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李薇薇也明白在这个时候提起陆渊不是什么明智之举,但是她却更明白,住在颜颜那里对迟夏来说并不是个好选择。
按照记者朋友们那动物一样灵敏的嗅觉,肯定不出两天就能找到迟夏住的地方,颜颜租住的地方只是个普通的小区,记者想要涌到她的门口简直是易如反掌。
迟夏用手里的面纸擦了擦泪,哑着声音开口:“不用了,那不是我家,我不想去。”
尽管她这个决定很不理智,但是李薇薇在这个时候却也没办法开口反驳她,只能叹了口气,开口对着颜颜叮嘱:“那我这几天把迟夏的通告往后挪一挪,让她休息几天,你看着点儿,别让她出门。”
其实原本李薇薇也已经把这些通告挪到了以后,不过却是按着陆渊的吩咐。
高越这电影原本只是答应让迟夏试镜,至于能不能通过却是不一定的。
既然这样,艾琳当然也不只给她找了这一个机会。
这些试镜大都集中在这几天,原本的通告也就自然而然地被挪去了后面。
现在情况已经成了这样,试镜机会自然也就打了水漂儿,李薇薇会这么说,也不过就是卖个顺水人情而已。
反正直说是为了陆渊空出来的,迟夏也不会因此而高兴。
颜颜没有这么多花花肠子,听见李薇薇这么说,心底还真的惊异了下,对她生出几分感激。
正常情况下,迟夏肯定是能想到这一层的,只不过现在她的心绪混乱,根本就懒得多想。
大概是因为车厢里的气氛太过沉重,让小杨有些无法忍受,回去的车速比来时无形中快了许多,刚过半个点,就到了颜颜家楼下。
流了一路的眼泪,迟夏终于好受了一些,用面纸把脸上的泪痕擦干,便戴上墨镜下了车。
颜颜赶忙在她身后跟着,小心地观察着四周的情况,发现没有异常,才匆忙地跟着她进了电梯。
结果刚刚出了电梯,就在颜颜家门口看见了倚门等着的岑亚琛。
跟那天一样的姿势,但是这会儿岑亚琛的脸上却没有了上次的疲累,反而带着他那抹惯有的灿烂的笑。
看见岑亚琛在,颜颜下意识地就轻咳两声,紧接着就摸了摸鼻子,心虚地把脸转到一边。
不用说,迟夏在这儿的消息肯定是她透露给岑亚琛的。
但是迟夏这会儿却没有心情跟她计较。
甚至,也没有心情招待岑亚琛。
但好在她的鼻梁上这会儿还架着一枚墨镜,把她眼底的情绪全都遮挡在了镜片之后。
“嗨,这么早就有通告,看来迟小姐的业务很忙啊。”岑亚琛看见迟夏的那一刻,脸上的笑容就加深了许多。
听见他的话,站在迟夏身后的颜颜赶忙满脸焦急地对着他摇摇手,示意他不要再提起这个话题。
岑亚琛也终于看出了不对劲儿,看了颜颜一眼,又把视线转回迟夏身上:“怎么了,在这儿还戴个墨镜,怕被我认出来啊?”
说着,岑亚琛便飞快地伸过手去,一把把迟夏的墨镜摘了下来。
迟夏红肿的眼眶立刻呈现在他的眼前,岑亚琛一愣,迟夏已经把墨镜从他手中拿了回去,却没有再戴回去,反而对着他微笑了下:“不好意思,刚刚有个试镜,哭戏。”
迟夏之所以会选择这么说,是因为她根本就看不见现在自己的状况。
虽然已经停止了流泪,但是她的眼眶到现在还是湿润的,上下眼皮都红肿到了让人无法忽视的地步,一看就是刚刚才停止流泪。
如果真的是为了试镜,这一路上怎么说也得消肿一些。
但是迟夏的眼睛却明明白白地告诉别人,此刻她的谎话到底有多拙劣。
不过岑亚琛却没有拆穿她,不过愣了半秒,便又明朗地笑了出来:“那看来你演的不错。”
迟夏不想再回忆之前的试镜,所以也就没有再顺着这个话题说下去。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还是……”迟夏看了身后的颜颜一眼,“你过来找颜颜?”
颜颜闻言,立刻手忙脚乱地赶到前面,拿钥匙边开门边催促:“那个,既然都来了,就不要站在门口嘛,都进来都进来!”
越是着急,颜颜手里的动作就越是忙乱,钥匙插了半天连锁孔都没有进去。
而且岑亚琛竟然还在这时候不要脸地卖起了队友:“我昨天有些担心你,就问了下颜颜你现在住哪儿。”
“咳咳——”颜颜清了清嗓子,转头对着迟夏傻笑,“大家都是好朋友嘛,呵呵……我也不想看岑影帝一直这么担心你。”
岑影帝对这个称呼貌似很满意,笑盈盈地看向颜颜:“对,说的没错,大家都是好朋友嘛。”
看着他们一唱一和的样子,迟夏也没有力气跟他们瞎掺和。
但是念在岑亚琛这几天来的出手相助,她也不好直接放他不管,只能继续浅笑着开口:“那你看过了,我现在很好。不过刚刚试镜的时候大哭了一场,有点儿不舒服,想要歇一歇。谢谢你关心,改天请你吃饭。”
这几句话虽然说得委婉,但是送客的意味却也已经十分明白。
但是迟夏忘了,岑亚琛最喜欢的就是不按牌理出牌,既然她敢说得这么委婉,岑亚琛也就敢假装没有听出来:“每次都说改天,你这都欠我两回了。要我说,择日不如撞日,不如就今天怎么样?”
