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下令全力搜捕刺客,罪名当然不是行刺太子,太子生死不明的消息被严密封锁着,除了极少数的相关知情人没有别人知道,只说是在太湖里发现了谋逆的反贼湖匪。全江南境内都戒严了,按康熙的想法,恨不能连太湖也全部戒严,只是太湖三万六千顷水域,完全戒严是不现实的。水军总督已经把全部的精锐兵力都往太湖这里调来,随着康熙越来越暴怒,连空气中都充满了山雨欲来的紧张张力。
知道内情的人谁都明白太子殿下恐怕是凶多吉少了,但谁也不敢有一丝的任何表示,唯恐有一点不当的表现,就让帝王的狂怒里被绞成齑粉。聪明一点的人都能看不出来,皇上文治武功,无不得意,但最大的骄傲却是太子殿下了,伤害到太子的人,击中了皇上的软肋,这一次江南的血雨腥风是免不了,也……不远了。只希望自己能够幸免,安然躲过这次风暴。
知道太子出事的人不多,随扈的大皇子胤眩床豢杀苊獾氖瞧渲械囊桓觥X费|向来不怎么喜欢这个太子弟弟,初听说胤礽出事时不免有些微幸灾乐祸,但接着慢慢感觉到胤礽可能凶多吉少了,却茫然起来……他并不是真心想要太子出事。
紫禁城里的奴才们向来最是嗅觉灵敏而又知情识趣的一种生物,立时便有人隐晦地向胤眩竞谩昀椿始伊⒋⒕呃橇⒌樟⒊ぃ又允翘樱闶且蛭剂烁龅兆由矸荩缃竦兆涌赡苊挥辛耍敲矗乱晃惶樱愕笔巧砦ぷ拥呢费|了。胤眩炀醯剿堑囊馑迹笈亟竞玫呐糯蛄顺鋈ィ欢骄蚕吕次奕撕笕匆踩滩蛔∠耄籼诱婷涣耍敲础敲础饨刺煜伦钭鸸蟮纳矸荩挡欢ň驼媛值阶约毫恕曰拾⒙甓宰约旱某璋此担獠皇遣豢赡艿摹U饨惶煲灰沟氖奔洌踔烈丫芯醯搅顺级宰约禾鹊淖洌淙换姑挥腥烁蚁竦紫碌呐琶悄茄髂空诺ǎ雀畈蛔藕奂#匆材苋萌饲宄夭炀醯健�
胤眩氲侥歉鲆蝗酥峦蛉酥系奈蛔樱氲侥歉鑫蛔痈又粮呶奚系奈蠢矗膊挥晌⑽⒂行┬娜取V皇且幌氲蕉芸∶赖蕉屟薜拿寄亢臀⑽⒌男θ荩┪⒌那韵脖阌盅滔粕⒘耍吃晖磁豢啊K茄娜耍趺椿嵴娉鍪拢。�
苏州城内一夜之间有无数地痞流氓和据说有劣迹嫌疑的人被抓,江苏境内一夜之间也有无数贪墨、渎职、怠职的大小官员落马,扈随康熙的人员因为违背康熙的禁令和地方结交,收受对方贿赂,也被处置了一大批,处处愁云惨雾、人心惶惶。
康熙还留在军舰内,每一个觐见官员都小心翼翼,生恐说错一个字,喘错一口气。只这一天功夫,已经有四个三品以上的大员被处置,甚至还有好几个下人因为侍奉时犯错被杖毙,知道真相和不知道真相的人都人人自危。
但是无论是什么都平息不了康熙的怒火,他像一只被伤害到幼子的狮王——甚至母狮,如果他不是帝王,你完全可以说他又当爹又当妈的把爱子带大,他对儿子的感情,丝毫不亚于民间的平民父子,太子是他用心血浇灌出来的,是他一切的骄傲和最大的荣誉,这种感情,超过了他之于这个帝国。太子的遇刺冒犯到了他的根本,他迫切地需要一场匝天灭地的鲜血来浇灭心头的狂怒!
