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婷在一边拉了康辉的手臂,赶紧笑笑地打圆场,“这是干什么啊?闹得要吵架似的,阿辉啊,跟个小姑娘不要这么厉害,看把人家吓的。”
祁妙看了卢婷一眼,很客气地笑笑说:“没关系,我觉得康先生说的没错,如果确认手机是先生的,我立即道歉,或者需要我补偿都没问题,只是,我实在没办法确认是不是跟这位先生借的,需要您们配合下证明。这事原本就都是我的错,给失主造成了损失,所以怕因为我的疏忽,再给失主造成不必要损失,才不得不谨慎点,请您们见谅。”
祁妙的话说得很客气,康辉一时间也觉得自己是有点较真了,只是原本手机丢了之后,觉得找回来的事虽然不算是渺茫,总也是要费点周章,没想到能在街上偶遇这个姑娘,一下子觉得事情出乎意料的简单,本想拿了手机就走,却没料到这个姑娘却一脸理直气壮、正义凛然的样子,倒好像是他贪什么小便宜似的。尤其是卢婷还在一边,他原本是带她去买东西的,没想到会遇到这么个小插曲,下意识地停了车,也没跟卢婷说明情况,卢婷那句“搭讪”的奚落,让他有些下不来台,所以一时间火气便重了些。
这么一想,他也笑了,无奈地摇摇头,报出了手机的型号跟颜色,最后说了号码。
祁妙从书包里拿出手机,想要递给康辉,可是送出一半,迟疑了下,却又停住,说道:“手机现在没电了,我没办法核对号码,您看能不能找个地方冲个电,核实下号码再给您?”
康辉哼笑了下,压了压心里的火,这个小丫头也不知道是办事一向这么认真,还是别有所图,看她昨天那副样子,怎么也不觉得她是个严谨的人,这会儿倒弄得如此一丝不苟。
可他也不愿再争什么口舌,只淡淡说道:“车里有充电器,不然,到车里充一下,你再核实吧。”
祁妙有些犹豫,上一个不认识人的车,又是在这么荒僻的地方,万一要是坏人怎么办……
康辉说完话话往车里走,却看见祁妙还是原地不动地傻站着,终于忍不住道:“小姐,我们还有急事要办,我现在已经很配合了,能麻烦您快点么?”
卢婷在一边赶紧笑着挽住祁妙,“丫头,阿辉是好人,他手机丢了脾气有点大,你别往心里去,走,让他把手机插上充电,我在车外边陪你,等他打过来核实无误,我再上车,你看这样好不好?”
祁妙也有点不好意思,如果眼前的人的确是失主,她果然是太失礼了,听了卢婷的建议,就赶紧跟了过去,把手机从车窗递给坐进驾驶室的康辉,康辉翻出充电器,插上充电。卢婷跟祁妙在外边等着手机打开,边等,边跟祁妙聊天。
“我叫卢婷,丫头,你叫什么?”
“我姓祁。”祁妙说道。
“哦哦,祁小姐还是大学生吧?”卢婷又问。
祁妙点了点头。
“学什么专业的?”
祁妙属于对陌生人通常比较戒备那种,但是这会儿毕竟是理亏,有点不好意思,所以还是勉强应付地简单答道:“学外贸英语的。”祁妙无意中,依旧显示出一种不太想攀谈的姿态,卢婷却不以为杵,还是笑盈盈地继续闲聊。
说着话的功夫,手机终于能打开了,祁妙赶紧按照康辉跟她说的号码拨了过去,康辉手里的手机立即响了起来,康辉举起手机对着祁妙展示了下屏幕,上边正是她的号码。
祁妙松了一口气,赶紧鞠躬道:“康先生,真对不起,都是我的错,给您带来的损失,我愿意补偿。”
康辉挥挥手,说:“没关系,既然核实过,手机也找回来了,就没事了,你走吧。”
祁妙却没动,手忙脚乱地翻钱包,想了想,拿出五张一百块的钞票递给康辉,“昨天您的手机摔过,也不知道摔没摔坏,这个钱给您当修理费,我刚才给您拨过去的是我的手机号码,如果修理费不够,您给我打电话,我姓祁,是N大的学生。”
“不用。”康辉还是摇头,一边招呼卢婷道:“婷婷,你还不上车,等什么呢?”
卢婷拉着祁妙,“你去哪,这不好搭车,我们要是顺路,就捎上你。”
祁妙赶紧摇头,把手里的钱往卢婷手里一塞,跳开一步,“真是对不起了,有事您再联络我吧,我走了。”
卢婷还要追,康辉从车窗里伸了手,一把拽住她道:“走吧。”
卢婷上了车,康辉便启动了车子,车子再次路过祁妙的身边,没再停一下便提速而去。卢婷纳闷,“阿辉,你干什么啊,这么大脾气呢?这钱你就拿着了?怎么也要还给人家吧?借用你手机一天用得了几百块么?你手机金子做的?”
“不想耽误时间了,回头让白阳再联系她吧,你今天不是还要去买东西么?”
