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一句毫无感情的话语,瞬间让纪敏敏仿佛跌进冰冷河水中,寒彻心扉。
她眼神闪烁,虽然竭力克制自己的情绪,但目光中仍渗出一丝丝受伤的神情。
她抿紧嘴唇,不想在高皓钧面前表现出一副虚弱受伤的模样。他已经足够骄傲,不需要在用她的自尊心作为垫脚石,肆意妄为博取她所有的爱意後,又狠心无情地将她最宝贵的初恋践踏在脚下。
真的不需要这样……
她是懂得进退的女人,若是他不再爱她,她会退回原位安守本分,绝不会死缠烂打,让他更加生厌认为她是一个麻烦。
纪敏敏捏紧手指,脸色发白,心里的苦楚翻腾冲撞,胸口一阵又一阵地疼痛。她紧蹙起眉宇,低下头不愿让高皓钧窥探她受伤脆弱的一面。
可她的每一丝情绪又怎麽可能逃得过他的眼眸?
高皓钧捏住她手腕的那只手隐隐用劲,嘴唇动了动,安慰的话语几乎脱口而出,可就在这时──
纪敏敏深吸一口气,将涌到喉咙口酸楚用力压下去。
她忽然抬起头,目光毫不退让地盯住高皓钧幽深的黑眸:“我不会再追问理由,你也别再强迫我,你要回去别墅就自己回去,我已经决定了留在祖宅,这样也许对我们都好。”
高皓钧没有回答,纪敏敏感觉到他握住她手腕的那只手,越来越用力,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她吃痛地皱起眉头,“!”地倒吸一口冷气。
正是这道声音,将理智陷入无边黑暗中的高皓钧陡然拉回现实中。
他意识到自己过於用力伤害到她,立刻松开手。
手腕刚得到解放,纪敏敏立刻收回手,用另一只手将受伤的手腕捂在胸口,她生气又倔强地抬头瞪了高皓钧一眼,飞也似的从他身边逃开。
谁知到这个恐怖又力大无穷的男人,下一秒还会对她做出什麽事情?
既然他们之间的和平已经打破,纪敏敏也不会再抱有幻想,从前那个狂暴独裁的高皓钧,她不是没有见识过,只不过再回到从前的日子而已,谁怕谁!
纪敏敏飞快地走到床边坐下,回过头想恶狠狠地瞪他一眼,却发现高皓钧纹风不动,仍像一尊石像般伫立在原地。
他在想什麽?难道真的是气急了?下一秒会不会冲过来打她?
纪敏敏紧张地盯着这个阴晴不定的男人,可高皓钧却没有任何动作。他立在原地,背脊绷直,无声地闭上双眼,沈缓而幽长的呼吸,却无法纾解他内心一层层叠加压抑的苦闷。
纪敏敏以为这种一触即发的紧绷气氛中,高皓钧会气得扭头就走,没想到他竟然沈默了一会儿,默不作声地走进浴室。
作家的话:
to hibiscus:甜蜜会有时
、最近最远
Vol。7
为了避免尴尬,纪敏敏提前躺在床上躲进被子里。
卧室里只留了一盏灯光幽黄的壁灯,没多久高皓钧洗完澡从浴室里走出来,看见纪敏敏又不发一言,背对着他躺在床上,他心情更加烦躁起来。
擦干头发,他把半湿的毛巾丢在沙发上,掀了另一侧的被角躺上床。
“啪嗒。”他长臂一伸,把壁灯关掉了。
卧房内顿时陷入一片漆黑中。
纪敏敏心情沈郁,高皓钧冷漠的态度和他决断的话语不时从脑海中闪过。
她睁着双眼,侧躺在大床的一边,久久无法入睡。
纪敏敏不知道其实她失眠的同时,躺在她身边的男人也没有入睡,而是故意调整呼吸,作出已经熟睡的假象。
高皓钧沈静地躺在夜里,竖起耳朵,细细地分辨身边躺着的女人的每一丝动静。
听到她低声叹息的声音,他的心便揪痛一阵。好几次想要翻过身伸出手臂将她圈进怀里,但刚要有动作,脑海中总是会情不自禁冒出她被其他男人拥在怀中亲吻的画面……
没错,他承认,他的确吃醋了!而且十分生气!