又处置了一批无能渎职的官员,康熙靠坐在书案前揉着自己的眉宇,眉梢眼角极少见地流露出一丝软弱和悔意。
他……真的不该带胤礽离开安全的紫禁城,无论他表现的再渴切——更不该放任他独自在外面乱走!
可是,男孩子如果不出来长长见识,又怎么能长大?何况,他还是日后必定要负起一国重担的人,难道要他以后闹出“何不食肉糜”的笑话?
说来说去,都是自己太过自负的缘故,以为江南已靖,以为这回来已经没有太大的危险,以为明里暗里派出去跟着他已经足够……这该死的以为!
为什么处处谨慎,偏偏到这里就自负了一回?这代价未免太大!
康熙不敢去想爱子此时的处境,不敢去想,聪敏可爱、完美无缺、什么地方都不曾让他失望过的胤礽这时极有可能,还躺在冰冷的太湖水里。
一瞬间恨不能立时令人填平了这五百里太湖,恨不能将那些胆敢伤害他心爱的太子的人食肉寝皮!胸中杀气填溢,被理智强行的拦着,康熙不知道,如果再没有让他期盼的消息传来,他还能忍受多久,不让这似锦江南,百里、千里、万里,一片血海!
“皇上!”因为戴罪立功、搜寻太子的下落,被他允许不必通报可以直接来见驾的曹寅狂喜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康熙猛地坐直了身子。
“皇上!”平时性子严谨内敛的曹寅跌跪进来,脸上的表情喜极欲泣:“找到太子爷的下落了,太子殿下平安无事……”
康熙简直不敢相信,前倾着身子,声音都颤抖了:“你说什么!?胤礽平安无事!?……”
曹寅连连点头:“是,是,奴才追查失踪的那个水手,追查到了一个叫黄石的小镇,有探子在哪里看到了太子殿下!”
康熙张了一下嘴,想说什么没说出来,一道眼泪竟然蜿蜒而下,曹寅顿时也泪流满面。康熙反手草草用手背蹭了下脸,哑声道:“那胤礽怎么还没回来?”
曹寅也收泪,犹豫了一下,俯身说:“据那探子报告,太子爷本来也是想回苏州的,但是……上船前,被一个虬髯大汗劫持了,那大汉似乎身负上乘武功。”
康熙冷静下来,命令道:“立刻全力营救太子,不惜一切代价!曹寅,此时就由你全权负责。”
曹寅叩头,凝声道:“奴才谢皇上信任托付!”
康熙缓声道:“你去吧……朕就把太子托付给你了,这次若能将太子好好救出来,此次太子遇刺,你不但无罪,反而有功。我们父子都感激你。”
曹寅惶恐地叩头道:“奴才怎么当得起皇上这句话,为皇上尽忠本就奴才的本分!”
康熙道:“行了,阿寅,在朕面前你不必如此小心!孙嬷嬷是朕保母,从小教养朕长大,朕当他母亲一样敬爱,朕从一读书你就陪在朕身边,多少大事都陪着朕经过了,朕待你如何,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朕从没当你是奴才臣子,在朕心里,你是朕的亲人、朋友!”
曹寅在少年的时候,是确实把康熙当朋友的,但是这几年随着康熙的帝王威严日盛,他暗地里告诫自己无论再受宠信,也要步步留神,决不可授人以柄,自韬死路。但是康熙此时这淡淡几句话道来,却教他愧疚难安,康熙确实还视他如亲如友,他心里却已将康熙远远推开了。不由伏地哽咽道:“是!”
