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要!”郑世昌使劲点点头说,“韶华排新戏,演老戏,正缺人手,跟我走吧!”
“香瑶,我们跟郑班主去吧,免得风餐露宿的。”姚飞飞动心了。
“好吧,”马香瑶点头了。“不过我们要一个单间,不和其他艺人睡在一起。”
“香瑶,还没去呢,先别提要求。”姚飞飞小声劝道。
“这叫什么要求?连这都满足不了,那还怎么去啊?”马香瑶坚持道。
“可以!”郑世昌同意道。“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戏班导演徐海。”
“欢迎你们!”徐海热情地和马香瑶、姚飞飞打招呼。
“幸会幸会!”姚飞飞客气地抱拳回礼。
马香瑶却挑起眉毛问:“导演是干什么的?”
“当然是导戏的了。”徐海爽快地答道。
“唱戏还要导演,听着都新鲜。”马香瑶说出她的疑惑。
郑世昌等人回到兴隆客栈时,俞元乾已等候多时。戏院已停演两天了,有戏班找上门来,想接场子。俞元乾知道韶华戏班的变故,想和郑世昌商量,先把场子让出去,等把高小菊她们找回来再说。
“不能让!”郑世昌不同意,“无论如何我们要坚持下去。”
“可人呢?演什么戏?”俞元乾问道。
“我们可以演,《梁祝》、《碧玉簪》、《梁红玉》、《白蛇传》都可以。”姚飞飞自告奋勇道。
“光咱俩怎么行?还需要有配戏的呢。”马香瑶提醒道。
“配戏没问题,戏班姑娘们都可以!”郑世昌连忙说道。
“那今天晚上演哪儿出?”俞元乾问。“该挂牌卖票了。”
“香瑶你说。”姚飞飞让马香瑶来决定。
“我说什么?先说戏份吧!”马香瑶的眼里不揉沙子,她看中的是钱。“郑班主,能给我们多少戏份?”
“百分之十五怎么样?”郑世昌提出了一个不低的比例。
“太高了,我们要百分之十就行了。”姚飞飞有些激动地说。
“高什么高?”马香瑶给他泼了一盆冷水。在来客栈的路上,她已经知道小菊等人失踪的消息。她和姚飞飞进戏班是来挑大梁的,不多要点对不起自己。“至少百分之二十,如果郑班主承受不起,这客栈我们就不用进了。”
“香瑶你疯啦,要这么高?”姚飞飞急了,香瑶哪儿都好,就是认钱不认人。
“你给我闭嘴,听郑班主的!”马香瑶毫不退让。
“要价不低啊!”俞元乾说。“这样吧世昌,我看这老戏就先别演了,场子我先让给别人,等小菊她们回来,能上演新戏了,再把场子还给你。”
“世昌,钱可以少挣,但场子不能丢。”徐海建议道。
“俞老板,从今晚开始,先演3天《梁祝》。”郑世昌对马香瑶的贪婪虽然有些恼怒,但戏班现在缺人,要开戏就离不开马香瑶和姚飞飞。陈涛走前曾叮嘱过他,一定要尽快排出《怒吼的松花江》,小菊她们不在了,还要依靠马香瑶和姚飞飞排这出新戏,所以必须要把他们留下。他对徐海说:“你去给他们安排一下。”
“跟我走吧!”徐海招呼道。
马香瑶对自己的胜利很满意,迈着轻快如风的步子离开了。
青莲在《申江日报》上看到高小菊、罗瑞英、裘百灵失踪的消息,主动打电话,在一家咖啡馆里约见了俞松。俞松把所知道的情况都告诉了青莲,青莲认为是有人要把韶华戏班挤出申城。
“青莲小姐,你知道谁在故意跟他们过不去吗?”俞松用职业记者的口吻问道。
“你可以去问大华戏院的白老板,他对戏班的情况比我了解。”青莲感到这件事情可能与白长起有关,但又不敢肯定,白长起对的是世昌,应该不会丧心病狂到对师妹们下手的地步。
女子戏班 第十九章2(2)
“白长起?”
“就是他!”
“好的,我会去问。另外,韶华戏班的郑班主托我向您要您的住址和电话,能告诉我吗?”
“对不起俞记者,我不想让别人打搅我的生活。”
“郑班主是个天下难找的好人,我敢担保他对您绝无恶意。韶华现在缺人,我猜他是想请您出山。”
“你替我转告他,谢谢他还想着我,但我不会再进戏班了,因为我已经退出梨园。”
俞松和青莲告别之后,就去了大华戏院经理室,采访白长起。客套话一过,俞松就把问题提了出来:“请问白老板,您知道谁想把韶华戏班挤出申城吗?”
“你为什么问我这个问题?”白长起警觉道。“是你们报馆收到什么信了,还是有什么人打了电话?”