卢婷哼了声,把钱塞到了康辉车子的手扣里,“买东西又算什么急事?晚一会儿又不会关门,阿辉,你现在越来越没绅士风度了,跟个小姑娘说话,也不会客气点。”
康辉笑,“我不客气了么?我没觉得,不过我倒不知道,你现在怎么这么热络了?我不记得你是这么热情的人。”
卢婷笑得不怀好意,“这个祁小姐长得漂亮啊,我不是想跟她攀攀交情,有机会介绍给你么。”
康辉一挑眉梢,“介绍给我?”
“是啊,我这次回来的目的之一,就是要给你找个女朋友。”卢婷说道。
作者有话要说:下周准备申请上榜鸟~亲们这么冷淡,让我很彷徨~来点动力呗,卡姆昂北鼻~
8争执&决心
康辉微微挑了下眉梢,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容慢慢散开,有些戏谑地说道:“我有时候倒会想,你这次忽然回来,没准是我妈的意思吧。”
卢婷呛了下,赶紧摆着手澄清,“快别这么说,你家老太太我可招惹不起呢。”
前边正好是红灯,康辉踩了刹车,车子缓缓停住,他才微侧过头去看着卢婷,似笑非笑道:“不是我妈的授意,那你怎么这么急着把我推销出去?”
“也没有急……不过是觉得……你这个年纪,条件又不差,还单身,总是怪怪的,……阿东去年去美国,跟我一起吃过一次饭,他说……”卢婷转头,有些小心翼翼地看着康辉的眼色,欲言又止。
“哦?!那家伙说什么?”
“他说……他觉得你可能是不喜欢女人……”
康辉神色略微一僵,面无表情地反问:“那,他的意思是我喜欢男人?”
“也不是啦,阿辉,正常的男人,几年不近女色,总让人觉得不正常嘛,我有时想,难道是当初咱们的事,嗯,咱们的事伤了你?可却又觉得不会,你……反正,我就想看着你能跟个正常男人一样,结婚生子!”
康辉一下子就笑了,“婷婷,想证明我的性取向有没有问题,其实挺简单的。”
卢婷傻乎乎地看着康辉,露出迷茫的表情。
康辉忽然毫无预警地伸出一只手,手臂环过卢婷的脖子,手掌压在她的后脑勺上,猛地往前一带。下一秒,两个人的脸颊几乎贴到了一起。
卢婷一惊,下意识地便往后挣,尖叫道:“阿辉,你干什么呀。”
康辉不理她的挣扎,另一只手过去抚上卢婷的脸颊,捧起她的脸,热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脸上,一字一句地说道:“证明我是个有正常取向跟需求的男人啊!”
“康辉!”卢婷气急败坏地喊,双手抵在康辉的胸前,“你一把年纪了,要不要这么幼稚!?”
康辉的胸膛轻微地震动着,发出低低的笑声,“幼稚么?我并不觉得,这样的方式难道不是更直观一点?”
后边的车猛地响起一阵急促而不耐烦的喇叭滴滴声,康辉转头,看见信号灯已经变了,这才松手,坐正了身子,气定神闲地挂档,踩了油门,好像之前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把车子开进了车流中。
卢婷坐正回身子,喘着粗气,一只手不解气地狠捶了康辉一把,才气咻咻地说道:“阿辉,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这么……”她忽然有些说不下去,猛地别开头,按下她那边的车窗,把头倚向了窗口,让风吹拂在脸上,想平息着心里的烦躁。
康辉眉毛也没动一下,只专注地注视着眼前的路面说:“我变成什么样了?”
“不可理喻!”卢婷终于回了头,大声地喊道。
康辉却笑了,摇摇头,“婷婷,什么是理?这世上有多少讲理的事?怎么才叫能理喻?”
卢婷见不得他这副样子,心中愤愤难平,便有些口不择言地说道:“阿辉,我看你绝对属于内分泌失调,才会变成这样,找个女人吧,行吗?我求你了,即使没有爱情,也要有正常的性生活,否则,你早晚成个变态!”
康辉的原本平静的神色,终于出现了条裂缝,表情僵了下,有些咬牙切齿道:“婷婷,美国呆这几年,你别的没长进,说话方式倒是越来越像美国人一样开放了!”
卢婷这会儿脸上也有点儿挂不住,反唇相讥道:“美国人的说话方式怎么了?美国人有一点就比你好,有什么话,有什么想法,他们直来直去,不用别人猜。
就像现在似的,你要是恨我,你大可以告诉我,那我就离你远远的,咱们一辈子不见面;你要是想惩罚我,你想怎么罚,就明说,是精神上还是肉体上的惩罚,我要是眨下眼,算我不地道;你要是还对我旧情难了,你也告诉我,咱们怎么不能开诚布公地谈?