迟夏没想到他这么厚脸皮,一时之间有些发愣:“可是……”
“有什么可是的,刚刚哭了一场,最好的缓解办法不是憋在家里休息,应该出去活动活动,把心里憋着的那股气儿都放出去!我们出去走走,散散心,最后再请我吃个饭,就当我陪你的报酬,怎么样?”
得,明明是他死乞白赖的想拉着人出去,到最后竟然还好意思要报酬。
这么厚脸皮的人,迟夏从小到大还真没遇见几个。
迟夏不好直接拒绝,但是心底的抵触却没有消融。
她犹豫了下,终于找到个拒绝他的好理由:“可是……本来现在就有很多人追着我们拍,现在这个节骨眼一起出行,恐怕不太好吧?你回去对公司也不好交代,还是算了,等这一阵过去,我再补请你。”
颜颜也还记挂着李薇薇的嘱咐,也忙不迭地在一旁点点头:“是啊是啊,薇姐说迟夏现在不适合出去,还是下次吧。”
岑亚琛是她叫来的,如果这回出了什么事儿,李薇薇估计能把她骂个狗血喷头。
她可一点儿都不想尝到这个滋味……
但是岑亚琛却没有因为她们的话打消念头,一点挫折就放弃,从来都不是他岑亚琛的风格。
他想了想,突然又笑出来,扭头对着颜颜开口问道:”颜颜,你家里……应该有帽子和围巾吧?〃作者有话要说:现写现发的,所以不会马上第三更,大家不然等晚饭之前再来看;
第26章
“总裁;今天的午餐会议还要您主持;现在距离开始还有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您该回来了。”艾琳公式化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
陆渊揉了揉眉心;沉声回答:“好,我知道了。”
电话很快就被他挂断;陆渊抬起头来,又看向颜颜家所在的楼层。
虽然李薇薇说了不要让他跟过来,但是等上了车;他却还是鬼使神差地远远跟在迟夏的保姆车后面;一直开进了这个小区。
迟夏下车之后;头也一直是昂着的;因为有墨镜遮挡;这么远的距离,她的身影在陆渊看来依旧是平日的光鲜亮丽。
在陆渊的印象里,迟夏似乎一直都是这番模样,昂首傲立,明明嘴角常常都挂着笑,但是却又给人一种难以接近的感觉。
每次看见她这副模样,陆渊就有种感觉,觉得她会像一只凡人无法豢养的凤凰一般,早晚要飞离自己身旁。
但是他却又见过迟夏那么多在人前没有的模样。
迟夏醉酒时哈哈傻笑的样子,睡得迷迷糊糊时不修边幅的样子,甚至ji情时在他怀中满面通红的模样……他全都见过。
这种独占的感觉又让陆渊在潜意识里觉得,迟夏确确实实是属于他的。
可是没想到,现在的她却那么坚决地说要结束。
而让陆渊更没想到的是,那个坚强得仿佛谁都不可能击倒的女人,竟然在他的面前哭得这么痛。
十年前的往事,他已经忘了个差不多。即使被迟夏提起来,他也只是隐隐约约地记得陆轻奚刚刚开始演戏的时候,自己是匆匆地帮她要了几个角色。
那些角色他都已经忘得一干二净,又怎么会记得到底哪个才是原本属于迟夏的。
陆渊从小生活优渥,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干涉会给别人的命运带来什么不同,或者说,作为一个胜利者,他根本就不用在意这些细节。
但是今天,他却第一次惊觉被自己忽略的东西或许真的很重要。
虽然很多事情都还没有想清楚,但是陆渊已经没时间再多想,他深吸了口气,刚想关上车窗发动车子离开,便看见那栋楼里出来两个人。
打头的男人戴着一只鸭舌帽,鼻梁上还架着一只墨镜,看不清模样,但是高挑的身材还是会让看见的人忍不住眼前一亮。
而他身后跟出来的那个女人比他装扮得更严实,穿着一件粉红色大衣,头上戴着一只粉色的卡通毛线帽,脸也被跟帽子成套的围巾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两只眼睛。
看见他们相携走出来的身影,陆渊浑身的肌肉顿时僵住。
迟夏平时穿衣打扮都是走时尚路线,从没穿过这么可爱的衣服,但是陆渊毕竟已经对她无比熟悉,只一眼,就认出了她的身份。
而走在她前面的那个人是谁,聪明的他也在下一刻就猜了出来。
明明刚刚进去的时候就只有迟夏跟颜颜两个人,怎么出来的时候却带了个岑亚琛?
