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比如这个世界的记忆,好不容易才得到的一点温柔又将荡然无存。她不想再经历那样的事情了,她的内心已经再承受不起了。
“喂我说,你不要总是那么消极呐,我们一定能撑到救援来的时候的。”
柯南的话虽然这么说,其实他的心里也是很没底的。只是想要给身旁这个外表逞强内心脆弱的少女一点点希冀和内心的安宁,他就必须这么说。不论怎么样,他的话对风间砂纪而言一贯很有用。至少他这么说了,后者不会再陷入胡思乱想。
脚边是那半瓶矿泉水和少量零食,柯南疲惫地眯了眯眼,脑海中盘算了起来。对于得倒救援的时间,可能需要一两天,也可能三五天,也有可能如风间砂纪说的那般,等救援队发现这里的时候,他和风间砂纪两个人都已经死了。于是,他长叹了一口气,往后面的碎石堆上一靠。可这一靠碰到了背部的伤口,疼痛令他不自觉地吸气低喊。
“新一……”
太过安静的氛围把柯南的吸气声衬托得格外清晰,风间砂纪担忧地唤了他一声,可在还没把想说的话问出口前,柯南便先她一步地开口说自己没事没事,他还特地说了两遍没事来强调。
风间砂纪怎么可能相信他的话,他言语间微微的颤抖已经出卖了他身体的状况。水资源仅仅只有半瓶矿泉水,如果伤口引发了炎症情况会变得更糟糕,毕竟人体在有炎症的时候,肌体为了排除体内毒素会加快□循环,这样一来对水分的消耗会很大。
“风间,我可以……靠在你身上么?”
柯南征求性的话语令风间砂纪心头一颤,因为他从来不曾提过这样的要求。从来都是风间砂纪主动地去靠近,而柯南不拒绝她她都觉得算是最大的慰藉了。
“可以。”
话音刚落,肩上便突然多出了属于柯南的重量。风间砂纪抬起手抚了抚他的脸颊,脸侧带着凉意的湿润是从额间滑落下来的,顺着脸际附上额头,上面已是蒙上了一层细细密密的虚汗。这大概就是他会提出这个请求的缘故了吧,伤口带来的疼痛和虚弱感令他受不了坚硬冰冷的地面。
风间砂纪侧了侧身体,将柯南搂进怀里,像安抚小宝宝一般,抬手轻柔地抚摸着他的头发,然后,在他的耳边用泉水般清冽的声线,言语柔和地说道:“累了就休息吧……”
然后,柯南就像小狗一样,在她的怀里蜷成一团的睡着了。大概是因为伤势却是有些严重,否则那个一贯自信犀利的大侦探怎么可能表露出这般柔弱的模样。
风间砂纪也没撑多久,脑袋一阵阵的胀痛和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的困意也令她很快就睡着了。
废墟的一角,两个瘦小的身躯就这么相互抱在一起,在没有日光的阴冷之中,以此互递着暖意。这便是在灾祸面前,生命脆弱得不堪一击的映照。
……
离隧道坍塌的事故已经过去了将近二十个小时,可风间砂纪和柯南依然没有得到救援。
在这期间柯南发了一会烧,那半瓶的矿泉水绝大部分都被风间砂纪硬逼着柯南喝了下去,好在那阵烧没过多久就退了,不过由于缺水,当下面临的境况变得更加不容乐观了。
风间砂纪四肢无力地靠在碎石堆上,在一连几个小时内,她滴水未进,唇干舌燥的她觉得整个人都开始意识恍惚了。柯南的状况也是相当不好的,他躺在风间砂纪身侧,眉毛痛苦地皱着,呼吸也显得很粗重。
……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着,从最初怀揣的星点希望,也随着时间的消磨逐渐地变成了绝望。
“风间……还清醒么?”柯南的声音已经明显说得很费劲,再等到一声嘤咛般的回应后,他继续说了句安抚的话,“再撑一撑……救援马上就会到的……”
……
再撑一会救援就会到了,这句话柯南也不知道和风间砂纪说了多少遍。
三个小时?十个小时?亦或者更久……两个人也不知在这片黑暗的虚无中又等待了多久,在那瓶水和小零食全都被消耗掉了之后,心里的绝望再一次被肯定了一番。
“呐风间……”柯南微弱的声音在沉静了许久的空气中响起,声线已然已经沙哑到不自然,喉间干燥的灼烧感令他难受不已。
风间砂纪张了张口,想要出声回应,却发现自己能做到的只有气流在口齿间干巴巴摩擦的呼气声。
“风间,你还清醒着么……”
