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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明萱就是不信,她就不信,她和唯则五年的夫妻感情,她如今还怀了他的孩子,竟然会抵不过一个疯子,就算唯则从此记恨她从前的心计手段,如今看在孩子的份上,也不可能与她恩断义绝。
而顾绾宁,她绝对不会任她随意拿捏!
没了后顾之忧,萧明萱冷眼盯着顾绾宁,狠声道:“既然你这么多年意难平,那就探出底牌看结局好了,看看唯则究竟是心疼你从前的委屈,还是心疼他如今的孩子。”摸了摸肚子,萧明萱再清楚不过,季唯则有多想要一个孩子,她也清楚的感受得到,自从她怀孕之后,季唯则几乎对她有求必应。
所以她完全有破釜沉舟的稳赢赌注。
而顾绾宁有什么?一段时隔多年的视频?她完全可以一口咬定是她伪造的!
稳住了心神,萧明萱越来越跃跃欲试。
“你真是可悲到了极点。”顾绾宁凉凉地看着萧明萱面色狰狞,用那种看待蝼蚁的眼神看着她,轻声道:“可怜你到现在还看不清楚,视频算什么?我不会用这种令你害怕的武器伤害你,相反的,我要让你输在你最得意的优势上——孩子。”
“啪!”话音刚落,出其不意地,顾绾宁一巴掌狠狠甩在萧明萱脸上。
“你敢打我!”萧明萱不可置信地捂住红肿的半边脸,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不远发现不对劲的季唯则连步赶过来,萧明萱委屈地哭出声来,顾绾宁却依旧不依不饶,似乎还要给她一巴掌的凶狠架势,季唯则终于忍无可忍地冲着她大吼,“顾绾宁你讲点道理行不行!”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一手护着萧明萱,季唯则重重一把推开顾绾宁,顾绾宁毫无防备之下被他用力一推,脚下一崴摔在地上,膝盖破了皮,鲜血直流。
她狼狈地摔坐在地上,顾不得腿上的伤口,通红的眼睛就这样安静地盯着季唯则,眼泪慢动作一样地流。
季唯则心下一窒,道歉脱口而出,“绾宁,对不起,我刚刚——”连忙松开怀中紧拽着他的萧明萱,上前要将地上的顾绾宁扶起来。
这一切闹剧发生的时候,季薄川就站在距离三人不远不近的地方,冷眼旁观,仿佛是个局外人,只是在眼神略过顾绾宁腿上的伤口时,他略微顿了顿,本就冷冽的表情更冷了,却到底没有移动一步。
他们这是在警局门口,算不上人来人往,可这样大的动静,又是这样惹人八卦的俊男美女三角恋戏码,自然会引来经过路人的围观,就连好几名警员,都暗暗注视着这边的动静。
变故出现的时候,是在季唯则弯身想要将顾绾宁从地上抱起来时,当他的手刚刚触及到她的背脊,顾绾宁蓦地神色一狠,屈手从长靴的圆筒红抽出一把锋利的匕首!
刀鞘被哐当一声扔在地上,顾绾宁紧握着那把寒光冽冽匕首,眼神平静到诡异,突然直直朝着季唯则的胸膛扎去!
围观的好多人都放声尖叫,完全不敢想象有人胆敢在警局门口行凶,顾绾宁置若罔闻,只不遗余力地将匕首送出去,季唯则太过意外与震惊,完全闪躲不及,眼睁睁看着那把匕首朝自己扎来,眼神中沉痛,懊悔,甚至绝望。
原来,她对自己真的是恨到了极致。
原来,她真的能狠得下心跟自己同归于尽。
原来,所谓的另嫁他人报复自己,所谓的余情未了,一直都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唯则!”萧明萱惊恐的一声大叫,见他没有半分想要躲开的意图,猛地冲过来想要拉开他,却还未等她靠近,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力气,顾绾宁抬脚就是重重一脚踢到她的手臂上,萧明萱痛叫一声倒向一边,季唯则终于回过神闪躲匕首,却还是没能躲得过。
”噗嗤”一声,臂膀上一阵锥心的疼,鲜血顺着匕首流出,季唯则疼得脸色发白,却连一声闷哼都没有,沉痛的目光就这样看着近在咫尺的顾绾宁,这个他曾经深爱过,又或者诚实点,依然深爱着的女人。
“绾宁,你就这样恨我?”他轻轻问。
顾绾宁冷冷地看着他,一手还按在他肩上的匕首柄上,她眼中都是血丝,浑身僵硬,布偶般一点一点地倾身靠近季唯则的耳边,一个字一个字地慢慢说,“傻瓜,可怜你一辈子活在谎言里,但有一件事她没有骗你——季唯则,你的确失去过一个孩子,是你的孩子不是姓萧的那个贱人的。害死孩子的人却不是我,是你,是你这个爸爸亲手杀死了他!”
抽出刀,顾绾宁身形一踉跄,手心手背都沾上了血,眼神茫然。
“绾宁!”顾不上手臂上极尽伤疼的血洞,莫名的心慌使得季唯则下意识地抓住了顾绾宁的手臂,死死抓着,厉声质问:“你刚刚说什么?什么我的孩子不是明萱的?你把话说清楚!”
