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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嘛，把话说开了，就好了。”邢坤极不自然地捏着后脑勺一坨肥大的凸起，“厉毅好歹是厉秋的亲弟弟，他俩感情很深，你们杀了厉毅，就是直接得罪厉秋，也就是得罪在座的诸位，你们俩懂不懂？”
辛宽低头半晌才回答：“其实……我们以为厉秋回烟州了。”
“哦？”赵盛把烟头一掐：“你这个意思是不是说，你们原本是打算干挺了厉秋？我操，还真不是一般的张狂啊？秦哥你听听？妈了个逼的这俩孩子今天是不想出门了！”
楚怀负的目光蓦地抖了一下，可就这一抖，让全场的人为之一颤。这一瞬间他的眼神变得刻毒无比，充斥着猩红色，带出浓郁的死亡气息。秦伯乾本以为他俩是打算服软了，杀人也不过只是一时冲动，狠狠一吓唬自然就老实了，可现在看来却未必尽然，刚才的目光分明是已经达到了某种程度的磨练，一种隐藏在混沌中却随时可以劈破鸿蒙继而电闪雷鸣的悲恸杀气。
辛宽瞄了楚怀负一眼，说：“各位别生气，他眼神不好，看不清东西就硬瞅，我叫他赶快配个眼镜可他就是不听。刚刚他不是有意瞪你的。”
赵盛阴沉地说：“别这么客气，他要是嫌眼珠子不舒服，我可以帮他拿出来按摩两下。”
辛宽继续说：“各位，我们兄弟俩这次回来，目的是为了报仇，相信大家也都清楚。我们这次的任务比较繁重，前两次只不过开了个头。人心都是肉长的，我们也都是善良的人，不到万不得已，谁会去残害别人的性命？”
“是啊，人的生命只有一次。”楚怀负嘿嘿笑着说。
“因此，我们杀的人都是经过精挑细选考虑再三的。他们不光得罪了我们，客观上他们本身就不是什么好人，算不得无辜。各位前辈，我们俩不是在开你们的玩笑，也没闹幺，是很诚恳地在跟你们说心里话。我们从小家庭情况都很一般，物质方面没有什么享受，精神方面更是受到了一定的摧残，这次回来，我们就是想好好地弥补一下，真的没有别的意思。”
“抛开你杀人不谈，”梅永顺接口道，“你们为厉秋的父母想过么？一共两个儿子，一个下落不明，一个连尸体都不完整，他们怎么活？”
“我们也很愧疚，而且今天主要为了这件事而来。”辛宽从自己右手的表上取下来一枚小钻石，轻轻弹到梅永顺茶杯前，“这钻石虽然不大，可它是古代名士打造的，我估计价值不会低于一百五十万。在90年代，开车撞死大活人？？撞死好人也不过赔偿一万块了事，换了今天，也不会超过二十万。现在我给厉家兄弟开出这个天价，可以算是仁至义尽了。你拿去给他父母吧，顺便告诉他们，这是他们两个儿子加起来的身价，一次性付清，等下次厉秋也死了，就不要再跟我要了。”
梅永顺迟疑地把弄着钻石，脸色变了好几回。赵盛本欲发作，被秦伯乾的眼神制止。
不一会儿，热气腾腾香味四溢的饭菜端上来了，除了羊肉卷，牛臀，牛排和皮萨之外，还有烤肠，咖喱饭等等，足够四个人吃的。
两个人当着全场的面抛开腮帮子旁若无人地海吃起来，一点也不举数，而且他们吃得又快又多，好像真的很饿也很馋。也就是二十分钟不到，四个人饭量的饭菜吃得干干净净，两个人直打饱嗝。
“秦总，你看能不能再弄些水果篮子啥的，饮料要百事可乐，还有……”
“这没问题，咱们先把事情尽快解决好，你们要吃熊掌也可以。”秦伯乾冷冷地说，“你赔给厉家钱了，我可以当你刚才发狠的话是一时意气。你现在能不能进一步保证，以后不再杀人了？”
“那你呢？”辛宽吃饱了，似乎也长了力气，他的眼睛陡然间变得精光饱满，“秦总，在座的各位，你们就没有杀过人？还是说你们将来不再杀人了？据我所知，不必说成四海，光梅总你们三兄弟就在梅县制造了好几起大型械斗，每年因为你们抢矿而死的人也不止三两个。受害者都是无辜的工人，只不过隶属于不同的公司罢了。你们杀得，我们就杀不得？你们是不是……在歧视我们呀？我们不能享受平等的权利，是吗？就像你们能坐在高楼大厦里，我们俩只能在招待所躲着。或者你们看到西餐就会作呕，而我们活了二十多年，才吃过两三次。没有人有资格限制我们，剥夺我们杀人的权利。好人尚且不能，何况是你们，在座的各位？要是你们不存在，烟州早就是个安全的城市了，而我也不会一边杀人一边逃亡，说不定我一直在学校里安心学习，考出大本甚至研究生，在哪个岗位上幸福生活呢？”
