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我愿意出手?”吴宁看了他一眼,“要不是某人除了添麻烦不会做别的事,还用我来帮忙抓犯人?”
程彻挠了挠头,“谢谢了,大不了回去我请你吃大餐。”
“好啊,记得你欠我一顿饭。”
“咦?罗警官呢?”
“我劝他留下监视老张了。”
听到吴宁的回答,程彻似乎才意识到吴宁是在暗中帮助自己,他摸摸鼻子讪笑,但心里却充满了感激。
两人这种悠闲的对话却激怒了于芳,于芳怒而插话进来,“你们凭什么抓我?就算是警察,也不能乱抓人!”
“于芳,警方现在怀疑你是杀害刘慧慧、邓峰和孙刚的凶手,并且袭击了老张,有话跟我们回公安局再说。”
“我没有,说话要有证据,你们的证据在哪里?”
“我……”
程彻的话才起了个头,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程彻看了看于芳,接起了电话。
“小彻,是我。”
“组长?您怎么忽然打电话来了?是不是案情有新的进展?”
“说起来有点复杂,你们还在雾村吧?我们见面说。”
“见,见面?组长您……”
“我坐的火车已经到达了镇上,这就乘船去村里,你先找个地方等着我。”
“对了,组长,我们刚抓到于芳,之前提到的老张也在。”
“哦?那太好了。”董鹏想了想,“你们就押着于芳在老张的店里等我,什么话都别随便说,也先什么都不要做,我一会儿就赶过去和你们会合。”
“明白了,组长。”
挂断电话,吴宁也从程彻的话中听出了大致意思,她拉起于芳,“董警官也来了?看来这次要热闹了,我想董警官既然这样说,肯定会带来不一样的线索。”
“看来我们也只能先回去等了。”程彻望向于芳,继续接着刚才的问题回答于芳道,“你也听见了,等我们组长来了,你的案子一定会有定论。”
于芳不再争辩,而是沉默地被吴宁押着往回走去。几人经过老张和罗子林等候的小路,由程彻向罗子林说明了情况。在这空暇时间,吴宁的目光不由得再次在老张与于芳之间流连。她并没有忽视,那两人偶尔的视线相碰中,带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吴宁微微皱起眉,确实不对劲儿,如果之前大家的分析没错,于芳应该是恨着老张,为了向他复仇而来,而之前在悬崖前袭击老张,也证明确实如此,但此时再看来,她的心绪却深沉而复杂。先不说老张为什么要几次三番袒护对自己心存恶意的于芳,但是于芳的态度转变,就值得一究。
仔细回想起来,老张和于芳一直并没有交集,那么事情的转折点在哪里呢?吴宁飞快在脑中过滤一遍,刚才两人在路上拉扯的情形浮现在她眼前。老张对于芳说了什么?
第二十二章 董警官的推理
一行人回到老张的店里,已经过了中午。于芳被暂时关在程彻和吴宁的房间里,由程彻和罗子林看守。吴宁弄了些简单的食物给两人送了过去,在经过老张的房门口时,她发现门并没关严,从一道不宽的缝隙中可以看见老张背对着门坐在地上,午后的阳光洒落在他身上,似乎从他一贯的阴暗中透出一抹柔和的光亮来。
从抓到于芳回到这里,老张始终再没开口说过一句话。就连他这姿态也仿佛许久没有改变过,雕像一般。望着这一幕,吴宁眼底浮现出一层涌动的深意。她之前果然没看错,老张确实有些不太一样,虽然她时常觉得自己不是个纯粹的女人,也忘了怎样像个女人一样小鸟依人,但女人的直觉还是会偶尔冒出来,而且很少出错。
吴宁还在观察着老张,旅店门外传来敲门声。房内的老张动了动,却并没起身去开门。吴宁转身,见到程彻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快步到门口去开门,站在门外的,正是风尘仆仆的董鹏。
“组长。”程彻恭敬地打招呼。
董鹏点了点头,径直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看似还在通话中的电话,边走边交谈着,“嗯,对,你直接把结果说明就可以了……和我预想的一样?明白了,保持联系。吴宁?放心,我会把人给你平安带回去的,你有时间在这里说废话不如多做点事去,小心被你们上司逮住记过。”
董鹏说完就挂断了电话,但从他的话语中不难听出,电话另一边的人正是尚云轩。董鹏收起了手机,不再多赘述,直入主题地问道:“于芳人呢?”