康熙道:“好了,你下去吧。你记住朕今日的话。”
曹寅再次叩首,默默地退了出去,自此心里对康熙更加死心塌地。
中年男子劫持了胤礽后,再次将胤礽带到了一座孤岛上,那小岛二里方圆,四面都是茫茫大水,岛上只有一座小茅屋,连棵树都没有。胤礽猜他们这是又回到了太湖里,暗自着急:老康可别以为他死了吧,以老康的性子,他这样被弄死,不知会惹起多大的腥风血雨!
刘兼宣称怕胤礽独自在岛上害怕,非要留下来陪他,中年男子拗他不过,只好让他留下了,干脆把本来打算留下,名为照顾,其实是看管胤礽的人也带走,让刘兼照顾他。他们走时没有留下船,胤礽被困在了孤岛上。
这孤岛可能原来是个芦苇洲,此时芦苇多是刚刚出水,还看不到清影婆娑的景致,但遍地野草初萌,生机勃勃,水面上白鸟漫天回翔,时不时扎进水里叼上来一条小鱼,倒也是难得的好景。
刘兼得到与胤礽独处的机会,开心至极,跑前跑后打扫本已很干净的茅屋,整理床褥,甚至在淘米洗菜,准备做饭——此时已经到了午后,他们的中饭还没吃。
胤礽不理会他,独自坐在水边的礁石上看水,刘兼做好了饭跑来叫他。
作者有话要说:和《东边雨》的作者晓月流苏大拼文输了,所以,我明天要双更……其实按约定今晚就得双更的,但素实在懒的动脑子了……所以,亲们感谢她吧
不忍覆余觞
饭是米饭,菜是厨房里贮藏的干菜炖小鱼干,刘兼的手艺一般般,只能说是熟了,所以胤礽虽然很饿,还是吃了半碗饭就放下了碗。刘兼奇怪地看着他:“你怎么不吃?不饿吗?”胤礽瞥他一眼,没有说话。
刘兼放下碗一脸关切去握胤礽的手:“你在担心吗?别怕,刘叔不会真的把你怎么样的。”
谁害怕了?胤礽无语,感情这位对自己的手艺没有一点反思啊。
“那个刘叔是谁?”胤礽问。
刘兼道:“刘叔叫刘猛,在苏州城里一个大镖局当总镖头,在镇里很有威望的。”
胤礽不动声色问:“什么镖局?”此人已经可以判定和攻击他们的人是一伙的,在大镖局当总镖头,莫非这个镖局都是刺客一窝的?
刘兼怀疑地看着他:“你问这个不是想找他麻烦吧?”
这小白不是完全彻底白到底嘛。胤礽瞟他一眼,起身走出门去,又走到礁石边坐下。
刘兼以为他生气了,连忙放下筷子跟出来,小狗状在他脚边绕来绕去:“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其实乃素以君子之心度小人之腹了。胤礽继续作望海状装酷,不看他。
刘兼讨好地拉他的衣角:“不要生气了,石头上很凉的,别在这里坐。”
胤礽仍然不理会。
刘兼转了转眼珠,忽然大着胆子凑上去在胤礽嘴角亲了一下,成功偷到腥地猫一样贼笑道:“不要生气嘛。”
胤礽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见他一脸得意,忽然微微偏过脸,眯起眼睛唇边勾起了一抹艳媚的笑——没错,就是艳媚,他早发现了,自己这个皮囊这副样子笑时,小模样竟然艳丽到妩媚的地步,所以每回在人前笑时都倾力向圣母玛利亚靠拢——果然,刘兼立刻看直了眼。胤礽慢慢凑近他的脸,淡粉的唇温柔地贴上他的嘴唇,而后,轻轻地舔了一下。
刘兼如遭雷击,捂住嘴唇猛地蹬蹬蹬连退三步,不敢相信地看着胤礽,胤礽表情已经恢复正常,高深莫测地回视他。他的脸蹭地烧起来了,转身一溜烟跑进茅屋砰地关上门竟然不出来了。胤礽呆了一下,哈哈大笑起来,这小孩原来还这么纯情!
