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冷汗,低头不语了。
龙天豹看了看小兰玉,叹了一口气,说道:“唉!兰玉,我知你怨气深重。罢了,你想带着这根绳子,我就随了你的愿罢!”说着,龙天豹将匕首一扔,伸手将绑在枫树上面的绳子解了下来。随即伸手一抱,就把小兰玉的尸身抱在怀里。
又是两行清泪落下,龙天豹抱起小兰玉的尸身,走到棺材旁边,对其中一个家丁喊道:“快来帮我把棺材打开,让兰玉小姐入厅堂!”
那家丁是了一声,也不敢看那尸体,低着头站起来,快速的打开了盖子。龙天豹把小兰玉的尸体放在棺中,看着那可怖的尸体,就像看着天下最美的事物一般,不愿离开半点。头也不回的就叫身后的家丁:“在这枫树下面挖坑罢。长九尺九,宽一尺一,取天长地久和一生一世,一心一意之意,表达我对兰玉姑娘的思念。照着吩咐便是。”
众家丁都体谅这个平时对他们不薄,平易近人,重情重义的龙天豹,一个个恢复了力气,撸起袖子,大干了起来。一点都不偷懒。
家丁挖坑的时候,龙天豹看着棺中的小兰玉,自是控制不住情绪,泪如泉涌。但是没有一滴落在棺中,因为中国人有个讲究,亲人故去,见最后一眼的时候,千万不能把眼泪掉进棺中,不然会对那人很不利。龙天豹自是知道。
他一边抚摸着小兰玉已经僵硬的脸颊,一边哭着说道:“兰玉,想当初为何我不早点向你把事情挑明呢?如果我早开口,可能就不会有今天你我阴阳相隔了。可是提了又能怎么样?我爹一定不会同意的。在他眼里你只不过是个戏子。就连我这个二房生的儿子,在他眼中都不值一提。他眼里只有大哥。如果你不死,我一定会带你远走高飞的!无奈啊!此时我俩已经人鬼有别,带你远走高飞,只能是我这辈子一个永远不能圆的美梦罢了!”
龙天豹看着棺材中小兰玉没有瞳仁的眼睛,然后缓缓的说道:“兰玉,我知道你心中有恨,怨气冲天。但为何还要睁着这颗珍珠眼睛看着这充满污秽的人间呢?还是把眼睛闭上罢!”
说着,龙天豹便去抚小兰玉的眼睛。抚了一下之后,本是已经闭上的眼睛随后却又睁开了!龙天豹又是一声哀叹。说道:“唉!知道就是如此后果,你非要睁着眼睛找寻你的仇人,报仇之后才可瞑目。我也碍你不得啊!虽说我与龙家有血缘之亲,但是自从我娘被当成克夫之人被他们烧死之后,留下我一个人,他们再也没有用正眼瞧我。心中早就把我当了外人。但是看在龙府还是保我衣食无忧,钱财不缺的份上,别要了他们的狗命才是啊!就请你帮我这一回了。”
龙天豹这番话,说的好像针线一般细,也不怕那些家丁听见。龙天豹握住了小兰玉僵直的手,说道:“兰玉,我活到现在娶过四房夫人,但都是命短,落得个冤死的下场。既然你此时已经香消玉殒,我也没有再多顾忌。你同意的话,咱们就在此地结为夫妻,来场冥婚。意下如何?乔治那厮,虽然心地善良。但是他们家乡的习俗你也知道,恋爱自由,说不定以后会爱上谁。再说他也已经死去了。你要是同意我二人结为夫妻,我就对我示意。以后我定会在我房中找个隐蔽的所在,奉上你的灵位,天天祭拜。以作我夫妻之恩。你曾说三年后我自会再娶一妻。我也依你,娶了那人。但是不能是正房。只有你才能是正房,你可同意?”
