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地扔下走廊,在楼梯上跌成了碎片。
我再怎么说好歹也算是个人类,要是再不愤怒,那就没脸活下去了。在当时那个年代我表示愤怒的方法就是眉头一皱,然后在心里很形象地把她那张又老又丑的脸塞进瓶子,放在火上烤,烤完了再放进冰箱里冻,冻完了再扔进养鲨鱼的池子里,让鲨鱼吃个精光,再往鲨鱼池子里面扔个手榴弹,把它们也炸得稀烂。最后在池子里面倒满油,点上火,烧它个片甲不留尸骨无存!这就是我的意淫精神胜利法,尽管对对方造不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但起码我能做到心里的好受些。
也许这个表情激怒了历史老师,她一把揪住我的耳朵使劲地扯,打算改良我的基因使我变成另一物种,以便对自己的专业课做出贡献。这个动作让我疼的直躲闪,同学们哈哈大笑,表示这是个丑陋不堪的笑话。我最后放弃了反抗,因为我实在没处躲闪,如果我直奔外面,就会有一种被遗弃的感觉,就好像我是一个废品一样。所以我就这样很有娱乐性地被揍来揍去,然而这样事情仍然没有完结。历史老师让我下午六点钟左右去他的办公室背书,其实她从来没有关心过我的学习成绩,如果我学习好的话,她就会要我去她办公室锻炼身体。这仅仅是个借口。
…………
多年以后我看了一个系列电影,叫做《咒怨》。
第二章 我又被同学欺负了 '本章字数:1926 最新更新时间:20120612 13:34:41。0'
晚上我百无聊赖地摇着大脑袋晃啊晃地去教师办公楼。那个破楼的结构我已经很熟悉了,因为我常在那里被各种各样的老师以各种各样的理由收拾过。我悻悻地走到二楼,推开历史办公室的门一瞧,发现里面很不友善的眼睛不止一双。我喊了个报告再进去,省得老师找借口拾掇我。等进了门去,我才后悔了,里面除了我之外,还有十多个同级的学生,其中有两三个我见过,他们是本校有名的混子生,成天打架斗殴,听说还学大人抽烟呢。??吸烟在当时的我看来跟意大利黑手党分子吸毒没差别,这让我心凉了半截。这些人不好好学习,惹是生非欺凌弱小是他们的头等强项。
我只好远远地躲着,历史老师瞅见我了,瞥了我一眼:“你来了?去背书去!别跟个没事儿的人似的!三十分钟以后我要提问,答不上来你等死行了。”我没想到还得等三十分钟,但我向来无力反抗任何强加于我的东西,就极为诚惶诚恐地站在一边背诵。背诵声中,我听到那几个家伙并没在跟我一样背,而是有说有笑地讲一些听上去很不正派的事情。其中一个学生指着我说:“胖子,过来!”我忙温驯而傻乎乎地凑过去,那学生说:“我操你凑这么近干什么?我说你啊,过一会儿大声点背书,我们这儿商量点事儿。”他的意思我明白,他想靠我的声音掩盖他们的说笑。
我并不打算对他们唯命是从,但是这跟我的利益并没什么冲突,背书毕竟是为了自己嘛。大声点儿背还有助于增强记忆。于是我大声地背啊背。突然,我感受到了异样的目光,因为我这种无论是在自然界还是在人类社会都处在食物链最底层的可怜虫,绝对能够预知即将到来的危险。我远远地看到了一个长得黑乎乎的家伙,金鱼般的眼睛向我冷冷地扫视。我没有理他,也许他是在看我身后无限美好的夕阳呢。但就当我再背一句时,他蓦地走过来,一字一顿地对我说:“夹住你的肛门!影响死我了!”
我不善言辞,所以在骂人这方面没有什么技巧,更不敢回骂,只得避实就虚地辩驳说:“我是在背书,你又不是老师,你管我么?”
我之所以敢这样说,是因为我看这个黑面神跟那几个混子生并不是一伙的,估计也不是什么厉害角色。那黑面神猛然瞪起了他那双本来就硕大无朋的眼睛,我当时有种感觉:他的眼睛像是子弹一样射穿了我的颅骨。于是我退了一步。历史老师恰到好处地抬起头,高喊道:“你们几个在说什么?快背!再说话看我弄不死他!”
当然,由于心里惶恐,我根本没有背进去,又被老师用一本很厚的硬皮书重创头部四次,我一侧耳朵有些耳鸣,晚上踉踉跄跄地走回去,站都站不稳了。
第二天一上学,我习惯性地经历了全班哄堂大笑的欢迎仪式之后,我发现水兵坐在我桌位上,没有要走的意思。我已走过去,他就凑上来摁住我的脖子,眨了眨眼,笑着说:“辛宽,我听说你很猛啊昨天?哈哈!”
我愣了:“我猛什么?”
