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见的凶手(出书版) 作者:曲中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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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见的凶手(出书版) 作者:曲中直- 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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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是高若雪的房间。一开门,一股幽香扑面而来。总体给人的感觉是清新淡雅的。窗台上摆着一盆茉莉花,房间一角的架子上还放着一盆吊兰。高姐书架的书都是些花草园艺之类的书。这种以花草为伴的人可千万不能忽视,也许她就是扫地高僧那种身怀绝技的世外高人呢。
一墙之隔的房间主人是司徒雅雯。她的房间与高若雪的房间有些许相似而又不尽相同。如果说刚才房间内是自然的气息,那这个室内的香气更多的是人工合成的。书架上摆了很多相框,床头放着几本张爱玲的小说。她的香水是香奈儿19号。
“这里的女士们都对香奈儿情有独钟啊。”罗基喃喃自语道。
再往下走,就到了团长助理贺美的房间。屋里的东西少得可怜。这间房间内除了主人的换洗衣物和日用品外别无他物。从这就可以看出贺美到剧团的时间还不长。不过我还是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就是贺美的内衣全部都是高品质的日本货。
接下来就到了小丑魔术师潘若安的房间。衣柜里的服装要么是图案怪异,要么是颜色夸张。一个中年男子竟然把自己搞得像90后一样,至少他那些服装我是不敢穿上街的,就算是在家里偶然穿来孤芳自赏的念头都没有萌发过。桌子上有几本厚厚的工具书:一本破破烂烂的《康熙字典》、一本半新不旧的《现代汉语词典》、三本《辞海》、一本今年新出版的《新华字典》。除此以外,还有一台袖珍型笔记本电脑,一沓A4纸,一本《梅花谱》和几本关于彩票和股票的书。
但罗基的目光落在了书架里的几本推理小说上。龙二爷说潘若安是个推理小说迷。透过书架的玻璃拉门,可以看到潘若安的侦探推理小说不仅限于简体版,还有大量的台版书和日文书。
再看小说的作者。欧美的有G?K?切斯特顿、杰克?福翠尔、JDC、克莱顿?劳森、保罗?霍尔特,日本的则是鮎川哲也、岛田庄司、绫十行人、二阶堂黎人。以擅长创作不可能犯罪的作家居多。当然,其他类型的也或多或少有些。像AC、EQ、横沟正史这几位大师的作品也有不少。
“怎么这么多不可能犯罪类的推理小说?”我看着如此多的侦探推理小说叹道。
“看来我们的魔术师朋友对书很挑剔啊,而且选择的方向很明确。”
罗基想拉开书架的门,却发现门已上锁。
“龙二爷,潘若安的日语水平如何?”
“听潘子说,他们家是战争遗孤。90年代,他的其他亲属都回到日本认祖归宗了,但他因为不习惯日本的生活,就保留了中国国籍。来百鸟园前,他经常随原来的艺术团到日本进行巡回演出。”
“那他来到这里后,还去过日本吗?”