柯南不确定地又问了一遍,在他以为风间砂纪许是因为长时间缺水而休克的时候,手掌被柔软冰凉的手指无力地握住。心里虽舒了口气,可他再没有勇气说能撑到救援队到来的时刻,因为他自己也感到身体快要到极限了。
才想要用最后的力气回握栗发少女的手指,可就在这的前一秒,掌心上能感到的那点来自少女的微小力道却消失了。
“抱歉……”好像不能履行对西井的承诺了……柯南自言自语地喃着,口齿的发音已是不太清晰的含糊起来,他的意识也逐渐模糊,最终也泯灭在了黑暗之中。
……
碎石堆松动起来,一束强光从刚落出的缝隙中照了进来。惨烈的车祸现场,一目了然。
“快来帮忙,找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果然不擅长写甜。。。
到这里我真心觉得虐完了……大概吧_(:з」∠)_
、第47章 无力挣扎
“……前不久XX隧道的坍塌事件的事发现场于两日前被找到,失事电车上的数十名乘客只有两名七岁左右的孩子幸存。此次坍塌事件是单纯事故还是别有隐情;警方早已着手调查;而此番的调查却……”
六人的大病房中,墙上悬挂着的液晶小电视正播报着这样的新闻;而新闻中所提及的那两名幸存者正是此刻病房中仅有的二人。这起事件的风波至今还未平息;即便已经过了两天;各大媒体还是在不停地播报着明明没什么进展的内容。
自获救以来已经过去了两天,二人伤势和身体的状况都在良好的康复之中。柯南坐在病床上;左手扎着点滴的针管;背靠着身后的白色靠枕;抬头看着电视里的新闻。他的脸色因为虚弱有些苍白;神情也因为新闻的内容双眉紧蹙严肃不已。直到电视中的画面被切换,他才又一次把视线投到隔壁病床的风间砂纪身上。
六人的病房内只有两个小孩一时显得空旷无比;房内除了电视上播音员一直没有停下过行云流水般字正腔圆的播报,便没有其他人声了。
风间砂纪的头上被缠着一圈又一圈的绷带,衬上瘦小的身体,看起来头部显得笨重得很,有些滑稽的样子。她的手中紧紧拽着西井留下的小铁盒和手机,空洞的目光就那么呆呆地垂在上面。
看着这样的风间砂纪,柯南的心情倒是又沉重了几分。这两天以来,风间砂纪就跟失了灵魂一般,机械般地接受每天的例行检查,对于谈话也只会做出一些“嗯”“哦”之类的回应,除去睡觉的时间,她几乎都在对着小铁盒和西井的手机发呆。
西井的死对风间砂纪而言或许有些精神上的冲击,但另外一个角度来看,正是因为西井,风间砂纪自己也好,柯南也好,对整个事件又有了新的认知。柯南的心绪复杂交错,他不知道该带着风间砂纪如何继续下去,是依照后者的意思继续在这片泥沼中摸索,还是强硬一些,把她直接揽到身后保护起来。不过这次的事故让他明确了一点,那个栗发的女孩再经不起打击了。
想着,他又凝视了一会儿而风间砂纪脸上看不出情绪的表情,眉心的皱痕不自觉地又深陷了几分。
柯南和风间砂纪在两天前获救的时候,毛利家和阿笠家的人几乎在第一时间就知道了,在此之后很快就赶到了他们二人被送往的医院。对于变小了的风间砂纪,阿笠博士的解释再一次是“哈哈哈这是亲戚家的孩子,她的名字是佐木真濑佳”。那种时候也没有人会在意这些,既然监护人都过来了,医院接下去的一切手续都相当方便了。
而关于吉田步美抽中的体验券的三日体验情况,在博士带着孩子们到了酒店安顿好的第二天一早就终止了。联系不上柯南和风间砂纪二人,孩子们都表示要等柯南他们一起来玩,于是坐着阿笠博士的甲壳虫又回了米花町。
这件事在柯南和风间砂纪二人都苏醒了之后,小岛元太就开始抱怨说浪费了机会,因为体验券不可二次使用,最后,吉田步美像是下了什么大决心一般,摆出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把两张还没用掉的体验券拿给阿笠博士,拜托他转交给柯南和风间砂纪。
叩叩的敲门声打破了病房内略微沉闷的气氛,提着一袋苹果的毛利兰走了进来。毛利兰还穿着帝丹高中的制服,另一只手提着书包,联系起此刻的时间,她大概是一放学就赶了过来。
径直走到病床前,毛利兰将手里的那一袋苹果放在两张病床之间的白色床头矮柜之上,然后言语柔和地问候道:“柯南,身体好些了么?还有真濑佳酱,身体还有什么不舒……服么?”
