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久必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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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久必合-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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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到了谭如意和沈自酌住的楼层,要出去时,夏岚喊道:“如意,要是不嫌弃,明天下午去楼上找我,我请你喝杯咖啡。”

谭如意忙笑着应下来,转身跟上沈自酌的脚步。到了门口,沈自酌掏钥匙时,忽问:“你同夏小姐什么时候认识?”

“啊,”谭如意没想到沈自酌竟会提起这茬,“你出差的时候,我爸过来找我……”她意识到什么事情一般,突然顿了一下,而后伸手拉住沈自酌的衣袖,说道,“沈先生,要是我爸过来找你,你一定不要见他;要是他找去你公司了,你喊保安轰出去;要是他纠缠你,你就直接报警。”

沈自酌低头看了看她牵住自己衣袖的手指,又稍稍抬起目光看向她的脸,她眉头微蹙,神情沉肃,仿佛正在嘱托一件生死攸关的大事。

他静了数秒,“知道了。”

谭如意这才松了口气,末了发现自己竟扯着沈自酌掏钥匙的那只手,忙触电似的松开了。沈自酌打开门,低头换拖鞋,忽然想到什么,转头看着谭如意,又问:“我只比人模狗样的畜生强?”

谭如意听见这没头没脑的问题,愣了一下,竟一时没反应过来。过了半晌,才想起来方才夏岚说的那番话,立时被沈自酌这奇特的思考逻辑折服了。她脸上笑意已经掩饰不住,但仍是强迫自己严肃回答,“不是的。”

“嗯?”沈自酌抬高了语调。

“不不不……我的意思说,沈先生你很好,非常好,比人模狗样的畜生……不不不,比很多很优秀的男人都要优秀!”

沈自酌仿佛这才满意,将钥匙搁在柜子上,换上拖鞋走进去。谭如意哭笑不得,换好拖鞋之后,俯身将自己和沈自酌的鞋鞋尖朝外摆好。

☆、第9章 篱下(07)

第二天,谭如意依照约定去楼上找夏岚。走进一看,房间已收拾干净了,茶几上透明的花瓶里还插着三支新鲜的百合。夏岚穿着家居服,头发仍是绾成一个髻,显得容光焕发。

谭如意猜不出夏岚的年龄,她似乎已经结婚好几年了,可看起来不过同自己一般大,甚至有时候比自己还显得年轻些。

谭如意在沙发上坐下,夏岚慢条斯理地摆弄着咖啡机,午后的空气里一股熏然的香味。过了片刻,夏岚将热气腾腾的咖啡端上来,谭如意咂了一口,觉得苦,问她要方糖。夏岚翻箱倒柜找了半天才找出来两块儿,还是喝速溶咖啡剩下的。

谭如意都放进去了,尝了一口,仍然觉得苦。

夏岚笑说,“早知道就不费这个事儿了。”

谭如意笑了笑,将杯子搁下,不再勉强自己。她这人,确实吃不下一点苦,同人出去吃饭,从来只点最甜的饮料;自己做饭十多年,从没主动买过一回苦瓜;巧克力别人都爱吃黑的,偏她喜欢吃白的。

她忘了自己在哪本书里看过一个论调,噬甜是屈从本能最为低等的喜好。

两人闲聊了一会儿,渐渐颇觉投缘。夏岚心直口快,谭如意心思婉转,两人看似截然相反,在一些问题上的见解有时竟全然相同。

夏岚笑说:“原来你还真是老师,我还以为……”

“当保姆的。”

夏岚笑了笑,“工作干久了,也越来越会以貌取人了,你别见怪。”

谭如意摇头笑说,“没事,我不介意。老师或者保姆,都是各凭本事吃饭,不分高低贵贱。再说,要是当年我没同我爸抗争,如今说不定还真的在做保姆呢。”

“你这个爸爸,倒是让我大开眼界。”

谭如意轻轻一笑,低头看着自己手指,“我已经习惯了。”

“今后他要是再过来骚扰,你直接报警。”

“警察哪里会管,一听说是家事,劝诫两句就散了,往后,他还打得狠些……”

夏岚忙道歉道:“不好意思,我不是有意让你……那什么,吃点心。”

谭如意笑了笑,从碟子里拿出一块曲奇,“没事。次数也不多,有爷爷拦着,他不敢太放肆。就是我弟弟,皮糙肉厚的,挨打多一些。不过这些年我弟弟比他看着还强壮,他也就不敢随便动手了。”

夏岚惊讶,“你还有个弟弟?该不会叫吉祥吧。”

谭如意忍俊不禁,“叫谭吉。他不喜欢这个名字,小时候老念叨着要改名。”

“也挺好的,这名字一看就好养活。多大了?”

“十九岁,在崇城大学读大二。”

“那沈自酌是你什么人?”