“没去过。”
潘若安旁边的房间是313号,也就是龙小凤生前的房间。“神秘的事件似乎和13号房间颇有渊源啊。”罗基在龙小凤的房间停留了很长时间,把房间里里外外都看了一遍。
福尔摩斯那种猎犬式的侦查风格显然与罗基不符。他可舍不得弄弯那笔直的裤管。一般来说,我对有洁癖的人都是嗤之以鼻的。但到罗基身上,我却明显地感到鼻腔气流不畅。
他叉开双腿,倒背着双手,把腰部弯成直角寻找线索的怪样子,真是令人忍俊不禁,既爱又恨。“别把您的杨柳细腰弄断了!”我靠在门框上,抱着双臂,把重心放在左腿,右脚的脚尖则轻轻地点在地上,用眼角瞥着罗基。
“这是什么?”罗基用左手食指指着地板上距离起居室房门大概五厘米的一个小孔问道。在这个小孔的不远处还有另外两个同样的孔。三个小孔呈等边三角形分布。
龙武走上前去,低头看了看小孔,“这个呀。原来这里有一个固定在地板上的衣架。这三个小孔就是老衣架三条木腿留下的印迹。黄鹤飞托他的朋友从南方买了这个命名为‘百鸟朝凤’的衣架,上周刚刚被运到这里。小凤很喜欢这个衣架,因此让人把原来的旧衣架拆掉。这个问题我已经和梁队长说过了。”
“原来如此。龙小凤对占卜很有兴趣啊。”“是的。每次演出或者出行前,小凤都会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卜上一卦。有些时候因为卦象不好,她还会拒绝出门呢!”罗基又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卷尺,量了量各个房间的尺寸,甚至还量出了卫生间的门到起居室房门之间的距离。
正对着313号房的是一个作为储藏室的空房间。据龙武说,这间储藏室平日里是不上锁的。房间内也有一部电梯,原本是当做货梯使用,通到剧院的器材室,但早在两年前就废弃不用了。
会不会凶手是使用了这部货梯来完成杀人计划?不过,既然已经多年不用,即使能够运行,恐怕也会发出巨大的声响。估计整个大楼都会听得到。
空屋旁边的是音响师高越的房间。窗户挂着两层厚厚的窗帘,使得房间格外幽暗。按下电灯开关,可以看到墙上挂着一组古典吉他。音响的音箱上散乱地叠放着几张格莱美奖的CD光盘。桌子上有一个精致的牙膏盒大小的紫檀木盒子,盒子用一把密码锁和一组类似于九连环的金属环锁上了。盒子旁边还有一个口琴和两个铜铃。
高越隔壁住的是蒙娜。黄鹤飞的房间内有一股淡淡的香气。“是薰衣草的气味。”罗基摸着鼻尖轻声说道。黄鹤飞的窗台上有一盆叫不出名字的绿色植物。一个上了锁的红色大木箱摆放在房间中最醒目的位置。龙武说这是黄鹤飞的道具箱,里面装的都是些魔术表演中离不开的小玩意儿。但最醒目的还是墙上贴着的一大二小的三张魔术海报。
居中的大海报上的人物是个身着印度服饰的男人:头上是绿底红色条纹的头巾,身上是五颜六色的条纹长袍。他的左手托着一个晶莹剔透的水晶球。上面的名字是英文的:亚历山大,下面还有一行同样是英文的注释:无所不知的人。左侧小海报上是个拖着大辫子,一身清朝装束的人,看起来就像是鬼片里的僵尸。黑色的背景中密密麻麻地点缀着几十双眼睛。他正从一口滚开的油锅里拽出一只白鸽。“程连苏。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那年在伦敦死于他最拿手的节目,徒手抓子弹。”罗基从旁说明。最右边的海报上是一个个子不高的粗壮男子。他的双手双脚都套着重刑犯戴的手铐脚镣。在他的四周还有八个小背景,有头朝下被关在一个充满水的大玻璃柜的,有被倒着吊在摩天大楼上的,有被关在一个监狱里,外面站着英国警察的,还有在一个冰天雪地里的木囚车里的……不用说,他就是历史上最伟大的逃脱术大师——胡迪尼。
古剑华的房间简洁干净,各种物品都摆放得井井有条。床头有一张古色古香的桃木方桌,上面摆放着一本精装版的《基度山伯爵》,一套平装的《莎士比亚戏剧集》。
“你说这个房间的主人叫古剑华?”罗基嘀咕着。
“怎么,你认识?”
