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森茳却转过脸说:“那可就没机会了,你要是今天不和我谈以后就别想和我和平共处了。再说了,可是你把我一个人丢在机场害我没能准时返校的。”
“你明明认路!”
“我是认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可学校不知道啊。你把我冯森茳一个从美国回来的人丢在机场,像话吗?你要是连下个学期的奖学金也不想要就别和我走,反正你们艾家也不缺钱。”他说着就势要站起来,艾田却后悔了,忙按住他的肩膀伏上去:“少废话,快走!”
艾田不缺钱,她就是把卡刷爆了也没关系,可她总觉得自己已经二十多岁了再这么花家里的钱有点不像样子。她买衣服买化妆品买奢侈品统统花家里的钱,那万一有一天家里没钱了呢?她不是没见过那种从天堂跌入地狱的过程,当初班上一个同学因为父亲贪污落马而受尽白眼,就连昔日的好友也不再一如既往。就是从那时起她才真正意识到:酒肉朋友不可靠,金山银山还得靠自己。
所以在奖学金面前她到底是心动了,她还指望着奖学金改善宁妆的生活状况呢。
雨没有停的意思,这种坏天气根本没多少人出门,艾田安稳地趴在冯森茳背上举着他的黑白格雨伞,她听着头顶频繁下落的雨声发觉冯森茳的衣服已经湿了大半,她偏过头,又把目光转了回来,踟蹰许久把雨伞往他头顶挪了挪。
“心疼我了?”冯森茳突然开口吓了艾田一跳。
“滚!”艾田从背后狠狠白了他一眼,又抬脚踹了他一下:“到了没有啊?”
“到了。”冯森茳说完把艾田扔了下去,她一个没站稳条件反射抓住了他的胳膊,待重新站好后警觉的和他保持三米远。
他们在一块宽阔的平台上,刚才上楼时楼道里积满了水,全是冯森茳深一脚浅一脚背她走上来的,艾田回头看去心里一酸,这里正是中学时慕邵然带自己来的秘密工厂。记得慕邵然过去也这样背过她,那时候她穿着红色的帆布鞋,素面朝天,是个傻姑娘。
她茫然地抬头,发觉冯森茳还站在雨里,她慢慢走过去把伞撑到他的头顶,忍着泪说:“你怎么会知道我和邵然的过去?”
这是猎人和野兽的周旋,只怪猎手太仁慈,甘愿用温情捕获一场盛宴。冯森茳正在用她和慕邵然的回忆挖掘出一个又一个陷阱,他阴谋算尽也不过谋一份情念。
小篱笆又胡说:
我终于回来了,财政赤字要打一份工才行!唉~穷学生真心伤不起!
、63,生姜
第六十三章:生姜【爱情这种事没有你情我愿完全是一场心灵的绑架,是逼迫,不是善意】
其实冯森茳不是那种有钱人家的纨绔子弟。从小生活优越的他十五岁便靠每年的压岁钱做成了第一笔买卖。从那之后他再也没间断过这条商路,所以长这么大他花钱向来心安理得。旁人看他大手大脚,一副天妒人怨的架势,实际上他花的每一分钱都是处心积虑算计好的。于他而言,看准商机是首要条件,看清利润值是根本。生意之道如此,爱情亦如此,他谋财,也谋心。
大雨那天过后艾田对冯森茳的态度终于有了微微转变。
她坐在房檐底下边喝啤酒边听身边这个身材挺拔的男人讲述他的故事,她本没兴趣听,却在不知不觉间为故事里的男主角和他的艰辛动容。她从来没见过哪个男人可以将荣辱、悲喜隐藏得这么深。
当年的慕邵然和冯森茳相比简直是一个单纯而透明的人,他把所有喜怒都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了艾田面前,因为相信,也因为爱。可冯森茳不同,艾田和他毫无瓜葛,他何必暴漏心底的脆弱面?
艾田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她始终想不通,冯森茳到底想要在她身上得到什么?
她盯着冯森茳前几天发来的短信,踟蹰半晌,失魂落魄地打了一串句子,想都没想就按了发送键。等她反应过来已经晚了,立马坐起来瞪大眼睛看着那行“冯生姜,你千里迢迢从美国回来到底为了什么?”
她懊恼地盯着“冯生姜”三个字,该死,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用脑子,这种时候她竟然连平卷舌都能搞错,竟然把平时诅咒他的称呼发了出去!
冯森茳应该在忙,过了好久她的手机都没动静。
当她昏昏沉沉地进入梦乡的时候一个电话伴随着爽朗的笑声从听筒传来,艾田“腾”的坐起来匆匆爬下床往门外跑。
“室友睡着了。”她小声说。
对方哈哈笑着说:“生姜?我活了二十几年怎么没发现自己还有另一个名字。艾田,你这是诚心逗我开心啊。”
“呵呵……”她干巴巴笑了两声,“我发错了。”
这回冯森茳收起了笑,柔和几分说:“生姜就生姜吧,挺可爱的称呼,你要是喜欢这么喊以后就这么喊,我听着也舒服。行了,我还有个会要开,先这样。”
“哎哎哎,你等等。”艾田忙止住他。
“怎么?”
