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晴气得眉毛扭结,几乎要哭出来。只见他笑嘻嘻地又继续道:“当时我就说,这样不好罢?郑伯父说,有什么不好的?咱两家是世交,百剑盟和秦家又是亲密伙伴,你年少有为,江湖上还有哪个年轻才俊比得上你的?把这没娘孩子交给你,我也就放心了。”
小晴鼻孔中发出‘哼’地一声微响,露出不屑神色。秦绝响板起脸来道:“你这是对丈夫的态度吗?”小晴目光偏去,闭眼不再瞧他。忽然感觉腰间一松,自己的衣带被抽动。她赶忙又睁开了眼睛,只见秦绝响笑嘻嘻地,手又正向自己怀里摸,她登时大急大怒,眼睛几乎瞪出血来。秦绝响手一缩,佯作吃惊道:“哇,这么泼辣?将来还不得打骂公婆,给本夫大戴绿帽?”
小晴立目重重一哼,似乎在说:“你知道就好!”
秦绝响嘿嘿坏笑,从怀里掏出个小棱方瓶来,说道:“还好还好,前两天认识个在宫里办事的好朋友,送了瓶好东西给我。”说着拔开瓶塞子,往手指尖上倒了一些白色粉末出来,说道:“瞧见了吗?此物名曰‘奇淫两肾烧’,专治悍妇难驯,风雨不调。药性可是强得很,用上米粒大的一点,便可让人春情大动,三个时辰之内不与人交合,必然七孔流血而死。”说着把手指晃来晃去地逗弄,嘿嘿坏笑,向小晴嘴边凑近。
小晴大急,赶忙紧紧闭住嘴唇。眼见指尖到了嘴边,急智忽生,鼻孔中扑地一鼓气,将那粉末吹得雾散如烟。
两人贴得较近,秦绝响急闭呼吸跳起,口鼻中仍然吸进了少许。小晴喷气之后也要吸气,药雾下落也随之进入鼻孔。秦绝响赶忙拢袖在脸上扑打,只觉一股酸甜味道在口腔中弥漫开来,他眼睛有些发直,喃喃叨念:“糟了糟了,该不会对男人也有效罢?”踢了小晴一脚,道:“你这臭丫头,我本来闹着玩的,这下可好!”
小晴在地上躺着,药粉下落,还是她吸入的为多,只一会儿便两腮生红,瞳孔放大,眼神变得迷离起来。秦绝响见她这副模样极是可爱,忽觉自己腹下一团热火拱动,心知不好,骂道:“他妈的!果然男女通用!”赶忙到茶桌边想弄点水喝稀释药性,可是这里已经几天没有人住,壶中都是空空如也。回头再瞧小晴唇如樱瓣,媚眼如丝的样子,又一阵心痒难熬,笑骂道:“臭丫头,你自己做的孽,可就别怪老子了!”过来伸手便逮她衣衫。
不多时小晴身上便已只剩亵衣亵裤,她药性虽然发作,神智却也有几分清楚,急得眼泪直淌。秦绝响瞧在眼中,愈发感觉刺激,连剥也懒得剥了,哧拉一声,撕开了小晴的抹胸,两团嫩豆腐般的小娇颤就跳入了眼帘,忽听外面有人禀道:“总理事!恒山派馨律掌门求见!”
秦绝响此刻已是箭在弦上,若是换了旁人,定要回绝,可一听是馨律,立刻浑身大暖,邪念全消,说道:“请她进……不,稍等!”将药瓶急急收在怀中,转身拢起衣物,又拔起那柄小剑一并拿着,抱起小晴直奔里屋,放在炕上,又拉过被子把她蒙头盖好,稳了稳心神,这才整理衣衫接了出来。
馨律带着意律、孙守云在院门前候着,一见秦绝响出来,齐齐施了一礼。馨律道:“因家师不幸蒙难,贫尼本拟在恒山守孝一年,之前已传信给郑盟主请假。不料前日收到飞鸽传书,言说盟中出事,故此星夜兼程赶来,不想还是错过了年会,望秦总理事海涵。”
秦绝响见了她,心中便似开了八扇门一般,忙上去拉了她手:“馨姐,大事我都安排定了,你可也不用这么急的!”