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就像被人夺走心爱之物一样难受。
这段日子他故意远离‘周清岚’,与其说是在对她生气,不如说他是在折磨自己,天知道这麽长时间不碰她,简直比死在沙漠里更让他难受。
不知道她躺在床上正在想什麽,不多久的时间里,高皓钧再一次听到她低低地叹了口气。
他心头紧缩,终於忍不住了!
强硬冷酷的意志力在她的低幽的叹息声中瓦解四散,只剩下一颗炽热地想要安抚她,保护她的心。
高皓钧保持均匀的呼吸,假装熟睡中自然而然地翻身,动作间他展开手臂,十分‘自然’的将手掌覆在纪敏敏的腰上。他立刻感觉到手掌下紧贴的身躯即刻绷紧,似乎连呼吸也在那一瞬停止住几秒。
等待了几秒,见她并没有反抗,高皓钧手掌一松,往前动了动,手臂箍住她纤细的腰肢,将她拉入怀中。
纪敏敏正在思索事情,忽而感觉到一只温热的手覆上她的腰,她敏感地浑身一粟,不敢乱动,莫名地有些紧张。
难道高皓钧醒了?他有话要对她说吗?
纪敏敏保持这个姿势等待高皓钧开口,可等了一会儿,发觉身後传来的始终是均匀的呼吸声。她怔了怔,忽而反应过来──没想到高皓钧再一次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将她拥入怀里。
在她僵直的片刻中,身後的男人又动了动,似乎在寻找最适当的拥抱位置。他挪动手臂,手掌贴在她的小腹部,他的头窝在她的颈边,温热的呼吸轻轻地拂过她後颈的肌肤,
纪敏敏身後一热,立刻感觉到他结实温热的胸膛,她的背脊贴在他的身上,有一种莫名的安全感将她团团围住。
眼眶微热,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涌动到喉咙口,她咬住自己的指尖,压抑住想哭的冲动。
他已经好多天没有抱她了,她真的很想念这道结实强硬的胸膛。
她吸了吸鼻子,不禁感叹起从前的时光。
以前她总是嫌他太贪心每晚都要折腾她好几回,又强硬地把她搂在怀里才肯入睡,害得她每晚都睡得腰酸背痛,背脊被他硬实的肌肉咯的疼痛,可如今这样的怀抱却变成了奢侈的贪恋。
连续半个月的情绪压抑精神低迷,她整个人都瘦了一圈,被他圈在怀里背脊被他的肌肉咯的更加酸痛,可她却甘之如饴贪恋这样的感觉,她的身体在他健实的臂膀里渐渐放松下来,揪痛的心野仿佛暂时安歇在舒心的港湾。
身体虽然放松下来,可连续一阵子的情绪压抑,纪敏敏落下了失眠的毛病,她躺在床上毫无睡意,脑子里开始东想西想起来。
晚上跟高皓钧说话时,心里带着情绪,难免夹杂着气话。这会儿安静下来仔细一想,不由觉察到高皓钧似乎话中有话。
他的话语在脑海里回荡“你真以为是妈让管家打电话让你回来陪她?”
这句话是什麽意思?
纪敏敏凝思细想时,在高皓钧怀中稍稍挪动了一下身子,又担心会吵醒她,小心翼翼姿势艰难地扭头朝後面看了看,还好他似乎睡得很熟,并没有感觉到她的动作。
纪敏敏又动了动身体,换了个姿势平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继续想。
而此时高皓钧根本没有睡着,他闭着眼睛,能感觉到纪敏敏在黑暗中偷窥他时的谨慎目光,他蹙紧眉头,依旧保持呼吸的频率,不做声响等待她的动作。
没想到她只是翻了个身,之後就再也没有动静了。
高皓钧随她的动作也调整了一下抱她的姿势,手心却始终贴在她的小腹周围,不肯离开那片温软的地带。
卧房里黑峻峻的,纪敏敏丝毫没发觉身边的男人一直在假寐。她睁着大眼睛,思绪在黑暗中一点点清明起来。
难道曾芷蓉把她叫到高家祖宅中,并不止为了单纯的陪伴她,而是另有目的?又或者,把她叫来高家祖宅的人并不是曾芷蓉,那麽那个幕後主使者会不会是……高兆麟?!
