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料到他会拿出这个东西,裴乐乐一怔,睁大眼睛瞪着他说:“你无赖。”
季东朗唇角微弯,一转手又变戏法似的变出另一张卡片,道:“你别说,我还真有耍赖卡呢。”
裴乐乐惊得张了张嘴,有些哭笑不得地说:“敢情你还带着全套来了。我可以答应你不生气,但我没答应你不离婚呀。除非,你把皇帝卡也带来了。”
她忽然有点后悔那天晚上送给他这么多“特权”,如果不趁现在把这些“特权”都尽可能地多收回来一点,天知道以后他会怎么压榨她呢!
谁知季东朗还真的从背后拿出一张卡,塞到她的收心里,说:“这个还真有。”
这下裴乐乐心服口服,看来他这次有备而来呢。虽说她曾应允他,一旦拿出这些卡她就必须有求必应。可是,想想这件事就这么轻易地作罢,她又多少觉得委屈。因此她转了转眼珠,抚着自己的肚子撒娇道:“你有一张皇帝卡有什么好显摆的啊?我不管,从今天起,我每天都是你皇帝。”
她这么说,就是已经决定原谅他了。季东朗心里当然明白,为了逗她一笑,还特意双手举在身前作了个揖,唯唯诺诺地说:“是是是,皇帝大人,请受小臣一拜。”
裴乐乐终于忍不住,嗤地一声笑出来,她抬头望了眼窗外,朝阳不知何时从已破云而出,温柔的光顷刻间倾洒下整片大地。幸福来得太不容易。沐浴在这片生机勃勃的日光中,裴乐乐忽然又收住了笑容,觉得心有余悸:“刚才真是吓死我了,我以为……”
没等她说完,季东朗立即将手指抵在她的唇间,一脸肃穆地说:“别说以为,现在已经没事了。我会好好的,宝宝会好好的,我们一家四口,都会好好的。”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这样紧张这个宝宝,裴乐乐心里既觉得庆幸,又觉得有一丝忐忑。她蹙了蹙眉,扭转过头,犹疑着说:“那你会不会因为有了这个小家伙,就那么不爱小小了?毕竟,小小不是你亲手养大的。”
其实还有一层话她没有说出来,毕竟小小还先天不足,身上带着病,又是女孩。她当然知道,像季东朗这样的名门望族,是最最忌讳这个的了。
季东朗闻言,扳着她的双肩将她扭过来正对着自己的双眼,而后断然摇头:“不会,永远不会。我向你发誓,无论今后我们再有多少个孩子,小小都会是我最疼最爱的那一个。”
裴乐乐睁圆了眼睛,不解地问:“为什么?”
目光凝视着她,季东朗轻轻抚着她的脸颊,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地说:“正因为她不是我亲手养大的,在她生命中最重要最纯粹的那两年,我没能期盼她降生,陪伴她成长,这是我作为一个父亲永远也无法忽略的遗憾跟罪过。所以,我一定会想办法,哪怕倾尽我此生的所有,也要补偿给她我最好的一切。当然,也包括……补偿你。”
“哥哥……”望着他那双无比真诚的眼睛,裴乐乐拉了拉他的袖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一股子酸涩却忽然间涌上鼻腔,连眼圈都跟着红了,心内更是一阵持续的感动。
“乐乐,”他沉默了片刻,下了某种决心般,艰难的开口,问她:“答应我,以后,无论发生任何事情,都不要再轻易再提‘离婚’这两个字了,好吗?”
裴乐乐愣了,呆呆地望着季东朗那严肃的表情,她忽然想到顾淮西曾说东朗小时候父母经常吵架。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想起这个,但是在蓦然之间她的心里竟涌起一种莫名的懊悔,她想了想,抬起头,认真的回答:“我从来就没有想过要跟你离婚,从来都没有。”
“真的?”季东朗低头望着眼里一片晶亮的她,他看得那样专注,似乎多移开一秒都会让他觉得呼吸困难。这种感情,恐怕也只有一个同时当了丈夫和父亲的男人才能领悟。
裴乐乐点了点头,伸手揽住了他的脖颈,还把脸贴在他的那温暖坚实的胸膛上,闭上眼抿唇一笑。往事虽不堪回事,但好在今时今日,他将她视若珍宝。但愿他们这一生都不再忍受爱情的折磨,就这么平安而幸福地度过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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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的走廊里,小小蹭在病房门口,踮起脚尖巴望了一会儿,又自顾自地扁扁嘴,像只小兔子般蹦蹦跳跳地跑到顾淮安地身边,揪着他的袖子问:“叔叔叔叔。”
眼见这孩子扭糖似的扭到自己的怀里,顾淮安忍不住一笑,俯下身将她抱起来,温声说:“小小怎么了?”
小小抬起脑袋,眨巴着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问:“妈妈在干吗?她为什么躺在那里?还不理我?”
顾淮安侧首,望着门窗里那对相依相偎的身影,黑眸蓦地一黯:“你妈妈她……她累了,需要睡一会儿。”
小小低头想了想,又缠着他问:“那妈妈什么时候醒?”