这问题让谭如意犹豫了一下,她将拿起来的曲奇放回盘沿,斟酌片刻,答道:“我同他办过喜酒。”

“那就是你老公?”夏岚更加惊讶,“这我真没想到。”

“我俩没领证,家长做主的,都是被逼无奈。”

夏岚起身将自己杯中的咖啡续满,转身倚着柜子,喝了一口,感叹道:“这年头,竟然还有包办婚姻的。”

谭如意笑了笑,眼底却有些苦意,“也费不了几年时间,到时候他爷爷去世了,桥归桥路归路。我和他,毕竟不是一路人。”

夏岚拿眼瞅着她,静了片刻,问道:“这些话,你跟他讨论过吗?”

谭如意摇头。

“男权社会,男人天生的占有更多优势。就拿你们俩这件事来说,虽没有领证,到底是办了酒席昭告天下。旁人谁管你领没领证,只知道你是结婚了。到时候你俩分开,以他的条件,自然有大把的年轻小姑娘等着她继续挑选,你却要被二婚这个名头所累。如今初婚都难,何况二婚。”

谭如意倒是没想到这一层,如今经夏岚一提,顿有些惝恍。

夏岚继续说,“所以要真是契约婚姻——这说法也挺逗的,到时候分开,你一定别亏待了自己,多找他要点,权当精神损失费。”

谭如意忙说,“我不会要他钱的,我还欠他二十万呢。”

夏岚将被子搁到柜子上,惊讶得瞪大了眼睛,“就为了二十万?”

谭如意颇有些窘迫,手指绞紧了,低声问道,“夏小姐,你听过‘何不食肉糜’吗?”

夏岚一时沉默,末了轻声道歉,“抱歉,我并没有任何看低你的意思。你帮了我两次,要是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先借钱给你周转——我信得过你。”

谭如意感激地看她一眼,但仍是摇了摇头,“现在也不是二十万这么简单了。他爷爷对我挺好,真要现在抽身而去,我总觉得于心不忍。老人都八十二岁了,左不过这几年。”

“你这事迹要贴到网上去,底下都是骂你包子圣母的你信不信?那二十万是你爸欠的吧,你别信生恩这一套,就这样的,换成是我,早跟他断绝关系了。”

谭如意低头拨弄着自己的手指,“我不是顾念生恩,我是担心我爷爷。要是他关进去了,我爷爷心里得怎么想。爷爷就他一个儿子,本来心脏就不好,又刚做完手术……”

夏岚叹了口气,“你有你的选择,我无从干涉。只是这安排里面,没有一点是你为自己打算的。人活一辈子,毕竟不是为了别人而活。”

谭如意笑了笑,“夏岚,谢谢你。如果到了需要你帮忙的那一天,我会找你开口的。”

夏岚沉默一瞬,“我还是想奉劝你一句,既然情况已经这么复杂了,你最好别再喜欢上沈自酌。要是他也喜欢你,假戏真做,皆大欢喜;要是他不喜欢你,到时候你可就人财两失了。”

谭如意下意识攥紧了手指,过了片刻方笑道:“我知道。我说过,我跟他毕竟不是一路人。”

夏岚将杯中的咖啡一饮而尽,“你也挺坚强的,要换做是我,面对你这样的情况,不见得能有你这份韧性。我妈常教训我说,女人得像水一样,多难的滩涂沼泽,丛林荆棘,都淌得过去。”

谭如意笑了笑说,“我倒是羡慕你,跟火一样。”

夏岚苦笑,“有什么好。我大学刚毕业就结婚了,这才四年,事业倒是蒸蒸日上,日子过得鸡飞狗跳。”

“那你是打算离婚吗?”

“必须得离。我这人眼里揉不得一点沙子,想到他跟其他女人睡过,恶心劲儿就往上泛。都到了这种相看两相厌的地步了,日子还怎么往下过?”她转身回到沙发上坐下,往嘴里喂了块曲奇饼,“再说他这人,自尊心强,又没有相应的本事。这几年我挣钱挣得比他多,他天天在家作天作地。有时候我都觉得,自己跟他角色反了。他就是想要来自女人的崇拜,受不得女人比她强。既然他不能欣赏我的成功,我也懒得迁就他的失败了。”

谭如意笑了笑说,“单身也挺好的,走在大街上可以随便看帅哥。”

夏岚瞥她一眼,调笑道:“比不上你好啊,帅哥明天见,帅哥天天见。”

谭如意耳根顿时一热,颇为无力地反驳道:“我俩平时交流也不多的。”

“要什么交流,摆在家里赏心悦目就行,你看杂志还指望跟杂志上的模特交流?”

谭如意不想理她,换了个话题,“那你现在还在学做饭吗?”

“做什么饭……我的手指是用来指点股市风云变幻的,不是用来拿锅铲的,”夏岚撇了撇嘴,“我新请了一个四十多岁的保姆,不得不说年纪大的就是妥协稳重,看看这锃亮的地板……没了奸夫□□在眼前晃荡,回家都是一种享受。”

谭如意笑了笑,忽觉衣袋里手机震动起来,掏出一看,是沈自酌打来的,她忙侧过头接听,低声道:“沈先生。”

“晚上回来吃饭,方便吗?”

谭如意忙道:“方便的。沈先生你有什么想吃的菜吗?”

“随意就好。”

挂了电话,忽觉夏岚正饶有兴味地看着她,谭如意忙问:“怎么了?”