“白老板多想了,是青莲小姐让我来问你的。”
“青莲?你跟青莲见过面了?”
“见过了。”
“她跟你说了什么?”
“就是我刚才问你的事。”
“你上次来找我,不是想打听她的地址吗?她告诉你了吗?”
“她不想被人打搅,也无意出山,我尊重她。”
“那你也尊重我,行吗?”
“请讲。”
“韶华戏班的事,我不清楚也不想说,你要想知道什么,还是直接去找我师兄,别人都是捕风捉影,道听途说,无中生有,对我师兄不好,对韶华也不利。如果你尊重我,谈话就到此结束,行吗?”
俞松只好起身告辞:“那就谢谢白老板了。”
白长起抬手道:“慢走,不送!”
女子戏班 第十九章3(1)
白长起不相信3个姑娘会人间蒸发,凭着他对阿杜的了解,此事肯定和他有关。让常乐去了趟百乐宫后,虽然没摸出什么,他心中的疑团并没有消失。青莲让俞松来找他,明显是怀疑他。为了打消青莲对他的怀疑,他也要把这件事情搞清楚。
今天没有夜场戏,他让常乐开车送他去了百乐宫。妈咪见了他如饿虎扑食,没容他寒喧,早把他叼到包厢之内,大屁股一下子就砸在了他的腿上。
“你这个死鬼,一走就不来了,想死我了!”妈咪的一条胳膊吊着白长起的脖子,一只手摸着他的脸数落起来。
上次白长起因为喝醉了,对那一夜发生的猥亵事件并无印象,面对妈咪的万丈热情,以为她是犯了一回生二回熟的职业病,所以脸上挂着微笑,巡视了一遍舞场后问:“杜哥呢?”
“今天晚上没过来,今天我当家。”妈咪的身子靠在白长起的胸前,两只大乳房托住了他的下巴。“说吧,先喝酒,还是先进包房?”
“你这里的姑娘没有我能看上眼的,我跟谁进包房?”
“你真坏,当然是跟我了。”
白长起被妈咪的想象力吓坏了,后脊梁骨发凉。但是,要想了解情况,还不能得罪她,女人靠哄,给她哄晕了,她心里的秘密就会像她的身体一样,毫无保留地贡献出来。他用手指头点了她一下乳沟,说:“当然是先喝酒了,喝醉了才能玩得痛快是不是?”
“宝贝,我听你的。杜哥不在,我给你这个小白脸喝路易十三。”妈咪说完就扭着肥屁股走了。
白长起乘机扫视舞池,有十几对搂抱在一起的舞客和舞女,虽然灯光昏暗,但也能看清楚个大概,里面没有他要找的人。妈咪拿着酒瓶和酒杯过来了,后面还跟着端托盘的服务生。4个下酒菜摆好,酒斟上,妈咪挤在了白长起身边,一脸春风地说:“来,宝贝,干了!”
“宝贝应该是我叫你的,像你这样丰满迷人的女人,我真是第一次遇到,所以请你允许我叫你宝贝,可以吗?”
“当然可以了,小白脸!”妈咪亲了他一下,骚劲儿上来了。
白长起的身上像过电一样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想快点结束调情阶段,了解到他需要知道的情况,再这样持续下去,他担心自己支撑不住会逃走的。他举起酒杯:“来,宝贝,喝!”
妈咪像河马一样把杯中酒干了,白长起也只好喝掉。妈咪接着又倒,白长起扫了她一眼,从脸到胸脯都变红了。他知道她不胜酒力,再喝两杯判断力肯定会出问题。他捏起小菜塞进她嘴里,又和她干了两杯。他注意到她的眼神里泛出了迷茫神色,话锋一转道:“宝贝,我觉得杜哥对你不公平。”
“什么不公平?他不跟我睡觉就不公平吗?”
“不是啊,我上次来,他说要找一批新姑娘,其实我看用不着,谁都没有你漂亮。”
“他找了3个会唱戏的姑娘。”
“在哪儿呢,我怎么没看到。”
“跑了,跑到外面打洋人,被警察抓起来了。”
“真的吗,她们这么厉害?”白长起有些不相信,她说的醉话有点不靠谱。
“我还骗你不成?她们跑出去的时候还把我给打了,还打了保安,打了客人。她们不是姑娘,是女鬼,跑了好,跑了就不惹麻烦了。”
“你怎么知道她们打了洋人?”
“警察都来了,还把杜哥带走审问,后来又放回来了。”妈咪忽然意识到她的话多了,打住话头,又将酒杯举起:“来,喝酒!”
白长起将妈咪搂在怀里,将半杯酒顺着乳沟倒了进去,妈咪先是咯咯笑着,后来忍不住跳了起来:“小白脸,你好坏!你等着我,我去换衣服!”
