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朝一听,脸都青了。“这下可如何是好!”
晓云见他这么急匆匆地就跑到药庐来,一开口就问解药的事情,便觉情况不妙。莫不是展昭他真的……
晓云再也不敢多想,猛地站起来就往外冲。文红玉想拦住她都来不及,只好叫住正转身的王朝。
“王大人,你帮我看一下这盆子里的药,我去看看。”
说着,把手里的木勺子交到王朝手里,就往外走。
王朝接到手里,有些手足无措。他是个粗人,打架抓人没问题,可他不知道怎么对付这些药材啊!
文红玉见他一脸为难的样子,便又站住了。
“王大人,你看着就好,不用去管他,我很快就回来。”
听文红玉这么一说,王朝这才点点头,蹲下来盯着那盆子,战战兢兢地看着里头黏糊糊地墨绿色的浆。
这一头,文红玉已经迅速离去。
晓云一路跑来,心里头里乱的不行。这熟悉的场景,这熟悉的感觉,叫她害怕。难道真的是她一语成谶,难道他又出事了,难道他……
晓云跑到展昭住的院子,瞧见一个房间点着灯,窗户上映着好些人的身影。这些人,她都非常熟悉,光看影子,就可以分辨出来谁是谁。
有包大人的,有公孙策的,有张龙赵虎和马汉的,偏就没有展昭的身影。
不要,不会的……
晓云放在门上的手,止不住地颤抖。双手握紧了拳头,又松开。最终一咬牙,推了那门。
屋子很简单,房门一打开,里头有什么便瞧得一清二楚。
包大人他们安静地站在一旁,床上盘腿坐着两个人,一个是展昭,一个是白玉堂。
晓云走近屋子的时候,有什么的东西正从白玉堂身体里冲出来,哧地一声,全都穿过帐幔,没入床板之中。
出事的是他!
“五哥!”晓云低声地叫了一声,看着床上的两个人,愣愣地站在原地,不知道如何是好。
晓云才进了屋子,文红玉后脚便跟了过来。一看这屋里的情形,不用问也知道事情是怎么回事。忙上前去握上白玉堂的手诊脉。
展昭扶着昏迷不醒的白玉堂靠在他身上,见文红玉握着白玉堂的手,蹙着眉头沉思的样子,不便打扰,便抬头看向晓云。
晓云见众人都是期待地看着自己,顿觉眼眶一热。强忍着鼻头的酸楚,摇摇头。
“解药还未好。”
众人听后,一阵失望。
展昭看着晓云微红地眼眶,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过于担心,见她点头,这才又低头同文红玉说话。
“白兄中了暴雨梨花针,方才展某以用内力将毒针逼出体外。可是白兄在中毒之后,强行运功,致使毒性加速扩散。展某虽已封住白兄几处要穴,但是也撑不了多久。若是不能及时服用解药,等到毒发攻心,到时候即便是服用解药也是药石罔效。请唐夫人一定想想办法!”
文红玉诊过脉后,收回手,转头看向展昭。
“展大人,红玉记得你也曾中过暴雨梨花针,当时也并无解药,展大人又是如何得救的呢?”
“恩师以六十年功力,救得展昭一命。方才,展昭也试过用内力将白兄体内毒素逼出,但是,并不奏效。”展昭说着,眉头已然蹙成一堆。
“白玉堂中毒之后强行运功,时间又久,即便是一百年的内力,也未必能救得了他。”
文红玉的这一句话,犹如一颗炸弹,炸得在场的人目瞪口呆。
“那白护卫他……”包大人看着白玉堂,忧伤满面。
公孙策看着白玉堂,亦是心痛难当。
张龙那几个汉子,平时总是生龙活虎的,这会儿都似霜打了的茄子般,蔫了。
“五哥,五哥……”晓云呆呆地看着白玉堂,口中低喃着,眼泪便滴了下来。几个时辰前还健健康康,活力十足地同她说说笑笑的一个人,怎么这会儿就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了呢?
那总是似笑非笑的狭长凤眼,此时紧紧地闭着。美玉般的脸,透着深深地青色。那时常刻薄地嘲讽人的薄唇,此时青黑青黑的。不再对着她笑,不再调侃她,这样的他,看着叫人又是害怕又是心疼。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不会的,白玉堂不会就这么没了的。
“唐夫人,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晓云走到文红玉身边,期待地看着她,颤声问道。
文红玉见他们个个如丧考妣的样子,不由地摇摇头,心中叹息。你们也不听我把话说完再伤心。
“各位不必如此,白玉堂也不是没救。”
众人先是一愣,随后皆是面露喜色。
“唐夫人果然了得,不知唐夫人高见?”公诉策一步上前。
文红玉看向展昭,“有展大人在,就好办!”
