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是撕裂的灵魂,虚妄存在的世界,没有什么不可能。
——柒月
事务所来了一位客人。她是个眉眼如画的温婉女子,姐姐当着我的面接待了她。
“你好,请问有什么能够帮助你的吗?”
“我,我是不知不觉走到这里的……”她的确是自己走来的,我和姐姐在监控中已经看到她,失魂落魄的在路上走着,最后停在事务所的门口,姐姐为她打开了门,她就这样走了进来。有些惶恐的看着我们,她好像被什么事情缠上了。我能看到她的头顶有一团灰色的雾气。
“既然来了,就是缘分。你相信缘分吗?”姐姐的手放在桌子上,轻轻转动桌上的香料盒,那里面有薰衣草香料,这种味道能够宁神静气,令人安定下来。“你能告诉我怎样才能不睡觉吗?”她犹豫着还是问出了自己的问题,从她有些红肿的眼睛中能够看出她很久没有休息好了,且当她问出这个问题时,身体微微前倾,表示想要听到姐姐的回答,她充满了期待。
“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不想睡觉吗?”姐姐耐心的看着她。她的手搅动着衣角,抿紧唇,这个动作表明她在犹豫,内心在挣扎,要不要告诉我们原因。她的面前有椅子,她却不坐,个人保护意识很强。“坐下说吧,我想你乐意有人倾听你的烦恼。只有知道了原因,我们才能试着帮你解决问题。”姐姐诱导她说出来。她低着头,看了看椅子,片刻后才坐下。“我,我总是做着同一个梦,我快要被这个梦折磨疯了。”她皱着眉头开始讲述。
“自从那件事后,我就一直做这个梦,有的时候一个周做一次,有的时候一个月做一次。可是最近,这个梦越来越频繁的出现。我实在受不了了,每晚每晚的喝咖啡。成宿的不敢睡觉。”她说的是实话,她的状态我们都有目共睹。“那么,这个梦到底是怎样的呢?”姐姐看着她。“我……我不想回忆……”她痛苦的捂住头,“没用的,没用的。谁也救不了我!”“你去过医院?”“去过,大夫给我做了催眠,醒来后,她说她无能为力。我的梦境太诡异。她无法控制,更别提治疗了。”究竟是什么样的梦,这样厉害?我开始有点好奇。姐姐一直看着她“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为你做一次催眠吗?”“你有办法?”她的眼神一亮,期待的看着姐姐,姐姐只是微微一笑,“我们可以试试?”她这次没有犹豫。立刻站起来“你说怎么做?”姐姐示意我将她带到催眠室,催眠室很少用,里面的东西也很简单,厚重的紫红色窗帘挡住了外面的阳光,一顶红色的灯悬挂在空中。还有一张什么都没有的木板床。
“你躺好。按照我的话去做。”姐姐拿出一个小怀表,在她面前转啊转“现在你的眼神要跟着我的怀表而转动。越来越慢……越来越慢……你现在很困。想要睡觉了,你轻轻的闭上眼,想象着自己回到了家中……好久没有睡觉了,好困……”姐姐的话仿佛真的带有了催眠的作用,她慢慢合上眼,好像睡着了。
“你在家中睡觉,又做了那个梦……”她的身体听到这句话后猛地一颤,姐姐继续说“那个让你无尽烦恼的梦,究竟起源于何处呢?答案就在梦境中,不要害怕,带领我,告诉我,你都看到了什么?”“红色……”她机械的回答。“红色?好的,还有什么呢?你还看到了什么?”“高跟鞋……”“哦,一定是与一个女人有关,你能看到女人吗?”“女人……女人……啊不要杀我!不是我害的你!”她全身痉挛,却仍旧紧闭着双眼。姐姐立刻将她摇醒“醒醒!那是梦!”“啊!”她终于醒过来了,可是整个人都陷入一种恐慌的情绪中。“别来害我,别来害我,不是我,不是我……”她这样喃喃自语,姐姐也没有办法。只好陪在一边等着她缓过来。