龙天豹说完,忽然,只见小兰玉被龙天豹握着的本来僵直的纤纤玉手,此时竟然紧紧的握住了龙天豹的手。龙天豹流着泪水,脸上显出了微笑。
随后,龙天豹在自己胸前取出了一块尺长的方形白色斯帕。斯帕上面正是绣着两只比翼双飞的红色蝴蝶。
龙天豹高兴地把斯帕盖在小兰玉的脸上,然后把一人一尸紧握的双手抬起对天说道:“我,龙天豹。愿与白兰玉结为生死夫妻。就算阴阳相隔。也要永世连在一起。今晚虽然无月,但请乌云替我二人为证,祝我们天长地久。永世相随!”
说罢,龙天豹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便把那白色的斯帕揭开。然后温柔的把小兰玉的舌头塞回了嘴里。俯下头,在白兰玉的嘴上轻轻的吻了一下。
一吻之后,一个家丁跑过来。那些家丁都知道他在干什么。但是敬龙天豹是个重情义的汉子,都不说什么。家丁过来和龙天豹说了一声:“少爷,那坑我们兄弟几个已经为少奶奶挖好了。还请少爷许我们让少奶奶入土为安。”
龙天豹点头,一人一尸握着的双手竟然松了开来。所有家丁聚了过来,龙天豹在怀中掏出了一只翠绿的翡翠镯子,戴在了小兰玉的手上,随即,便由家丁缓缓的盖上了棺盖。龙天豹看着那一点一点被盖住的小兰玉,心中又是一酸,哭的更酣。跟个泪人似得。但是谁也没发现,棺盖完全盖上的一霎那,小兰玉睁着的白色眼睛边,也流出了一行红色的血泪。
众家丁一使劲,生生的把棺材抬起,走到枫树下面的坑边,用绳子绑好之后,一个家丁说了一声:“送少奶奶入土为安!”
话落,家丁们一起把棺材放进了土坑之中。龙天豹走过来,结果了铁锹,铲了一铲子土,撒在了坑里面的棺材之上,随后,众家丁也忙活了起来。九牛二虎之力,一个不大不小的坟头便立在了枫树下面。龙天豹拿过早就准备好的木头做的墓碑,插在了坟前,上书《妻白兰玉之墓》旁边一行小字《夫龙天豹立》。
一切完成之后,不知怎么的,一阵暖风刮来,竟是把那满树的枫树叶都给吹的飘落了下来。如同枫叶雨点。美丽至极。此时并不是枫树该掉落的季节,但是那枫叶真是落了下来。几人都知道,是老天被感动了,降下了异样的征兆,来抚慰这对苦命鸳鸯。
几个家丁在白兰玉的坟前齐齐一跪,都磕了一个头。之后,那龙天豹对几个家丁说道:“蒙几位照顾,我才能葬了妻子。大恩大德。龙天豹就是当牛做马,也当报还!”说罢,便给几个家丁跪下磕了一个头。
众家丁都是惊愕。连忙上前扶起龙天豹,说道:“二少爷是重情重义之人,平时对我等也是如同亲兄弟一般。我等自是佩服二少爷的为人。能为二少爷办事儿,也是我等的荣幸。”
龙天豹拿出了几百大洋,分给了在场众人,众人都是推辞不要。龙天豹又说:“此事切不可外传。而且今日是我成亲之日。这些钱财,就当做赏给各位。”
众家丁推辞不过,只好收了。
忽然,平地卷起了一阵阴风,吹的枫树都是哗哗作响。雾气中,几人定眼朝着枫树林伸出看去,竟然隐约出现了一座大牌坊。上书三个绿油油的大字,写的竟然是鬼门关三字。几人见了,连忙就跑。龙天豹不忘白兰玉,与她道别一声,自是跑出了这枫树林。