众人沉默了几秒，一股压抑多时的怒火正在悄悄燃起。姚金顶冷然道：“你这是什么歪理？自以为说的挺精彩是吧？”
“我是学法律的。”辛宽回应道。
“我也是。”楚怀负补充道。
辛宽又说：“我们俩是一个班的，同班同学。”
“关系非常好。”楚怀负说。
“恁俩还说自己脑子没病？”赵盛和厉秋关系不错，忍不住激动，掂着桌子叫道：“你们两个算什么东西？俩小彪子就像把烟州市的天翻过来？当我们是什么？”
“我当各位是前辈，非常尊重。”
“少给我打马虎眼，厉秋和我们也都没个大小，你尊重我们，怎么不尊重他？他不是你的前辈？”
辛宽闷了一阵，谨慎地说：“是。不过他逼我逼得太厉害，我不得以才杀了他。还有我的历史老师，她也是，给我留下阴影了。除非她死，不然我的精神创伤就没办法磨平。”
“真好笑了，那丁忠军呢？”姚金顶眯着眼追问道。“他不就朝你喊了几声吗？你就得杀了他？”
“他不尊重我，不尊重我，就是欺负我。”
姚金顶的眉头皱到了一定程度：“我明白了，说来说去，还是一句话，就是天下唯你独尊，你说谁对谁就不错，你说谁死谁就不能活，那天下还不得大乱了？几年前的老皇历你都拿上来说，真佩服你。你是不是杀光了这些人以后，还得把得罪你家历代族谱的人全部干掉？”
第105章 崩裂 ＇本章字数：3075 最新更新时间：20130103 10：49：29。0＇
“姚总，赵总，各位，从一开始到现在，我一直都很真诚地跟你们说话，我战战兢兢毕恭毕敬，是出于对你们的一种敬意，而不是怕你们。你们一早也知道，是不是？”
“你什么意思？”邢坤冷笑一声，“你俩还能出得去么？”说着，他将手枪砸在自己面前的桌面上。
“你们都在我手里……”
“呵呵，你说什么？”赵盛哈哈笑起来，“我们几个老头，在你手里？”
“沐总，你对我的好，我一定记着，”辛宽转而又对秦伯乾说，“不论你出于什么目的，终究也算帮了我不少，我可以考虑在以后，也就是从现在开始，可以原谅你一次。另外请你告诉秦爽，我挺喜欢她，这么多年我也没找女朋友，就是因为忘不了她，虽然眼下的形势把我和她朝相反的方向越推越远，我也不指望别的了，只希望你去告诉她，我对她有感情，就行了。”
“这算是遗言吗？”秦伯乾阴森森地反问。
辛宽和楚怀负对视了一眼，嘴角上扬，终于露出了狰狞可怖的魔鬼嘴脸。
“今天我们来，就是想认认各位的模样，大家伙都是市里的头头脑脑，长得都挺威风的。”楚怀负说。
“给了你们面子，我们得走了，如果秦总觉得我欠你一顿饭，那我就用饶了你们所有人的命，作为补偿。我们走了。”辛宽一摆手，两人站起来向门外走去。
“站住！”姚金顶站起来，沉声道，“你要是还想杀丁忠军，对不起，这个门你们就出不去。”
“别说这么多了，没意思。”辛宽淡淡地回答，“成四海在监狱里躲着也一样得死，只要丁忠军还在地球上，他就非死不可！”刚要推门，只见门口闪出两名彪形大汉，手抄在兜里，目光冰冷。
“小朋友，”孙广安突然起身，缓步走上前来，“你到底还是个小孩，不知深浅的东西，要不是你知道宝藏的秘密，你还能在这里耀武扬威这么长时间？把身上的钥匙交出来！”
辛宽竟然爽快地一把拽下钥匙，递到孙广安眼前，直勾勾地盯着他说：“这就是钥匙，你要的话就伸出手来，拿呀。”
孙广安虽然胆大心狠，可也生性狐疑，愣了几秒，竟然没有伸手去接。
“你到底要不要？”辛宽抖了一下金菜刀钥匙，“要就伸出手来，自己拿过去。”
孙广安阴毒地问：“你在耍什么花招？我警告你，什么鬼把戏都没用，门外还有十多个人，你们两个能做什么？”
“你……到底要不要？”辛宽作势要收回去，孙广安拉不下面子，飞快地伸手去夺，辛宽的手一翻，孙广安只觉得眼前一道极为短暂而且快捷的炫目白光刺过他的瞳仁，人体最不怕冷的器官眼睛瞬间便由黑变白，速冻的冰渣由内向外扩展，随即包裹了整个头颅。
楚怀负也与此同时抄过孙广安怀里的枪，顶在尚未反应过来的秦伯乾的后脑上。
众人被这一系列的变故彻底惊骇了，楚怀负在秦伯乾耳边说：“别乱动……秦总，你对我可没什么恩德，我杀你那叫毫不犹豫，你看你下一步是不是该配合我们一下，老实一些？这些哥们都听你的，你快酝酿两句安抚安抚他们，嗯？”
秦伯乾临危不乱，冷冰冰地说：“辛宽，你走到这一步，谁也帮不了你了……”