你现在这样算什么?一边云淡风轻的,好像咱俩就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根本没有过五年前那些事,另一边呢,你五年不恋爱,不近女色,活的像个和尚似的。其实你要真是弯了,倒也还好,我尊重你的选择,一点没有逼着你变直的意思。可你就现在这副倒霉样子,一副情圣状。我很不想自作多情地以为,是我五年前伤你伤的太深,以至于你到现在都不愿意再开始一段感情,但你的表现,让我怎么想?你说!”
康辉静静地听着卢婷的话,过了一会儿,自嘲地一笑,点头道:“好吧,你来给我找女朋友,让你看着我结婚生子,这样你是不是就可以安心了?”
“重要的不是我安心不安心,而是你,阿辉,你到底是怎么回事?真的是因为我伤了你么?我不以为你会对我有那么深的感情。”
“你想多了,我哪就说的上不近女色了?只是没时间,也没机会罢了,感情的事,总是缘分,我也不过就是没遇到而已。”
卢婷似信非信,狐疑地又看了康辉一样,这才点头道:“好,不就是缘分么?我帮你创造。”
祁妙走了半个小时,才终于搭上了出租,脚上原本就有伤,这么狠走了一段路,这会儿刺心的疼,到了家之后,赶紧忙着一通处理伤口,都处理好了,这才觉得饥肠辘辘,脚疼,人也累,她再不愿动弹,就将就着泡了方便面充饥,吃着面,祁妙的眼睛无意识地扫过屋子里的东西。
一整天没回家,窗口摆着的花,没有浇水,显得有些蔫。其余的所有东西都并没有任何变化,但是祁妙就是觉得哪里不一样了。似乎每一件家具,每一个角落里,都写满了孤单和讽刺。
床头上依旧还放着孔令凡买给她的抱枕,大红的一颗心,伸展着两只细细的滑稽的小手;书桌上的相框里还有他们俩去年暑假旅游时一起拍照的相片,照片里的两个人,晒得黑魆魆的,却笑得像两枚傻瓜;茶几上两个拼合在一起的情侣杯,一个杯子里还有半杯水,粉色那只的是她的,而蓝色的是孔令凡的;沙发上丢着一本看了一半的书,是上次孔令凡来她家等她出门的时候翻过的,那之后她一直忙着拍片还没整理过房间,书就依旧丢在那里。
一切的一切,跟她最后离去前都是一模一样的,只是,拥有过相同记忆的那个人,却再不会出现了。这到底是为什么呢?祁妙想得心一抽一抽地疼。
祁妙拐着腿站起来,拿起小喷壶给花浇着水,水雾喷在花上,有细小的水珠湿湿地洒在脸上,像是泪滴,聚集,然后顺着脸庞滑落。
她忽然就有一种想放声大哭一场的冲动。
把喷壶丢到一边,祁妙狠狠地扑进床里,抱起那个鲜红色的抱枕,把两只小手搭在自己背后,就好像被拥抱着的感觉。
她酝酿了会儿,努力地干嚎了两声,却发现自己竟然哭不出眼泪。
她于是就这么懒洋洋地趴在那里,一动也不想动。床的旁边就是小沙发,祁妙伸长了手臂,从沙发上拿起了那本倒扣着的书,她不舍得合上,仍保持着那打开的样子,手指反反复复地摩挲着书脊。
加德纳的《梅森探案》系列,很老的一套书了,她因为喜欢,所以用了很多年的时间,才集齐了所有出版社出过的每一本,她很珍视,谁也不肯借,即便是孔令凡,她也只允许他在她家里看。
那一次他看到一半,走的时候还恋恋不舍地说:“借我带回去看吧,我明天找你的时候就还回来。”
“不行,这书都快成绝版了呢,我没把握还能买到。万一你丢在路上呢?万一你带回家被水泡了呢?下次来了再看吧。”祁妙挽住孔令凡的手臂出门,听着他唉声叹气,对他大做鬼脸。
那时,他已经想过要离开她了吗?那他放得下这本才看了一半的书吗?他难道不关心凶手到底是谁吗?要知道,这本书,在网上是搜不到的。
祁妙迷迷糊糊地想着,却猛然觉得自己那么可笑。那个男人连四年的感情都可以这么干脆利索地斩断,难道还会因为一本不知道结局的书而困扰吗?
这么想着,祁妙干涩的眼眶终于有了几分湿意。只是,眼泪还来不及酝酿的更多,手机忽然铃声大作。
祁妙有那么一刻紧张,似乎是若有所盼,立即从就床上跳起来,单脚蹦着去拿起手机,看到了上面闪烁的名字,心里骤然失落,祁妙这才猛然意识到,刚刚那一刻,她潜意识里,竟是在盼着一件多么可笑的事。
接通电话,宿舍老大赵菲波的声音欢快地传了进来,“妙妙,忙啥呢?”
“啥也没忙,在家呆着呢。”祁妙说道,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也很轻松愉快。
“呦,大忙人竟然没去打工也没约会呢啊,亲爱的,你找到工作了么?”
“没……”祁妙拉着长声道:“懒得找,反正也饿不到……”
“对对,您老当然饿不到,您当一次模特,就能当一个月工资�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