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霓失笑,放下手里的活,拿过话筒,帮叶楚倩将凌乱了的头发稍作整理。
电话响了好几声徐默才接,说是在上班,覃霓说明意图,徐默说,“今晚没空,不过过两天可以。”
覃霓朝叶楚倩眨眼,示意她是好消息,对着话筒说,“学长,你最近神神秘秘的,是不是有什么事?”
徐默说,“没什么事,就是和几个老朋友聚聚,时间先约好了的,不好反悔。”
两人随便的聊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他说过两天可以。”覃霓抱臂,含笑看着她。
叶楚倩撅着嘴,“为嘛你约他他就痛痛快快的答应了,我去和他说,千年寒冰似的一张脸,拒人千里。”
闻到醋味了。
“我约他,那他还不知道是约给你做伴的?”覃霓笑道,“肯定是你追的太紧了,我看学长近来有些心事。你不要太烦他,慢慢来。”
“他有心事还不是因为你和郁少好了?”叶楚倩酸溜溜的说,然后狠狠的剜一眼覃霓,“你要不是你,我一定挖个坑把你埋了,以绝后患。”
覃霓全身寒栗,“还好我就是我。”
193,挨打
覃霓终究心中忐忑。尤其在进入瞿宅之后。
“郁,我的心中有些不安。”覃霓看着身边的男人,他俊朗的面庞,在暮色中轻轻绽放。她从来没见过他这么开心的样子,那是从心底流溢出来的快乐,遏制不住的那种。似乎每一个细胞,每一根纹理,都写着愉快二字。
他成熟了许多,收敛了些许的霸气和张狂。显得更加的稳重,更加的挺拔伟岸,给人可以依靠的感觉。可他的笑,又带着一点的孩子气。当然,这种笑是不会露给外人看的。
覃霓有些不忍说出自己的愁绪,不想打扰他的好心情。可终究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
“不要担心,爹地妈咪那里有我顶着,你安安心心做我的乖老婆,给我暖被窝就行了。”他揽着她一路走,戏谑着说。
轻松而愉悦。
可从他的话里,覃霓听出了倪端,“你妈咪和爹地都知道了?”
她因而更加的不安,走到门口,却有些胆怯。如是犯了大错一般。
“小傻瓜,事情都已经做了,兵来将挡水来土屯,万事有我顶着!”他拉着她进屋,立即有佣人上来提鞋子,替两人换上。
在门口,覃霓便感到屋中的气氛不对,寒气沉沉,又烈焰滚滚。
“臭小子!”不等瞿郁桀换妥鞋子,瞿泰来就提着那根老烟杆直冲过来,眸中燃着滔天怒火,不由分说,对着瞿郁桀就是狠狠的一记。
覃霓吓傻了眼,本能的用身子去护住他,眼见烟杆就要落在她的背上,瞿泰来收手已是来不及。瞿郁桀一个旋转,将覃霓藏怀里窝住。
同时,“梆”的一声响起,瞿泰来的烟杆落在瞿郁桀的右臂,烟杆被震的老高,因为力的相互作用,瞿泰来往后倒了几步,踉跄欲倒。
“老爷!”权叔虽然已经不再年轻,可也是练家子出身,年过五旬,身手依旧敏捷,及时将瞿泰来扶住。
瞿郁桀只微微皱了一下眉。
“你痛不痛?”
那一声响将覃霓吓住,她慌忙去查看他的手臂,水眸中蒙着一层散不开的薄雾,盈亮如指中的钻石。
“我没事,”瞿郁桀心有余悸,“幸好是打在我身上,以后不许这么傻了。”
覃霓看他只是手臂红了一点,才放了心。
叶曼扶着瞿泰来,一边给他捋气一边担忧的看着爱子这边,看看没事才放了心,劝着瞿老,“生什么气,有话好好说——”
“说什么说!”瞿泰来愤懑的打断她,“现在翅膀硬了,哪里还有我说话的份!平时我行我素也就算了,结婚这么大的事,竟然就瞒着我们办了!不孝子!我今天不打断你的腿我就不再进这个门!由得你胡作非为败掉祖上的基业好了!”