刘猛将胤礽与刘兼留在孤岛上,立刻又划船离开,眉头紧紧地蹙着。给他划船的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小伙子,边撑长篙边回头去看,不放心地说:“总镖头,不留人看守真的行吗?”
刘猛哼了一声道:“放心吧,你别看这水面上没什么,可是除了我给你指的这条路,底下的水流可乱的紧,号称‘阎王愁’,附近就是精熟水性的老渔民都不敢轻易往这里来,没有我引着,没有人能出的去!”
小伙子恍然“哦”了一声,又道:“那您老人家愁什么?”
刘猛道:“我是在奇怪那个公子哥儿怎么到咱们这儿来的?我绝不相信什么‘凑巧’的鬼话!”
小伙子道:“您老人家怀疑他撒谎?那怎么不用点手段把他的实话逼出来?咱们的手段难道还少了!”
刘猛不耐烦道:“难道我就不知道这个吗?纳兰公子那边早就递来消息,要保这个人!”
小伙子很惊讶地看着他:纳兰公子……那是谁?难道是那个有名的风流才子纳兰容若?为什么他说要保这个人这个人就不能动?
刘猛说露了嘴,忙冷厉地一眼扫过去,警告:“我今天说的话不许透露出去一个字,连做梦也管好你的嘴!”
小伙子被他凶恶地神色吓了一跳,忙连连点头道:“是!是!我什么也没听见!”
刘猛回过头去,心中更加懊恼。
这次刺杀本来就是个失败之举,他们是皇帝这次带来的侍卫暗中几乎倾半出动的异动中推测,可能是皇帝暗中微服出巡的,结果费心费力谋划,折损了一半的弟兄,江南一带的力量差点被连窝端了,却连皇帝的影子也没有摸着,他真怀疑这本是鞑子皇帝设的一个局!
暝色渐起,太湖波涛中漂着的一艘精致画舫中丝竹细细,一个疏懒的二十来岁男子倚在一个绝色女子身上,望着舱外的烟波击钗而歌,歌道是:“催花未歇花奴鼓,酒醒已见残红舞。不忍覆余觞,临风泪数行。粉香看又别,空剩当时月。月也异当时,凄清照鬓丝——……”又有一个美貌的女子跪在他脚边轻轻为他按揉着双腿,另有几个少女抚琴捧箫,为他伴奏。
一只小艇子在波涛中灵活的像只小鱼儿一样轻快地划近画舫,抛出缆绳,画舫上有人接住缆绳,搭过跳板,划船的小孩子灵巧地跳上画舫走向舱房。走到门口听到男子的歌声,脚步顿了一下,才又接着走进去,用小孩子特有的欢快语调叫道:“公子!”
男子住了歌声,瞥了他一眼,问道:“回来了?”
小孩应了声“是”,接着得意地比划道:“我一路跟着他,他果然被天地会的人碰到了!”
男子不屑地道:“天地会,哼!”
小孩子似乎知道他会是这个反应,笑嘻嘻地并不搭茬,接着道:“他们又回了湖里,在没人的水面我不敢跟的太近,所以不知道具体去了哪,但看方向肯定不是阎王愁就是鬼迷滩了。鬼迷滩离他们的水寨太远,所以我猜一定是阎王愁,原来阎王愁里也有沙洲,下回去我一定要好好找找。公子,你说我要不要偷偷溜到岛上去吓路瑶一跳?”
男子道:“只要你有那个本事。”
小孩一脸的跃跃欲试。
说话间暮色完全的暗下来,让男子枕在膝上的红衣女子柔声说:“公子,天黑了,把灯点起来吧?”
男子懒懒地换了个姿势,为他按腿的女子忙移过来让他靠着,红衣女子便拿了火刀火石,素手如玉,轻轻“叮”地一声引燃火媒,拿下纱灯的罩子,点燃红烛,又将用工笔细描了一枝栀子的精雅白纱灯罩罩上�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