“你还没告诉我你为什么从美国回来呢。”她嘟囔着。
冯森茳奸诈地哼了一声:“既然你这么想知道,要不这样,咱们挑个时间出去吃顿饭,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顺便把怎么知道你和慕邵然的事也一一相告。你觉得这笔买卖怎么样?”
艾田对着听筒翻了个白眼:“你是商人,我怎么算计得过你。不过你把时间地点发给我,我可以考虑考虑。”她实在好奇秘密工厂怎么会被除了他和慕邵然外的第三个人知道。
在艾田和冯森茳围绕着一个共同谜团不断周旋的时候,我和任舜凯一点进展都没有。
我身边的所有人都非常期待我和任舜凯能够真的成为成双成对的鸳鸯蝴蝶,可惜其中一个当事人一点都不着急,而另一个压根就没这份心。我听着步羽在我耳边念叨着任舜凯的各种好处,忍不住咆哮:“他好你追他去啊,跟我说有屁用!”
“不识好歹,人家不喜欢我我就算追了又有什么用,他还不是连看都不看我。罗满晴,就你傻,分不出好赖。”她用蓄着指甲的手指恶狠狠地点着我的脑门,一副恨铁不成钢。
我听她酸溜溜的口气突然警觉出一件很重要的事,挑眉细细端详她:“步羽,你是不是喜欢舜子啊?”
“我……你……你瞎说什么呢。”她忙着背过身去,我继续追问,“什么时候的事啊,你怎么不和我说呢,我可以帮你啊。”
“真的?”
我“噗嗤”笑起来,嘲笑她:“你可真是一点都不矜持。”看她羞答答的样子和几个月前她为了姐姐的死骨瘦如柴的憔悴模样判若两人。
逝者已逝,生者长存,谁都活不过记忆,想忘的不想忘的早晚都会随着日子越过越淡,像白开水似的,只有在沸腾的时候才会咕咚出几个泡,以证明它存在过。
在我一手的促成下步羽顺利的进入了任舜凯的朋友圈,每次有活动或者聚会我都拉上她,起先倒没什么,时间长了舜子恐怕察觉出了异样,每次见到步羽神色都淡淡的,我只好不断打圆场,可到底是触动了他的底线,终于在被我为首的调侃中冷下了脸,冷冰冰扫了一眼在场的所有人:“散了吧。”
他们寝室的老二歌才唱到一半,一句“童话里都是骗人的”被任舜凯突如其来的声音卡在了嗓子眼儿。
其余的人悻悻地从包厢退了出去,只剩下我和步羽,她从背后拽着我的衣角,然后走上前试图抚慰任舜凯,我颇有自知之明,准备默默退出去。
谁知道任舜凯抓起麦克风喊道:“罗满晴,你给我滚回来!”我弓着身子做贼似的僵在原地。
正当我以为他要骂我的时候,他却持着绅士风格向步羽泼起了冷水。
“你的心意我领了,可我有喜欢的人,这个恐怕咱们心知肚明。步羽,我可以做你哥哥,朋友,死党,唯独做不了男朋友。对不起。”
这席话就像一把把冰刀剜在了步羽心上,我能追溯着任舜凯的语气看到刀光剑影。
“是啊,我……我知道。我没打算让你看我一眼,能和你一起唱歌吃饭野营我已经很满足了。我祝你和你口中的她白头偕老,双宿双飞。希望你眼光好挑对了人,但愿那个人像我一样有点自知之明别辜负了你的一片痴心。任舜凯,我喜欢你。那么,到此为止,再见。”步羽骄傲地说完推门离去,我能感受到她离开时在我身上落下的敌意。
听着门扉重重的一响,我身子一颤,傻在原地。
莫名间有一种费力不讨好的怪异感觉充斥全身。
任舜凯什么都没说,他只是安静地坐在点歌台前,然后重新握紧麦克风跟着熟悉的旋律唱着五月天的《温柔》。
我第一次如此用心地去听一首歌的歌词。
“天边风光身边的我都不在你眼中,
你的眼中藏着什么我从来都不懂,
没有关系你的世界就让你拥有,
不打扰是我的温柔。
不知道不明了不想要,为什么我的心,
明明是想靠近,却孤单到黎明。
不知道不明了不想要,为什么我的心,
那爱情的绮丽,总是在孤单里,再把我的最好的爱给你。”
旋律停了,包厢里一片沉寂。
我的鼻子酸涩,不敢看他。
“罗满晴,你喜欢谁是你的自由,我也是。别在操心我的事了,不管是谁,只要不是你,我统统不要。你是好心好意,就算我不领情吧。”他看都没看我一眼,头也不回的走了。
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不会莽莽撞撞去当红娘为步羽和舜子牵线。我忽略了爱情这种事没有你情我愿完全是一场心灵的绑架,是逼迫,不是善意。我天真地伤害了最爱我的人,像个傻瓜。
小篱笆又胡说:
五一回来更新喽!!!!!再不写心痒痒啊,不过后面有些……目不忍视,各位看官做好准备。