风间砂纪不理会毛利兰那般旁若无人的态度让毛利兰觉得有些尴尬,明摆着得不到回答的问候语气便渐弱下来,一如既往温婉柔和的笑容就这么僵在她的脸上。她只好又转头朝柯南笑了笑,转移注意似的从袋子里取了一个苹果出来,“那……我削个苹果给你们吧。”
黑色长发的少女说着,去洗了苹果,取过水果刀坐了下来。
“谢谢兰姐姐……”柯南努力摆出了童真无知的表情答谢着,他无法想象自己这样的硬生生掰出的明媚表情究竟有多难看,明明满心的愁绪在脸上要展现的只可能是无法言喻的纠结和沉重。
毛利兰自把柯南那样的表情当做是身体尚未康复的不适,宛若星眸的双眼又是婉转一弯,然后把水果刀贴向苹果,手法娴熟地削起皮来。
柯南敛起脸上的假笑,目光放空地看着水果刀的刀刃一点一点的刮过苹果润红的薄皮。
比起像是一潭死水般面部毫无波动的风间砂纪,毛利兰的表情相对轻松很多,在知道事故中还有包括柯南在内的两个孩子平安无事,这样悲剧中却能让人欣慰一些的事情也让她不再持以沉重的心态。
阳光之下的天使,不陷入泥沼就能一直微笑下去吧。最了解毛利兰的人还是柯南,他知道自己这个青梅有多坚强,比起伤痕累累的风间砂纪,后者太需要保护了,更何况,她本来就一直是被捧得高高的温室花朵。
不觉间,柯南的视线已落在了依旧对着手中的东西发呆的风间砂纪身上。后者坐在病床之上快要缩成一团的身躯散发的阵阵沉闷和消极的气息,柯南凝视着那样的身形,像是有什么在眼眸中沉淀般,他再次坚定了目光,对自己的念想又加了一重肯定。
——要保护她。
“明天还要上课,所以今晚不能在这里陪着你们了。”毛利兰说着,把削去皮的苹果切成了两半,一块递给柯南,另一块本是给风间砂纪的,无奈风间砂纪依然像一桩木头般完全不理会人,毛利兰就又把苹果拿给了柯南,“我先回去,一会给你们带晚饭过来。我走以后记住要听医生和护士的话哦……还有,柯南多喝真濑佳酱说说话吧,同龄人应该比较好交流……”
“嗯知道了兰姐姐!”
毛利兰离开的时候,对风间砂纪还是满面的担忧,目光又在后者身上停留了数秒,才转头离去。她这一走,病房又恢复了原有的状态。
柯南的那瓶点滴打完之后,他自己按了床头的呼叫铃让护士姐姐帮忙摘掉了手背上的针头。医生不久后也过来给两个孩童身体的少年少女做了例行检查。柯南奶声奶气地问他们二人什么时候可以出院,医生的目光在风间砂纪身上垂了半秒,在很快闪过一丝沉痛的表情后,又挂出了白大褂们特有的让人心生敬畏的严肃面容。
“这个我会和你们家长说的,在他们来之前乖乖看电视。”医生一边说着,一边把还在播新闻的电视频道调成了他所认为的柯南和风间“他们这个年龄”会喜欢的假面超人的频道,后二者在被叮嘱了大人不在要听话之类的话后,再一次被留在了毫无生气的病房中。
假面超人过于热血的BGM在死气沉沉的病房之中显得有些突兀,更何况病房中的两个人也不可能和少年侦探团的孩子们一样会腆着张写满激动的脸兴致勃勃地去看。
“风间……呃那个……”这个名字喊出了口,柯南才猛地意识到自己似乎没有什么脱离事件的言语可谈。他不忍再拿任何事件相关的说辞再刺激风间砂纪,可是脑子中的信息却被这些内容塞得满当当的。他只是想缓解一下气氛,没料到却尴尬得张口不知如何继续下去。
此刻能传进风间砂纪的世界的声音恐怕只有柯南一个人了,柯南的那声叫唤成功把风间砂纪的注意从她手里的小铁盒和手机上拉了出来。
风间砂纪侧过脸,静静注视着柯南,只是那双暗沉的眸底有的尽是空洞。眼眸就这么一动不动的看着柯南,等待着他接下去的话。
在这毫不避讳的视线之下,柯南怔了怔,吸了口气后继续道:“等出院之后,我……”
“嘛……够了。”风间砂纪的语调中夹了一口粗重的叹息,用力握了握手中的东西,便翻身躺下。
看柯南那张口欲言却又小心翼翼没有言出的样子,想来又是要对自己做出什么承重千金的许诺了吧。一般说出口的承诺,大多都没那么容易兑现的吧,一诺千金这个词哪有那么容易。
——已经不想再听那样没有保障的话了。
被泥石掩埋的隧道之中,风间砂纪自己痴傻的心意也好,为那个人慌乱为那个人害怕,甚至是一直以来就渴盼的要和那个人死都在一起怎样都好,在医院恢复意识的那一刻,对风间砂纪来说犹如醍醐灌顶般,那一瞬她觉得自己的思想又绕回第一重生的时候。
风间砂纪转身背对柯南,把被单拉至头顶。她对柯南一直以来,说得好听是多情,说得不好听那就是倒贴。后者的不善表达让风间砂纪看见的只是既不拒绝也没接受的暧昧,她享受他的疑似接纳的不拒绝,也害怕摇摆不清的不肯定。
——已经够了。
她不是第二个毛利兰,才没有毛利兰的耐心和坚强。
——已经……没有力气挣扎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么久没更我需要过渡一下_(:з」∠)_这章还算不突兀吧OUO
说起来每次写这两个人都特别蛋痛,基友说风间应该放一放某人才会认识到她的感情,那就放一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