他隐约觉得自己失去什么了,永远地失去了,却又恍然觉得自己或许从没得到过。
顾绾宁冷笑着看他,仿佛看着他们这些人被上天扭曲得不成形的可笑命运,好认真好认真地说:“检查报告你不是看过了吗?我怀孕了,五年前就怀上了,就是你跟萧明萱暗度陈仓后的半个月,你说你想要个孩子,你说你会娶我,你说什么我都信了,我以为有了孩子就再也没人会阻止我们在一起,我一直都是这么以为的,我以为你会很爱我们的孩子,会很爱我,我甚至以为你会因为孩子而断了跟那个贱人的关系,全心全意跟我结婚在一起……“
“孩子呢?我们的孩子呢?绾宁我们的孩子呢!”季唯则死死抓着顾绾宁的肩膀,大声问。
顾绾宁麻木地跪坐在地上,麻木地盯着他笑,“没了,都没了,孩子没了,情没了,那个贱人想害我,我也想害她,最后她成功了,我也成功了,因为正好我不想要那个孩子,她设计我推她下楼梯,设计我害得她流产,设计得好!她设计得好!“
“不准再笑!”季唯则目光通红,紧紧盯着顾绾宁,突然挣扎着伸手来抱她,反复说:“你骗我的对不对,绾宁你一定是骗我的,你就是心有不甘所以故意要这样对我说,我们的孩子一定没死,你一定将它生下来了,他现在多大了?五岁?他现在都上学了对不对?你一定是将他偷偷养在国外对不对!“
顾绾宁就是笑,看着他,像是看着个人形笑话,“季唯则,别做梦了,这种噩梦早就该醒醒了。“
眼看着他面如死灰地松开她,因为臂膀上失血过多而脸色惨白,顾绾宁依旧冷冷地注视着他,“你的孩子已经死了,五年前就死了,是你如今的好老婆亲手杀死的!五年,你跟杀害你孩子的凶手同床共枕整整五年,你难道就不怕噩梦缠身吗?“
她的话每一个字都如同通天巨雷,炸得季唯则形魂俱碎,炸得旁边的萧明萱体无完肤。
看到丈夫怨恨到极致的眼神,萧明萱痛哭出声,连滚带爬到了季唯则的跟前,死死抓着他的手,尖利的声音如同刺刀划过玻璃,“她说谎!她骗你的!她都是骗你的!唯则,顾绾宁她就是个疯子,她说得一切都是谎言!你不要相信她!“
“滚开。”季唯则甩开她的手。
“唯则?”萧明萱停下了歇斯底里,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冷漠的眼神。
“我叫你立刻滚!”季唯则一把重重将萧明萱拂开,怨恨的眼神死死盯着她,如同万箭穿心般毒辣。
“唯则,你竟然这样对我……”萧明萱终于绝望,泪流满面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他不相信她,和上次一样,他依旧听信那个贱人的话而不相信自己。
……
这场可笑的闹剧终于落幕,顾绾宁忍着膝盖的剧痛,缓慢地从地上爬起来,她僵硬地转过身,才刚走了两步,视线中现出一个身影,她脚下突然一晃,走不动了。
季薄川依然站在原地,漆黑的皮鞋稳稳踏在地面,整个人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前来交涉了解情况的警察刚刚离开,没来找她麻烦,救护车来了,季唯则被送去了医院,萧明萱似乎动了胎气,晕倒在地上,也被医护人员一起带走,周围看热闹的人群来了又散,除了一两句好奇的交头接耳,离开之后,不会再有人对一件路边看到的小事津津乐道。
就是小事,一个人或几个人自以为是的痛苦,在多数人看来,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已,闲时的笑谈。
顾绾宁站在原地,周围的一切都渐渐远去,她茫茫然盯着前方的季薄川,无意识就已经泪流满面,膝盖还在滴血,疼得钻心,隔着朦胧的夜色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习惯性地伸了伸手。
要他抱的姿势。
寒风瑟瑟,季薄川原地站得笔直,如同一棵不畏风雨的苍天巨树,隔得那么远,依旧显得高大劲俏,仿佛能为她拂去一切风雨。
季薄川依旧没有动,就这样安静地等着她,等着她自己走过来。
一如多少年前一样,等着她,缓慢而艰难的,主动走进他的世界里。
顾绾宁眼泪直线往下,她在想:我还剩下什么,压得我喘不过气来的仇恨都已经离我远去了,我如今还剩下些什么?除了这个人,我已经一无所有了。
花了整整五分钟,她才一步一步地,艰难地挪到了季薄川面前,她小心翼翼地伸手去牵他的手,入手是刺骨的寒凉,冷得她的手微微一颤,却依然没有松开,顿了顿,顾绾宁用低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外面冷,我们回家吧。”
我们回家吧。
夜色掩盖下,她都来不及看到季薄川跟她一样通红的眼睛,就被他重重卷入怀中,唇瓣被狠狠吻住,带出了血,腥咸,顾绾宁下意识地揪住紧了他的衣襟,仿佛连呼吸都被他尽数吞了去,整个人都变得灼烫起来,直到她快要窒息的前一秒,她才骤然双脚一轻,被他抱起放进了车里。
作者有话要说:季老板,麻烦关好你家蛇精并吧别再放她粗来祸害人间了,动不动就拔刀子的感觉可酸爽可吓人啦,~(≧▽≦)~啦啦啦
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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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PS:接下来的三天更新随缘哈,笑眯眯求不揍脸。
、二九章
“顾绾宁,长本事了啊!”才刚开车回到两人市中区的小窝,季薄川停了车,将一路惴惴的顾绾宁从车上拉下来,见她膝盖上打底裤都磨破了糊着血,慢吞吞地走一步都扯着她疼,他眉头狠狠一皱,一把打横抱起她,扬长进了大门。
房门砰地一声关上,顾绾宁吓得一抖,神色慌张,她连忙紧张地开始挣扎,要从他身上下来,季薄川也不跟她拗,索性将她丢到沙发上,转身进屋拖药箱了。
处理伤口的时候,季薄川本就心里憋着气,就算刻意小心了,下手依然不知轻重,顾绾宁起初还能忍着,脸都疼得泛白了都不吭声,可后来她又闷闷地想:我凭什么要忍?我凭什么要处处都对他忍气吞声?