“只要能救得了白兄,展昭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展昭毫不犹豫地满口答应,一副英勇就义,义不容辞的样子。
文红玉笑了起来,“倒是没有那么严重,就是要辛苦展大人在这一个时辰之内,以内力护住白玉堂的心脉,莫让毒性扩散只心脏就行。虽然不能将毒逼出,但是以展大人的功力,要护住心脉,绝对没有问题。一个时辰之后,便有解药可服,到时候再配上红玉的银针之术和展大人的内力相助,白玉堂绝对会安人无恙的。”
听文红玉这么说,众人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展昭赶忙把白玉堂扶好,让他面对着自己盘腿而坐,随后将自己的双手贴在他的两肩胛处。
众人见此,忙退出了出去,留了他们二人在房中。
出了房门之后,文红玉便匆匆回了药庐。
包大人和公孙策照例是回书房。晓云本想跟张龙赵虎一起留在门外守着,可想想自己在外头除了干着急之外,什么也做不了,便跟着包大人和公孙策一起,这样至少可以向了解一下事情原委。
这白玉堂,怎么就会中了暴雨梨花针的呢?他不是去了大牢见狄青,怎么会?难道……
由暗转明
晓云随着包大人和公孙策回了书房之后,才得知白玉堂是包大人从宫里回来的路上救回来的,他们看到他的时候,他趴在雪地里头,已然昏迷不醒了。所以,包大人他们也无从知晓,白玉堂究竟遇到什么人,发生什么事情了。
不过,有一点令人怀疑的,那便是葛秋娘和那暗地里以阴谋陷害狄青的人,恐怕脱不了干系。
晓云说出这个想法是,包大人和公孙策也是极为赞同的。他们在发现白玉堂中了暴雨梨花针之后,本就有这样的想法。不过,在此之前,这是始料未及的。原以为那葛秋娘在伤了展昭之后救走沙千里,会远离京城,没想到居然留在了汴梁,难怪在周边州府发放通缉文告却毫无结果,原来根本就是他们找错了地方。
再说包大人这一趟宫内之行。
这几日,赵祯已经不止一次在就寝之后被人打扰了,这一次深更半夜被叫醒,免不了有些起床气。初见包大人时,劈头就说了一句。
“包卿家如此深夜求见朕,最好是有什么要紧事情。”
这自然不用说,包大人要说的自然是要紧事情,否则也不会如此深夜跑到皇帝内宫外头来打扰他的高枕。
赵祯听说狄娘娘被绑走之后,大为震怒。人在气头上,总会有些口不择言,说话便重了一些。赵祯因为此事,可把包大人一阵好说。
包大人自知,京畿重地,在开封府治下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自己当然是责任深重,罪责难逃。而他与赵祯君臣多年,深知赵祯脾性,原本是好脾性耳根子软的人,平常不太大发雷霆。皆因此次事件攸关狄娘娘安危,而赵祯同狄娘娘又是婶侄情深,才会说话重了一些,包大人也未放在心上,任着赵祯说舒坦了。
赵祯在发过一通脾气之后,也便静了下来。
包大人这才把晓云如何目睹狄娘娘被带走的情形详细的禀奏了赵祯。
赵祯听后,当下又皱了皱眉头。想了一想,低低地说了一句话,
“又是那公孙晓云,这姑娘家深更半夜地,怎会还在外游荡。莫不是她与此事有甚关联吧?”
包大人听后,当下就楞了一楞。这姑娘家深夜在外,确实不寻常,又沾上命案,赵祯如此质疑,也是人之常情。为了澄清晓云的清白,包大人只好提前把他们暗中调查狄青一案的事情同赵祯说了,说晓云是为了查案才出去的,回来的时候恰巧经过命案现场。随后,又把他们近日调查所得全部告知赵祯。并以自己的项上人头担保,狄青绝非叛国之徒。
赵祯听过包大人的叙述之后,当下决定将此案交予包大人处理。
至此,包大人得到赵祯的口谕之后,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大刀阔斧地追查陷害狄青叛国之事。
四更十分,更深夜重。整个开封城,都很安静。即使是夜夜笙歌,灯红酒绿地声色场所,此时也只剩下几盏灯笼照明。寻欢作乐的人,已然离去;与人卖笑的烟花女子,也已歇下。四周皆安静,唯独一个地方除外。
杏花楼,几乎是灯火通明。大厅之内,聚集了所有楼里的姑娘,丫鬟,下人,管事等。
杏花楼的老板娘徐妈妈,此时在厅里坐着。虽然她心里头颇有怨言,但也不敢说出口。
先前那些衙役敲门进来时,她还抱怨闹腾了一下,还搬出谁谁谁是他们的常客,某某某大官是他们靠山来说。不过,显然她这么闹腾一点用也没有,反而是自讨苦吃。要知道,开封府的人可不吃这套。
马汉刷地把他那把钢刀□,咚地一声砍在老板娘倚着的桌子上,那亮晃晃地刀刃蹭蹭蹭地直震动,着实吓人。徐妈妈也只好噤声不说话。
对于不好好与官府合作的“刁民”,官差们也不必费心思同他们好好说话。碰上像徐妈妈这样企图威胁他们的人,亮刀就是。毕竟是百姓,他们也不敢真的跟官差来硬的。再加上马汉性子急,脾气燥,发起火来的时候,对着人怒目而视,跟捉鬼图里头的钟馗似的,那些想闹事儿的人,即使心里头有怨言,也便不敢再开口,都乖乖地在厅里头站着。
“徐妈妈,听说你们杏花楼最近收留了一男一女在楼里住着,可有此事?”
