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莘点点头,鼓起勇气,“我相信……你也曾用心记录我的喜怒哀乐以及我们爱情中的点点滴滴。
你选择展出的是在你心里我最好的一面,你最想记住的一面,最想炫耀人前的一面,让我很感动。”
“莘莘,我一直觉得我们之间没结束。”
卜光的头还半仰着,表情若隐若现,景莘却一笑释然,“如果你对于我的记忆只剩下了最美好的一面,那么就变相地昭告,我已是你的过去时。卜光,我已是你的过去时。不管你心里怎么以为,理智上怎么期待,事实就是,我们都已是彼此的过去时。”
……
沉默,之后便是若若的重复。
“过去时啊……”
有些隐约地嚼着这四个字,卜光含笑面对景莘,“莘莘,我们真的不可能了吗?”
回忆几年前他青涩的模样,那是年少的自己真心喜欢过的人,当下站在自己眼前的这个人,有着自己的青春爱恋相似的面容,却兼具更沧桑成熟的眉眼……
卜光不是当初的卜光,景莘也不是当初的景莘了,年少的他们相爱,如今的他们已愈行愈远。
“严小姐是你的现在,你该好好把握你的现在。”
景莘轻轻说出这一句,心中有说不清的滋味;卜光面有挣扎,嘴角都微微抽搐,“我和她也是真的不可能了……”
“因为她对事业的执着?”
明知道自己不该多管闲事,还是问了,景莘怨恨自己的自虐,却平淡地接受了前男友成为知心人的新角色。
卜光冷笑,眼中有深深的无奈,“当初催我接受她的是我母亲,现在逼我同她分手的也是我母亲。”
景莘从不知卜光的妈妈曾经参与他们的感情纠葛,现下听他这么说,就只有错愕。
“子菁当初做手术时孩子已经很大了,她受了伤,加上她从前不注意保养,之后又没有好好调理,医生说她以后怀孕会很难。”
“就因为这个……伯母就逼你分手?”
景莘咬牙,卜光躲避她的审视,轻点头,“我妈的传统观念很重……”
“不止伯母,你的传统观念也很重,你潜意识里一定认为女人不该整日抛头露面,该乖乖呆在家里相夫教子。”
卜光要辩,被景莘抢先截了话,“别急着否认,你刚才还说你嫉妒我的才华,纠结痛苦什么的,如今对严小姐,恐怕也是一样。孩子什么的只是借口,她的事业心与上进心才戳到了你的软肋。”
卜光显然没料到景莘会这么分析,一时间不知该默认还是否认。
景莘笑,“很难怀孕毕竟不是不能怀孕,就算她一辈子生不出孩子,也不能成为爱人分手的理由。”
卜光语塞,景莘也适时收了话题,“你的事,自己做决定。不过我还是想劝你,爱一个人,就不应该因为任何理由轻易分手,同样的错误,别犯两次。”
卜光眼中闪过不明所以,景莘有意躲闪,“我们在这也有一会了,小白和严小姐想必等急了,不如出去?”
不等回应,景莘就自作主张开了门;卜光无法,只有整理表情跟了出去,两人结伴穿梭于明显变多的人群之中,四下寻找各自的同伴。
严子菁与白平衡到处都不见,焦典与华芙却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现在视线。开始景莘还有些刻意地躲避与焦典碰面,折腾一会之后发现那人似乎压根就无视她。
兜兜转转,怎么也该看到她了,竟视而不见。
与自己的鬼鬼祟祟不同,焦点对她的无视光明正大。她在他眼里变成了透明,似真空般没有温度的透明。
一开始狗仔女还东躲西藏,到最后压根就站在显眼处瞪着眼看那边言笑晏晏的金童玉女,忍不住咬牙切齿,“该死的王八蛋对着我时,怎么没笑的这么像个人。”
此时的焦典完全把国民偶像的装备全体裹上了身,俨然是出席高雅时尚场所参加社交活动的青年绅士模样,让景莘不得不疑惑:昨天还揉着自己胳膊嫌肉多,之后□时又连爆粗口的那怂人哪里去了?
“你就装吧!”
景莘青筋暴起……
失踪的白平衡不知何时凌波微步到她身边,笑着调侃,“咦,你失宠了吗?你男朋友怎么跟别的女人成双成对了?”
景莘对老友的落井下石无比沉痛,怒瞪他一眼呛声道,“那人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他爱跟谁在一起就跟谁在一起。”
小白诡笑不减,“你们不是都同居了吗?还嘴硬什么?你看见他和别的女人有说有笑,吃醋了吧?”
“你才吃醋,你们全家都吃醋。”
“我是吃醋了,从前吃卜光的醋,现在吃焦典的醋。”
白编辑说这话时脸上满是轻松的笑容,景莘的心却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砸了一下,彼时升腾的怒气,也都瞬间消弭了。
小白看她脸色变化,笑着岔开话题,“你刚才跟前男友说什么了?怎么出来时眼泪汪汪的?”
“啊?”
“你和卜老师关禁闭时,大明星可看了好几眼呢。”
、三堂会审
“他看到了吗?”
