催眠。”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她不由的有些心虚,而一边的主治医生脸色微变,似乎一直都不相信这个论点。“我们暂且假定巩碧雪对海薇做的事情是催眠,那就说明她一定给出了一个不易察觉的暗示。这个暗示在他们两人的每次见面中她都在不断地重复、注入。如果想要解除催眠,就必须找到这个隐秘的暗示。当然,找到了给出暗示的人自然就知道暗示是什么了。”
“只要解除了暗示,这段虚假的记忆就会在她的脑中消失么?”
“是的。这是解决她目前遭遇状况的最好办法。如果让她继续依赖虚假的记忆,而她本身的记忆又在某种情况下被触发,那她恐怕是难以承受这种冲击的。到时候,她所面对的将是非常可怕的局面。她会……完全地丧失自我,并且进入一种失控的精神状态。”
“我懂了。我会找到巩碧雪。”
邵识钧扔下了一句话,雷厉风行地走出了医生办公室。杨楚寒一路追了上去,“你真的能找到巩碧雪?她在哪里?”
“我会让你很快见到这个学妹的。”
杨楚寒蹙着眉望着他走出医院大门,连呼吸都觉得沉闷。她已经好久没有遭遇这么有压力的情况了。然而,压力越大她却有更大的动力。她想要治好盛海薇,用尽所有能用的方法,一定要治好这个病人。
深夜,邵识钧漫步在省城一条布满酒吧的繁华街道上,仿佛很随意地走近一间酒吧,找了个正对舞台的座位坐下。台上有个微胖的长发女人在唱着一首蓝调歌曲。他没有多看那个歌手,倒是对在一旁弹奏钢琴的乐手颇感兴趣。看到别人弹钢琴,他的心中不禁升起某种感怀。他多么想重新看到盛海薇重新无忧无虑地弹奏起钢琴的样子。至今回忆起那个橘色夕阳的傍晚她演奏时的甜美笑靥,他的心上总会传来隐隐的抽痛。
“你是雷雨哥?他们这次竟然选了个这么俊俏的来做买卖?”一个女人十分“自觉”地坐在了邵识钧的大腿上。
眼中怀着厌嫌,他冷冷地“嗯”了一声,推开了那女人。
“哟?卖货还挑人?”女人挑挑眼角,干瘦的脸上满是嘲讽的笑,似是有些不满。当他看到邵识钧不慌不忙地从口袋里掏出的一个小袋子的时候,眼睛都快弯成月亮了,她连忙暧昧地握上邵识钧的手,将东西推回了他的口袋里,将唇凑在他的耳边,说:“别在这儿亮货,咱们到后面去。到时候你想要什么都行。”
女人随着邵识钧步入酒吧后堂的一个小房间里,她刚一关上房门,就饥渴扑到了他的身上,急迫而慌乱地吻着他的脖颈、下颚,“帅哥,只要你给我货,你想怎么玩都可以,到时候记得打点折扣哦。”双手缠绵地攀上他的肩膀,她的细腰水蛇般地舞动了起来,突然感觉到一个冷硬的物体顶在她的腰间,她的脸瞬间煞白,石化一般地说:“帅……帅哥,你什么意思?你不喜欢我这款的也不要紧,要钱我也有,没必要这么吓人吧?”
邵识钧收起枪,冷声问:“你每次买货,除了自己用,还给别人。”
“呃……什么?我不明白你说什么?我都是自己用的。”
“那个人在哪里?”
“你神经病啊?我自己花钱买我自己舒服。哪有什么别人?你见过跟人上床却是替别人买货的人么?到底他妈是我有病还是你有病?”
他愣了一下,忽然想明白了什么。他将那个小袋子给了那女人,换了一袋子钱。那女人临走的时候还扯了一把低胸吊带的领子,露出两团雪白,笑的十分魅惑:“帅哥,真的不要?我可不是见了谁都这么热情的。”
他摆摆手,示意她快走。
女人走后,他点燃一根烟,只抽了两三口就掐灭了,他还有正事要干。他的正事就是——跟踪。
他看着她和临街的流氓拉拉扯扯、卿卿我我,看着她喝了几杯不知道谁递过来的酒,又看着她没走几步就狂吐不止。就这么穿街过巷地跟着,他很有耐心。那女人一路步行,在一个封闭式电话亭前面站住,停了一会儿,电话铃声乍起,她连忙冲了进去,将一个小纸包放在了电话上,转身就跑了。半分钟后,一个穿着一身黑色连衣裙的女人走了进去,佯装打电话,伸手将小纸包揣进了兜里。她翩然一转身,正对上邵识钧幽冷深沉的脸。
黑衣女子温柔一笑,“先生,打电话么?我刚好用完。”
“不,我不需要打电话就已经找到要找的人了。”
“哦?”
“巩碧雪小姐,请跟我走一趟。”
作者有话要说:到家太晚了,更新也就更晚了,对不住大家!
