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他爱得这么深,她却爱得那么模糊和不彻底。两行泪水终于从他的眼角缓缓流下。记忆里,这是第三次哭泣,一次是父亲离开,一次是三年前她离开,这一次是因为他依然爱着她。可是,她呢?“沉默就是默许,是吗?”他有气无力地说道。伸出右手扶着额头,用无名指擦了擦眼角的泪痕。她颓然地顺着车子蹲下来,满脸无神,口中呢喃道:“不是,不是这样的,不是……”他缓缓地转过身来,面无表情地说道:“好了,不用安慰我了!我知道了,你从来没有爱过我!”海晓惊恐地抬头望着他,眼泪又流了下来,喃喃道:“不,不……”牧柯贤却恍若未闻,什么都没有看到一样,他两眼无情地目视前方,嘴角勾起一抹久违的冷笑,就像当初双盈盈第一次遇到牧柯贤一样。“你欺骗了我的感情,你一手造成了我三年毫无意义的生活,我所有的不幸和痛苦都是拜你所赐!所以,我绝不会轻易地放过你!等着吧,我会让你生不如死,尝尽人生的痛苦!”他说完,粗暴地把她拉起来甩到了一边,要不是扶着长堤扶手海晓绝对会“扑通”一声掉进海里。她惊神未定地转过身来,他已经坐进车里开始急速倒车。她就那么眼看着他渐渐离开了自己的视线,他是恨着她离开的,下次相见的时候,他就会把她当车他最大的仇人了吧。海晓瘫*来,两眼失神地望着大海。如果不是母亲,她现在真想纵身一跃跳下去,这样她就解脱了,他也不用白白花费力气去报复她。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雨的,好像全身都湿答答的她才意识到海面上打起了阵阵的水花。流水无情落花有意,在爱的世界里,谁有情有义?雨水打在她的身上,她只觉得全是凉飕飕的,爽极了。心里不再那么纠结和郁闷,好像一下子轻松了许多。原来天空也会流泪。原来天空的泪水可以洗清的心里的伤痛,虽然无法治愈,可她还是心存感激。她双手撑住地面,晃晃悠悠地站起来,缓缓走开。走离了这个令她无比伤心的地方。即使眼泪成海,也有明媚阳光照耀海面的那一天。她默念着这句话,在潇潇细雨中沿着长堤一步步走远。回到家时天已经完全黑了,她洗了个热水澡抱着枕头将今天发生的事对母亲毫无保留地说了。何诗云抱着女儿终究还是留了下泪水。她没想到女儿会受到这种磨难,如果能承担,她愿意替女儿去承担一切。母女两人收拾行李到半夜,她们打算明天一早就离开。看样子,她们都和这个城市犯冲,今生她们注定无法在这个城市立足了。
、第六十二章:
夜渐渐静了下来,酒吧里却异常噪杂,牧柯贤在酒吧里喝酒到半夜,他想喝醉,可是老天好像故意和他开玩笑,他一杯杯的往嘴里灌酒,脑子却异常的清醒。
过去的一切像烟雾在脑中挥之不去。往昔的现在的,一幕幕是那么的历历在目,记忆犹新。
夜晚的街道终于没了水泄不通的交通堵塞,牧柯贤畅通无阻地开着车。他打开车窗让夏日的晚风灌进来,雨还没有停,如丝的细雨打在他的脸上,带来丝丝凉意。
他终究还是回了一趟家。没想到慕容蓉和慕容天也在。
“你们大家都在,那正好,省得我一个个通知了。我不会结婚的。”牧柯贤站在母亲及未婚妻,准岳父面前,面无表情地宣布道。
陶彩茹和慕容天顿时沉下了脸,慕容蓉愤怒地瞪着他,恨不得用眼神射杀了他。
“结婚不是儿戏!你想结就结,不想结就不结!”陶彩茹拿出一副大家长的威严教训道。“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妈,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吧。我什么时候想结婚了,现在不想,三年前更不想!”牧柯贤两手插在裤兜里,吊儿郎当地说道,因为喝了酒他有些恍惚,好像又回到了二十岁时的样子。
陶彩茹大惊,他怎么会恢复以前的样子?这三年来他什么时候用这种语气和她说过话?他也从来没有叫过她一声“妈”。她张嘴正要问什么,牧柯贤接口道。
“对呀!我什么都想起来了!不再是那个只会听话做事的傻儿子了。”
慕容蓉和慕容天对视一眼,惊讶地望向他。陶彩茹不知是是忧是喜,怔怔的望着儿子说不出话来。
“妈,现在舒拉集团是我的,所以你再也不能用这个来威胁我了。还有,如果你要以死相逼要我结婚,那我也会死给你看。”牧柯贤无所谓的说道:“反正我已经死过一回了,现在都是多活的。我说到做的!”
他说完,晃悠悠地走了出去。留下了屋里的三人大眼瞪小眼。慕容蓉紧紧地攥着沙发垫,凶神恶煞地望着地板。
陶彩茹沉着脸还望着儿子离开的方向,久久不能回过神来。
慕容天板着那张布满皱纹的黑脸,不满地发出了疑问,“就算恢复了记忆,他为什么要拒绝结婚?我的女儿哪点不好?”