水兵在初三级部恶名昭著,最大的爱好就是欺负其他同学。他之所以不欺负我还整天逗我玩,主要原因是我跟他在食物链上不是直接的吃与被吃的关系,也许狮子吃狼,狼吃鸡,鸡吃虫子,所以狮子不吃虫子。因为水兵认为欺负我实在是太没挑战性了,还不如灌一茶缸水去花园浇蚂蚁窝。
我知道昨天的事情可能被”校园江湖万事通”之类的嘴子传开了,但我受不了他的奚落,想转身回到位子上坐着。水兵正色跟我说:“小辛啊,你可要小心啊!哈哈,我跟你说正经的事儿呢。海大宇今儿早上在厕所跟老些很多人说,他要弄你。”
我的心咯噔一下,仿佛是要脱肛而出??也许我真的应该像那个海大宇说的那样,夹住肛门?
我受不了了,这种惊吓让我在教室坐立不安,大滴大滴地流汗,一上午都没消停,也不敢去厕所,厕所那里聚集了很多流里流气的混子生,如果他们合起来揍我,我可真就完了。我憋了一上午,下课铃一响就想赶回家撒尿。但一出门我就如同被灌了铅一样一步也走不动了。 我明白我必须得去厕所了,不然我就只能像欧洲伟大建筑门前的撒尿雕像一样永远屹立人间不倒,七窍流尿了。我只好屁颠屁颠地向操场那边的厕所跑去。
我痛痛快快地撒完尿,刚要走,就看见海大宇和另一个很面生但是有些凶恶的学生堵在厕所门口。海大宇喊:“肥猪!你过来!”
我就真的跑过去了??我不是听他的,我尿完了总得出门吧?海大宇立马推了我一把,点着我的胸口说:“你说吧,那天你说我什么?我管不着你,是么?你挺膨胀哈?”
我懵懂地说:“我没膨胀啊,……没有啊。”海大宇个子也不高,跟我也就半斤八两,我发现他其实胆量也不大,因为他不像那些坏学生那样魄力,底气十足,总让人感觉有点发虚,而且按照平时,我敢于张嘴辩解,也都得老老实实地捱一耳光,他到现在还是不敢立即动手打我,这么谨慎说明他也并不是很厉害。
正在这时候,水兵突然走进厕所,拉着我的手笑嘻嘻地说:“走吧!”他并不是真心帮我,只是喜欢看我的笑话罢了。我只得默默地跟着他。海大宇恼了,走上前说:“不行!谁允许你走的?给我回来!”
第三章 他们要收拾我了 '本章字数:2849 最新更新时间:20120613 08:44:28。0'
水兵转过头斜着眼看他:“怎么了?你还想连我也收拾了么?”
海大宇可能是有点忌惮他,就避重就轻地说:“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儿,你别管!”
水兵不点他,拉着我的手走出去,一直到离开校门。我有点而感激他了,不住地说谢谢你啊。水兵看上去也不怎么领情,只是说:“这是我最大限度帮你了,我不会为你得罪大多数人的。以后你自己小心点儿就是了。”
我刚想回家,却听到班长气喘吁吁地喊我:“辛宽!中午你别走了!留下值日!”我记得我这个星期已经值过两次了,老师和干部们大概认为我活着的唯一价值在于好歹也算是个低效率无成本的劳动力,怎样也得尽情发挥一下作用。我想这下可不能回去了,当时没手机,连BB机都没有,最先进的电话叫大哥大,三万多块一个,我也买不起,只能在公用电话亭用磁卡打。我说妈我中午有事儿,得在这儿吃。
妈妈一听急了:“你不是被老师提留了吧?”
我说没呢,妈你想哪儿去了,我要打扫卫生。
妈妈说:“好吧,你在学校吃吧,不过不卫生,还是尽量回家好。妈妈给你做好的。你一不回家,我就担心啊,生怕……生怕你出什么事。”我一听喉咙就梗住了,眼泪哗哗地。我其实是个感情丰富的人,尽管外人认为我外表木讷。
放下电话,拔出磁卡,赶快去买饭。学校门口有很多私人的小摊子,当时还并没有引进什么肉夹馍凉皮煎饼果子,只有盒饭和小笼包着两种。我虽然一无是处,倒是挺能吃,一盒盒饭我吃不饱,又去买了四个小笼包,等我回教室的时候,学生还在陆续往外走。
我刚要进门,突然眼前一花,一记重拳正面击在我的眼睛上,如果不是我眨眼的时间更快,这一拳就把我的眼球打裂了。我的眼皮立即肿了起来。接着我还没来得及喊,手里的包子就被揪过去扔在地上,一脚踏成肉泥。又一巴掌抽过来,我大概就是反应迟钝,总是慢了半拍,只觉得脑门一阵剧痛??两秒钟以后才反应过来这是给烫的。那盒盒饭给我当了个塑料帽子,很保暖,直接倒扣在我脑袋上。
我有时经常想,我究竟生活在一个什么样的环境中,为什么充满了嘲笑、谩骂、殴打甚至虐待,我好像也没做错什么错事,怎么就落得个反面角色的下场呢?