“爹地,你先消消气。你气消了,我跪在这里由你打。”瞿郁桀毫无征兆的就跪下,一副甘愿受罚的凛然之姿。
众人俱都震惊,就连瞿泰来,也有一瞬的呆征。
他这个小儿子,从来没对人下过跪,包括他。
可他如今正在气头上,怒不可遏,“你以为我不敢打你了!打残了你,世桀一样可以挑起重梁!甚至比你做的更好!”
这里怒喝着,抡起手里的烟杆就往瞿郁桀身上打,瞿世桀忙过来拦住,“爹地,事已至此,惩罚弟弟不是关键,当务之急,是想个办法应对酋长和公主才是。”
覃霓陪着瞿郁桀一同跪下,不敢抬头。
叶曼自然舍不得瞿郁桀受一丝的皮肉之苦,凄厉的哭着,“我就这一个儿子,他要有个闪失,我就是死,那又怎么能死的瞑目!”
“是啊爹地,弟弟都认错了。他有他的立场,并不能就说他全错了。自古情义难两全,爹地应该懂得情之难舍,情之独钟。就应该不难理解弟弟所为了。”
瞿世桀几句话似乎简简单单,可背后的含义,正是触动了瞿泰来心底最软的那一处。
叶曼扶着瞿泰来,凄伤落落,“当年你为姐姐,不也同样的疯狂过。现在再来责怪儿子,你怎么忍心呢。”
不管这么多年来,叶曼有多受宠,那也不过是姐姐的一个替身。即便,叶莉做了对不起他的事,可他的心里,她始终占据着最重要的那一处。
正因为如此,他觉得有愧于叶曼,才格外的宠溺瞿郁桀,以至于整个瞿氏,完完整整的交给了他。
当然,这个因由瞿郁桀并不知道。
闻言,瞿泰来悲悯的合上了眼。胸中的怒气,化为沧桑的愁愫。
古铜色的烟杆落地,发出叮咚的脆声。
“起来吧。”瞿泰来的声音突然之间苍老无力。闻之让人倍感凄凉。
瞿郁桀拉着覃霓起来,走到瞿泰来身边,“爹地,这件事我会认真处理的,你就不用担心了。”
瞿泰来冷冷的嗤笑,“怎么处理?现在那边还不知道,知道了还不掀起腥风血雨。”
瞿世桀微笑着说,“我会帮郁桀一起处理好这件事的,爹地你不用担心,没那么严重。我们一定会和平解决的。”
瞿泰来欣慰的看着大儿子,“要是郁桀有你一半让我省心,我和你小姨,就可以颐养天年了。”
覃霓偷偷猫一眼瞿世桀,没想到,他三言两语就将这父子硝烟熄灭了。瞿泰来似乎比她想象中的要器重这个大儿子。
过往的几年,她很少有见到瞿世桀,听说他不务正业四处瞎跑,如今看来,对他的认识还不是一般的少。
瞿世桀扑捉到了她的那一缕目光,不动声色的回之一笑,却并未看她。
“小霓,你跟我来。”过了会,瞿泰来突然喊覃霓,虽然没有怒气冲天,却依旧板着一张脸,目光晦暗愠灼。
覃霓应了声,跟着去了书房。
瞿郁桀想要拉住她,覃霓示意他不要担心。
“我们,吃水果啊,今天的橘子很甜。”叶楚倩去果盘里拿橘子,一人丢一个,她则拨了橘皮讨好的喂给叶曼吃。
194,殃及池鱼
叶曼嗔着瞿郁桀,目中泪花闪烁,“你这次真的是过分了!别怪你爹地生气打你,我都想打了。”
叶楚倩闻言,随即飞去一脚,踢在瞿郁桀的腿上,笑道,“姑妈,我替你教训这个逆子!色胆包天的家伙!”