胸腔里某个柔软的地方正刺刺的痛着,顾淮安微眯起眸,轻拍着她说:“小小乖乖的,妈妈就会醒了。”
小小“哦”了一声,一双粉藕似的小手开始不安生地揪起他的衣服扣子:“妈妈醒了,就会陪小小玩吗?”
“当然。”再也看不下去,顾淮安抱着她背过身,只觉得心里仿佛被人挖去了一个洞,茫茫然地不知归处。
“嗯,小小一定会乖乖的,”小小颇为认真地点点头,抬眼却望到顾淮安的眉头不知为何正紧紧蹙着,她心中一动,笑咧咧地就伸出手,抚上他的眉心,“叔叔你也要乖乖的,等妈妈醒了,妈妈就也跟你玩啦。”
顾淮安身体一颤,眼前也一阵恍惚。仿佛还是初识裴乐乐的那段日子里,有次她也是这样,伸出手笑着替他展眉:“先生,总皱眉头容易老的!”
这句话仿佛是一个魔咒,又沾了毒汁钻进他的脑子里,让他的身心都为之慌乱。忽然间,他把小小放在旁边的张明芬怀里,转身一言不发地就往外走。
到程菲衣家的时候,一进门他就看到她从沙发上蓦地坐起来,揉揉眼睛似乎是一脸惊喜地望着他说:“淮安?”
他皱了皱眉,说:“你怎么还没走?”他记得昨晚他跟程菲衣约好了要去她家里找她,可是半夜接到电话他就立马去了医院。紧接着一个晚上,他都没有联系过她,没想到,她居然还在客厅里等着他。
“你忘记了,你要我等你的。”程菲衣望着他轻轻一笑,也不知是不是受了寒,笑容中她又蓦地打了一个喷嚏。
顾淮安的眉头皱得更紧,他走过来,看住她问:“你坐在这里等了我一晚上?也不盖个毯子,不冷吗?”
见他居然会关心自己,程菲衣的心里异常的欢喜,她几乎不假思索地摇摇头,甜笑到:“你让我等,我就等啊。”
这样的笑容让人莫名的烦躁,顾淮安深深吸气,黑眸紧紧锁住她:“很可能我就不会过来了。”
程菲衣抬起头,固执地看着他说:“万一你过来了呢?”
顾淮安不禁失笑,转言问:“你为什么不打电话问问我在做什么?”说来也怪,昨晚他没联系过她,而她也不曾打电话问过他缘由。不过……通常他都不会注意这些的,她于他,就某种意义而言其实本就是可有可无的。
谁知程菲衣竟望着他,很了然地淡淡一笑道:“我知道,如果你不主动跟我解释,那就说明你不想说。你不喜欢被我打扰,我也不想打扰你。只要能在你需要的时候,默默地陪着你我就很满足了。”
顾淮安心中一刺,他闭了闭眼,抬起手臂轻轻揽住她的肩,世界却在这一刻黯淡下来。
只要能在她需要的时候,默默地陪着她,他也已经很满足了。
原来,他和程菲衣,竟然都是一样的人……
第九十二章
时间如白驹过隙,匆匆而逝!转眼,就来到了艾迪国际周年庆典的这一天。日子已近初冬,朔风也渐渐阴寒,可是这天的太阳却格外的温暖明亮。
裴乐乐懒洋洋地侧躺在沙发上,支着脑袋望着正在有条不紊地穿戴礼服的季东朗,瞧了好一会儿,她才忍不住开口去问:“今天,真的不要我去吗?”
季东朗闻言,停下打领结的手,走过来,从沙发扶手上拎起一张薄毛毯盖在她的身上,柔声说:“医生说了,你这一胎要好好养,平时最好不要太过操劳。今晚,艾迪必将大宴宾朋,很多人要接待,很多事也要处理,我怕你的身子吃不消。”
裴乐乐自从怀孕以后,害喜的症状就十分明显,中间还发过一次热,可谓是一波三折。加上上次差点小产的事情,季东朗一直都心有余悸,所以,他现在巴不得把她当只宠物一样养着。
这可就苦了咱们裴乐乐,她是个天生好动的性子,别说是让她天天衣来张手饭来张口地躺着,就算是只让她在家憋着一天不许出门,她都觉得那是人间地狱。
这次,好不容易能有机会出去透透风,还是这么热闹盛大的场面,她当然要努力争取喽!
所以她托着后腰坐起来,一把掀开他刚刚盖上的毛毯,樱唇一嘟便说:“你这也不让,那也不让,现在连个门都也不让我出了?我又不是得了SARS被隔离了!你犯得着这样软禁着我嘛?就算是怀孕了,也应该多少出去运动运动吧?成天憋在家里闷都闷死了!”
季东朗被她嚷得头疼万分,这些日子以来,她不但身上的肉被他养出来了,就连脾气都一并见长。看来,孕妇不好惹这句话可不是白说的。
不过话虽如此,这毕竟是他的老婆,他未来孩子的妈妈,他深深爱着的人,所以,他当然会尽可能的去包容她。这是这一次……
季东朗眼光微转,慢慢倾注在她的身上,而后,忽然靠过来,将她揽在怀里,不怀好意地上下起手起来:“老婆大人说的对,我也觉得你是该运动运动了,不如……咱们一起?”