馨律垂眉低目,缩回了手去。秦绝响略感尴尬,又嘻嘻笑了起来,拉着意律、孙守云的手问寒问暖,脑袋还直往她们怀里钻。意律见他比在大同时稍稍长高了些,说起话来还是和以前一样孩子气,觉得掌门师姐这么冷淡设防,未免有点过分了。扶着他肩膀,稍稍推离开一点端详着,笑道:“如今你已是盟里的总理事,可得要端重些才好呢。”秦绝响笑道:“端重自是要的,不过也得分对谁啊,我这心里和几位姐姐说不出的亲切,想要端重,却也端重不起来呢!”
四人说着话进了茶室,秦绝响喊人快去烧水。馨律望着墙上“人情义理,异路同风”八字,叹了口气,道:“记得当初我随师父、师叔初来拜会盟主,听他讲起剑家义理,说到异路同风这四字内涵,心中曾大生感慨,没想到头来,同路人终究各怀异梦,二洛果然还是和盟里决裂了。”
秦绝响道:“莫非凉音、晴音两位师太早就料到了二洛之心?”
馨律似觉得不该提起这些,没有回应,意律便解释起来:“这件事恐怕很多人都知道。河南洛家祖上娶了王十白前辈的后人为妻,得了天下无双的内功心法,自此武林中便声名鹊起,成为与蜀中唐门、江南萧府齐名的武林三大世家。但他们虽然在内功方面造诣颇高,却在剑法上远远落后于人,洛承空、洛承渊兄弟加入百剑盟时,目的就很明显。但徐老剑客不计得失,对二人悉心指点,二洛武功这才突飞猛进,又上层楼。洛承空感其恩德,也认同了剑家思想,这才与兄弟商量,把家中‘王十白青牛涌劲’等武功绝学贡献出来,可是此举也引起了洛氏家族极大的争议。那时二洛年轻,洛老太爷认为他们是被徐老剑客设计骗了,亲自进京师要讨公道,双方说不到一处,结果当场动手,他被徐老剑客一剑削断了六个金戒指,虽然皮肉都没伤,却又羞又愧,回了河南老家,不出半月,生生气死了。二洛虽然没怪徐老剑客,只怕心里也有些嫌隙。”
秦绝响心想削断戒指不伤手,已然够难,五个一齐削断,更是奇能。可六个金戒指,必然戴在两只手上,格斗之中,两手方位不定,能以一剑同时削断两手上的戒指,这份劲道的拿捏,简直是不可思议了。然而二洛既然和盟里有此过节,倒正为自己的编排提供了佐证,真是再妙不过。当下一叹道:“唉,你放下,他放下,终究有人放不下。你看开,他看开,总是有人看不开。盟里开放的风气,岂是江湖俗辈所能想见?连洛老太爷这么大的人物都如此,就更别说旁人了。其实放下世界,天地自有载承,执著自己那点东西,又有什么用呢?”
馨律哪知他这是鹦鹉学舌?欣然感叹道:“这话可真是达观开悟的言语了,唉,后世之人,总不比五派祖师、韦老前辈那一代,这一点私心,总是有的。”孙守云笑道:“是呀,听说你做了总理事,我还和师姐说,这下好了,绝响这孩子和咱们亲,以后咱们恒山派在盟里,就能受惠多多了。她们都说:‘你有这私心,可真该打’。”
秦绝响笑道:“姐姐疼弟弟,弟弟爱姐姐,这叫什么私心?应该叫天地良心才是。”
意律和孙守云都笑了起来。馨律嗔了她们一眼,道:“这次盟里出的事太过惨烈,可怜九大剑的夫人、子女也都没能活下来,刚才我们在来的路上,遇上汇剑山庄的人,听他们谈论,说小晴得以幸免于难,但是受了刺激,有些疯疯癫癫了,不知情况究竟如何?我这点医道多少还管些用处,不如让我来替她诊视诊视。”
秦绝响与她相见之下,一时都把小晴给忘了,听她提起,便即着念,刹那感觉到体内的药性潮水似地涌起来,登时脸泛红潮,铁杵横腰。他强自压抑着,笑道:“她只是精神受了些打击,一时脑子不大清楚,缓个几天也便好了。姐姐远来劳顿,小弟正要给您接风洗尘呢。来,我带您到大哥的侯爷府,咱们一家人好好团聚团聚!”