莫名其妙的,景莘有点紧张。
白平衡瞧她神经兮兮还极力掩饰的模样;忍不住恶作剧;“你们独处时,大明星几乎要把眼珠子瞪出来了。”
景莘摇头;“不可能;他从刚才开始就没看我一眼。”
小白摸摸下巴,语气笃笃;“恐怕是吃醋了吧。”
“啊?”
“大明星吃你的醋,连坐了我;刚才从我身边经过;我试着打招呼;他权当没看见。”
“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
景莘冷汗都冒出来了;这传说中的国民偶像还要不要形象了。
狗仔女同焦大少算深度接触;知道那家伙人前人后两层皮,如今这该死的连人前都不收敛了。
依猫男睚眦必报的小心眼儿个性,要是生气了的确有可能这么耍性子的,只不过他生气的原因是什么?
没知会他就跑来卜光的摄影展让他不爽了吗?还是找小白搭伴让他不快了?还是跟前男友关小黑屋踩他地雷了?
这些事说大不大,若较真,特别是落在焦大少手里,恐怕条条都是死罪。
白平衡见景莘不知所措地翻白眼,也没了开玩笑的心情,贴到她耳边正经八百地提建议,“不如你现在去负荆请罪,说几句好听的,说不定他就原谅你了?”
景莘硬撑着面子不松口,“我犯了什么罪值得负荆请的,别说我和他什么关系都没有,就算他是我正牌男友,也不能阻止我日常交际。”
小白眨巴眨巴眼,“换位思考,你看到他和别的女人说说笑笑不生气?”
说不在乎是假的,刚瞧见那该死的跟华天后亲密互动的场景,的确是碍眼的很。
“有什么可生气的,他又不是我的。”
白编辑闻言,笑的那叫一个假,“哦?不是你的吗?你摸着良心说,他不是你的吗?”
景莘很想实话实说一句“国民偶像属于国民”,可惜这么义正言辞的话含到嘴里,却怎么也出不了口。
小白从头到尾关注狗仔女的表情变化,适时讪笑,“你就别打肿脸充胖子了,过去跟他说话吧。”
景莘哪里肯行动,小白无法,唯有好人做到底地拖着她横冲直撞来到那对金童玉女面前,摆出笑容
低三下四地打招呼。
焦典与华芙这才直面灰头土脸的小编与狗仔,故作一脸惊诧地对景莘道,“咦,你怎么在这?早上不是说有工作吗?”
景莘恨他制造姿态,咬牙看看满脸笑容的华芙,反唇相讥,“你不是也说有活动要出席吗?怎么同天后约会约到这儿来了?”
焦典轻笑,“卜老师的摄影展就是我要出席的活动啊,当初收到请柬时就答应华姐一同来,有什么不对?”
景莘没了词,咽了口吐沫强词夺理,“没说明白就是故意隐瞒。”
焦典笑的眼都出纹了,“你也没细细问啊。”
景莘的确没细细问,自从同这家伙搅和在一起,对他事业的走向就不再花费心思,只因……就算关注他的一举一动也抓不到绯闻不是!
现如今,她自己就是他的绯闻。
焦典等景莘哑口无言,立马发动反击,“昨晚我问你明天要做什么,你跟我说要工作,我问你什么工作,你说去拍言影帝的新绯闻,计划说的头头是道,怎么这功夫跑到这里来了?”
景莘抓耳挠腮了好半天,对白平衡猛抛求救的媚眼,小白忍俊不禁,发扬善心朝不远处努努嘴。景莘顺着他提示的方向去看,立马就有了说辞。
“我没撒谎,得了现报说言影帝也会来摄影展我才来的。”
言亦桐的确是来了,同Ash叶一起,只不过他挂着大牌的名号,迟到的很有格调。
这当口,言影帝与叶小姐正同卜光与严子菁寒暄。
华芙回头瞧了一眼,对焦典示意她要过去打个招呼;焦大少眼皮也不抬地点点头,杏眼圆圆只顾着瞪景莘。
华天后发出几不可闻的叹息,松开焦典的胳膊,对白平衡与景莘一笑,退走了;小白不想杵在原地,也要跟风跑路,被景莘一把掐住。
焦典冷眼瞧瞧白编辑痛的发紫却不得发作的脸,对景莘笑道,“景小姐,拜托你编瞎话也找找逻辑吧。今天这个叫摄影展,展厅里是不能拍照的,你拿什么拍言影帝?”
景莘撕扯着暗劲挣扎拔腿欲逃的小白,红着脸道,“来之前我不知道里头不能拍照。”
“那你相机呢?”
“落在车里了。”
“哦?那么贵的东西,放车里你放心?”
“我说错了,进来之前存在前台了。”
“那我们去前台验证一下?”