“我痛。”想不过,顾绾宁别扭地缩了缩脚,不要他擦药,声音闷闷地,“别擦了,你弄得我的脚很痛。”
她还能率先发脾气拿乔,季薄川觉得这女人简直了!
“你还知道痛?”他随手丢了棉签,幽深的眸子眨也不眨地盯着她,“我以为你只知道不顾一切让唯则对你回心转意了,原来还知道痛?”
他说的什么狗屁话,阴阳怪气都不带准儿的,顾绾宁巴不得堵住耳朵一个字都不听,膝盖是真痛,她还蛮会疼惜自己,自食其力地拿起棉签,沾了药水,一点一点小心涂抹,动作果然比季薄川温柔多了,边涂药水边说:“你尽管编排我,反正我说不过你就是。”
反正我说不过你就是。
活像他欺负了她多少年的语气,季薄川气得脸都是青的。
刚刚在车上的时候,顾绾宁一路都没有吭声,脑海中却早已经千回百转,将所有退路想得一清二楚了,她想着横竖自己是一无所有,离婚吧他不肯,那她也没必要跟他死磕,不离就不离,但她绝对不会跟从前一样委曲求全了,也不会再看他脸色惶惶度日。
“你现在满意了?”季薄川凉凉地看着她,“绾宁,是不是现在这样你就满意了?闹得唯则和萧明萱一拍两散,他们的孩子还没出生就不受父母待见,你这么多年的怨恨就能从此消散殆尽了?”
“你在生我的气。”顾绾宁停下擦药水的动作,眼神直直地盯着他,莫名的委屈,“你在替欺负我的人打抱不平。”
季薄川感觉自己一拳头打到了棉花上,还被反弹来的一拳击中了心脏,重重拧了拧眉,他觉得跟顾绾宁根本没办法沟通,因为这女人总是在你想要严肃谈事情的时候,她跟你谈感情转移话题。
他冷着脸道:“我就事论事,你别顾左右而言他。”
顾绾宁规矩地坐在沙发上,慢吞吞的声音有种宁静到诡异的错觉,“我也是就事论事,你觉得我过分了,你觉得孩子是无辜的,可萧明萱只是将腹中的孩子当成赌注和筹码,随时可以抛出甚至牺牲,今天如果有必要的话,她甚至还会上演一场我害她流产的戏码,这样不被母亲疼爱的孩子,早就该胎死腹中,我是在救那个孩子,他不应该有那样一个母亲,我哪里做得不对了?”
她眼泪顺着脸颊流下,委屈又哀伤,季薄川都能清楚地感受到她浑身使劲遮掩都遮掩不住地难过,他心底一怔,蓦地伸手紧紧抱住她,在她耳边小声说,“绾宁,绾宁你清醒点,不会那样的,不会每一个母亲都跟你妈妈一样,不会的。”
顾绾宁伸出手轻轻地放在他的手上,小心翼翼地蹭了蹭,然后握住他的手,“我知道你生我的气,你心里肯定气死了,因为我用刀捅了你弟弟。”她微微顿了顿,语气有些哽咽,“可是我心里难受,看到季唯则看到萧明萱我就心里难受发慌,好像埋在心底的地雷被一个个尽数引爆,我不想伤人的,可我当时控制不住,我觉得自己的行为完全不受意识的掌控,我甚至记不起我为什么会将匕首随身携带在身上,伤了他之后我怕极了,他身上都是血,地上也流了好多血,我现在也很后悔,我害怕你弟弟好不了,我怕我要去坐牢。”
她是真的在害怕,这种恐惧做不了假的。
见她情绪越来越不对劲,季薄川终于忍不住,紧紧抱着她,手掌一下一下轻抚着她的背脊,低低道:“别怕,绾宁你别怕,没事,不会有什么事的,唯则的伤也不碍事,也不会有人要抓你去坐牢,你别紧张。”
说完见她惶惶然不知所措的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