也许当我做对了,没有人会记得;当我做错了,没有人会忘记。
我这才发现,原来门口站着三个人。海大宇在中间。他拍拍我后脑勺,然后一把将我推到走廊的窗台前。我怔了怔,想走出去,猛然其中一个帮凶??后来我知道他叫杨晓亭,一拳又打在我颧骨上,尽管当时我胖得像个原子弹,从外表上看并没有长颧骨,可他这一拳也嵌得太深了,我觉得我的脸快散架了。我从没和别人动过手,看见拳头过来就条件反射地把眼睛闭上??当然这毫无作用。这时候海大宇飞起一脚,蹬在我肚子上。我想,人类可能终究有点而抵御外来侵害的原始本能吧,我不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几百万年不断完善但却没有忘本的基因还在我的身体里搏动。
于是我的手不由自主地抓住他的脚。他大概没算到我会还手,而且还手还得这么怪异,慌忙挣扎,那只鞋子已经被我给脱下了。这一场可笑的战争进行到这里,周围看热闹的学生们不由发出一阵大笑,海大宇感到自己颜面尽失,就又要打过来。
这时我才知道自己一生中有这么多救星,代表正义的一方即使出现。一个身材又高又瘦的人,穿着黑色耐克(当时来讲此人已经算是有钱人了)。他挡在我前面,推了一把杨晓亭,喊道:“你们干什么欺负我同学?”??事后我加倍感激他的原因,是我偶然听说这位萧东广与杨晓亭关系甚好,能为了我跟好朋友翻脸,这让我很感动。
萧东广的爸爸是本区派出所的所长,这是一面我无意中扯来的虎皮大旗,于是海大宇和那两个余党有些无奈,但不得不撤了。
我这一下午,又是啥也没听进去。课间是我最紧张的时候,只要有谁跟我说:“辛宽,外面有人找”,我就会感到我的生命快结束了。
可能是老天爷懂得协调平衡,我这一两天被学生欺负,所以就很出奇地没挨老师骂,要不然我就直接被自己的精神给掐死了。到了晚上,我们班班主任开始疯狂拖堂,每拖一分钟我的心就直跳,这样会让他们做好充分准备等着我。我在考虑要不要跟着班主任一起走时,同时向外面瞧,结果没有发现任何人堵在门口,这可放了心。
我一出门,李培雄就跑上来,笑着问我:“辛宽,看不出来你还挺勇敢的啊,事儿怎么样了?”
我没搭理他。李培雄的妈妈和我妈是同事,李培雄从小也没少欺负我,不过我都当是小孩子的闹剧,也没放在心上。后来李培雄上了初中也没停止他欺负人的行为,只不过突然遇上了比他更“皮”的水兵,他不是水兵的个儿,给打得哭爹喊娘,因此我在这一点上很鄙视他,而他居然被我鄙视了,所以全班同学就更加鄙视他。我虽然经常挨打,但我从不求饶,除了因为疼痛而流泪以外,绝对不会因为害怕而哭。
我想甩开他,可是走到拐角处的时候,我陡然间看到了四个身影,其中三个似曾相识,我吓得不轻,忙跑到另一个出口,那四个人估计没看清是我,因为我没有听到追上来的迹象。李培雄这时候突然很让我佩服地喊道:“阿??宽??(黄师傅?)快??跑??啊??,他??们??来??啦??”
我大吃一惊,这时,海大宇、杨晓亭以及另外两个家伙很快地追上不擅运动的我,把我围了起来。
二十多名同学见到有热闹可看,就兴高采烈,奔走相告,并围上去争相观赏。李培雄在一旁“帮”我“求情”(劝架),他是这样说的:“你们就原谅他吧,他是个老实人,又丑陋,又肥胖,又胆小,学习又差,脑子有点毛病,谁也不认识,家里又穷……”
此时,四个人当中那个最矮的,我估计也只有一米六三,指着我说:“你就是辛宽?”海大宇三人竟像是下属一样老老实实地不作声。我从这一点而上看出了此人的地位,那人好像跟我一样受到过老师的酷刑,而且瘦得不成样子,只有一双大耳朵很醒目,非常煽情。
矮子突然把手一挥,向我的脸上打来。我记得,那时我有生以来第一次被欺负时还了手。现在想来,唯一的原因可能是条件反射,因为我全力拼搏的话,应该能打赢这个小东西。于是我在闪避的同时,使出了我平生的力气全力打去,当然,辩证一点地说,很有可能把下辈子的力气都提前预支了,那小矮子很短促地叫了一声,居然摔倒在地。
这场木高峰与余沧海之战进行到此,我都没料到自己居然能占上风,这种恢复自信心带来的巨大感动更是无法用语言形容。海大宇就像海大富一样忠心,忙过去扶起他的主子,说沈阳哥你没事儿吧之类的。然后指着我威胁道:你完了,你要倒霉了,你死定了。
我就奇了怪了,明明是我险胜了半招,为啥偏偏就是我要完了?沈阳站起来,冷笑着说:“**养的,你胆子真不小,敢打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仔细打量着他,突然发现他的头发很长,还染了一缕金毛。那个年代只要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