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却仍然紧紧攥着,借着夜明珠的光,我们依稀能看清前面的路,不至于像没头的苍蝇一样乱窜一通。
我们就这样拼命地跑了大概半个多小时,后面的那只千斤鼠就像附骨之蛆一般紧紧追着我们。我们体力早已透支,但是求生的本能却驱使着我们继续跑下去。
墓中本就昏暗,再加上墓道错综复杂,我们在盲目地七拐八拐之后,完全迷失了方向,只能顺着墓道强忍身上的疲惫继续向前跑。好在二捶刚才只是受了些皮肉伤,因此被我和福贵叔拉起来后仍然能跑,倒是体力稍差的林海燕有些撑不住了,大口喘着粗气,我们能明显听到她的气管由于剧烈喘息而发出的“嗡嗡”声。
看着林海燕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我心里着实难受,恨不得转身去跟那千斤鼠拼个你死我活,老这样没有极限地跑下去,大家就算不被碾死也会被累死。然而就在我心焦之时,四周的墙壁却一下变得纯白如雪。我们像是突然跑进了一个纯白的乳窟一般。我们惊异万分,原本都是青砖的墙壁怎么会突然变成了白色?有谁会把墓墙都漆成白的?心里虽然疑惑,但是我们并没有停下来,继续奔跑着,可奇怪的是,一直紧紧跟随在我们身后的“轰隆”声却消失了,这说明那只千斤鼠停止了对我们的追击。
难道是千斤鼠也跑累了,放弃了对我们的追杀?
跑了那么久,我们早就虚脱了,一听后面没了声音,纷纷放慢了脚步。二捶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千斤鼠果然没有追来,当下说道:“别……别跑了!那家伙没追上来,先……先歇会……”
我们真是被累得够呛,这会儿都铁了心,就算那千斤鼠追上来,我们也不跑了,非跟它玩命不可。我累得浑身虚脱,心脏“嘭嘭”直跳,真想一个跟头躺在地上便不再起来。我们被困在地下已经很长时间,不仅水米未进,一路上还遇到很多诡异莫测的东西,无论从体力上还是精神上,我们都已到达了极限,要再这样下去,我们肯定会成为这座古墓中的孤魂野鬼。
停下来之后,我们谁都顾不上说话了,全部蹲坐在地上休息起来,一个个满脸涨红,气都喘不匀。整个墓道里变得安静起来,除了我们的呼吸声,再也听不到任何的声音。我深深地吸了几口气,渐渐缓过劲儿来,看着两侧的墙壁,我总觉得怪怪的,特别是那白色的墙壁中隐约透着一股邪气。福贵叔似乎也感觉到周围有些异样,首先站起身来,说:“都别再歇了,咱们还得想法子出去,起来,接着走吧!”
二捶想要再歇会儿,说:“才歇了也就一袋烟的工夫,再走我的腿就断了,福贵叔先别忙,估计那只大耗子也累得够呛,这工夫八成不准备追咱们了,咱们还是再歇一会儿。”
我也累得够呛,但是我隐隐觉得这里是个不宜久留之地,于是开口说道:“福贵叔说得对,咱们不能在这儿耽误工夫,早点找到能出去的地方,咱们就能早回去,老待在这个鬼地方,咱们早晚会被折腾死。”
见我和福贵叔都说继续走,二捶干脆耍起赖来,“要走,你们走,我可是动不了了……”二捶的话尚未说完,只听从我们跑来的方向忽然传来几声尖锐的“吱吱”声!
是千斤鼠的叫声!
我身上的汗毛立刻竖了起来,难道那千斤鼠又追来了?或许是由于太紧张了,在听到叫声的刹那,我们竟谁都没有动一下,同时噤若寒蝉,静静地听着黑暗中的动静。
声音消失了,四周又重新变得寂静异常。我们四人同时陷入了沉默,紧张得大气也不敢喘,生怕那只千斤鼠会突然从黑暗中向我们扑来。林海燕更是吓得眼中满含泪花,无助地望着我,似乎是在问,黑暗中发生了什么?
千斤鼠刚才的叫声听起来急促而尖锐,似乎是遇到了危急的情况,它究竟遇到了什么?为什么会在尖叫过后就失去了所有的动静?
我努力猜想着其中的蹊跷,可就在这时,墓道之中再次传来了铁笼滚动的“轰隆”声,不等我开口,二捶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大吼道:“操它祖宗,那大耗子又追上来了!”
那千斤鼠这会儿一准儿是歇息够了,又向我们催命来了。我们四人当下不由分说,拔腿就跑,结果没跑几步就脚下一空,全都摔倒在地,像滚葫芦似的滚了下去,原来我们前面竟是一个滑坡。滚了大概有十几米远,我们才停下来。好在这滑坡之上非常平整,我们除了被吓了一跳之外,并没有摔伤。四人惊魂未定,互相搀扶着爬了起来。二捶用那颗夜明珠照了照周围的环境,发现在我们的身后竟然是一处水潭。水潭是六边形,看上去像是一眼井,周遭用六条大概一米长的大理石砌成。水潭之中浑浊不堪,无风而自动,泥沙不断从下面涌上来,像是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搅动似的。水潭四周是一个天然的洞窟,并不太大,洞顶怪石嶙峋,如同骷髅一般阴森恐怖。
就在我们四人观察着洞窟内的环境时,身后突然再次响起“轰隆”声!