馨律道:“大过年的,出家人怎好到侯府中叨扰?此事断不可行。”秦绝响道:“嗨,这有什么不行的?小山上人也没你这许多讲究!”劝了好半天,馨律仍执意不从。秦绝响一笑道:“那这样,咱们到云华楼去,我让他们准备一桌上好的素宴!我大姐也正想你,待会儿把她也一起叫来。呵呵呵,您看怎么样?”心想我大姐是怀孕的身子,你不买我的面子,总能心疼她吧?
馨律犹豫片刻,道:“也好,还请理事引我等先到灵堂拜祭过再去。”秦绝响点头:“是,灵堂就设在修剑堂内,姐姐随我来罢。”四人起身刚要走,就听里屋隐约传来“呼哧、呼哧”的声音。
秦绝响一听便知是小晴在作怪,心道:“大事不好!”
第十章 懂事
馨律、意律和孙守云听到这“呼哧、呼哧”的声音,都觉奇怪,眼睛往屋中各处扫望。馨律道:“怎么回事?好像有人在喘息?”
秦绝响忙故作悠闲地皱眉道:“暖儿这臭丫头,睡个觉也不踏实,呼噜打得恁大!”又换了副严肃的面容:“馨律掌门请在此少候。意律、守云两位师姐,有些事务,我要对你们单独嘱托。”拉了意律和孙守云向后便走。
二人见他忽然变得庄重,都不知有何重要大事,各自心头惴惴。一路跟着他进了内室,只见炕上铺着棉被,中间有个一个不大的人形凸起,声音就是从里面传出,都觉奇怪。秦绝响过去把被子一揭,露出小晴满面红赤,娇涩含春的脸来。意律和孙守云一见,惊道:“这是怎么了?”
“嘘——”
秦绝响指头在唇间一竖,苦着脸低低道:“两位姐姐,实不相瞒,小晴确是疯了。她如今已然不知羞耻,当着人就脱衣裳,我上去阻止,替她往身上穿,她还打我、骂我,说我杀了盟中诸剑,又说是东方廖大剑策划了什么阴谋,您瞧我脸上这道口子,就是她拿剑划的。”
小晴一听,立时怒目狞眉,鼻孔中粗气哧哧生响。孙守云瞧着她的样子,觉得甚是吓人,然而想到这孩子小小年纪,目睹一场惊天动地血案,吓成这样,着实可怜。低声道:“师姐多半还有法子治的,何不现在让她进来看看?”
秦绝响满面愁容地道:“唉,其实你们来之前,御医刚走,说是这病是惊吓所致,药石无用。诊脉的时候,小晴发作起来,还给了人家一巴掌,又不住脱衣裳往上扑,可怜那老御医七十来岁的年纪,哪受得了这个?险一险便中了风!我这才点了她的穴道塞进被窝里,只怕馨姐一瞧见她这模样,会误会我对她非礼呢!”
意律和孙守云都知道,如今常思豪是侯爷,秦绝响也做了官,认识御医并不奇怪。眼见小晴这模样赤身露体的,也着实不堪,师姐是个端谨严肃的人,绝响这孩子平时又显得浮滑调皮,乍然见了,岂能不被她误会?