夏岚语带调笑,“你跟沈自酌讲话,完全一副小媳妇儿的模样。我想了想,觉得你应该想办法让他喜欢上你,这样一切都迎刃而解了。按你说的,沈自酌家世好工作好,人也长得帅,怎么看都算是良配……”

“你别乱说,”谭如意出声打断他,“其实……”她犹豫了一瞬,“我觉得他是有女朋友的。”说罢,同夏岚讲了当日来替沈自酌拿衣服的短发女人。

夏岚沉吟,“我觉得不太可能,要真有女朋友,能容许自己男人跟别的女人办酒席,还住在同一屋檐下?这得多大的心才干得出来?”

谭如意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又在纳闷这么简单的道理,怎么自己竟然没想到。

又闲聊了一会儿,眼看着窗外落日熔金,快到晚饭时间,谭如意同夏岚告辞,下楼去买菜做饭。

☆、第11章 暗涌(02)

沈自酌将地上的碎片扫过了,又找了块泡沫出来,蹲在地上仔仔细细地按着地板。谭如意在旁看着,心中陡然盈满了愁绪。

这样一个男人,能如此低下身段,却并不显卑微,反让人生出仰望之意。

沈自酌将吸附过细碎玻璃渣的泡沫扔进垃圾桶,谭如意回过神来,忙走进厨房,这才发现厨房的灯竟然没亮。她按了两下开关,探身对沈自酌说道:“沈先生,灯泡好像坏了。”

沈自酌走过来站在她身后,也按了两下,“好像是。”他这动作,好似将谭如意虚虚地罩在怀里。谭如意便觉后颈上的汗毛都立起来了,放缓了呼吸不敢用力。沈自酌并未察觉,按完开关就走出去了。片刻后,拿着一支手电和一颗日光灯泡过来。他一并递给谭如意,去餐厅搬了张椅子,“帮忙把闸关上。”

谭如意忙不迭点头,依言去门口将闸拉了下来,又打着手电回到厨房。沈自酌已经站上了椅子,谭如意急忙将手电光对准了头顶的灯罩,又生怕椅子歪了,腾出一只手死死掌着。

不过片刻,沈自酌就换好了。谭如意伸出手,沈自酌抓紧了她的手掌,从椅子上跳下来。谭如意去将闸打开,这边沈自酌按了两下快关,“好了。”

谭如意关上手电回来,沈自酌正将椅子搬回餐厅。谭如意走近了,忽发现他头顶沾了一缕蛛丝,忙说:“沈先生,你头发上沾东西了。”

沈自酌伸手拨了拨,“还有吗?”

“还有。”

沈自酌又拨了拨,仍是没有拨下来。他忽地往前一步,朝着谭如意低下头来,“帮我。”

谭如意一怔,点了点头,手指缓缓靠近,拈住蛛丝扯了下来。指尖似在发烫,她忙悄悄蜷起,低声说:“好了。”

沈自酌又伸手在自己头发上摸了一下,抬起头来,恰好对上谭如意的目光。

千百个词句之中,从谭如意的脑海中蹦出了最不贴切的一句:石火光中寄此身。

沈自酌的眼睛仿佛深海无垠,而她是纵身大化的一只蜉蝣。

气息和体温如此靠近,谭如意不能动弹。放肆的呼吸都成了一种奢侈,生怕一旦挥霍,就让这本已短暂的一刻转瞬而逝。

最终,沈自酌轻咳一声,移开了目光,轻声说了句,“谢谢。”

谭如意暗暗长舒一口气,“厨房还没收拾完,我自己来吧。”说着绕过沈自酌,夺路而逃。

—

气温一路走高,时序进入四月。三号上午,谭如意拿到了自己教师生涯的第一笔工资。她正坐在办公室乐滋滋地看着自己的工资条,梁敬川上完课回来,看她一眼,笑说:“谭老师发工资啦?”

谭如意收起来,笑了笑,“嗯。”

梁敬川将手里的量角器背在身后,一手撑着办公桌的一角,低头看着谭如意养在桌上的一盆多肉植物,“没评职称,工资有限,不过比公立的还是要高一点。”

老师毕竟不是什么高薪职业,对于现在的工资水平,谭如意是有心里建设的,“没事,慢慢来总会好的。”

梁敬川沉吟片刻,“马老师暑假准备办个补习班,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一起过来教作文。”

谭如意来了兴趣,“什么性质的?”

“挂靠在少年宫。我们学校在私立初中里升学率最高,老师也受欢迎。”

“会有人去专门学写作文吗?”

“怎么没有,”梁敬川笑说,“好比说我,高考语文作文只有四十五分。要是从小抓起,也不至于这么凄惨。”

谭如意忍俊不禁,“那我想想吧。”

“家长工作忙,暑假也没时间管,要是这些孩子成天在外游荡,很有可能面临危险,”他笑了笑说,“我们也算是为社会治安做贡献?”

谭如意想了想,不得不点头表示认同。

“行,谭老师你要是有什么问题,直接去问马老师。她也正想问问你愿不愿意去,都是一个班的老师,合作起来也方便。”

谭如意点头应下,待梁敬川走回自己办公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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