“我,我在哪儿……”她似乎清醒了。“这里是我的事务所,你刚从催眠中醒来。”“医生,到底有没有办法?!”她把姐姐当成了医生……“别害怕,我有位朋友也是医生,请他来给你看看,如何?”这名女子此刻像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什么都听姐姐的。“快请,快请,他要多少钱,我有钱!”“你安心的在这里等就好了。”姐姐带着我离开催眠室,将她一个人晾在那里。“姐,你不是要找冥来给她看病吗?你怎么带我来监控室啊?”我不解的看着姐姐问道。“她需要的不是医生,而是勇气。”“勇气?”“没错,她一定是经历什么事情,也许牵扯到某人的死亡。她不幸被卷入其中,不过她是无辜的,而且她身上有着特别的运气,是个有福的人。只是一时被这厄运压住了,压得越深,爆发的就越强烈,两种运气在硬碰硬,她也在与自己的思想作斗争。这个女子需要的是面对真相的勇气,她没有做什么错事,只有想通了这一切,才能摆脱厄运。”“咦,姐,你看,她怎么开始发抖了,嘴唇也一个劲儿的颤抖?”“她不是嘴抖,而是在说话。你看,那团灰色的气体飘在她面前,她在克制它。”“姐姐,你是怎么明白的?我为什么就不能理解呢?”“也许与我的经历有关吧,差不多该回去了。”屏幕中,她整个人倒在地上,抽搐不停。
“我没有……”她仍在喃喃自语,我们一进入这个催眠室,就感觉到了一种压抑的气息,这就是姐姐所说的厄运了吧?这厄运干嘛非要缠着她呢?看到这样漂亮的女子痛苦成这样,我都于心不忍了。“一开始,我也想不通,为什么她会被厄运缠上,但是发现她的好运气后,我就明白了,所谓物极必反,阴阳相克,福祸相依,好运与厄运其实是相依相伴的,她遇到的事情令她的心态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这也影响了她身上所附着的气运。”姐姐不知用了什么方法使她睡着了。
“小梦,你知道吗?有一个鲜为人知的关于梦的传说。”“是什么样的传说?”我好奇地问。“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女子,她诞生于虚无,拥有创造梦的能力,那个时候梦还不叫梦,只是一种奇妙的空间,就像我们现在所说的异次元空间。只不过,这梦境是需要建立在人的思维之上的。”“哦,那她就是梦神咯!”我已经被勾起了兴趣,追问道。“没错,称她为梦神也对。她按照人们的意愿,制造出符合他们愿望的梦境,当他们睡觉的时候送给他们。她知道自己来源于人类,所以她要满足他们的愿望。可是,梦里一切都有可能,一个乞丐也能变成富贾商人,一个无子的老人也能享受天伦之乐。于是梦变成了一种类似于毒品的东西,人们为了满足自己的愿望,开始不停地幻想,不停地祈求。灵验的是,只要他们想做什么,就能在梦里都实现。梦神没有是非观念,她能看到人的潜意识,她将这些东西变成梦境,给予人们。结果人们为了追求这种不劳而获的快感,都纷纷做起白日梦,不论白天,黑夜,醒了睡,睡了醒。终于惹怒了夜游神,和日游神。两位神找到梦神,将她的能力剥夺了一部分,她只能在白天窥探人心,在夜晚播下种子,这样梦境的发展完全由做梦人的潜意识控制,她也爱莫能助了。梦神因为这样而日渐消沉,再也看不到她的身影了,但是,只要有梦做,就说明,她给与了你,她的关怀。”这个故事虽然不那么动听,也没什么精彩的,可是,我还是被感动了。
“姐姐,你说,梦神为什么不见了?她去哪儿了?”“不知道,也许她藏在了某个人的梦里。”姐姐微微一笑“或许,我们已经见到她了。”“什么?”我大吃一惊,发现姐姐已经转向另一边。对着空气说“欢迎你的到来,梦神。”没人回答我们,“姐姐……”我不确定的看着柒月的背影,再看看空无一物的空气,一时拿不准她的话了。
“你为何能发现我的存在?”女声响起,竟然是从睡着了的女子空中发出的。“你如果不回答我,我也不敢确定真的是你来了。”姐姐笑着转过来。相比于姐姐的淡定,我就要激动多了,刚从姐姐那里听说了梦神的故事,就真的遇到了梦神,好奇妙的感觉。“梦神,我做的梦都是你送给我的梦境吗?”我看着她问道。依旧是紧闭着眼睛睡着的模样,但声音就是从她身上发出来的“梦是撕裂的灵魂,一切都是你们自己的选择。”
第八十章 梦神
“世人想要得却得不到的,都由我来给予。现世无法给予的惩罚,都由我来实现。”
——梦神
梦神的声音是沙沙的,她说着我无法理解的话,却令姐姐哀容满面。我甚至能够看到柒月眼中闪烁的泪花。她怎么会因为她的这句话而流泪?