☆、57【逆势操纵】
“魏芒一开始就没打算带你回X市;你们是计划分别离开的,这样才能显得他和你没什么关系。但是;他被捕了;这个小意外打乱了你们的计划。你必须要留在这里;因为你要暗中监视盛海薇的情况,确定她是不是按照你的蛊惑;”他顿了一下,面无表情地说:“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对你的行为;只能定义为蛊惑。正如你对吸毒女做的一样;不得不承认;你的蛊惑手法很高超。”
“谢谢。”坐在车里,双手套着手铐,巩碧雪的脸上是华美的笑容,“照你这么说,你应该害怕和我交谈啊。你就不怕我突然蛊惑你,让你做出什么以后会后悔的事情么?在你的描述中,我已经被定义成催眠魔女了呀。”
“你当初被医学院开除是因为两件事,一是你参与了一系列非法组织的地下实验,关于催眠的。二是你开始对镇痛药物上瘾,并在毒瘾的唆使下走上了偷窃的道路。”
“我在大洋彼岸干的事儿你也要管一管?你可真是心怀世界啊,警察先生。”
“表面上看来,魏芒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但他的资金流向却露出了马脚。他给了你不少钱。既然你不缺钱,为什么还要利用一个吸毒女帮你弄这种免费的毒品?”
“你猜呢?”巩碧雪朝着驾驶座上那个天神一样冷酷的男人抚媚一笑,眼神荡漾着无限春色。
“因为你喜欢操纵人心的感觉。”
即使有着手铐的束缚,她还是轻快地鼓起了掌来,“说的像那么回事儿。你是个想象力很丰富的警察。我能问一件事么?你要以什么罪名抓我呢?电话机上的东西是我不小心捡到的,我可不知道那是什么啊。绑架什么的话,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魏芒都没有面临的指控,难道会安在我身上么?你的妻子是不可能指证我的。所以,我的手铐还能带多久呢?”
“带到你能催眠我帮你解下来为止。”他目视前方,声音在整个车厢里盘旋。
杨楚寒被人从睡梦中叫醒,穿好了衣服就往外赶。当她坐进邵识钧的车子并看到巩碧雪的时候,着实有些惊讶。不过,那惊讶也不过就是短暂的几秒钟。
“学姐,我们终于见面了。没想到是在这种情境下。不过,我还是要说句好久不见呢。”巩碧雪倒是热情,像是完全沉浸在了与故人重逢的欢乐之中。
“碧雪,我们还是直奔主题吧,盛……”
杨楚寒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她的小学妹打断了,“学姐,能帮我介绍多一些关于这个男人的事情么?我对他很感兴趣。”说着,巩碧雪的灵眸朝邵识钧一勾。
杨楚寒沉下脸,“碧雪,你对盛海薇到底用了什么暗示?你和她到底有过几次接触?你已经完全得手了么?”
“学姐,你干嘛这么心急嘛?在学校的时候,你不是帮我追过男生的么?法学院的James啊,化学系的那个Cooper啊,我都是多亏了你才能和他们在一起的。这一次你怎么救不帮忙了呢?我好想喜欢上这个警察叔叔了。”
“碧雪,别闹了,回答我的问题。”
见杨医生进展的并不顺利,邵识钧倒也不着急的样子,他问了一声“介不介意”并得到了两位乘客的默许之后点燃了一根烟。飘渺的白雾从口中吐出的同时,他幽幽地说:“巩碧雪,你在认识魏芒之前,曾经在X市的一家医疗机构工作过吧?”
“太不公平了,你的事我知道的那么少,我的事你却什么都知道。”巩碧雪佯装嗔怒地责怪着。
“那家医疗技工的镇痛剂发生过数次失窃。”
“哦。那他们应该报警啊。到时候你帮他们处理一下。”
“谢谢你的提醒。昨天我已经联系了X市的同事,了解到他们早就有了嫌疑人。那人恰好也叫巩碧雪。会不会是同名同姓?”
巩碧雪大笑:“原来警察叔叔你是在威胁我啊。不过,你的筹码还是不太够。你觉得,我是那种很容易就让你达到目的的人么?你省省吧,我这个人,不管你们把我定义成什么,但我的工作也是有职业道德的。既然我替一个客户做了一件事情,我就不可能再去破坏我的作品。作品,你们懂么?现在的盛海薇就是我的作品。”
“作品么?”邵识钧面无表情地拿出手机,仿佛漫不经心地将屏幕在她眼前晃了晃。他只是给她看了一张照片,照片上的小童眨着大眼睛笑的很灿烂。他是个警察,自然不会做什么绑架人质来要挟别人的事。但很多时候,做事是需要技巧的,特别是在对付这种自负的心灵操纵者的时候。
长长的沉默之后,巩碧雪笑了。俏丽的眉微弯着,她说:“看来,你是个不错的对手。”
巩碧雪做出了让步。她没有说出暗示,但她主动提出可以亲自将盛海薇的催眠解除,她提出的条件是希望邵识钧不要将她的旧案子翻出来。她还说去医院之前必须取自己工具箱。邵识钧开车载她到了一个临时住所,拿到了她想要的东西,再赶到医院已是破晓时分。
巩碧雪要求其他人必须离开,只留她和盛海薇在病房。邵识钧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他走出门去,不放心地监视着屋内的一举一动,身旁的杨楚寒声音里也有些不安:“碧雪不是个平凡的女孩。她很喜欢不按常理出牌。以前她和我聊天的时候,总会语出惊人。比如,她说比起用武力的手段来野蛮地控制和征服别人来说,控制一个人的大脑才是最聪明的方式。你确定她会乖乖地按照你说的做么?”
