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贾:“那么你认为鼎在哪里呢?”
曲宫:“这有两种可能。一种可能,这只鼎埋藏在洛邑。另一种可能,这只鼎在搬运的过程中,赢大将军收受了周郝王的贿赂,将鼎彻底砸碎了。”
李斯思索片刻:“我认为后一种可能比较站得往脚。前后分析下来,赢樛大将军死后,再无人追究鼎失踪的事。”
姚贾:“那么我们就不必徒劳地守在这里打捞了。把我们刚才的推测告诉陛下,启程返回咸阳吧。”
几个人先后站起来。
208、咸阳
扶婳和胡逖在花园中漫步。
胡逖:“扶婳姐,陛下整日忙于国事,我们能见到他的机会实在少得可怜。胡亥这孩子都快13岁了,竟没见过父亲几面。这样下去,父子之间没什么交流,就谈不上有什么感情,怎么得了嘛?”
扶婳:“治理国家不易,我们应该多体谅陛下。”
胡逖:“我不是不体谅他。我是担心。据说陛下越来越迷信神仙鬼怪之类的事了……”
扶婳:“别相信谣传。对于一个天天坚持上朝,而且还要批阅不下120斤奏章的君主来说,他只有自信,绝不迷信。”
胡逖:“可他为何大肆派人到海外求什么仙药呢?”
扶婳莞尔一笑:“作为一个高明的政治家,偶尔免不了要逢场作戏。对了,陛下又一次要巡视天下。你在后宫实在闲不住的话,跟我一起陪陛下出巡吧。”
胡逖:“有许多年青貌美的嫔妃陪着他,我去凑什么热闹?”
扶婳:“这话怎么听起来酸溜溜的?行了,别枉自委屈了。今天来自西域的丹青圣手张蓦在阿房宫前殿作画,陛下让我来邀你一起去欣赏。”
胡逖:“……等等,我得化化妆。”
209、阿房宫前殿
一脸大胡子的张蓦披散着头发,站在宽大的脚手架上,往一面墙上泼洒丹青,挥毫作画。
随着一番笔走游龙,一幅生龙活虎的壁画展现在众人眼前。
张蓦的精湛技艺让嬴政、众嫔妃和许多大臣叹为观止。
嬴政对李斯轻声地:“对张蓦这等甚称旷世奇才的艺术大师,要给予良好的待遇。”
李斯:“陛下放心。对在艺术文化方面有卓越贡献的人才,相关机构会给予很高的礼遇。”
嬴政想到了什么,微叹了一口气:“关于高渐离的下落,还没有消息吗?”
李斯:“尚在四处寻找。”
嬴政:“倘一代音乐大师在民间被埋没,实在太可惜了。”
赵高挤过来:“陛下,您即将往东南方向巡视的日程拟好了。”
210、赵高家
赵高在家门口下了马车,推开大门,穿过庭院,走进房间。
秋盈坐在一张琴旁,情绪低落。
赵高走到秋盈身边,关切地:“怎么啦?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秋盈摇了摇头。
门猛然被关闭,紧接着,两名蒙面女郎持剑从门后闪出来。
赵高尚未反应过来,又有六名蒙面女郎从屏风后闪出来。
赵高欲拔佩剑,一名蒙面女郎持剑抵住了他的咽喉,两名蒙面女郎架起了秋盈,把她拖到了一边。
赵高放弃拔剑,对用剑挟迫他的女郎轻声地:“请别惊吓我的夫人,可以吗?”
女郎:“可以。不过你得跟我们走一趟。有个人想见见你。”
赵高瞅了一眼秋盈,点了一下头。
211、一间华丽的房间
摘下蒙眼的黑布后,赵高发现自己置身于一间装饰极其华丽的房间内。几名女郎簇拥着一名锦衣华服的中年男子坐在一张几案前喝酒。
中年男子端着酒杯,对着赵高洒脱地一笑:“赵公子,久仰。不嫌弃的话,请过来共谋一醉如何?”
赵高定定地瞅了中年男子一眼,倒吸了一口冷气:“你是张良?”
张良从容地:“正是区区在下。赵公子好眼力。”
赵高:“阁下在向天下公开悬赏缉拿的160名通缉要犯中,名列第三。赏金是黄金一千镒。阁下的身价很高啊。”
张良放下酒杯,站了起来:“那是嬴政太抬举在下了。”
说完,挥了挥手。
众女郎迅速退出了房间。
张良移步走到赵高面前,微微一笑:“赵公子不会想告发在下吧?”
赵高启了启唇:“难说。”
0016:第十六集
张良收敛笑容。低沉地:“除非赵公子忘记了国破家亡的仇恨,甘当秦廷鹰犬。但以公子的人品,岂会是这种无耻下贱的人?”