徐妈妈看了看王朝,轻笑道,“哎呦,这位差爷,你知道,我们这杏花楼是做什么的。每天晚上在我们这里来来往往的男人可多了,你问的是哪一个啊?”
马汉瞪了徐妈妈一眼,厉声斥了她一句。
“你知道我们说的是什么人,要是不说,没关系,回头带到牢里住几天,吃吃牢里的饭菜,就什么都说了。”
徐妈妈被马汉瞪得发毛,心里头打颤,这便把事情都说了。她是生意人,爱财,收人钱与人消灾是好事,可她爱财更爱命,她可不想为了不相干的人得罪了官府,蹲进大牢。
“前几天,是有一男一女住进我们楼里。他们是谁我也不知道,咱就是冲着那银子。他们给钱,咱自然没道理把他们往外头赶啊,咱可是开门做生意的。只要给银子,什么都成!”
“那他们现在在哪里?”王朝问道。
徐妈妈笑了起来,想说:这么大动静,我要是你们要找的人,我老早就跑了。可看见马汉瞪得铜铃大的眼睛,把这话吞了回去,只说不知道。
王朝见问不出个什么来,便问了那二人的住处,自己去搜去了。
按照徐妈妈的说法,那二人这几日便住在杏花楼一个僻静小院里头,基本上没有人去那里。现在,已然是人去楼空。不过,倒是让他们找出了一件重要的证物。收了那东西以后,王朝马汉便领着那些衙役回了府衙复命。
府衙里白玉堂住的屋子里,展昭以内力护着他的心脉,已经整整一个时辰。
此时,二人都已是满头大汗。白玉堂依旧是满面的青黑,而展昭,自运功开始,便慢慢地涨红了脸,后来那红色渐渐褪去,随着内力不断地损耗,此时已是一脸的青白。
以内力与剧毒挣命,即便是展昭,这一个时辰,也不是轻松的事情。
好在,这一个时辰已经熬下来了。方才文红玉刚将新鲜出炉的解药给白玉堂服下,此时,展昭正在运气帮白玉堂调息,帮助解药在他体内疏导,加快药效的发挥。
不久,一口黑血从白玉堂口中喷涌而出。展昭这才撤了内力收了手。
展昭扶着白玉堂躺下,文红玉便上前把脉。
见着她面露喜色,晓云高悬着的心,终于可以落下来了。
“唐夫人,五哥没事了吧?”
文红玉收回手,笑着点点头。“没有大碍了,休息几日,再吃些调理的方子,就可痊愈。”
展昭听此,拱手一礼道。“白兄得救,多亏唐夫人施以援手,展某谢过!”
文红玉摆摆手,笑道。“展大人客气了,若不是展大人,白玉堂又怎能撑到红玉的解药制成呢?”
晓云见他们这般,不由地笑了起来。忙出门跟张龙说了一声。张龙一直都在门外守着,现在白玉堂没事了,他也可以走开休息一下。而且,包大人那里还在担心这呢。也要差人说一声才成。
张龙才走,文红玉便出了房门。跟晓云说了一声之后,便径直往西厢去了。午间她来的时候,李大娘已经给她收拾好了客房,供她休息之用。她捣鼓那解药,从下午一直到四更都没休息过,也是乏得紧了。这下白玉堂没事了,她也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晓云看着文红玉走开,转身正想再进房去,展昭已经出来了。看见她,他便笑。
晓云见他面色不好,笑起来也很是虚弱地样子,心疼不已,走到他身边搀了他的手。
“我扶你去休息吧。”
“我没事。”展昭抬手,想要挣开晓云的手,不用她扶着,却被她紧紧缠住,不肯放开。
展昭看着晓云紧紧箍着自己手臂的双手,有些无奈地笑笑,心里却是暖暖地。想要说自己没事,不用扶着,可看到她盯着自己那么坚定,非做不可的眼神,也便作罢,任她扶着走到对头。
在府衙官舍里头,白玉堂和展昭住在同一个院子里。两人的房间正是对面,分辨在院子的左边和右边,两人的房间又几乎都是一摸一样的,所以方才晓云来的时候,也没有注意到自己进的到底是展昭的房间还是白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