说话间,她毫不迟疑的再抬脚,对准他的胯下,“都是这个东西惹得祸,干脆费了得了!以绝后患,以免再闹得家无宁日!”
叶曼和瞿世桀在一旁发笑,瞿郁桀狠狠的瞪她一眼。那修长的腿便到了他面前。
她气势凶猛,下力狠绝,虽说是逗着玩,可让人不敢轻视怠慢。原本由着她踢打的瞿郁桀立即回招,三两下将叶楚倩掣肘在沙发里,依依呀呀的求饶。
就这样,沉郁的空气顿时活跃了。叶曼的眼泪被笑声风干,她慈爱的目光转向瞿世桀,“世桀,还是你最了解你爹地,若不是你拦着,郁桀真是要吃苦头了。”
叶楚倩还被瞿郁桀用膝盖顶着,立即接话打趣他,“才不会,郁少是打不死的小强,不然也不会这么嚣张。”
瞿郁桀膝下的力气便更重了一份,痛的叶楚倩嗷嗷大叫,“我错了我说错了,你是白马王子,不是小强!”
“妈咪不要介意我提陈年旧事才好。”瞿世桀笑着说,俊颜如画,目光温和如玉泽,又看着叶楚倩被瞿世桀欺负,便去帮忙。
这里一家已经如往昔般温馨活跃,覃霓那边的光景却是天壤之别。
瞿泰来的书房,虽然经久未用,可依旧光亮可鉴。一色的欧式装潢和装饰,很大气很高贵。
“坐。”瞿泰来很随意的一声,依旧夹杂着残留的怒气。
覃霓知道,她被迁怒了。
镇定的坐下,等着挨训。
“登记的事,你事先知不知道?”
瞿泰来开门见山,声色俱厉。
覃霓摇头,“不知道。”
“你们两个搞什么名堂?最近闹了多少事!”瞿泰来毫不留情的责备,“连孩子都闹没了,我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竟然偷偷的登记去了,我真是被你们气疯了!”
瞿泰来翻旧账了,那架势是新帐老账一起算。他语气很重,震的覃霓心跳一荡一荡的,像是颠簸在崎岖不平的道路上。
“我错了。”覃霓微微埋下头,卷衣角。
虽然心里也有委屈,可她知道,她确实错了。错在不信任他,才将剧情延伸至如此不可收拾的境地。
瞿泰来看她一眼,那张脸的确我见犹怜,而且认错的态度诚恳,让他升起来的怒火不好意思狂喷出去。他咽下一肚子的气,语气虽然和缓了几分,可言辞依旧犀利,“虽然郁桀的私生活是混乱了点,可所有的事你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你个性太冲动太倔强太执拗,又不懂得如何把握一份感情,才会给人可乘之机。若不是世桀在背后推波助澜,你们两个冤家还在那晃啊晃,修不成正果!不过我现在倒真是后悔了,利用你来让他彻底放弃徐姿,没想到你会得寸进尺,竟然蛊惑郁桀悔婚!真是失策!”
瞿泰来说着说着火气又大了,七窍生烟。
虽然他没想过要过河拆桥,可卒子竟然成了王,这让他实在难以接受!
覃霓咬着嘴唇不说话,脑袋里却轰轰的炸开了。
虽然做好了挨训的准备,可还是有些难以承受这样的指责。
她忍不住辩驳,“主席,我没有蛊惑郁桀娶我,我也是上午才知道——”
“没有?你是没有当面提起这个要求。因为你聪明!知道用眼泪作为武器,知道以退为进。”瞿泰来气得呛咳了两声,继续训斥道,“昨晚,你明里说去劝郁桀,却两句话不到又用离开来给郁桀施压,你们女人的这些伎俩,可都是千百年来传承下来的经典掳心招数!”