赵高沉默。
张良:“请坐。”
赵高想了想,与张良上前,隔案而坐。
张良斟了一杯酒,双手端起酒杯,递给赵高:“公子为报亡国之恨,不惜自残,忍辱打入秦廷。在下借此薄酒,以示对公子景仰之意。”
赵高:“抱歉,在下自身残之后,再不饮酒。”
张良把酒杯放回几案上,浅浅一笑:“可埋藏在公子心中的仇恨,应该不会随着岁月的流失磨灭。”
赵高沉默片刻,眼眸中迸出一丝痛入骨髓的悲哀:“什么是爱?什么是恨?偏执的爱与恨都使人困惑、迷茫和消沉啊。时代已经改变,张公子还何必沉溺于对往事的追忆中无法自拔?”
张良:“在下的家园毁于暴秦之手,挚友韩非惨遭不幸,在下亦被通缉四处流亡,这一切的一切,注定在下与暴秦有不共戴天之仇!今生今世,在下誓与暴秦为敌!”
赵高:“恕在下直言,以公子一人之力,想要与一个无比庞大的政权对抗,无异于以卵击石。”
张良:“所以在下到处联络志同道合之士,诚邀公子加盟。”
赵高:“当今天下刚太平不久,在下不想徒惹事端,制造混乱。”
张良:“难道公子真的愿意屈服于暴秦的统治吗?”
赵高瞅着张良,沉重地:“倘若推翻秦国的统治,建立新的政权,公子以为天下万民会比现在过的安乐吗?”
张良:“至少我们能重新复国。”
赵高:“六国的沦亡,从根本上不是亡于秦国之手啊。如果公子心中只有仇恨,就算推翻了秦国的统治,那么必然会使天下万民又再度陷入血腥和苦难之中。公子恐怕不会希望天下是一片血雨腥风,万民在离乱中万劫不复吧?”
张良:“当然不希望。不过在下此生对暴秦的忿恨永不会消退。”
赵高:“既如此,在下无权劝公子改变立场。希望公子也不要为难在下。”
张良:“所谓人各有志,不能强求。话说到这份上,在下自然不会勉强公子。只不过希望公子帮在下一个小小的忙。”
赵高站起身,想了想,又坐了下来。
212、赵高家
赵高服侍秋盈睡下,开始整理屋子。
秋盈:“夫君,那些歹人真的没为难你?”
赵高:“真的没有。那些人都是原韩国相国张平的儿子张良的手下。张良是一个君子,怎么会为难我呢?”
秋盈:“那张良找你干什么?”
赵高:“叙叙旧而已。”
秋盈:“这样我就放心了。”
赵高脸上闪过一丝忧郁之色,继续整理屋子。
213、议事小厅
嬴政、赵高、姚贾、曲宫依次而坐。
李斯走进来,关上门,深沉地:“陛下,臣带人去晚了一步,张良一伙人已经逃匿。”
姚贾:“张良等人有备而来,全身而退,更加说明了事情的严重性。”
曲宫:“张良胁迫赵大人,意在探听陛下即将往东南巡视的时间和行程。这就证明张良预谋在陛下出行的途中将对陛下采取极端行动。因此臣以为陛下最好取消行程。”
嬴政:“没有人能改变朕的行程!”
赵高:“陛下,或者改变出巡线路。同时加紧对张良及其余党的追捕。”
李斯:“臣以为陛下出巡的计划可以照常进行。”
姚贾:“是啊,以免打草惊蛇,让张良等人狗急跳墙。”
嬴政想了想:“姚贾、李斯,你们立即组织精干人手对张良等人秘密实施追捕。曲宫,你加派人手对即将出巡的路线进一步实施勘查。赵高,为了你和你夫人的安全,重新搬一个地方居住。”
赵高:“陛下不必为臣和内人担心。张良以为臣和他一样仇恨我大秦帝国,不会对臣一家下毒手。”
嬴政现出一丝微笑:“可惜张良没有你的境界。”
214、密林深处的一栋木屋中
落叶纷纷。
雅致的木屋里,一只摆在几案上的小香炉青烟袅袅。一名须发雪白的老者端坐在地板上,闭目清修。
张良和身着一套猎装的南宫雪雁踏着落叶,朝小屋一路走来。
南宫雪雁:“嬴政往东南方向出巡了。其时间、往程以及随行人数与赵高公子提供给我们的情报相吻合。”
张良:“其它方面有何异常?”
南宫雪雁:“我们一路追踪下来,没有发现朝廷有何超越常规的举动。我认为赵高公子完全值得信任。”
张良:“此人深不可测。他的间谍身份曾一度被识破,但仍获嬴政重用,实在令人匪夷所思。我们不得不防被他出卖,导致前功尽弃。”
南宫雪雁:“难道你认为赵高公子不是真心与我们合作吗?”
