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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他已经知道了。”陆心沉吟着道,要不然他昨天不会无缘无故问她那些事,更不会无故把宁氏夫妻带到办公室来。
、第六十一章
“先静心观察。”陆景珩低声说,眼角余光瞥见陶然居门口说说笑笑着走出来的江家人和宁家人;手掌轻压着她的肩将她推坐回座位上。
他的举动让陆心下意识回头;看到走出来的两家人时;客气地勾唇笑笑。
吃完饭时他们是先出来的;江宁两家世家要聊要客套的话多;慢悠悠地走,她和陆景珩也就先行一步。
江亦成也看到了她,视线从她脸上掠到陆景珩亲昵扣着她细肩的手掌上,平静的眼眸起了一丝波动;却还是客气地冲她笑笑算是打过招呼。
陆景珩看其他人也望过来,也就客气地招呼了声;然后和陆心开车离去。
江亦成站在原地,黑眸一直盯着渐渐远去的黑色卡宴。
吴文雅也顺着他的视线往那边望了眼,沉吟着道:“这陆景珩陆心不是兄妹吗,怎么两个人也在一起了?”
江亦成收回视线,望向她,黑眸在她脸上打量了番:“宁姨,难道您看着宁心的时候,就没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很奇怪的感觉?”吴文雅皱眉,“这女孩子看着挺文静的,我和她没怎么接触过,不过看着应该是挺讨人喜欢的。”
“难道您就没有很亲近的感觉?”江亦成皱眉,望向她,意有所指,“宁姨,心心如果还活着也差不多这么大了吧。刚好,她也叫心心。”
“你们今天这是怎么了?”吴文雅有些不自在地笑笑,“怎么今天一个两个都突然提起宁心了?”
“宁姨,难道你们真的觉得宁心死了?”江亦成问,声音甚至有一丝咄咄逼人。
“当年警察亲自确认的,又怎么可能出错?”宁咏俊接话,语气因为三番两次提起宁心有一丝不满。
“宁叔,”江亦成笑笑,“大家都一家人就明人不说暗话了,当年有没有报警您自己心里清楚。”
江亦成的态度让江远军脸色沉了沉:“亦成,有你这么对长辈说话的吗?每次一扯到宁心你就跟被踩了尾巴似的,她走的时候才多大,你才多大,别告诉我那个时候你就懂得什么是爱了。”
“以前是没懂。但现在懂了。”黑眸落在宁咏俊吴文雅脸上,“如果不是你们把她弄丢了,她早成了我的妻子。”
他的话让宁思也有些不满,皱紧了眉心:“江大哥,你这说的什么啊,我姐都死了二十年了,难道你还爱上了五岁的她不成?这也太扯了。”
“她没死!”江亦成突然道。
话音一落众人纷纷望向他,一直没说话的宁宗远上前一步推了他一下,有些欲盖弥彰地冲众人笑笑:“亦成今天有些喝高了,说话颠三倒四的,时间不早了,先回去吧。”
吴文雅却没那么容易被打发,激动上前,握住了他的手腕:“宗远,你是不是也知道什么了?亦成没说错,心心还活着对不对,她现在人在哪儿?”
宁宗远有些为难:“妈,我确实见过她了,她现在过得很好,在没有探过她的意思前,我觉得还是先不要冒然打扰她的生活,毕竟……”
意有所指地往沉着脸的宁咏俊望了眼,宁咏俊已经转身上车。
“回去了。”瓮着嗓子说了声,语气不太好。
江亦成把推着他的宁宗远推开,伸手扯着领结松了松,望向宁咏俊和吴文雅:“陆心就是宁心,就是刚才陪你们吃了饭却被你们忽略得彻底的陆心。”
宁咏俊拉着车门的手一顿,倏地扭头望他。
吴文雅也是捂着嘴不可置信地望向他,眼睛里因为激动隐约有泪花。
宁思小嘴则是无意识地张成了圆形,太过震惊,以致她几乎忘了要合上。
“她……她……”想问怎么是她的姐,却半天说不出话来。
江母直接出声斥责:“亦成,你有证据没有,没有就别在这胡说八道。”
江亦成侧头望她:“妈,你看我什么时候胡说八道过?”