“还不是因为海晓那个女人?”慕容蓉目露凶狠,缓缓地起身,“我绝不会放过她。”她走到陶彩茹的身边,“妈,我先走了!希望你不要介意我这样叫你,总有一天我会让柯贤心甘情愿地娶我。”
陶彩茹点了点头。她相信慕容蓉,更相信她自己。
慕容蓉和慕容天一同回家。路上,她一字不漏地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父亲,还添油加醋地说,海晓就是三年前蛊惑牧柯贤和家里决裂的女朋友,她现在改名叫海晓,帮海山集团拿到合作案就是为了报复她当初逼她离开。
慕容蓉满脸阴云,他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会会那个心机重重的女人,一定要帮女儿夺回幸福,守住他辛苦打下的江山。凭他在商场叱咤风云几十年,他不信连一个小丫头都制服不了。
牧柯贤挡着房门,不让海晓出去。他满脸的阴云,好像要把她生吞进肚里的鲨鱼一样凶狠。海晓吓得冒冷汗,一下子醒过来,原来是南柯一梦。她抬头望了望窗外,天还没有完全亮起来,微微的暗光照射进来,幽幽让人顿生寒意。她一个机灵跳下了床,要趁着天没亮赶紧走,要不然等会儿那个人说不定真的会来。
她叫醒了母亲,拖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就急急忙忙地锁了门出去。刚从楼道里出来,只觉得一股寒意向她逼来,母亲惊恐地望着前方,她顺着母亲的目光望去,是他。
牧柯贤倚在车旁,面无表情地望着她们母女两人。海晓觉得自己此刻就是逃亡的战犯就要被虏获一样,插翅难逃。
他幽幽地向海晓走来,好像漫不经心地望着她。
“你干什么?”何诗云呵斥道。
牧柯贤好像没有听到一样,面不改色地来到了海晓的面前,俯身低头在她耳边低语两句。然后他抬起头鬼魅一下,好奇得意地瞧着海晓的反应。
海晓顿时面红耳赤,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妈,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有事要处理。”
她说完,还没等何诗云反应,就拽着牧柯贤走开了。两人还没走两步,他忽然停下来,嫌弃地望着她的手,道:“不要玷污了我的身体。”
海晓没想到他会说这么伤人的话,生气地甩开了他的手臂,恨不得把他甩出自己的视线,永远也不要出现在她的眼前。
当然,这是气话。
她昂着头故作坚强,带他来到了小区的凉亭。早起的老头老太们已经开始了锻炼,广场里放着大声的音乐。她现在好羡慕那些无忧无虑安享晚年的老人,生活对于他们来说简直就是一首诗,而对她来说,就是一摊无法走路的稀泥。她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没人的地方,还没站定就问道:“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才对吧。”他两眼直愣愣的望着凉亭周围的郁郁葱葱的树木,眼底有一层晦暗不清的雾气,“没有我的允许,你休想踏出这个城市半步。”
“腿长在我的身上,我想走就走,想留就留,管你什么事?”海晓又恢复了几年前的那股子韧性,倔强的说道。
“好啊,你走走试试,如果你想你的母亲平安无事,就老老实实地呆在这个城市。我只折磨你一个,但只要你踏离这个城市一步,那受伤害的就不只你一个了。不要想着逃,这次哪怕是天涯海角我也会找到你,现在的牧柯贤可不是三年前的那个傻瓜了!”他目光凶狠地望着她,语气威严的好像要她把整个都抛入深渊。海晓只觉得寒意彻骨,不知道他还有这么可怕的一面。那个温柔,体贴,满眼是关怀柔情的牧柯贤此刻已彻彻底底变成了一个魔鬼。她一时竟受不了这种转变,怔怔的望着他,沉溺在自己的思想里不能自拨,他寒气逼人的声音又回荡在耳边。
“什么时候,我觉得够了,我厌倦了折磨你的生活,我自然会放了你。到那时,你想走就走,想留就留,我连看都不会看一眼。”他盯着她,满眼的凶狠变成了满脸的嘲弄。“哦,对了,你今天不是要走吗?为什么没有和你的丈夫一起呢?呀,我想起来了,他现在可能和他的情人幽会呢?要不要我帮你把他叫过来。”他恶毒地说完,*一笑。
“不用了,谢谢。”海晓被他的大笑彻底激醒,他的那些话也终于从耳边溜进她的大脑。她不卑不亢地望着她,满眼的幽怨。是的,她心里有气,为什么他会那么笨,为什么他愿意毫不怀疑地相信那张信上所说的话,为什么他不会调查清楚了当年的事再来职责和怨恨她。
或许,他是太相信她了。
说到底,这一切都是她自己造的孽,作茧自缚的结果从来都是自食恶果。
虽然一切都不是她的错,她只是无力改变现状的一只小蚂蚁,可是总有一个人为三年前的错误买单。而这个人竟然落到了她这个同是受害者的身上。她现在脑子里一团乱,想着要不要把三年前的真相告诉他,这样或许她的噩梦会结束,或许两人还有可能在一起相守在一起。可是,他会相信吗?如果那样,他恐怕又要和*反目成仇了吧,那她就又一次变成了他们母子关系的离间者。到那时陶彩茹又怎么会放过她。难道她的生活就这样永远也不可能恢复平静了吗?