这个名字突然从脑子中蹦出来!
纪敏敏心中猛然紧缩,浑身绷直紧张起来。如果真的如她所推断的那样,高兆麟特意用计把她唤来祖宅,他的目的肯定不简单。
他这麽做是为了利用她,引诱高皓钧就范?
可是听高皓钧刚才说话时的语气,他分明是知道幕後的布局。既然知道,他为什麽还会踏进祖宅?更何况就算高兆麟是故意利用她,但他总不至於对她下毒手,毕竟这是法治社会,她待在祖宅里最多是这几天跟外界失去联络,人身安全不会有问题的。
可是高皓钧不同,他有他的私心,和他的复仇计划!如果高兆麟真的有心对付他,高家祖宅又是高兆麟的势力范围,高皓钧踏进这里势必会处於被动状态。
这样不利的情况下,他为什麽还要来?难道真的是因为担心她的安危,才不顾一切匆匆赶来吗?
纪敏敏知道这个时候自己不该对高皓钧抱有过度的期待,可她仍然忍不住地奢望,希望她的猜想是正确的。
理性和感性在情感的天平上来回拉锯,纪敏敏的思绪如一团乱麻,她觉得自己越来越混乱。
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做了几次深呼吸,努力让自己的思绪平静下来。这时候只有冷静的头脑,才能清楚地看清她所处的状况。
往日里她从来不过问高皓钧在公司中的情况,也不知道他们‘父子’之间明争暗斗到何种程度,但自从纪敏敏得知高皓钧的身世後,心情便像悬空的石子,稍稍有一丝风吹草动,她便心神不宁,情不自禁地替他担忧。
想到这一点後,纪敏敏心思繁琐,更加睡意全无。
她干脆转了个身,侧躺着面向高皓钧,凝视他‘沈睡’中的俊逸脸蛋。
卧室里光线黯淡,只能依稀看清他深刻的轮廓、浓眉和那双紧闭着的眼眸。如今,只有在他熟睡时,她才能这样大胆肆无忌惮地注视他的容颜。
这个坏脾气的男人,熟睡时仍深蹙着眉头,眉宇间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迹,他连睡梦中都是一副凶神恶煞,令人畏惧的冷酷模样。
这样的天,简直让人无法想象温柔时会是怎样的模样。
纪敏敏忍不住抬起手,指尖一点点接近他的紧蹙的眉头。
好想抚平他紧蹙的眉宇,他温柔注视的模样依稀存在与她的脑海中,他们什麽时候才能和解?又或者,高皓钧再也不会像从前那样对她好?