他的话噬咬着她的自尊。覃霓越听越煎熬,怎么她竟然成了一个工于心计的坏女人了?别人这么指责她她可以忽略不计,可这个人是瞿郁桀的爹,是她敬重的前辈。
而他的言辞尽是污蔑,和侮辱,这让她很难受,有些无法忍耐。
这时,响起了叩门声,扰乱了瞿泰来粗粗的喘气声。
门开了一条缝,叶楚倩挤进来,妩媚的脸上挂着笑,嗔道,“姑父,你把大表哥的女朋友都吓跑了。”
其实不是吓跑的,瞿世桀发现气氛不对,先让人家小女生一个人去后花园玩,这会赶人家走了。
这要是在平时,瞿泰来一定会宠溺的看过去。可今天,他实在太气恨了,叶楚倩的到来不仅没有替覃霓解围,反而更激怒了他。他怒目瞪着覃霓,“你滚吧!滚出瞿家,就算名义上你是瞿家的媳妇,我也不会认你这个儿媳!”
“姑父!”叶楚倩脚一蹬,看看门的方向,“姑妈可是还不知道她的宝贝孙子没了的事,你这样嚷嚷着将阿嫂赶出去,她非急死不可!”
覃霓抬起眼,眸中蕴含着无尽的屈辱和凄伤。
她本来就是一直以一个卑微的角色存在着,一直就是个工具。她也没有渴望过能在这里得到爱情,可她得到了,这却让她的心更加的卑微。
她必须隐忍她所遭遇的一切,甚至连挣扎,都已经不再可以。
“阿嫂,你先出去。”叶楚倩看着她满目凄凉的样子心中不忍。
覃霓点点头,轻声道,“主席,我先出去了。”
看着她含笑的眼底那隐藏不住的沮丧和凄伤,瞿郁桀的心被揪住,“妈咪,我陪小霓回房休息会。”
叶曼岂有不知道老爷的脾气的,平时还好,这要是发起火来,没发个够那是不会罢休的。覃霓这一进去,肯定受了不少委屈。
她心疼的看着覃霓,目光一如既往的柔软,“好孩子,别和你公公计较,这事情太突然太震撼了,等过几天他气消了,我让他给你赔礼道歉。”
195,别致的结婚礼物
“没事的夫人,我不会放在心里,你不用在意。我回房休息会,一会下来陪你晚餐。”覃霓微笑着说,盈盈的泪光在笑容里闪烁,看得让人心尖酸楚。
“好孩子,还夫人夫人的叫,该改口了。”覃霓的懂事让叶曼更加的心生怜惜,嗔笑道。
覃霓尴尬的笑着,目光忽闪开又拉回来,强作镇定。心尖却不安的颤抖,如果她知道夫人的孩子没了,会不会像主席一样的和她翻脸……
豪门无情……让她迷惑了,已经分不出真假。
她以前也以为,瞿泰来至少是肯定她的人品和能力的。
可是没有想到,在他眼里,她却只是一个善于计谋的女子。
“快叫妈咪啊。”瞿郁桀碰了碰她的手臂,催促着,很期待的样子。
覃霓不知道该不该叫,心里很乱。一边是感动,一边是悲伤。
如果瞿泰来真的不会接受她呢?她该怎么办?
如果得到后再失去,这对她未免太残酷了。
“我怕主席不高兴,还是等他消了气吧。”覃霓歉意的朝着叶曼说。
叶曼想想也是,便嘱咐瞿郁桀小心的照顾她,好好休息,又说,“晚饭你们就在房里吃吧,免得又要受老头子的气。”
他那脾气一来,一时半会儿绝对消不去。覃霓怀了孕,她可不想她再受什么委屈。
覃霓是求之不得的,待在这里,她就得伪装,就得强作欢颜。
两人手挽着手,貌似很亲昵的一起上楼。
“爹地和你说什么了?”瞿郁桀拉着覃霓的手往他卧室的方向走去,掌心传来的冰凉让他心中泛起怜惜,不由握紧了她的手放在口袋里,“不管爹地和你说什么,都不要介意好吗?开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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