“梦神的存在是因为有人的渴望,如果有一天,人们不再需要梦,她也会消失。”姐姐似乎看出我的疑惑,解释道。“梦神,你之所以很久没有人见过,是有着特殊的原因吧?”“没错,我被限制了力量,但我选择了献祭,献祭自己存在的永恒来赐予人们梦中的心愿。我喜欢看着他们满足的笑容,即使是梦里,我也愿意。”“这样的代价会不会太大了?”“怎么会呢?对我来说,能够满足他的愿望,我就无憾了,哪怕只能永远活在他的梦里……”他?我和姐姐都敏感的抓住了这个词。“即使是作为一个永存的神的存在,我也有着自己的情感,我不是像那些神一样,经过了转世,经过轮回,看破红尘,得道成仙。而是在人们的世俗之中诞生,我有着比任何人都要丰富的感情,可以冷酷,可以热情。谁说神就不可以爱上一个人呢?”她的声音充满了酸涩,我听着就有些悲伤。
“你爱上了一个人类,为了他,你选择了献祭。”柒月姐姐说道。我感觉到这个房间内的空气开始变形,压缩,就像要产生爆炸一样,所有的空气分子都在膨胀。忽然这种压迫感消失,我和姐姐站在一处草坪上。这里风景如画,蓝色和白色交错的天空,干净透明。一袭红色格外抢眼,乌黑的长发快要及地,她缓缓转过身,明明是那样平凡的一张脸。却越看越觉得好看。姐姐看着她,微笑着说“你好。我是柒月。”她主动伸出手,她也回握。“你好,我是梦痕。你可以叫我梦神。”她的笑容恬静的像邻家少女,真诚美丽。“你好,我是梁柯梦。”我也学着柒月姐姐的样子。伸出手,与她相握。她的手柔若无骨,但是我们的手一握在一起,她脸上的笑容就变成了惊讶。“你……”她看着我。再看看姐姐,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我好奇的想要问她刚才要说什么,柒月姐姐却先我一步问道“梦痕。你愿意对我讲述你的故事吗?”“你愿意听我的故事?”她仍旧是一副吃惊的表情。“我当然愿意,我知道的秘密已经很多了,可是,我知道的越是多,就越是想要知道的更多。”姐姐真诚的看着她。
“好久没有回忆。我该从何说起呢?”她微微皱起眉头,好像在回忆。
“那是一年秋天,我被剥夺了力量,躲在幻境中哪也不去。直到有一天,我的幻境世界树叶变黄了。落叶飞舞中,他走向我。我永远记得他向我走来时的模样。英俊的脸上带着惊艳。还有一丝不怜爱。当时的我一直在悲伤中,我害怕失去力量,我害怕自己变成一个无用的神。那时的我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力量其实是来源于梦境,只要有人,只要有梦,我的力量迟早会恢复。他就那么直直的走过来,轻轻摸着我的头发说“为什么会这样难过?你迷路了吗?”他也许不知道,我已经在那一刻因为他而迷失。我喜欢他温柔地对我说话,我喜欢他望向我时怜爱的眼神。我们聊了很多,我问他为什么找到这里来,所有人都可以通过梦境来到这里,可是能够找对路,并且顺利进来的,从来没有。他却做到了。他给我的回答是:因为我听到了你的哭泣。我不知道,原来自己可以受到这样的关怀,看着他英俊的面容,我情不自禁的摸上他的脸,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任由我摸着。“摸够了吗?我是真实存在的。”他笑起来,眼睛弯弯的,眼神击中我的心脏。我终于明白了恋爱是什么,虽生于红尘,却从未真正的理解这一切。直到遇到了他。”梦神缓慢的叙述着,我和姐姐都听得入了迷。
“也许是在错误的时间遇到了对的人,他每天晚上都会来看望我,我会在白天的时候,偷偷的观察他的生活。他是一名销售人员,每天都会对着顾客露出他干净的笑容,他的态度始终是那么的友好,可是在那礼貌和温和的笑容下,我能看到他的疲惫,还有那种陌生感。他不是机器,他也会累。”她说到这里的时候,明显的停顿了下“当他再次进入梦里看望我的时候,我将自己的疑问和关心表达了,他却非常吃惊,以为我在跟踪他。我说自己是梦神,他笑着说相信,其实我知道他不信,可是我没有强调什么,再后来,他来的少了。直到某天,我看到他的身边出现一个美丽的女孩子,他们成双入对的出入各种场合,我知道,他恋爱了。可是我不明白,为什么他不喜欢我。”梦神痛苦的闭上眼,泪水大颗大颗的滚落下来,“是我太傻了,都是我太傻了。嫉妒使我丧失了理智,我在梦里恐吓那个女孩,不停地折磨着她的精神,直到她放弃了他。他终于又回到了我的幻境中。他诘问我为什么要这样做,我伤心的看着他,一言不发。于是他的口气也软下来,他说“我不是故意对你发脾气的,只是,她是个好女孩,我们不适合,我还没来得及对她说分手……”我眼睛一亮,看着他“你喜欢我吗?”这是我第一次问一个人类这样的问题。他看着我的眼睛,认真的回答“喜欢。”我不想用自己的能力去查探他是否说的真话,可是,我还是知道了,他说的是心里话。那一刻,我的心中,溢满了甜蜜。可惜,好景不长,他就遇到了麻烦。”说到这里时,梦神的眼神一暗。
“他的工作难以保住,因为他总是迟到,因为他总是不停的睡觉,不停的做梦,来与我相见。我知道这样下去,他会出问题,可我无法说服自己放手。我爱他,他也爱我。他也终于相信我是一个神,但他还是坚定的爱着我,他说“不管你是人还是神,我都爱你,我爱的是你的灵魂。”他的话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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