手指停留在半空中,离他的肌肤只有几毫米的距离,她却失去勇气似的收回手。
“唉。”纪敏敏低声幽幽地叹了声气。
高皓钧从头至尾都能感受到她的动作和情绪,他闭着眼,感觉到她翻身的动作,她注视他的目光,她甚至抬起手想要触摸他的脸颊,手指的距离近到他几乎能感受到她指尖微热的体温,可就在这时,她忽而低声叹息,放下了手。
高皓钧怀抱着期待的心,重重下坠。
、痴情种
Chapter23 陪你到永夜
Vol。1
昨晚高兆麟把高皓钧叫进书房里,表面上说是希望他休息几日,在祖宅中多陪陪母亲,实则却是要暂停他对公司事务的干预,切断他和外界的联络。
高家祖宅中的网络和通讯皆是保安室的严密监控,这也是为什麽多年来高家的任何机密都不会外传的原因。
即使昨天踏进这里时就知道一定会面对这样的状况,可是为了‘周清岚’,高皓钧依旧义无反顾地挺身涉险。
只是这样的付出悄无声息,纪敏敏丝毫未察觉,他们如今的处境如同困兽,昨晚高皓钧严厉提出让她离开这里,也是担心再拖下去可能连她都走不掉。
两人在祖宅中住了两天,纪敏敏见高皓钧一直绷着面孔,她也不敢招惹他,怕火上浇油,只好自己安分地闲来看电视或上网,偶尔去陪曾芷蓉聊天解闷;而与她的闲适截然相反,高皓钧关掉了所有电子设备,白日里偶尔到前厅陪伴母亲,但大多数时间在卧房的书架前看书。
高兆麟既然已经怀疑他,并故意设下陷阱让他这几日不得不都待在高家祖宅里,高皓钧便学习潜龙入水,悄无声息,留在危险地地方,坦坦荡荡地待在高兆麟控制范围内。
高兆麟越是要调查他,他就越坦然,只是连续几天没有用网络跟远在纽约的池城联系,不知道他那边的收购计划进行得怎样,是否已经顺利购入高氏旗下的散股?
他反常的静默举止,引起纪敏敏的关注。
她不由觉得奇怪,以前从未看见过高皓钧这样沈静地过日子,往常他就算不去公司,也总会要出门约应田怀或凌威小酌一杯,可高皓钧已经连续两天没有任何动静,就这样安分地待在祖宅里?!
这简直太不像高皓钧的作风了!
可高皓钧一直不跟她说话,纪敏敏也不好直接问,毕竟自从绯闻事件爆发後,高皓钧一直对她冷脸相待,她可不想再次到他这里碰一鼻子灰。
每天晚上抱着这样疑惑不定的心躺在床上,纪敏敏越来越难入睡,也许是女人的第六感作祟,她总觉得这种异常的平静後面,似乎隐藏着无法预测的惊涛骇浪!
直到周一,纪敏敏终於确定自己心中的疑惑究竟是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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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阳光从厚重的窗帘缝隙中漏进来,卧房里的光线微微亮起来。
昨晚纪敏敏又是失眠到半夜,好不容易稍微合眼睡了一会儿,强大的生物锺又将她唤醒。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脑海中忽然想起昨天半夜高皓钧又是在‘睡熟’状态中,翻身抱住她的事情,她赶紧扭头去确认枕边人是否还在。
枕边空荡荡的,他已经离开了……
纪敏敏瞬间清醒了一大半,支起手臂从床上坐起身,目光在房间内迅速地巡视了一圈,还是没有发现高皓钧的身影。
她扭头看了眼床头柜上古董座锺的时间,指针指向七点半。高皓钧这麽早起床,他是去公司上班了吗?
“也对,今天是周一啊。”纪敏敏揉了揉乱糟糟的长发,失望地叹了口气,腰上似乎还余留着他昨晚紧紧搂住她的腰,将她拥入怀里的感觉,可睁开眼睛他已经不在身边。
纪敏敏失落地撇撇嘴角,下床穿上拖鞋,走进浴室里去洗漱。
换了身衣服,差不多已经到早餐时间了,纪敏敏打开门,从屋里走出去。
冬末初春的早晨仍十分寒冷,纪敏敏抱紧手臂,仍然忍不住浑身打了个寒战。
住在高家祖宅里,她便遵守祖宅的规矩。每天八点要到前院的饭厅,一家人一起用早餐。
绕过曲折的回廊,从他们居住的院落走到前院,还没跨进大门,便听到门廊的内侧三两个佣人聚在一起叽叽咕咕的低声谈笑八卦声。
一个上了年纪老妈子说:“唉,早知道今日事情会闹得满城风雨,当初老夫人铁定不会心软答应大少爷娶大少奶奶这个戏子进门的!老话说得好戏子无情,婊子无义。如今竟然闹出这种龌龊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