一定是那千斤鼠滚动铁笼顺着滑坡滚下来了!
我们四人大惊,回头看去。果不其然,巨大的铁笼飞速旋转,向着我们轰然驶来,我们像是失了魂魄一样,一时间竟愣在了那里。福贵叔毕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危急之间并未失神,冲我们大喊:“快躲开!”
福贵叔的这声大喊一下把我们给惊醒了,我们慌忙朝两边跳开。那铁笼与我们擦身而过,声势堪比雷霆,“咚”的一声拱在了一条大理石上,然后像一个锅盖似的盖在了水潭之上,溅出许多水花。把我们身上浇了个透。
铁笼的形状像个轮胎,这样盖在那水潭上,如果没有外力将它扶起的话,任那千斤鼠神通有多广大,都休想再把铁笼竖起来。二捶清楚这里面的窍门,知道那千斤鼠已经到了任人宰割的地步,从地上爬起来就拿着那方鲁班尺向铁笼走了过去,边走边道:“奶奶的,这下看你还有什么能耐,老子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我们被千斤鼠折腾得命都快没了,这下它落在我们手中,自然不能轻饶了它,便一起向铁笼围了过去。可是走近一看,我只觉得脑中轰然一声,头发根子都竖了起来。因为我看见铁笼之中那原本体壮如牛的千斤鼠这会儿已经只剩下了森森白骨!只有白骨,连一丝皮毛,一点血迹都没有!
千斤鼠怎么会突然变成白骨?是什么东西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将千斤鼠撕咬得只剩一具白骨?刚才我们听到“吱吱”声的时候,是否正是千斤鼠正在被撕咬?而且最关键的是,千斤鼠既然已经死了,那究竟是什么外力把铁笼滚到这里来的?
想到这里,我不禁慢慢转头向斜坡的上方望去。然而不看还好,这一看之下,我顿时吓得浑身发软,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因为我看见在滑坡上方的墓道中,一道白影正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真的见鬼了!那道白影怔怔地站在那里,似乎是正紧紧盯着我们!难道就是“它”把千斤鼠吃得皮毛不剩?想到这里,我心里就发寒,难道真的有鬼?它……它真的是鬼?
另外三个人注意到了我的异样,都顺着我的目光看去,在看到白影的一瞬间里,三人无一不是脸色大变!林海燕更是紧张地一下缩到了我身后,紧张地说道:“夏远,什……什么东西?”
“不……不知道……”
俗话说久走夜路必撞鬼。我们在这古墓里待了那么长时间,这会儿终于遇到正主儿了。我紧紧盯着那白影,只见它仍旧是呆呆地站着,摇摇晃晃有些飘忽,似乎是悬浮在空中的。夜明珠发出的光虽然极亮,但那白影却恰恰躲在墓道的阴影中,我们只能看见一个白色的人形轮廓,却看不清它是何面目。
一时间四人都沉默了,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眼前的情况。因为我们已经到了进退维谷的绝境。前面有那白影堵截,后面是那不知深浅的水潭和更深不可测的黑暗空间。我们除了保持沉默之外,并没有任何选择。
也许是因为心里发毛,二捶不自觉地向后退去,不经意间竟然碰到了那盖在水潭之上的铁笼,一下仰倒在了那铁笼之上,二捶本能地用手向后撑去,结果恰巧按在了那铁笼的空隙中,手里的夜明珠“咚”的一声就掉入了水潭中。二捶急喊一声:“糟了,老子的夜明珠!”
的确是糟了!我们四周陷入了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此时我们心里全部是一团乱麻,倘若那晃晃悠悠的白影再向我们飘来,那我们就真的是凶多吉少了。
在这突如其来的黑暗之中,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过于害怕的缘故,我们竟然谁都没有出声,像是生怕会惊动什么恶魔似的,连呼吸声都收了起来。躲在我身后的林海燕这会儿已经开始发抖了。她的手颤颤巍巍地摸索到了我的手,然后紧紧抓住了。这只温润如玉的手,这只我曾无数次的幻想将其握在手心中的手,现在真的被握在了手中,但我的心中却没有半分的激动,反而是十分害怕,因为我不知道在这充满未知的地下世界中,我能否给予林海燕一份生的希望。
“你们在哪儿呢,怎么不说话?”二捶终于从那铁笼之上爬了起来,见我们都不说话,忍不住开口询问。
“我在这儿呢,你们都靠过来吧。”这是福贵叔的声音。
听到福贵叔的声音,我忽然想起,福贵叔身上应该还有火柴,于是忙对福贵叔说:“福贵叔,你身上不是还有火柴吗,赶紧点着吧。”
福贵叔一听也猛然想起,说道:“哎呀,可不是,我这会儿怎么就给忘了。”
我和林海燕寻着福贵叔的声音,向他靠了过去,福贵叔从身上摸索出火柴,从中拿出一根开始划了起来。或许是在地下待的时间长了,那些火柴已经有些潮湿了,福贵叔划了几次也只是划出几个火星而已。在这过程中,二捶和林海燕一直伸着头看着福贵叔划火柴,而我则一直瞄着滑坡上的墓道口的方向,唯恐那白影会突然向我们冲来。福贵叔老划不着火柴,终于失去了耐性,骂骂咧咧地嚷道:“真是见鬼了!这火柴潮透了!”