“我确定。”
“难道她会亲手将自己的作品恢复原状?我还是有些担心,我真怕她会让海薇的状况越来越糟,我甚至怕她会耍什么花招。你为什么……一点也不担心?”杨楚寒愈加觉得邵识钧的表现不同寻常。
邵识钧并没有回答杨楚寒的问题,他心中的答案早已明确。他知道巩碧雪是那段虚假记忆的缔造者,也是唯一能将盛海薇解脱出来的人。他几乎将巩碧雪的陈年往事掘地三尺,终于找到了可以击中她的要害之处。她擅长捕捉人类弱点,并完美地利用这些弱点以达到自己的目的,他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事到如今,她必须要将在盛海薇头脑中留下的印记抹去,没有任何余地。
巩碧雪取出一个杠杆摆件放在手上,在侧坐在病床上的盛海薇的眼前晃了晃,亲切地说:“海薇,还记得这个么?”
盛海薇摇摇头,忽然又点了点头。
巩碧雪叹了口气,似乎有些惋惜,“你知道么,海薇?我真的很喜欢你。我想一辈子都做你的同学,做你的朋友。可惜,现在看来是不大可能了。”
“婷婷,你在说什么?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巩碧雪耸耸肩,吐了吐舌头,“没关系了,我自己明白就好了。”说话间,她将杠杆收起,旋身来到窗边,拉开了洁白的窗帘,转过身来,像是站在刚刚拉开序幕的舞台上的指挥家一样,郑重其事地说:“那么,我们开始吧。让这一切结束……”
巩碧雪声音未落,一声尖锐的枪声响起,子弹击中了她的右肩。她捂着肩膀踉跄向前,另一枚子弹集中了她的肋骨。她趴倒在盛海薇的膝盖上,用仅剩的气力抓住了盛海薇的手,气若游丝地说这些什么。邵识钧闪电一般冲了进来,长臂伸出将盛海薇护在怀里,但巩碧雪的手却紧抓着松不开。一连串的子弹袭来,邵识钧毫不犹豫地挡在了妻子的身前,背对着子弹射来的方向,那是亮堂堂的窗子的方向。
枪声息止,巩碧雪已经没了呼吸。惊魂未定的盛海薇仰头望着抱着她的人,惊诧地发现他的肩膀晕染了一片鲜红,就好像一朵梅花,越开越绚丽,直至染红了他半个膀子。
“邵识钧!邵识钧你……你中弹了!”
他紧皱着眉,低头看她:“你没事?”
她摇着头,“我没事,可是你……”
“你真的没事?”他上下查看着,确认她一切安好之后才松了口气。他抱紧她,吻着她的额头,温柔滴安抚着:“别害怕了,都结束了。他的目标不是你。”
这时门口的保安冲了过来,邵识钧将盛海薇交给保安看护,孤身出去寻找埋伏在某处的狙击手。他找到了病房对面一处居民楼的那个绝佳位置,但凶手却早已离开了。有人要杀巩碧雪,而且偏偏是在巩碧雪要给盛海薇解除催眠的时候。这绝不是巧合。
他回到已经没警察围得密不透风的病房,看到站在角落里不知所措的盛海薇。医生们见到他的伤情要求他立刻去接受治疗,却被他推开了。他快步走近她,手掌轻抚她的脸颊,声音里充满了柔和的因子,“小薇,听我说,没事了。事情都过去了。”
她的身体在颤抖,特别是当她看到他身上的鲜血时,那抖动竟然达到了难以抑制的程度。他抱住她,她没有任何反抗的动作,苍白的小脸埋在他的胸口,唇畔呼出的气都充满了恐慌与畏惧。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她的战抖渐渐停止,可是抱着她的人却似乎没有了呼吸一样。她惊惶地抬起头,发现他的脸惨白如纸,而双唇更是煞白的吓人,他的双眼安然地闭合着,就像是……睡着了。
作者有话要说:亲爱的姑娘们,冒个泡呀~
☆、58【长江头,长江尾】
他的呼吸好像停滞了一样。她慌乱地喊着;直到越来越多的人围上来。
他被人七手八脚地放在了推床上,像是待宰的羔羊。她望着他被白衣人们推到了走廊的另一边;突然之间觉得身上的血液好像都被人抽干了一样。她蹲了下来;捂着头;不堪面对这一切的一切。
她被换了新病房,那里没有窗;自然不会有来自远方的子弹袭来。巩碧雪死后,她长时间未再开口说过话。杨楚寒越来越担心,除了来与她倾谈疏导;为她开了些药物之外;便再无他法。在杨楚寒看来;所有努力已经随着她那位小学妹的香消玉殒而付之东流,只能再寻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