张良:“难说。”
南宫雪雁:“如果赵高公子出卖了我们,官兵早就大肆对我们进行搜捕了。历来用人不疑,如今一大批志士聚在公子麾下。公子要领袖群伦,共抗暴秦,须有宽大的胸怀。”
张良:“公主,我不是小肚鸡肠之人。我们谋划刺杀嬴政,至今已有五年。尽管我们招纳了一批视死如归的死士,但在行动开始之前,步步都须谨慎。”
南宫雪雁:“我并没有责备公子的意思,无论做什么事,谨慎是必要的,可把握时机更重要。”
张良:“我知道。公主,你在这儿等我,待我拜会了黄石先生,我们一起回瘦竹谷。”
南宫雪雁点头。
张良移步上前,走到木屋门口,轻轻叩了叩门:“黄石先生。”
黄石:“请进。”
张良脱了鞋,拉开门走进了小屋,向黄石行礼:“在下冒昧讨挠先生。请先生恕罪。”
黄石保持姿式,闭目而答:“大丈夫不拘小节,公子何须客气?请坐。”
张良依言在地板上坐下。
黄石:“不知老朽能为公子做点什么?”
张良:“在下岂敢让您老人家太过劳心费神。只是在下准备去做一件事,特来请您老人家指点迷津。”
黄石沉默片刻,语调平缓地:“公子身上煞气太重,想必这件事与仇恨有关。”
张良:“正是。可这件事并非是私人恩怨。”
黄石:“那么这件事必然非同小可。”
张良:“不错。”
黄石:“公子可否听过‘入芝兰之室,久而不闻其香,入鲍鱼之肆,久而不闻其臭。’这句话?”
张良:“听过。”
黄石:“如果公子看见一座雄伟的高山,会想到什么?”
张良:“在下会想高山背后会是什么景象。”
黄石微微一笑:“老朽敢问,‘天下’这个词在公子心中多轻多重?”
张良:“重如泰山。”
黄石:“既然这样,公子心中何必一味只被仇恨填满?何必一味追求的只是悲壮?”
张良呆了半晌,向黄石拱手;“谨受教。”
黄石抚了抚长须:“天地大,还是人心大?”
张良:“人心大。”
黄石:“倘公子心中装有天地,就不必只为做某件事,只为达到某一个目的而耿耿于怀。惟有这样,凡事皆可为之。”
张良起身,向黄石施了一礼,退出屋子,关上了门。
黄石缓缓睁开眼睛,复又闭上,继续静坐。
215、瘦竹谷
溪水潺潺,竹影摇动。
张良和南宫雪雁在一大片苍翠的竹林前下了马,沿着一条幽径,向纵深走去。
一片开阔地上,数百位持各种武器的男女汇聚一堂。
216、某客栈的一间房间。
南宫雪雁站在窗前,窥望着大队车马仪仗从下面的街道上源源不断经过。
217、一个硕大的山洞之中
火光熊熊。
数百名死士或站或坐。
张良和南宫雪雁坐在一张石桌旁,研究一张地图。
南宫雪雁指点着地图:“嬴政一路经过的城镇皆戒备森严。我们根本找不到适合的机会下手。所以在城镇之中刺杀嬴政的几套计划都无法实施。经过地形勘察,我认为在博浪沙实施刺杀嬴政的行动,成功的机率会很大。”
张良仔细看了看地图:“此地山不高,但易于埋伏,确实是理想的地盘。”
南宫雪雁:“在这个地方动手,不会祸及无辜平民。目前最棘手的问题是,根据赵高公子提供的情报,嬴政在出巡的过程中经常变换乘坐的车辆。为此我们在实施行动的时候,无法准确地掌握嬴政的确切位置。”
张良想了想:“这不难。在实施行动的时候,先由刘扬大侠使流星大锤袭击一辆车,在遭到袭击的情况下,担任警戒的武士肯定会自觉向嬴政乘坐的车辆靠拢救驾。到时我们全力以赴攻击嬴政乘坐的车,就能达到目的。”
南宫雪雁:“此计甚妙,那就由我带众义士去实施计划。一旦暗杀嬴政成功,公子马上通知各地起义,推翻暴秦。”
张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千万小心。”
218、博浪沙
朗朗睛空下,浩浩荡荡的出巡车马穿行于连绵起伏的山恋之间。
南宫雪雁带领数百人埋伏在山的两侧,密切注视着在道路上进行的队伍。
一辆辆车马缓缓而行。
南宫雪雁对伏在身边五大三粗的刘扬轻声地:“从逻辑上推断,嬴政不会乘主御车,也不会乘供大臣们乘坐的副车,他只可能选择跟随在主御车之后的6辆备用车中的一辆乘坐。刘大侠,依你的判断,嬴政会坐在哪辆车里?”
刘扬观察了一会儿:“第三辆或第五辆。这两辆车周围的金甲武士明显要多一些。”
南宫雪雁思考了一下:“袭击第三辆车。”
刘扬点了一下头,猛然起身,挥舞流星大锤,抛向第三辆车。
流星大锤从空中呼嚕Ф洹�
骑在马上的武士们一片惊呼。
大锤重重砸在第三辆车上,顿时将宽大的车厢砸得粉碎,马夫被震倒在地,四匹拉车的马受惊,惊慌地撞在前面的车上。
与此同时,南宫雪雁率数百名死士从山上一路呐喊着冲下来。
大队人马停止前进。
短暂的慌忙之后,大批金甲武士和银甲武士纷纷在马上马下与偷袭的死士们展开博杀。众旗手放下旗帜,拔剑加入战斗。
大队人马包抄过来。
一名又一名死士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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