“好像有点印象。不过有些年头了。”
“在十几亿人里找到同名同姓者实在太正常了。”
道具师何奇巧的房间怪诞而诡异。墙壁上贴着一张六十四卦图。桌子上的大玻璃罩里摆着些九连环、鲁班锁和其他一些奇形怪状、材料各异的锁,桌子下的盒子里是各种各样的工具,书架上摆放的书也都是些诸如《奇门遁甲》、《胡迪尼与逃生术》、《世界锁具史》、《中外锁具大全》和《野外生存》之类的书籍。
何奇巧的隔壁住的是化妆师李男。如果不是龙武从旁说明,我绝对不会想到这是个女人的房间。床上凌乱地堆着几本斯蒂芬?金的恐怖小说,墙上贴着《狂蟒之灾》、《吸血鬼》、《恐怖蜡像馆》、《异形》、《午夜凶铃》、《贞子》的电影海报。李男给演员们化妆时一定从中找到了不少的灵感。看着满墙的恐怖电影海报,我不由得想到了龙小凤那诡异的姿态。李男的衣柜里都是中性的服装。就算是管辂再世,恐怕也猜不出这个房主的性别和职业。
“我真困惑李男怎么没把剧团里的演员一个个都化妆成幽灵魔鬼。还‘百鸟朝凤’呢,分明是群魔乱舞!一群狡猾的魔鬼!”我对罗基耳语道。
“索性再把‘百鸟园’改为‘万鬼园’。”罗基低声回应。“如果真改名,新牌匾的费用我全包了!”也许最后一句话的音调有点高了,引得龙武投来了异样的眼光。龙武的房间中,墙上挂着一些穴位图和水墨字画。而书架里除了养生保健类的书,就是诸如《战国策》和《三国志》之类的典籍。“龙二爷喜欢下棋吗?”罗基指着书架里的《橘中秘》问龙武。“哦,是啊。”“剧团中除了您,还有谁对棋牌感兴趣?”“嗯?”显然龙武对罗基的这个问题感到很意外,“啊,小胡曾经是全市象棋大赛的亚军,但平时没见他下过。这本《橘中秘》就是小胡的。老古的棋艺不错,但由于剧团与酒店的工作脱不开身,所以也不常玩。剩下的人据我所知,小何和潘子偶尔会切磋几局。”
龙武的隔壁就是住院的小月的房间。相对于别人的房间,这间显得格外简单。一如酒店的标准配置:一张床,中央空调、冰箱、电视、台灯、落地灯、沙发椅、衣橱、写字桌、靠背椅,写字桌上放着一个算盘,一个普通的太阳能计算器,一本《会计学》和两本畿米的漫画书。
“这个小月看来正在学习财会。”罗基开口。
“对,这孩子最近总是粘着小高。不过对于她,小高倒也是出奇地耐心教导。”
王虎和马莉夫妇的房间可以说是一片狼藉。刺鼻的烟酒味和浓郁的香水味混杂在一起。墙上贴着几张看了令人喷血的丰乳肥臀的裸女图片。椅背上搭着一件红色的蕾丝文胸、一条紫色的镂空丁字裤和一条黑色渔网袜,另一条则堆在地板上。
室内的一切使龙武也十分尴尬。他说自己曾不止一次地劝二人搬家。但由于王虎夫妇在生活中挥霍无度以至于负债累累,所以宁愿厚着脸皮过着寄人篱下的生活,也不肯破费搬家。龙武考虑到二人过去对剧团的贡献和实际情况,也就只好暂时作罢。这就是他们这类所谓江湖人的缺点:重感情,轻利益,凡事都不肯撕破脸皮,最后只好把苦水往自己肚子里灌。
“俗不可耐!”虽然我早已经领教了王虎夫妇的穿衣风格,但看到眼前的一切,仍然使我有些难以忍受。
“世间行乐亦如此!”罗基无奈地笑着说。
王虎房间的对面就是常亮与袁满的房间。常氏夫妇的房间毫无特色。从龙武那里得知,两人的独生子在美国留学,所以夫妻二人卖了房子,用卖房子的钱作为儿子在异国他乡读书生活的费用。房间内只能用过于平淡来形容。
“空中飞人四人组”都是住在二层。一进她们的房间,杂乱的香水和化妆品的气味就迎面扑来。龙二爷说这四个女孩子都是二十岁左右的年龄,正是稚气已退,走向成熟的年龄段。满屋子贴满了各式各样的明星海报,不过都是些昙花一现的青春偶像。衣柜中都是些年轻女孩花花绿绿的服饰。四个人的化妆品摆满了梳妆台,不过都是些廉价品,加起来恐怕也不抵龙小凤的一件化妆品。