难道说岑亚琛昨晚也呆在这儿?
想到这个可能,陆渊觉得自己的心口好像有一把火在熊熊的燃烧着,烧得他的胸膛心急火燎的疼。
而迟夏没走几步也就看到了陆渊的车,本来就懒洋洋的步伐倏地顿住,双眼不自觉地朝他的方向看了过来。
岑亚琛觉察到迟夏停下了脚步,忍不住扭过头来:“怎么不走了?”
刚刚问完,他就注意到迟夏的不对劲,也赶忙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
前两天刚刚见了陆渊的车,岑亚琛当然也没有这么快忘记。
一看见这种情况,他的嘴角就又弯了起来,伸手揽住迟夏的肩膀,微微笑道:“好像是陆总嘛,要不要去打个招呼?”
他们离得并不远,陆渊的车子也还没来及发动,甚至连车窗都还没关好,所以岑亚琛的话,他当然听得一清二楚。
不只如此,他甚至还清清楚楚地听见了迟夏的回答:“不用了,陆总应该很忙的,我们不熟。”
迟夏说完,就转开视线,低着头匆匆朝外走去。
但是陆渊理智的弦却在听见她的话之后瞬间崩断。
他深吸一口气,打开车门,下车追到迟夏的身边,伸手就想抓住她的手腕,但是却被岑亚琛一把挡住。
岑亚琛脸上的笑里也带了几分深沉:“一见面就对女士动手动脚,这样不好吧?陆总。”
这两天来,陆渊最反感的就是岑亚琛这张笑脸,这会儿看着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忍不住狠狠地瞪着他,沉声道:“这是我跟迟夏之间的问题,请你回避一下。”
岑亚琛没有回答他,只是挑了挑眉,看向被自己护在身后的迟夏。
迟夏看都不看陆渊一眼,就嗓音低哑地说:“我跟他之间没有什么好说的,我们走吧。”
迟夏一把抓住岑亚琛的手腕,拉着他绕过陆渊继续往前走。
但是陆渊却在他们擦肩而过的瞬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迟夏!”
迟夏转过头来,狠狠地瞪着他,眸中闪着愤愤的光:“放开我!”
陆渊抿着唇,直直地望着她,虽然没有回话拒绝,但是却也没有如她所愿,放开钳制住她的手。
“陆渊,你放开我!”迟夏松开抓着岑亚琛的那只手,直接上来想要掰开陆渊的手指。
但是她一个女孩子,哪里能比得过陆渊的力道。
看着她急于躲开自己的样子,陆渊的脸上也终于染上几分怒气,他紧紧抓着她,口不择言地开口:“他怎么会跟你一起出来?昨天晚上他也在这儿?”
陆渊的话让迟夏的动作顿时僵住,她愣了下,直接冷笑一声,扒下围巾,低头狠狠地咬在了陆渊的手背上。
也许是因为心底的怒气太盛,迟夏咬上去的时候一点儿都没有心软,狠狠的一大口,不出两秒钟,她就尝到嘴里传来一阵淡淡的血腥味。
这种陌生的咸涩让她的脑子瞬间清醒过来。
迟夏赶忙松开牙齿,陆渊的手背上已经被她烙下深深的两排牙印,中间最深的地方都已经见了血,让他整个手背都红肿了起来。
但是陆渊却还是紧紧握着她的手,不肯松开。
“你是不是神经病啊!放开我!”迟夏急得眼圈又有些泛红。
陆渊却还是不肯放,一字一句地开口:“好,我放开,你让他也走。”
迟夏死死地瞪着他,与他对峙良久,才突然又一把抓起岑亚琛的手,对着陆渊开口道:“昨晚他就是住在这儿,他是我男朋友,我为什么要让他走?”
陆渊的双眼瞬间变得赤红,狠狠地盯着迟夏和岑亚琛相握的手,如果目光可以化成利刃,相信岑亚琛的手掌早已经被他刺得伤痕累累。
“你以为说这种拙劣的谎言,我就会相信吗?”陆渊是真的不相信。
但是不相信是一回事,亲耳听见迟夏承认别人是她的男朋友,却又是另一回事。
迟夏用力地甩开他:“你相不相信是你的事,不用告诉我。请你以后都不要再来找我,我们之间已经什么关系都没有了。亚琛,我们走吧。”
迟夏再一次拉着岑亚琛往前走去。
或许是觉得他们之间确实需要沟通一下,这么大会儿,岑亚琛竟然一句话也没有说,就跟着迟夏往前走去。
陆渊又想迈步追上去,迟夏的脚步却停顿了下来,声音里带上了几分空洞:“陆渊,让我们好聚好散行不行?别让我越来越为了自己这十年后悔。”
迟夏的话就像是一个魔咒,瞬间就把陆渊的脚步冻结在原地。
听见身后已经没有人追上来,迟夏吸了吸鼻子,再次迈步向前走去。
而停留在原地的陆渊却再一次对着她的背影开口:“迟夏,你当初为什么找上我?”
迟夏的嘴唇颤抖了下,头也没有回:“忘了吗,第一次你就给了我五十万……我当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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