自此以后,去过枫树林的几个家丁都是决口不提此事。就像是没有发生一样。龙天豹偷偷的订做了一个灵位,自是白兰玉的,放进了自己屋中最隐蔽的地方。天天焚香。闲来无事,就与白兰玉的灵位说话解闷。
这事情就这么隐秘的过去了。接下来的日子,也无事发生。只是四十九天内,全都是乌云遮月。没有月亮。与葬了白兰玉那天开始到如今,已经过了七七四十九天。这天夜里,竟是皓月当空。龙老爷招龙天豹前去。
“爹,您有什么吩咐?”龙天豹问道。
龙老爷坐在上座,气定神闲的说道:“你此时带着几个家丁去祖坟一探。有什么异常赶快回来交待。”
龙天豹立刻想起了四十九天前,白兰玉层在梦中提到此事,一算来,正好是七七四十九天。龙天豹装作答应,点了几个家丁,奔着祖坟的方向走去了。其实是找个酒楼喝酒去了。
幸亏那龙天豹等人没有去那祖坟。不然定会变成一副干尸。且说龙家的祖坟,水眼的部分,太阴的光亮照在上面,竟然冒出了一阵红色的烟雾。腥臭腥臭的,圆月下,坟头边,冒着红烟,这幅场景任谁看了都是恐怖至极。
这时,咔吧一声旱天雷,明月之下,不知为何,竟然起了一条闪电,直劈在了龙家祖坟的水眼之上。一时间,土渣乱飞,爆土和红烟掺在了一起。
“啊。。。。。。”一声低沉恐怖的吼声在水眼之中传了出来。再看那滚滚红烟之中,竟然爬出了一具,全身暴露着干扁的肌肉的一个人形。被一个大黑袍罩住。那干瘪的人形没有了皮,看上去就是一具带着肌肉的骷髅,就是干尸。那干尸嘴中长着两颗一寸长的大犬牙。长着大嘴,嘴中冒着滚滚的红烟。
两个眼珠红的如同两颗猫眼石。没想到那眼珠里的瞳仁,竟是如同猫的眼睛,竖直的一条。干瘪的爪子上竟然长着十只两寸长的指甲。那干尸如同机械般爬出了土中,看着天上的明月,跪在了地面上。竟然磕头跪拜起来。
没一会,那干尸又是低吼一声,身体一闪,嗖的一声,化成了一道黑影,向着镇中飞去了。
“刚才怎么回事儿?大晴天的怎么还打雷了?”一个家丁端着酒杯,醉醺醺的说道。另一个家丁回答:“管他呢!咱们喝咱们的!来,咱们和二少爷干一杯!”说着,两个家丁和已经喝得满脸通红的龙天豹喝了一杯。
第二天早上,上了祖坟,见那水眼爆开,里面只有一张人皮。随即把水眼填上了。几人装作无事,回到了龙府。龙天豹正和龙老爷说道:“爹,祖坟没有任何事儿发生!”
正说着,忽然龙天虎跑了进来,急急忙忙的说道:“爹!爹!不好了!那个洋庙门口死人了!”
龙天豹不说话。龙老爷站起身,焦急的问道:“怎么回事儿?”
龙天虎回答:“今天早上,打更的发现洋庙门口躺着两个人,以为他俩是喝酒喝多了睡在那,想要叫两人起来,谁知一扒拉,两人全都变成了干尸模样。那肉啊,都缩到一起了。身上一点水都没有了!那两人脖子上都有两个大洞。不知道怎么来的!还有啊,那教堂的门也被撞出了一个大窟窿。好像有谁进去过。”
龙老爷,想了想,连忙说道:“快快,你赶紧带人找到那两人的家,给他们一笔安家费。然后再把那那两具尸体烧了。”
“为什么这么做啊爹?”龙天虎问道。
龙老爷严厉的说道:“叫你去就快去,哪来的废话?”