“我记错了,好像是早上出门时落在家里了。”
焦典冷笑,“不是说错了,就是记错了……你可真行。”
“没你行!跟大美女出双入对,艳羡旁人。”
小白顶着重重压力,肉被捏麻了一片,终于挣脱景莘的魔爪,笑着嘟囔两句,脚底抹油了。
焦典巴不得他快走,好肆无忌惮地同景莘算账,“我早就知道你跟我撒谎,卜光的请柬你一周多前就收到了,你也早就打定主意要过来了,昨晚加上今早,我问了你两遍,你打定了主意要瞒着我,现在被抓包了还敢红口白牙地撒谎。”
景莘不承认指控,“不告诉你是有原因的,就是怕你胡思乱想。”
焦典才不吃她那一套,“胡思乱想?你心里没鬼怕我乱想什么?”
景莘真是冤枉死了,“我就是怕你像现在这么多心才没跟你说的,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当初觉得你贵人事忙,不敢打扰你,才找了小白陪我来。”
狗仔女一脸真诚,大明星脸色也渐渐转好,“真是这么想的?”
“还有假的吗?我是为你好,你还审我。”
焦典明显是吃软不吃硬的性格,听到景莘挤眉弄眼地说是为他好,也禁不住有点晕乎,“下次有活动跟我说一声,我陪你来。”
景莘歪歪脑袋,“说的好听。像今天这种情况,你早就答应人家天后做黑骑士了,莫非要放了人家鸽子做我的男伴?”
闻言,焦典也做出纠结的表情,语气却甚是鉴定,“放鸽子就放鸽子……”
景莘才不信他的鬼话,“少大言不惭了大少爷,我就不信你是言而无信的人。”
焦典的确不是言而无信的人,景莘说到的这种情况的确伤了他的脑筋,“这事原本有解决的办法,你要是早就知会我卜光邀请了你,我就不会答应华芙做她的男伴。说到底,我会来,大部分原因是为了你。”
“为了我?为我什么?”
焦典咬牙,“看看你到底耍什么花样。”
景莘撇嘴,想用这个动作表达“你多此一举”这个深刻内涵。焦大少没能她开口就噼里啪啦地列举证据,“你的前男友花了一屋子的空间展示你们的过去,你一定很感动吧。”
才刚经历的一场情感波动,被一言刺激,又在心头掀起波澜,景莘不知自己能不能用轻松的语气解释不久之前,她同卜光还算平和友好的完结。
“过去了就是过去了,人家展示正牌女友的那些照片,可比我的那些有内涵多了。”
焦典没料到她会这么说,愣在当场一时无言;景莘看他小心翼翼的模样,反倒满不在乎地笑了,“你从前就看得出他拍的我没有我拍的他有感情,现在看不看得出,那些关于我的照片没有严小姐的照片有内容?”
焦大明星认真地审视狗仔女的面部表情,试图从中断定她有没有伤怀,说这些话时心中又是怎么想的。研究了半天,只瞧见些许的怆然与随即的释然,这才渐渐放心。
景莘毫不躲闪他的目光,昂首挺胸地道一句,“这就是过去与现在的差别。”
焦典有些了然,芙蓉面上也渐渐展露笑容,“你和他……结束了?”
景莘也笑,却无法笑的像大明星那么开心,“早就结束了,物是人非,深谈一次,解开彼此的执着。”
虽然是事实,景莘还是想说给他听,仿佛看他如释重负的表情,自己的心情指数也跟着上升。
“小白说,他跟你打招呼你无视他。”
前一话题有些沉重,景莘有心说起了别的。
焦典闻言,不禁疑惑,“刚才是我主动跟白编辑打招呼的,我们还说了一会话。他说你和前男友独处叙旧情,我才有点火大。”
你爷爷的,这是他儿媳妇,尼玛的什么社会。
景莘心里骂:怪不得她一同焦典接上头那厮就心急着想走呢,原来还有这么悲催的内情。
狗仔女怒气冲冲地满场子找白平衡,只等着把这唯恐天下不乱的损友就地正法。
焦典凑到景莘身边像安抚小狗一样摸她的头,“别气了,白编辑也是为你好。”
“可不是为我好!”
景莘心中一阵酸,合着自己前半段生命的两个男人,就这么一前一后退出历史舞台,或主动或被动的给焦大明星腾地儿
、真真假假
这种心情当然不能让焦典知道,否则自己小命不保。
还好焦大少不会读心;只以为景莘当初被白编辑触怒;顺毛安慰了好几句,连带出卖了色相才平复此女略微动荡的情绪。
脸上笑着;大明星心里却不爽:一开始明明是他打着声讨的旗号要让她好看;怎么闹了半天,自己反倒充当奶妈的角色?
眼看着华芙同言亦桐打好了招呼迈着款步走回;焦典对景莘报以抱歉的微笑要回去侍奉他的天后;景莘微微一笑,知情识趣地让出位置;屁颠屁颠地去找白平衡。
小白躲在人群里;瞧见景莘气势汹汹朝他而来;第一反应就是逃窜;可惜脚慢了一步被抓个实在。
先算旧账!
“你编瞎话骗我。”
景莘露出苦大仇深的表情;小白毫无愧疚,“你怎么这么不经逗呢。”
“要不要我隔三差五的也这么逗你试试?”
思及此女平日傻到不行的做派,白编辑紧着摇头,“免了免了。”
两人推打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