听福贵叔一说,我忍不住也转过头去看。就在这时,火柴终于划着了。一团小小的火焰在黑暗之中燃烧起来。我们四人脸上都不禁露出了一丝笑容,紧紧地盯着这团给予我们希望的火焰。就在此时,我猛然发现,在地上竟然有五条身影!我们明明只有四个人,怎么会凭空多出一个人的影子呢?
第十二章 参芋
我刚稍微平静下来的汗毛瞬间全部直立起来,手脚也异常僵硬,机械地转头望去,只见在林海燕的身后有一道白影站在那儿,它身体前倾,似乎是伸着头看我们在做什么?我大叫一声:“什么东西?”
其他人一愣,顺着我的目光看去。然而此时福贵叔手里的火柴只剩下一丝微弱的火光,我们都看不清楚这白影到底是什么东西。只有距它最近的林海燕看清了它的庐山真面目,她愣了一下,随即面露惊恐之色,大吼:“快跑!”
恰在此时,福贵叔手里的火柴熄灭了,我只觉得一个人拉住我就跑,不用想,她就是站在我身边的林海燕。我慌张地问:“林……林海燕,那是人是鬼?”
“不是人也不是鬼,是……是白蚁!好多好多的白蚁!”林海燕说道。
白蚁?怎么会是白蚁?我难以置信,那如人体一般的白影居然是一群白蚁!我心里正在琢磨着,二捶却突然大喊起来:“哎哟,咬死我了!”
林海燕拉着我本来是往外跑的,听到二捶的喊叫,我们不禁停了下来。二捶显然已经遭到了进攻,只听福贵叔立刻大吼一声:“二捶别慌,咱们跟它拼了!”
听起来,福贵叔是要扑过去帮二捶,没想到二捶却突然说道:“别……别过来,这它娘的是个蚂蚁团!”
果然是白蚁!原来那道白影竟是由无数的白蚁集结而成。这群白蚁数量之多何止千万,怪不得它们才会在很短的时间里就把千斤鼠咬成了一副白骨。想到这里,我背脊一冷,如果不尽快逃离这里,那我们的下场就会跟那只千斤鼠一样。
目前那团白蚁已经在这洞穴之中,待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我们唯一的办法就是原路返回,因此我吼道:“福贵叔、二捶,快走,离开这里!”
听到身后的福贵叔和二捶各自回应了一声,我就率先拉着林海燕向洞口冲了出去,由于前面是上坡而且十分光滑,我们跑起来很是费力。然而这并不是最糟的,最糟的是我看见又一道白影出现在了洞口!洞内没有光源本就十分昏暗,但是那白蚁结群之后形成的蚁团非常巨大,像是身穿了白衣的鬼魂,在黑暗之中看起来分外明显。也就是我一愣神的工夫,那团白蚁就向洞内涌了过来,我来不及出声,拉着林海燕就往回跑,然而还是晚了一步。白蚁团如洪水一样倾泻而下,我只觉得小腿以下瞬间一麻,感觉像是忽然被无数的针尖刺入了一样,林海燕的感觉大概跟我差不多,抓在我身上的手突地一紧,身子也向我身上靠来。我只觉得身上一软,心脏跳得愈发快了。
我和林海燕转身往洞内逃,而福贵叔和二捶却向洞外冲,结果我们四人恰巧撞了个满怀,全部倒了下去。二捶怒道:“你们俩怎么回事,怎么又跑回来了!”
“前面也有白蚁,咱们这次算是掉到白蚁堆里了!”我回应道。
“奶奶个熊的,这是老天要绝咱们啊,我现在浑身都是白蚁,再没辙,我就只剩骨头了!”二捶着急地吼道。
白蚁这会儿全部散在了地上,如同是大水漫灌般已经没过了我们的脚踝。数不清的白蚁顺着腿向我们的身上爬去,拼命地在我们身上撕咬着。这种感觉非常恐怖,像是掉进了麦芒堆里,更可怕的是这些“麦芒”竟然还会蠕动!我们四人再也无暇逃跑了,只能疯狂地在身上挠着,想要把这些白蚁从身上赶下去,然而白蚁实在太多,我们根本没有还手之力。我只觉得全身都湿漉漉的,鲜血已经从伤口中流了出来,再过一会儿,我们怕是真的就会一命呜呼了。我脑子飞转,想着绝地求生的办法。许多问题萦绕在我的脑海,这些白蚁是从何而来呢?沿途为什么没有看到它们的踪迹?
我正在思索,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对了,我们一路上看到的白色墙壁,莫非并不是墓主有意为之,而是无数的白蚁汇集所成?怪不得那白色的墙壁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