“在房里。”程彻边说,边指了指房间的方向。
“带我去看看。”董鹏说着,人已经先向前走去,在经过吴宁面前时,他侧目看了过来,“如果没其他事要忙,你也可以一起过来,你参与的也不少,说不定还能帮助回忆起一些细节来。”
吴宁并不拒绝,跟在董鹏和程彻身后走入房内。房间里,罗子林靠着墙角站着,于芳则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可能是意识到自己没有逃脱的机会,所以也不再挣扎反抗,而是低着头,不发一言。
“于芳?”董鹏试探着叫了一句,于芳并不回应,董鹏也不在意,继续说道,“我们又见面了。”
于芳抬起头,看了看董鹏,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董鹏搬过一把椅子,在于芳面前坐下来,用眼神示意其他人也各自找地方坐下来。
“是你杀了刘慧慧、邓峰和孙刚,是不是?”董鹏依旧维持着原来的风格,甚至连一句开场白都没有。
于芳扯动嘴角,露出个不以为然的笑容,“我是凶手?这句话刚才那个娃娃脸的幼稚警察说过了。”
“请尊重警察。”程彻愤慨地开口,“别忘了,你可是嫌疑犯!”
“那又怎样?就是审判的犯人也有申辩的机会,更何况,你们现在还没给我定罪,不是吗?”于芳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与之前和他们打交道时那种总带着谨慎的模样判若两人。
“于芳,你确实很用心,但你要知道,世上没有两全的完美方法,你一方面想要复仇,把当初害死你男朋友的人一一杀掉,另一方面,又想揭开当年的真相,想要用这种方式向警方述说当年被淹没的真相,可正因为如此,才会露出端倪来。”
于芳不接话,那视线的方向看似专注地望着董鹏,但如果留心观察不难看出,她的目光仿佛越过董鹏,落在不知名的某一点上。除了董鹏,其他人都选择了沉默,但却表情各异。程彻和罗子林专注地等待着接下来的对白,而吴宁却在看着于芳出神。其实相比起案情,她更想知道的是于芳此时在想着什么。
董鹏停顿片刻,又继续说道:“你不说话也没关系,不如让我们先从案情的发展来分析一下你是怎样实施犯罪的。首先,事情要从三年前说起,罗警官和小彻,你们先把三年前的案件经过详细叙述一遍。”
程彻点点头,刚翻开记事本,却被罗子林示意阻止,“我来说吧,毕竟当年我到过现场,比较清楚情况,有遗漏的地方小警官你可以补充。”
程彻张了张嘴,但最终没有反驳,这表情落入吴宁眼中,让她暗笑。凭她对程彻的了解,她明白程彻要发表的意见肯定不是关于由谁来阐述三年前的案子,他最在意的是罗子林那“小警官”的称呼。但吴宁也知道,当着董鹏的面,程彻就是有怨言也不敢说出来,更何况还是在分析案情的重要时刻。
“我记得三年前那天,我们接到报案,说在雾村旅游的几个年轻人在山上发生意外,其中一人跌下山崖,我和师傅赶到村子里的时候,村民们已经把坠崖的人合伙拉了上来,但人没救了,而且当时死者被凸起的岩石撞得面目严重损毁,身上多处骨折。有个抱着死者一直哭的女人说是死者的女朋友,她证实了死者叫作郭辉。除了他女朋友外,死者的几个同伴都作证郭辉是失足坠崖,因为没有确凿证据证实存在人为痕迹,所以定论为意外,再加上警力不足,条件有限,也就没做进一步查验,结案后在镇上医院简单把尸体火化后,由郭辉的女朋友把骨灰带了回去,大致上就是这样了。”
“对于那个女人,罗警官你还有没有印象,看是不是她?”董鹏指了指于芳。
“没错,虽然样貌记得不算很清楚,但我来之前特意查阅了当年的口供和签名,郭辉的女朋友确实叫作于芳,在今天抓捕她的时候,我见到于芳,就回忆起了她。”
“剩下几个人,就是我们所调查的一连串案子的几名死者,刘慧慧、邓峰、孙刚。”程彻汇报道,“哦,还有这家店的主人老张,据说当时也随行。”
“嗯,很明显,于芳,这就是你的动机所在,你认为当年男朋友的死并不是意外,所以才实施了报复,小彻,既然老张也是本案的相关人员,你去把他也叫到这里来。”
程彻应了一声,站起身走了出去,不一会儿,领着老张走了进来。董鹏第一次见老张的模样,在他沉着肃然的脸上还是免不了闪过一抹诧异,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老张环视四周,在看到于芳的时候,四目相望,他眼底的一丝波动,被一直静静观察着于芳的吴宁收入眼底。
“老张,请坐。”董鹏招呼着老张。
老张点头示意,然后在一旁坐了下来。
“老张,你还记得三年前那个叫郭辉的年轻人坠崖的事情吗?”董鹏见老张不开口,先行询问。
“想忘也忘不了,我是眼睁睁看着那年轻人掉下去的,二十多岁的年纪,可惜了。”
“我们听村子里的人说,那山上不常有人去,你们又为什么会去那里?”这次问话的人是程彻,之前他和吴宁勘察时,两人就曾探讨过这个问题,悬在心里许久,他不禁想要知道真正的答案。
“他们来的那天,不知从哪儿听说了村子里曾有人在那片山上的林子里看到被通缉的逃犯的传闻,是他们中有人提议,说村子里太简单,没想象中有意思,要去登山探险,试试看也许能遇到逃犯,增添点刺激。”
“是谁提出来的?”