白长起等妈咪离开后,起身向外走去。第二天上午,他直接去找青莲,青莲不让张妈开门。他让张妈去问,她想不想知道小菊她们的消息。张妈把话传过去,青莲亲自来开门了。这是白长起未曾有过的礼遇。青莲把他客气地让到客厅,张妈端上茶,退到一边。
“这种感觉真好!”白长起有感而发。“我每次来,为什么不能像这样对我呢?”
“说吧,白老板。”青莲客气地请求道。
“我来不为别的,我只想告诉你,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坏!”
“证明呢?”
“去问你干爹吧,小菊她们在警察局里关着呢。”
“警察局?为什么被关进了警察局?”
“她们被标哥手下的人骗进了百乐宫,从那里逃出来打了洋人,被警察抓了起来。”
“打洋人?原因呢?”
“我也不清楚,我就知道这么多情况。我要有半句假话,天打雷劈。”
“谢谢你告诉我她们的下落,你可以走了。”
“青莲,我们需要好好谈谈我们之间的事。”
“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张妈,送客!”青莲说着起身向楼上走去。
“青莲,你不要再折磨我了,我实在受不了啦!你嫁给我吧!”
青莲在楼梯口转过身来说:“我早说过,我此生不会嫁人,不管是你还是郑世昌。”
“只要你答应我,你让我怎么赔你都行!”
“你把我身上最纯洁的东西毁了,把我心中最美好的东西毁了,你能赔给我吗?”
女子戏班 第十九章3(2)
“我把一辈子都赔给你,还不行吗?”
“青莲承受不起!”青莲说完快步走进自己的房间,将白长起关在了外面。
俞松接到青莲的电话,得知小菊她们被关在警察局看守所,马上去兴隆客栈找郑世昌。青莲不让他说消息的来源,只让他去找找看。郑世昌喜出望外,和俞松一起去了警察局看守所,他交给女狱警一块大洋,女狱警问清名字,让他们在探监室等候,她去带人。
女狱警站在牢房过道高喊:“高小菊——”
牢房里的高小菊下意识站了起来,被罗瑞英一把拉住。接着又听到女狱警喊“罗瑞英”、“裘百灵”。3个姑娘凑在一起,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喊叫,谁也不应一声。女狱警走过来,隔着门上的小窗户问:“有没有这3个人?外面有人看你们。”
一个年老的女囚对3个姑娘说:“是不是叫你们?外面有人来看你们,还不去见见?我是一辈子等不着这个机会了。”
3个姑娘相互看了看没说话。
女狱警在外面问:“你们叫什么名字?”
“珍妮。”
“玛丽。”
“丽达。”
高小菊、罗瑞英、裘百灵依次回答。
“中国人叫外国人的名字,欠揍!”女狱警将小窗户关上,喊着“高小菊、罗瑞英、裘百灵”向前走去。3个姑娘的脑袋靠在一起悄悄议论。
高小菊问:“会是谁呢?”
裘百灵猜测道:“不会是百乐宫的人吧?”
罗瑞英说:“不管是谁都不能见。我们是改了名字的。”
裘百灵渴望道:“可这也是个机会啊,我真想出去。”
高小菊充满向往地说:“要是我哥来就好了。”
裘百灵笑道:“俞松来也行啊!”
罗瑞英苦笑道:“我还想是陈大哥呢。别想好事了,他们不会知道我们关在这里的。”
女狱警回到探监室,郑世昌、俞松赶忙迎了上去,用眼神询问。
“这里没有你们要找的人。”女狱警说。
“怎么会没有呢?是不是她们没听见?”俞松不相信地问。
“我嗓子都快喊哑了。里面倒关着3个姑娘,可她们都叫外国名字。”
“叫什么?”俞松追问。
“什么妮,什么达的。”
“除了这里,别的地方还有看守所吗?”郑世昌问。
“没有了。你们回吧!”
郑世昌和俞松惆怅地离开了看守所。郑世昌不甘心地问:“俞松,你的消息可靠吗?”
“绝对可靠!”
“谁告诉你的?”
“她不让说。”
“这么大的事情,你连我也不能告诉吗?”
“好吧,我告诉你,是青莲打电话告诉我的。”
“青莲?你有她的电话吗?”
“没有,都是她打给我的。一定是她从她干爹那里得知了消息,才打给我电话的。”
“她干爹是谁?”
“你不知道吗,是警察局赵局长。”
“我去找赵局长,一定问个明白。”
“还是我去吧,我是记者,他不好不接待。”
赵局长在办公室里接待了俞松。俞松阐明来意,赵局长笑道:“记者的嗅觉就是灵敏,这件事我还没对外发布就被你闻到了。”
“赵局长能简单说说吗?”俞松打开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