“妈,哥说的是事实。我和宗远可以作证。”开口的是江芷溪,语气平静,人也平静。
“宁叔,宁姨,不管当初你们是出于什么考虑把她弄丢了也没去找,我希望你们能主动去把宁心认回来,像对宁思一样把她带回来。”
江亦成盯着宁咏俊和吴文雅,一字一句地说着,黑眸至始至终都直视着两人的眼眸。
“我不……”
“宁 叔。”江亦成淡声打断他,“我实话告诉你吧,陆景珩陆心身份绝对不简单。单从陆心无意帮警方擒住杜源这点来看,看着就很可疑,我试过她几次,虽然看着没任 何破绽,但是不排除她本身就是警方的人的可能。陆景珩就更不用说了,他救过宁思,从宁思的描述来看,一个普通上班族不可能有那样的身手,更何况,陆心是他 一手带出来的人,如果陆心是警方卧底,陆景珩就不可能干净。”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宁思不明所以地插话进来,“陆大哥当时救我只是情急起意,他如果真的身手好就不会受伤了,还有心心,更不可能了,看着比我还瘦小……”
未完的话被江亦成淡淡扫来的眼神硬生生压下。
“陆心是重感情的人,最保险的办法,就是把她留在身边,再没有比变成家人更安全。”江亦成继续道,“更何况,怎么说你们也还是她的亲生父母。”
作者有话要说:江先森这算是黑化了吗,陆先森先见之明……
、第六十二章
陆心第二天上班时又遇到了吴文雅和宁咏俊。
她和陆景珩一块来上的班;在等电梯时遇到的宁氏夫妇。
乍见面时吴文雅眼睛里掠过些许激动复杂的情绪;眼睛近乎贪婪地望着她,赤%裸裸的眼神让陆景珩不自觉地扣住了陆心的细肩;不动声色将她扣紧在身侧,黑眸望向吴文雅和宁咏俊;唇角客气地扬起了个轻浅弧度:“宁先生;宁太太。”
吴文雅也冲他挤出一个浅笑:“陆先生。”
视线落在他身侧的陆心身上;“心心……”,隐约有些哽咽的声音逸出唇畔。
陆心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下,却还是客气地冲她打了声招呼:“宁太太。”
宁咏俊也望向她;两道视线将她从头打量了一遍;唇角蠕动着,似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化成一句复杂的“陆小姐”。
陆心勾唇笑笑算是回应,看电梯门开,与陆景珩一前一后进了电梯,宁咏俊吴文雅也跟着走了进来,按下顶楼的电梯,而后扭头望陆心,嗓音与以往的客套相比多了分柔软,甚至是不自在的热情:“心……心心,不好意思,我能这么叫你吗?”
陆心僵硬了下,然后轻轻点头。
“听说你从小在陆家长大,这么多年过得怎么样?”宁文雅犹豫着问。
“过得很好啊。他们把我当自己家人一样。”陆心应。
宁文雅点点头,眼睑低垂着:“那就好,那就好。”
陆心笑笑,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陆景珩身侧。
电梯在他办公楼层停下时,陆景珩突然扣紧了她的肩,把她一块儿带出了电梯。
“怎么了?”陆心奇怪望他。
“今天的宁家夫妇有古怪。”陆景珩淡声说,拥着她回了办公室。
“他们……应该知道了吧。”陆心迟疑着道,吴文雅刚才看她的眼神和以前截然不同,以往是在看一个陌生人的眼神,刚才的眼神,那种欲言又止的复杂眼神,像一个母亲,只是相较于吴文雅的感性,宁咏俊理性许多。
“陆心,”把办公室门关上,陆景珩走向她,在她面前站定,垂眸望她,“假如他们主动认你,你会回去吗?”
“我……”陆心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没想过这个可能。哪怕昨天再怎么告诉他,她决定不去认了,但情感上,总还是希望有一个自己的家,有真正血缘意义上的父亲母亲。
“陆 心,任谁都会想拥有自己血缘意义上的父母和家人,我也一样。假如我处在你现在这个位置,或许我比你更想认回我的父母,但是宁家之前对你的态度怎么样我们都 看得到,我不确定他们在知道你是他们女儿后对你的态度上是不是真的改观了,是不是真的觉得有愧于你想要弥补你真心把你当女儿看,这些我们现在都还不知道, 所以我希望你先静心观察,不要急着回去。”陆景珩望着她,一字一句说得缓慢而清晰。
陆心忍不住冲他一笑:“我明白。”
陆景珩也笑了笑,长臂一伸,压着她的背将她压入怀中,手掌滑入她的发丝中,轻揉着她的头发。
“陆心,我只是不想看到你再受到伤害,真相虽然重要,但有时候却不如蒙在鼓里来得简单快乐。”
低柔的嗓音从头顶低低传来,陆心听得心里有些暖,似乎自从她受伤后陆景珩变了许多,以往他从不会把这些肉麻情话挂在嘴边,现在几乎都信手拈来了。
“景珩,昨天的报表……”一道突兀的嗓音打破了屋里的安静,伴着落下的嗓音,办公室门已被推开,江芷溪一手拿着笔一手拿着报表站在门口,看到屋里相拥的两人时愣了愣。
陆心在声音响起时已经下意识退离了陆景珩怀抱,看到江芷溪时有些尴尬,冲陆景珩低低说了声“我先回办公室里”转身先离开了。
江芷溪看着她侧身离开,低敛着眼眸也没再说什么,自从上次陆心无意救她一命后,她对陆心的感觉和态度上开始变得有些微妙。
“有什么问题吗?”陆景珩已经恢复往日的清冷,转身回办公桌,淡声问道。
“是有些小问题。”江芷溪拿着报表走过来,将报表上的问题一一和他说明,谈完时已经是半个小时以后。
江芷溪一边收拾着报表,一边迟疑地往他望了眼:“景珩,你知道陆心……的身份了吧?”