谢谢大家这一个月以来等我,都没有走唉,好激动!爱你们!今天网不好,用室友的号发文,各位的留言我明后天网好了一一回复。最后,五一快乐!!!O(∩_∩)O么么哒~
、64,冷战
第六十四章:冷战【有时候,爱情很可笑,可你偏偏固执地以为它是至死不渝】
我想任舜凯这一次是真的生气了。
我们再也没碰过面,从前他像影子一样,只要我稍稍留意就能发现他的身影。可这一次他就像消失了,实验室找不到他,图书馆找不到他,就连我们常常去吃饭的馆子也找不到他。
或许我真的做得太过分了,可他这次却连道歉的时间都没给我留。
我猛然发觉,我和他之间,不是他需要我,是我依赖他。他像一盏灯,这么多年始终如一,为我照亮前方的迷茫道路。原来,爱一个人就是心甘情愿的燃烧自己,把所有的光芒都汇聚到他身上,看着他站在万人中央,光芒万丈,哪怕自己沦陷黑暗无法自拔。可当我从聚光灯下抽离,却无法精准地找到那个始终珍惜我的人,他早已沦入人海,作为配角充当着我华丽人生中的看客。对他来说,只要能看着我就是幸福的,哪怕得不到,碰不得,爱不了。而我却残忍地剥夺了他沉默的资格,固执地把他推给了别人。
他故意躲我,任我法力滔天也无法捕捉他的脚步。于是我在找遍医学院,拨通无数未接电话后平静下来,最终选择了“自我反省”。他总不会一直不理我,冷战就冷战吧,谁怕谁。
学期结束后我独自买火车票回家。当我提着厚重行李挤在人山人海的候车室里时才觉得任舜凯的重要,免费苦力不在了我只能自食其力。
寒假生活以午十二点晚十二点开始,我把日子过得黑白颠倒一点规矩也没有。老爸连着骂我几天见我无动于衷只好无声投降,于是每早我都能看见老妈留下的字条,她无奈的叮嘱我食物放在哪里,钥匙放在哪里云云。正当我马上要醉死在温柔乡的时候艾田从北京回来了,她仿佛是我的救星,把我从青春的坟墓里拽了出来。
她来我家踹门的时候我正在做着春梦。
很没出息的说梦里的男人是徐昭。我总能无缘无故梦见他,他坐在画室门口等我,他带我爬十四层楼,他在湖边喂鸽子,他骑车载我穿过大半个夏天……很多很多的他在我的脑海里奔跑,然后一记刺耳的狂躁声传来,我从自行车上摔了下来,像个王八似的被人翻了个个,挣扎了半天才从那场要命的梦里解脱出来。
听清狂躁的来源后,我顶着一头鸟窝套上大毛衣从被窝里钻出来开门。艾田打量我的表情特别嫌弃,她的嘴角抽搐,犹豫许久才伸手用纸巾替我把嘴边的口水擦干净。
“姐姐你去看看表,都十二点了。”
我冲她毫不留情地翻了个白眼:“找姐姐什么事?”
她一把推开我径直走进我家,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说:“来拯救你。你瞧瞧你,这半年你可是越活越回去了,小时候你可不这样。”
我盘腿坐下,饶有兴致地问:“我小时候什么样?”
她认真思索一会才说,笑着说:“他们背地里说你冷静,睿智,理性,严谨。”
我听着从艾田嘴里滑出来的八个字怎么都感觉她形容的不是我,而是我们学院的系主任。我不可置信地问她:“你确定你形容的是我,罗满晴?”
“不然呢?你记不记得焦思洋那次住院,你冷静得完全把我镇住了。还有美静那次失踪你也出奇的安静。满晴,你过去是出名的冰山美人知道吗?和你不熟悉的见你都要避开走。”她说完停下来看我,又继续,“可我和你是从小玩到大的,你其实是一个迷糊敏感傻气的二货。”
我欣慰地靠在艾田肩膀上:“还是你了解我。我呸,还冰山美人。我自己啥德行我心里不清楚?都是表面,什么文静啊,懂事啊,大度宽容啊,全是表面。我觉得我现在挺好,上了大学至少我不装了,二货就二货吧,本质暴露活着不累。”说完我回房换衣服。
早在很久以前我就察觉出了自己性格上的转变。有些事放在过去我是绝对不会做的,有些衣服也是绝对不会穿的,可自从上了大学我的观念似乎一点点变得不一样了。我开始愿意和不同的群体出去玩,慢慢也能和大家打成一片,而先前钟爱的黑白灰全部成了旧物,如今衣橱里的衣服不是玫粉色就是薄荷绿,还有宝石蓝和薰衣草色。这些变化的答案全部来源于任舜凯。他就像是一粒解药让我体内的瘀伤一点点消散,可我全然不知。
等我再出来的时候艾田正在讲电话,她语气平和有些不好意思拒绝对方的要求,见我走出来尴尬地说了两句便挂了。她一副鬼鬼祟祟,明显此地无银三百两,我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