龙天虎一缩脖子,跑出了龙府大厅。
“天豹,快备马车,我要去瓦克山一趟,去找那大巫师呼拉卓问问此事怎么回事儿。那两人死的蹊跷。”龙老爷焦急的说道。
龙天豹说了声是,便下去准备了。
中午,龙老爷回来,决口不提呼拉卓和他说了什么。只是吩咐几个家丁,取了几块桃木。又在厨房拿了十挂大蒜。带人去了教堂。用桃木板把那教堂的门钉了个严实。又把大蒜挂在门上。吩咐下人一星期换一次大蒜。此事就过去了。
一年之后,又是七月十四。镇子里面的乡亲一切照旧。那桥边的戏台一直就没有拆了。就搭在那。又是另一个戏班的人来为游魂野鬼唱戏。一切仿佛很正常。但是龙府后院,幽幽的鬼哭传出。上着一把大铜锁的后院大门好像有人狠敲一般。桄榔桄榔。管家拿着两道黑色的符咒跑了过来。X型的贴在了门上,随即,那动作再也没有了。管家随后就跑了出去。
龙老爷坐在马车上,管家上了马车,与龙老爷奔着县里去了。县长今天宴请龙老爷。龙老爷去赴宴了。吩咐了龙天虎龙天豹看着家门。
就在这一如平常的一天,枫树林中竟然响起了幽幽的唱戏声音。因为街上太热闹,没人能听见。那幽幽的戏声飘啊飘啊!飘过了戏台,听着戏台上与那声音一模一样的唱戏声。《贵妃醉酒》
没一会那声音又飘走了。飘到了教堂边停留了一会。随后径直的向着龙府飘了进去。龙府中人以为那声音是在后院传出的。都不闻不问。直到那声音飘到柴房前,嘎然而止。
“龙。。。。。。天。。。。。。虎。。。。。。!还。。。。。。我。。。。。。命。。。。。。来。。。。。。!”一声幽怨而幽怨,凄厉而又哀怨的声音响了起来。没一会,那龙家大少爷,龙天虎竟然如同疯了一样,在自己的屋里跌跌撞撞趴了出来,一边跑,一边喊道:“不是我!不是我!求你放了我!”
直到龙天虎跑进了柴房,之后发出了呃的一声惨叫。一切便静了下来。
咚咚咚,三声敲门声响了起来。龙天豹披上外衣,打开了门,抬头一看,脸上露出了温暖的笑容。
“兰玉!你回来了!”龙天豹说道。之后,龙天豹拉着一位沉鱼落雁,闭月羞花般的美娇娘进了自己的屋中。关上了门,蜡烛登时被吹灭了。里面的状况已经完全看不见了。
第二天早上。
“不好啦!不好啦!大少爷死啦!”管家悲惨的嚎叫传出,龙府上下的人聚在了柴房。龙天虎的尸体被一根染了血的绳子吊在房梁之上。脸色酱紫。舌头吐出老长。眼仁只剩下了白色。他那胯下三寸之物,死沉沉的扔在地上。地上是一滩血泊。龙天虎的胯下自是一片血污。死的悲惨至极。
经过仵作鉴定,龙家大少爷死于自杀。跑进柴房,拌在了门槛之上,随即胯下摔在了镰刀之上。胯下之物掉落。由于疼痛,大少爷跳起,没想到把脑袋套进了吊在房梁之上,捆柴火用的绳子之上。一时吊死于梁上。
龙天豹面上虽是悲哀的表情,但是心中却是在冷笑。不光是他,全镇的人心中都在冷笑。龙天虎仗着自家财大气粗,经常欺扰乡里。调戏妇女。揍老人,欺负小孩。坏事儿做尽。镇子里的人都恨透他了。
要不是他是龙家大少爷,早就死于镇民的乱棍之下了。
龙老爷听了仵作的报告。闭上眼,流出了两滴老泪。小声说道:“唉。。。。。。作孽啊!”
中午又去了瓦克山,去找呼拉卓那个大巫师问龙天虎怎么死的。但是呼拉卓只说一句:“缘来便知,缘尽不知。缘未到想知也不能知。”
龙老爷听不出个所以然,起身要走,呼拉卓忽然说道:“龙老爷,切记,十年之内,每个七月十四日,都不要呆在镇子里面。十年之后,自会有人替你解开这场怨系。”
龙老爷照做了。每年的鬼节都不呆在镇子里。去了县长家里住。但是,每年七月十四那几天,古镇中都能听见幽幽的唱戏声在枫树林中传来,在戏台旁停上一停,在教堂停一停。随后到了龙府才嘎然而止。
龙府中人每年的这几天路过龙天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