“这里和单身宿舍没什么两样,简直成了独身者的天堂。”龙武离开后,我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是呀,似乎全北京的单身主义者都集中在这个祥和宁静的大鸟笼里了。”罗基笑着说道,“大家和平相处,其乐融融。”


第12章

3月30日,农历三月初四,星期一,13:00
老梁又回来了!这些受了惊吓的鸟又要接受盘问了。此刻,我和罗基一左一右像两个护法似的坐在老梁身边。
“朋友们,我们又见面了!我给你们开了绿灯,可你们就是这么回报我的!从今天起,谁也休想离开这里一步!”老梁此时的嗓门足可以媲美飞机发动机,“你们都到门外等着,一个一个地接受讯问,谁也跑不了!叫到谁,谁再进来。记住,一个也不能离开!龙武先来吧。”
NO。1
“只要没有演出,我每晚都是10点钟准时入睡。”龙武面无表情地说道。“是吗,那你的眼圈怎么黑了?”老梁同样是使用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语气谈话。“这几天就没有睡好。”老梁扭头看了看我和罗基,估计他是在寻求帮助。
“龙二爷,听人说你最近和你的助理来往甚密啊。”我突然想到了潘若安曾经对我说过的话。
“你听谁说的?”龙武冷冷地问道。
“你这么问,就是承认的确有这事了?”
“哼,她是我的助理,当然在接触上要比其他人多。”
“恐怕没这么简单吧?”
“我们的关系和我侄女的死无关!”
“龙二爷,我们这是为了你好!请千万不要误会。”
“那谢谢你们的好意了。”龙武的声音里充满了嘲讽。
“前天你说在龙小凤遇害的时候,你一直在剧院的办公室里,你的助理可以为你证明。现在你有需要修改的地方吗?”
“有话直说好了。”
“可是经过我们的调查,发现那天上午,你明明和贺美发生了争吵,怎么那么快就冰释前嫌了?”
“我已经说过,她和这件事无关!”
NO。2
“我吃完晚饭就睡觉了。连日来的紧张气氛让我很压抑。”潘若安说完,还很搞笑地用手按了按胸口。
“吃完晚饭就睡觉了。你还真是乖啊!”老梁照旧是一副冷冰冰的嘴脸。
“梁队长,您可真会开玩笑。”潘若安嬉皮笑脸地回应。
“那你睡得香吗?”
“还真让您说着了。这脑袋昏昏沉沉的,可是一倒在床上,就睡不着。哦,您别误会。”看到老梁剑一般的目光,潘若安赶忙补充道,“您知道治疗失眠的最好方法是什么吗?就是看磨磨叽叽的宫廷戏,尤其是清宫戏。于是我就打开电视机,选个放宫廷戏的频道,从冰箱里拿出了两罐啤酒,终于在酒精与后宫婆娘们的综合作用下,我睡得香极了,真是感谢黔驴技穷的制片商啊!对不起,我又离题太远了!”
“终于找到知音了。我原以为只有我有这种习惯呢。”看到老梁一直扮演黑脸的角色,我就只好唱红脸了。“是吗?那太荣幸了!”潘若安说完竟然向我伸出手来。出于礼尚往来的习惯,我只好回应。我听见了罗基的笑声。
NO。3
“你们昨晚都干了些什么?”老梁质问常亮夫妇。
“打电话。”
“打电话?三更半夜的打什么电话?打给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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