“我知道。”陆景珩抬眸望她,并没有与她虚与委蛇。
江芷溪了然地笑笑,低头整理着报表:“那你应该也知道,我哥找了宁心十多年。”
说着抬头望他:“从小到大,我哥看上的东西,他从来没有主动放弃过。”
陆景珩唇角勾出些许弧度,真心道谢:“谢谢。”
江芷溪也笑笑,没再多说什么,整理完文档就先出去了。
房门关上,陆景珩掌心下捏着的手机摊开,上面两个未接来电,同一个号码。
陆景珩起身过去锁上办公室门,回拨了过去。
、第六十三章
陆心回到办公室又碰到了宁氏夫妻;两人过来找江亦成的;再见面时吴文雅又免不得像刚才在电梯时对她一番嘘寒问暖;眼眸里的激动是真;欲言又止也是真;陆心也就客气应着。
“心心,中午能一起吃个饭吗?”寒暄完;吴文雅迟疑着问。
陆心为难地拧了拧眉:“我已经和人有约了呢。”
吴文雅眸中的神色黯淡了些:“那下午呢;下午一起吃饭好吗?”
陆心突然有些不忍;迟疑着点了点头。
下午吃饭时陆景珩也在,他不放心她一个人陪着宁氏夫妻。
席上;吴文雅一改以往的生疏,对陆心极尽热情;时不时亲手为她夹菜;不时打探她的口味,这些年过得好不好,并小心翼翼地刺探她对父母的印象。
“我不记得他们了。”陆心淡声应着,没有怨愤,只是简单地陈述事实,平静的声调让吴文雅夹菜的手一顿,眼神复杂地望向她。
宁咏俊也是复杂地望她。
“怎么会完全不记得了呢,你那时不是也有五岁了吗?”吴文雅问,“难道你对你的家人一点印象也没有了?”
“五岁还很小啊,我现在站在他们面前他们也未必认得出我来。”依然是淡淡的语气。
吴文雅眼睑垂下,沉默了会儿,唇角扯出一个尴尬浅笑:“心心,你怨你的爸爸妈妈吗?”
陆心抬眸望她:“他们做了什么值得我怨恨的吗,我没记忆了。”
“你怨他们没去把你找回来吗?”问话的是宁咏俊,眼眸一直盯着她。
“如果是找不到,不怨。如果是不想找,更没什么好怨的了,我这二十年过得很好。”依然是平静的语气,陆心也只是像谈天一样闲聊着。
吴文雅沉默了下来,好一会儿,才幽幽道:“如果是因为警方的误导,误以为你已经不在了,才一直没去找你,就连你站在面前也没敢去深想……”
陆心望她,微抿着唇没说话。
宁咏俊长长呼了口气,抬头往她望了会儿,从钱包里取出一张两寸大小的照片,指尖压着转向她:“这是宁心小时候的照片。”
陆心垂眸望了眼,她见过这张照片,在江亦成的钱包里。
“心心……”吴文雅望着她,欲言又止,“你……还有没有小时候的照片?五六岁那个时候的。”
“宁太太怀疑心心就是宁心?”一直未说话的陆景珩插了话进来,淡声问道。
他的直白让吴文雅一直克制着的眼泪流了下来,人哽咽着,不断点头:“我们也是昨天晚上才知道,我们一直以为心心已经……没想到老天终于还是把我们的女儿给送了回来……”
哽咽着说不下去了,手指有些狼狈地揩着脸颊上落下的泪滴。
陆心往她望了眼,还是抽了几张纸巾递给她:“擦擦吧。”
吴文雅伸手接过,擦了下,睁着红肿的眼眶望向她:“心心……是爸妈对不起你,你能不能……能不能原谅爸妈?”
“宁太太。”陆心指尖轻压着杯沿,侧眸望她,“为什么你们突然会觉得我是你们的女儿呢?在今天之前一直都没有这个感觉不是吗?总不能随便一个路人出来告诉我,她是我的母亲就真的是我的母亲了是吧。”
“宗远告诉我们的。他有做过鉴定。”说话的是宁咏俊,指尖压着照片望着陆景珩,“陆先生,听说心心从小就是跟着你的,她小时候你应该还记得,这张照片是宁心五岁时拍的。”
陆景珩垂眸望了眼,望向他:“宁先生,陆心本名确实是宁心,陆心是我给她改的名字。”
吴文雅刚止了泪的眼眶又泛红了:“心心……”
手伸向陆心,想要握住,陆心手掌本能缩了一下,收了回来。
“心心……”吴文雅迟疑望她。
“我……很抱歉。”陆心垂下眼眸,“我对小时候对我的父母都已经没有任何印象了,我现在真的过得很好,我不想改变。”
“你……不肯原谅爸妈是不是?”吴文雅问,声音有些低落,“你在怪我们没来找你?”
陆心摇摇头:“没有,我很庆幸你们没有找我。”
“你…… 你这孩子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宁咏俊皱着眉,叹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