孙守云是个俗家,恒山派出门在外,都是她负责应对打理,脑子比较灵活,此刻也明白了秦绝响的用意,既然给皇家看病的人都下了定论,那自己恒山派的医术纵然再精,也不好来强出这个头。说道:“此事确容易误会,不唤师姐诊视也罢。可是,她这个样子,以后可怎么办?”
秦绝响哀涩地道:“到京师之后,郑盟主待我极好,收我为徒,传我剑法。再一喝酒谈心,我这才知道,原来我爹爹在世的时候,他俩已经说好,给我和小晴定了娃娃亲。现如今盟中遭难,小晴变成了这副模样,难道我还能见异思迁,撒手不管么?虽然婚礼是没法办了,不过这辈子,我一定倾尽所有,要好好照顾她就是。”说着说着,眼泪竟掉了下来。
意律和孙守云一听,都大感同情,孙守云尤其难过,把秦绝响拉进怀里,拢住他的头叹道:“好弟弟,可苦了你了!”
若搁在平常有这等事,秦绝响定然钻头蹭脑,大快朵颐一番,可是此刻体内药力发作,哪敢前贴?上身被拢着,屁股却向后微撅,拉开距离。好在衣服宽大,也瞧不出来。等孙守云一放开,他擦了擦眼角泪花,神色忸怩地道:“两位姐姐,我有个重大秘密,要对你们说。”
意律和孙守云一听,面容又审慎起来,道:“好兄弟,你说,你说。”
秦绝响为难半天,压低了声音:“其实,我一直很喜欢馨律姐。”
意律和孙守云相互间瞧了一眼,虽然以前都没把话说透,但秦绝响瞧馨律那眼神,大家还是有感觉的,这会儿他竟能毫不遮掩,合盘托出,可见对自己二人的信任。意律尴尬中点点头道:“这个……我们也知道一点。”
秦绝响脸上掠过一丝哀怨,叹道:“馨姐是出家人,我们之间,本来希望不大,(意律、孙守云都想:‘根本就没有希望。’)现在有了小晴,我要担起责任来,和她就更不可能了。(意律、孙守云都想:‘以前也没有可能。’)我对馨姐的情意,她也清楚,以前还偷偷劝我说:‘以后会有与你年貌相当的女孩子爱你,和你成亲。’(意律、孙守云互看一眼,心想:‘咦?原来掌门师姐也是有心之人,还能说出这等有情味的话来。’)现如今若瞧见小晴这模样,知我婚姻不谐,未免替我伤心。(意律、孙守云都黯然惨然地想:‘何止是她?我们现在也正替你伤心。’)所以,我琢磨着,还是不要让她知道我和小晴的婚事,也不要让她俩见面为好。”
孙守云看着意律,意律看着孙守云,二人沉默良久,都叹了口气道:“说的也是。”秦绝响施礼道:“如此,待会儿馨姐若是问起相关,还须两位姐姐帮忙配合,一切尽量顺着我说,响儿在此先行谢过了。”孙守云按了他腕子道:“唉,这点小事还谢什么?师姐,你说这孩子可多懂事?小小年纪,竟摊上这等怨缠,莫不是前世的孽么!”说着一掩鼻子,险些哭出声来。意律合十叹道:“阿弥陀佛,唉,可怜,可怜!”
小晴一直听着,早气得两眼翻白,秦绝响一拉被子又把她盖上,带着意律和孙守云重回茶室。
馨律刚才听说什么“暖儿打呼噜”,料是个女孩子睡在内室,但此刻秦绝响是盟里的总理事,自己总不好对他的私事多行过问。在这等了半天不知所谓,见他三人出来,两位师妹脸上都有哀色,又不禁大感奇怪。意律和孙守云出来看见她,都想:“绝响这孩子对师姐一往情深,倘若师姐能还俗嫁了他,倒算是一桩美事,总也好过他跟个疯丫头过一辈子。唉,俩人小小的年纪,这得熬到哪天是个头呢?”一时都悲心堵肺,满面愁容。
秦绝响心中暗笑,板起面孔引领三人出了茶室往后院走,边走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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