辛宽嘿嘿笑了笑，挠挠头，手一松，孙广安轰然倒地，冰封的头颅着地后传来一阵清晰的破裂声。辛宽双手摁在桌子上，说：“各位，你们不是想知道我找到的宝藏是什么吗？就是这个，我左腕的表。相信你们都清楚，一把能将水速冻成冰子弹然后发射出去的枪。听说过含沙射影吗？其实说来说去我主要是想说明一个问题，你们各位的拔枪速度对我构不成任何威胁，必要的时候冰枪可以一次性把里面的冰弹珍珠全部射出，到时候会有冲锋枪甚至重型机关枪的威力，这个屋子会马上变成一块大冰窖。明白了就收敛些，这个孙广安虽然没有得罪过我，不过他贩毒杀人，本来就该死，我这是替天行道而已，不然恐怕警察一辈子也不认识他是谁。”
“辛宽，你只要愿意，我可以为你找个替死鬼，证明这些日子发生的案子跟你无关。我可以让你也在这张桌子上有一席之地，将来和我们平起平坐，等我们退休享福的时候，烟州还不就是你的？”
“你早该退休享福了不是么？”辛宽皱着眉头，“你能说出这些话来，就让我相当不佩服了，看来你已经没什么招数了，竟然用这样的谎话侮辱我的智商，穷人不等于白痴，不然这个中国也不会被穷人打下来。我一个无权无势的人，怎么可能走你们的路子？秦伯乾，你没有你哥哥，光凭拳头和枪，你当年能赢兰愣子吗？我想要被人看得起，我只能走这条路，这条被你们逼出来的路，你心里能不清楚么？给我找替死鬼？我做过什么，我不会不承认，报完仇之后我会和我的朋友离开这里，永远不回来。你还可以继续当你的烟州老大，武林盟主，我呢，会继续去寻找宝藏，这宝藏只属于赵、楚、辛三个姓氏。你要是对于现在的财富不满足，想到国外跟我竞争，那就是你自寻死路，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你就不为自己的父母考虑？”赵盛忽然插了一句。
“你闭嘴！”辛宽走到他面前，用食指指背顶了顶桌子，蔑视地说，“我猜得出来，你和厉秋肯定有联系，是吧？”
众人不由得望向赵盛。
“你们既然敢派人监视我的屋子，怎么就不直接进去看看呢？”辛宽蓦然伸出手摸着赵盛的脑袋，赵盛大怒，可看到辛宽左手上的表在闪闪放光，只得暂时把满腔怒火吞进肚子里。“我们的父母，还有相关的亲戚，都已经不在国内了。赵盛，谁也不愿意被别人呛着，你不要欺人太甚，从一开始你的态度就非常恶劣，我摸你的脑袋，你不服气是吗？你只服气刁梓俊朝你脑袋上扔砖头吗？呵呵，嗯？”
赵盛忍不住勃然狂怒，猛地站起来吼道：“你他妈有种就跟我单练！我赵盛是打出来的，不是靠什么关系……”
辛宽摇摇头：“你没这个机会了，我懒得和你这个无赖一般见识，我又不是混黑道的，何必跟你好勇斗狠？你以为你这是不怕死的好汉表现吗？你不会审时度势，到现在还跟我顶牛，你快死了。不过你运气好，既然和厉秋有联系，就请你把他的地址和电话告诉我，我可以保证区别对待你和孙广安。”
“你以为我会说吗？”
“我最讨厌明明是个坏人还装得问心无愧大义凛然的逼样，”辛宽把表对准赵盛，“我给你一分钟时间，看看你是准备继续给脸不要脸呢，还是能对眼前的形势有个正确的认识？”
赵盛面色惨淡：“我绝对不会告诉你的，要杀就杀。”
辛宽拍拍他说：“我一分钟之后才会听你的表述，现在你说什么我都不介意，我说到做到，给足你一分钟，现在已经快半分钟了。”
剩下半分钟的气氛激烈得难以忍受，赵盛突然说道：“辛宽，我们和秦总都不打算追究了，你们快离开吧！满意了吗？”
“现在不是你给我机会，你知道你为什么能被刁梓俊砸了？就因为你四六不懂，不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你就是个阴沟翻船的命。还有八秒，你的人生有俩不一样的趋势了，快决定吧。”
“好我说！！”赵盛恶狠狠地说，“他的电话是……X……不过……我不知道他现在到底在哪儿。”
辛宽点点头：“我走了之后，你大概会提醒他换个号码吧？”
“不……我不会。”
“你怎么变虚伪了？你可能不告诉他吗？”辛宽拍拍他，说，“不过这也无所谓了，你现在拿出你的电话。”
“我电话上没有，都是记在心里的……”
“拿出来。快点，我真着急。”
赵盛无奈地拿出手机，辛宽说：“好，你真乖，现在拿起你的电话，打110，向警察汇报一下厉秋的电话。”
众人都怔住了。赵盛颤栗着说：“你想害死我？厉秋和我是兄弟，你让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