他的身上有淡淡的古龙水味道,丝丝沁鼻,格外醉人。裴乐乐一怔,慌忙退后一步,脸有些微烫:“你想得美啊,现在月份太小,是不可以……不可以做那件事的。”
他一向最注意这些的,怎么突然就一反常态了呢?
季东朗却不松手,他一面揽着她的腰肢,一面将薄唇凑过来,紧贴在她的雪耳上轻轻地吐气:“那你告诉我,为什么呀?”
炙热的气息吹在裴乐乐的脖子上,撩得她娇躯一阵**,她抿了抿唇,慌张地攥住他不断下移的手,小声说:“医生说了,那样对宝宝不好。”
季东朗闻言满意地一笑笑,用手指点点她的额头,道:“医生也说,让你静养对宝宝最好。”
“可是……”哎,姜还是老的辣,终于明白是中了他的计,裴乐乐愕然地睁圆了双眼,一时语塞。她可不想就这么放弃,既然硬的不行,那就来软的好了。
她一咬牙,忽然抱着他的手臂,将俏脸贴上去小猫似的蹭啊蹭,口中还撒娇道:“可是,现在我和宝宝都很健康啊。你看,它都在踢我了呢,它在跟你抗议,为什么不带去外面玩。还有啊,你也知道的,现在每天晚上都有你陪着我我都已经习惯了,今天晚上你们势必要闹得很晚,如果你不在我身边,要是我想你了怎么办?要是宝宝想你了又怎么办?”
裴乐乐说着,偷偷抬眸瞥了眼低眸沉思的季东朗,果然,他的眉头蓦地皱了皱。她在心里暗笑,继续声情并茂、委委屈屈地开展她的撒娇大业:“我想你还好办啊,可如果是宝宝想你,它一定会休息不好的,它休息不好就又会不停地踢我,这样一来我也休息不好。如果连我也休息不好的话,这还怎么静养啊?”
季东朗越听眉头皱得越紧,渐渐地便有些哭笑不得:“你这丫头,满脑子都是胡搅蛮缠的东西,我是说不过你,但是,你也别想把我绕晕了。”
有些担忧他再拒绝,裴乐乐仰起脸,慌忙又扯出一个他无法拒绝的理由:“今晚的宴会这么重要,你不可能没有女伴吧。你千方百计的不想让我去,莫非,是你心里已经有了人选?”
“这怎么可能?”季东朗当即反驳她,口吻很坚决。
“你不让我去,就是这个意思,”裴乐乐凄凄惨惨地瞪着他,如此僵持了两秒,她又忽然转过身,装腔作势地擦一擦眼睛说,“算了,不去就不去,”
“好好好,我让你去还不行吗?”以为她竟然哭了,季东朗无奈地握住她的肩,将她拉过来,正对着自己。
谁知他刚想替她抹眼泪,这丫头却突然喜出望外地拉着他道:“真的?”
长江后浪推前浪,原来他也中了她的计!
“你信不信我今天晚上到床上找你算账!”季东朗嗔怒地瞪她一眼,语气中有些不满。
裴乐乐却俏皮的一笑,推开毯子轻轻松松地站起来,而后转身,依葫芦画瓢地在他的额头也点了一点,道:“你不会,因为你最心疼宝宝了,你怎么会舍得惹它生气呢!”她说着,还低头,似模似样地抚摩起自己的小腹,柔声道:“是不是呀,宝宝?”
眼见木已成舟,季东朗只有叹气,哎,他可真拿这丫头没办法。
离开家后,他们并没有马上赶往宴会现场,反正时间还早,季东朗打算先带着她去买件礼服。虽说傍晚的阳光依旧娇柔,可风却渐吹渐冷,裴乐乐从车上下来时,忍不住缩了缩肩膀。这个细微的动作被季东朗看到了,他走过来,将她的手抓在掌心里,而后塞进他的口袋里,就这么拉着她往名品店里走。他的口袋是那样的温暖,手被抓在他的掌心里,都被捏出了层层的汗。
裴乐乐一怔,抬头去看他。漫天赤红的烟霞投射在他背后的玻璃镜上,他就在那样魔幻的色彩中浅浅微笑,只一瞬间便摄取了裴乐乐的心神。
原来,被他照顾着的感觉,竟是如此的幸福。
裴乐乐低头,眼睛微微红肿,心里却像灌了蜜一般甜,她多么不易才得来这一切,又是多么幸运能拥有这一切。
欧式宫殿似的装潢,将名品店修饰的就像是一个公主的衣橱,处处都透露着华丽和优雅。人都说女人是天生的购物狂。更何况裴乐乐还是个十分年轻的女人!
一踏进这里,她就像踏进了一个潘多拉的魔盒,好奇、兴奋、欢喜,各种情绪都轮番展现在她的脸上。来之前她还想过,不要挑三拣四,要速战速决。可是一看到那些缤纷多彩的漂亮衣服,她就全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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