老张顿了顿,眼底微光一现,缓缓摇头,“具体是哪个记不清了,这人年纪大了,就是爱忘事。”
“那么郭辉当时又是怎样掉到山崖下面去的?”程彻追问。
“具体我没看清,我只知道,死的那个年轻人看女朋友走得辛苦,就叫她休息一会儿再上去,我快走到山顶的时候,也觉得有点累,就提出来休息一会儿,可他们不愿意,说坚持一下就到了,要先到前面去看看,我给他们指了到山顶的路,他们几个就先上去了,没过多久,就听到惊叫声,我跑上去一看,那个年轻人已经掉下去了。”
“也就是说,你并没真切看到郭辉掉下山的情形。”董鹏做出结论。
吴宁始终看着于芳,董鹏说这句话的时候,于芳抬了抬头,但随即又低了下去,不多看任何人一眼。吴宁盯着她那木然的神情,心中的确定又多了几分。于芳确实和之前的态度大相径庭,她既然打算杀了老张,肯定是认为老张也参与到害了郭辉的行动中,但眼下听老张表明自己不在场,于芳却没露出丝毫的意外,这显然是个极端的矛盾。
“对。”
“好,那你来认认,那死者的女朋友,是不是她?”董鹏指向于芳,但望着老张的眼神里却带着些许试探。
老张只浅浅扫了于芳一眼,“警官,我也不好说,我说过,年纪大了记性就不好,再加上你们也听说了,三年前的火灾让我受了不轻的伤,所以脑子更不中用,早就记不清了。”
“那我换个问题,我的同事说,你几天前曾在山顶被人袭击,他们在现场附近看到了这个叫于芳的女人,是不是她把你推下山崖去的?”
“警官,我也跟他们解释过了,我是自己不小心掉下去的,没有任何人推我,是你们想太多了。”
董鹏飞快地思索着,不得不说,老张很会周旋,对于所有问题,他都以记不清搪塞了过去,从始至终也没说出太多实质性的东西。虽然明知老张隐瞒了一部分真相,董鹏还是不再追问,和气地笑笑,“不管怎么说,我听同事说是你帮忙才抓到了嫌疑人,感谢你的配合。”
老张一怔,然后支支吾吾道:“这,这没什么,我也是,也是误打误撞。”
“你太谦虚了。”
董鹏打量的目光始终落在老张身上,使得老张那企图闪躲的态度难以躲避过去。这时,沉默了半晌的于芳忽然幽幽开口了,“你们不是要询问我吗?说那么多废话干什么?”
“你刚才似乎没有说话的打算,现在要交代了?”于芳的话,成功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又重新转回到她身上。
“我只是觉得你们是在浪费时间,就算我有作案动机,也并不代表我就是凶手。就拿刘慧慧的案子来说,我不过是和她住在同一栋楼里,难道就是凶手?楼里那么多人,你们怎么不去查?再说,我有晕血症,见到血就受不了,怎么还能杀人?”
董鹏像是早就在等候着于芳的质疑,露出一抹气定神闲的笑容,继而反问道:“你怎么知道刘慧慧死亡的现场有血迹?要杀死一个人的方法有很多种,从你有晕血症的角度出发,应该避免首先想到血腥的场面才对。”
“我只不过是按照常理来判断,一般杀人不都是这样吗?”
“好吧,那我就来回答你的问题。”对于于芳的回答,董鹏也不深究,我拿了案发现场的照片来,相信这是最好的说明。当时你先在垃圾场旁摆放好沙发和要用的洋娃娃,然后用公用电话把刘慧慧叫了出去,因为天黑,刘慧慧并没发现异常。”
“可笑,那样的深夜,刘慧慧为什么会被我的一句话叫出去?”
“这个问题我也有个猜测的答案,不过我们稍后再说。”董鹏继续道,“我们回到杀人手法上,我在查看现场时,发现刘慧慧尸体所在的沙发靠背上有个小痕迹,不仔细看很容易忽视,后来终于想明白了,我早些时候特意打电话回去,让法证部的同事比对了在死者身上留下的凶器,那痕迹正好吻合。我也咨询过法医,其实在利器刺入人体内的一瞬间,只要不刺中关键点,并不会马上流出大量血来,作为曾经的护士,你应该很清楚这一点,也不难把握好角度和刺入的位置,你只需要先把刀子从后面浅刺入刘慧慧的身体里,然后把她推到沙发上,刀柄抵住沙发靠背,用刘慧慧本身的身体重量强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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