窆了你,窆了你之后再来教训你,狗日的嚣张跋扈!只是刚进来,什么都不懂,所以我没敢把心里想的倒出来。
“是!”我大声回答他。
紧接着他又指着鹏哥吼;“你听见没有?”
鹏哥也大声回答:“是!”
“听见就好,不然有你Y的好受”那拘押仔轻蔑道。
突然,有两个看守所民警不知从哪块地砖里冒了出来。这会儿,两拘押仔立马点头哈腰一个劲儿地赔笑:“X管教好!X管教好!”声音很大,“好”字被叫成了“豪”字,而且拉得相当漫长,估计蔓延到了千里之外。看到他俩那毕恭毕敬的样子,我便不得不想起抗日时期的那些汉奸谗佞。
然而两个看守所民警面对那两谗倭的谦恭作态,并没有表现得自豪。丝毫不作反应,确实有点儿养狗的风范。随后他们端坐下摆着高高高在上的架势,也不闻也不问,只是甩一个厉害的眼神给那两个拘押仔。立马,那两拘押仔会意的瞪着我们张牙舞爪的就指导工作了。我和鹏哥按指示的把衣服脱了只剩裤衩,然后在两民警面前转圈,蹦跳,做俯卧撑等,做完这些以后,拘押仔还把我们带到一小房子里做全面检查。就像戏里拍的那样,*无余的返璞归真的任由他们摆布。我们也不敢违抗。
检查完,出来,拘押仔跟着就开始帮我们整理头发。随后不到一分钟,我蓬松的毛发已经洒落一地。当时我的眼泪差之呼之欲出,想来自己自有知觉以来都试过把头剔到如此沙漠似的光秃。
还有照相的时候,我看到那两个管教冲着我笑,还以为自己脸上画着幅藏宝图,后来我才醒悟他们是笑我一米四三的海拔高度。
然后照完相,拘押仔从一个小屋子里拿出来两个红色的小胶盆。分别递给了我和鹏哥每人一个。我端过来,感觉有些不是滋味。里面装了一条蓝色毛巾,一把白色牙刷,一个黄色勺子;满内心世界的荒凉感。
接下来,他们主仆四人把我们带出拘押室,送我们到监房。一路上,阴风阵阵,我和鹏哥狼狈得像条狗似的,全身上下,只剩条裤衩。因为同伙之间不能够说话,也不能够关在一起,所以从被抓到现在,我都没和鹏哥说过一句话,也不想说,更不知道该怎么说,沦落到了这种地步,估计换谁都不想说什么。
当行至一岔口,我和鹏哥就分道扬镳了,因为当时我未满十八岁,所以我要被送去未成年监房看管,而鹏哥则被送去成年监房。
可能是刚才一直低着头,没多注意,和鹏哥分道时,我回了一下头,可吓了我一跳,居然和我们一起被送往监牢的居然还有一女的。虽然只是随便闪了一眼,但我还是看到了。长得挺秀丽的一女生,大概只有17、8岁。我当时只是觉得很奇怪,为怎么这里面还有女监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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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就这么的蹊跷,问题往往迎刃而解。一会儿我听到警官问话那女的,说:“你因为什么被抓进来的?”
“误杀。”那女的用蚊子般声音回答。
岑寂的看守所就连掉根针也能听得见,所以我还是听到了,心想,我靠,还是个杀人犯!真是人不可貌相,我怎么也想不到一个长得花容月貌的年轻姑娘会是个杀人犯。跟着我又隐约听见他们的对话,原来那女的因为情感上的纷争而误杀了自己的男朋友。
真是问世间情为何物?
也不知道走到了哪个坎,脚步声突然停了下来,这时旁边传来“砰”的一声,我随声音响起的方向闪了一眼,原来是关门的声音,那女的被关了进去了,然后我抬头看了一眼,34仓。后来得知,都是女监仓。
转角,我也被叫停了下来,我抬头看,36仓。
随后我按照指示蹲在外面一条红线边上等民警开门。开了门,我随之就被关了进去。一进门我就四处打量,监房分两边,一边是卧室,一边是风场,一堵墙和一排窗将风场和卧室分开。风场上是一张由钢条打造的铁网,透过铁网,可以看见天空。脚下的,是大理石打造的地板。后面角落有一约2米X30cmX1米的小水池,旁边则是一厕所,跟电影《监狱风云》里的厕所大致相同。
然后,拘押仔把风门拉开,命令我进去。
进了卧室,遽然映在眼帘的是床上地下两排正在昏昏入睡的人儿,每个人都裹在一被子里头,卷缚得跟蚕茧似的。我不知道他们是在抵抗寒冷还是在抵抗蚊子。只见那些被子都蓝得发黑,有些上面还有一块块的地图,令人看着就觉得恶心。
此外,那三个站在床沿边上值班的小光头见我进去,就盯我看。但不知为什么,我并不感到害怕,可能是因为莫名的沮丧已经令我失去了怕觉。
“值班的,帮新兵《新犯的意思》洗洗头,然后安排他睡觉。”门外的拘押仔对那三人吠道。
“是!”站门边上的值班员一副唯令是遵的模样。
接着那人把我带到那厕所旁边,然后拿水杯舀水替我冲头。
我身子挨着厕所那堵只有只有五十公分高的挡羞墙,头往里边俯着,脸朝厕盆背朝灯。
当冰冷的水倒在我的头上,刺疼着我神经的时候,我突然感觉一切都是那么的荒凉。
我拿着值班员给我的那一小块红色的药皂,使劲的在头上摩擦,希望能擦掉一切的哀绪。
洗完头,我从刚才放窗台上的小红兜里拿出那条仅有尿布般大小的号称是毛巾的布块,擦走头上那些残余的悲伤。
接着那人给我安排了个铺位,然后递给了我一张肮脏不堪的被子,叫我睡觉不要打扰别人休息。
我接过那张被子,看着就觉得特恶心,睡觉时我把它扔在一旁。由于是秋天,所以我并不觉得冷,至少身体上不冷。
我躺在那水泥打造的大众床上,靠着墙,眼睛不停地环顾四周。
前边是一排铁窗,从里面可以看到外面的风场,。右边是两重仓门,里边那扇是钢管门,外边则是挡风门,仓门顶上有一大铁窗,铁窗外边估计是条走廊,上面时而能看到民警在经过的身影,大概是在巡逻值班。后边墙上有个钟表,此时已经是北京时间凌晨2点多钟了,当晚,我终于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孤寒铁窗四面墙。
当我看到那三个值班的站在床沿边上打瞌睡,看着他们憔悴的模样,从而就能联想到自己日后的日子。我真不知道还要有多少考验铺天盖地地卷来,我只知道我不能就此荒废,我要坚强地等到自由那天的到来。接着竟不知不觉睡着了,那晚,蚊子也似乎很同情我,没来打扰我。就这样,一觉睡到了天明。
第五章
第二天一大早,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把我吵醒,使我以为这看守所还有鞭炮放呢,原来是那几个值班的以热烈的掌声,欢迎大家来到现实中。
我一醒来,当即起身背靠着墙,双眸很自然地往后边墙上看,靠,才六点半,想想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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