一股强风吹来,四周的的小树被吹得摇摇晃晃,弯成了月牙儿一般。也把她从思绪里拉了出来,她惊讶地望着了望四周,广场里的老人们还在随着音乐扭着屁股和腰肢,牧柯贤却已不见了踪影。
她默默地走回去,母亲还站在原地等着,眼神中有一股幽幽的疼惜。忽然之间,一种复杂的情绪拥入心头,她觉得太对不起母亲了,因为自己的事让母亲跟着受苦,备受煎熬。
“妈,我们哪儿也不去了。回去吧。”她笑着说道,虽然很勉强,但她笑得很真心。她希望能让母亲多感受一丝温暖。
“怎么了?”母亲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对于老年人来说,安定或许才是他们认为最幸福的事。
“这里才是我们的家啊!”海晓又是一个安慰的笑容。她提起行李箱就往楼上走去,回避着母亲想要询问的目光。
“那个人肯放过你了吗?”何诗云跟着女儿的脚步,急切地问道。
“是啊。”海晓回答,好像连声音都是笑。
何诗云脸色复杂,默默无语。虽然她很愿意留下来,可是她还是有些担心,害怕那个人纠缠着女儿不放,害怕女儿独自承受着这一切伤痛。
海晓打*门,没想到这么快就回来了,她和母亲又忙了好一阵,直到窗外的太阳徐徐升起,橙色的朝霞洒满了半边天。厨房里传来母亲叮叮当当做饭的声音,她泡了杯咖啡默默啜饮,望着窗外的景致发呆。既然决定留下来了,那就勇敢地接受一切,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她还不信牧柯贤会把她弄死不成。
让她没想到的是,惦记她的人不止有牧柯贤。下午她去找工作的时候,不知是巧合还是早有预谋,她从一家公司出来,慕容蓉突然出现在她面前。更让她没想到的是,当着来来往往行人的面,慕容蓉竟然可怜巴巴地请求她给她点时间。
“海晓,我这样叫你可以吗?我求求你了,和我谈一谈吧,否则我是活不过今天了。”慕容蓉拉着她的手,泪水涟涟地望着她,满脸的祈求。
海晓眼珠子都瞪了出来,她这是又玩哪一出戏啊,和上次扇自己的时候简直有着天壤之别。
行人纷纷放慢脚步,扭头好奇地望着两人。海晓受不了别人的那种眼神,好像自己是个恶毒的女人在为难慕容蓉一样。
没想到慕容蓉带着她来到了那间梦幻的咖啡馆。正是下午三四点钟的光景,咖啡馆里的人不算多,走道里除了服务员根本看不到客人。她没有往里走,拣了一个就近的位置。虽然这里环境很好,可是她一点心情都没有,只想尽快结束这次无奈的谈话。她的心底对慕容蓉有一种本能的厌恶。
“有什么快点说吧。”海晓冷漠开场。
服务员刚送上来的咖啡冒着冷气,外面像火炉一样要把人烤焦了似的,这里却冷得让人发杵。
“你现在肯定很恨我吧?”慕容蓉苦笑一声,默默地摩挲着咖啡杯。
海晓无言以对,静静地望着她。
她端起那杯手里的咖啡,送到嘴边,喝了一口,不知是因为咖啡苦还是因为真的伤心,她满脸的忧愁,有气无力地说道:“不光是你,现在所有的人都恨我。柯贤恨我骗了他三年,恨我要和他结婚。他的母亲恨我没有处理好三年前的事,现在她把你回来柯贤悔婚都归咎于我,说是我让她颜面尽失。”
海晓倒抽了一口冷气,不知道她话中的真假。只听她接着说道。
“当初是我对不起你,现在我向你郑重地道歉。”
她说完猝然地站了起来。海晓还没来得及反应,她一个九十度的深度鞠躬已绽放在她的面前,“对不起!”她说完,满脸歉意地抬起头,请求般地望着对面一脸茫然的海晓。
海晓目瞪口呆,慕容蓉这是要干嘛,难道她真的悔改了吗?
“坐下吧。”海晓面无表情地说道。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镇定了一下情绪,证明自己还是清醒的,要不然她真的害怕会被慕容蓉的举动吓晕过去。不管她是真是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见招接招吧。
“除了道歉,我还有一个请求。请你一定要答应我。”慕容蓉真诚地望着海晓,满眼的泪水就要涌出。
海晓一个机灵,这眼神是那么的熟悉,原来她也有和自己相同的一面。
“你说吧。”就算心中再狠,还是掩盖不住她的善良。
“我请求你不要把三年前我逼你离开的事告诉柯贤,我也是迫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