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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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日记- 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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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峰看着她,她也看着项峰,尽管两人之间还隔着一个徐彦鹏,但此时此刻,她却有一种错觉,好像天地万物之间,只剩他们两个。

“希望这是真的。”他只是这样淡淡地说了一句,便低下头不再说话。

“哇噢,”徐彦鹏终于找到机会插话,“项峰,你只是听见飞读一遍,就能把那些大段大段的话都复述下来……太伟大了。”

“她读的稿件导播一共准备了三份,”项峰白了他一眼,“不介意的话,请把你面前这叠A4纸翻到第三页。谢谢。”

“……”

“我感到本期节目的收听率会增加一半以上。”直播结束的时候,徐彦鹏如是说。

梁见飞扯了扯嘴角:“但愿吧。”

她起身走出直播室,口袋里有一些早就放好的硬币,是准备在自动贩售机上买热可可的。

“赌气的女人会显得很不可爱。”一个低沉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她弯下身子拿起掉落下来的热可可罐子,掰开盖子,摇头晃脑地说:“我本来就没打算走‘可爱路线’。”

“可不可以说说看实际上你是在走什么路线?”

“‘失婚的老女人’路线。”她一边喝一边瞪他。

项峰怔了怔,然后笑起来,笑得毫无心机:“好了,师太,老衲只是一时失言,你何必计较。”

她想忍,却还是忍不住地咧开嘴:“喂,你别恶心了,让我想起那个关于‘师太跟老衲’的黄色笑话。”

他耸肩:“是不是再大度的女人,一旦有人质疑她的魅力,她都会奋起反击?”

“我不想跟一个不懂女人的男人聊这些。”

他没有回答,直到她那罐热可可被喝完了,他才说:“可以走了吧?”

“去哪里?”

“今天是你的牙齿复诊日。”

她的脸立刻皱成一团。

尽管极其不情愿,梁见飞最后还是被项峰拉上了车。

“我的车怎么办?”她皱眉。

“等看完医生我开你回来取。”

如果说原本还寄希望于诊所没有开,那么当那位尽职的女医生站在诊所门口招手的时候,梁见飞有一种梦彻底破灭的感觉。

“有没有遵守我上周的医嘱?”听上去这句话应该是问见飞的,可医生却是在对项峰说。

他摇头:“我猜没有。”

“我有。”见飞大声反驳——除了咬牙切齿的那一次。

医生让她在皮椅上躺下,灯光照在她脸上,一种莫名的恐惧感又一次袭来,她闭上眼睛。

“放松,这次不会疼了。”

“真的?”她感到自己一直张着的嘴里都是口水,忽然想到自己这么丑的一面竟然被曝光于“死敌”面前,不禁有点泄气。

“嘴张大。”医生提醒。

她只得照做。算了,人总有丑的一面,这就像是秘密,尽管不想被别人知道,却总有大白天下的一日。

医生认真地开始在她的牙齿上摆弄着,她用眼角瞥到项峰坐在墙角,喝着热茶,沉默不语。她觉得这样的场景很奇妙,他竟陪她来看牙科医生,并且如果没有他,她甚至无法下定决心到这里来。他其实并不像他变现得那么冷淡和漠然,他也懂得关心别人——即使她是他的“敌人”。

在一片安宁中,梁见飞的肚子叫了,而且叫得很大声。医生和项峰愣了愣,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先去吃东西吧。”从牙科诊所走出来,项峰说。

见飞低着头上了他的车,系上安全带:“我刚才那样是不是很丢脸?”

“哪样?”他微侧过头看着她,故意问。

“……没什么。”她别过头去。

他开车上路,没再跟她说话。

“喂……”她靠在椅背上,轻声道。

“嗯?”

“你很少有出丑的时候对吗?至少我从没见过你出丑。”

他轻笑了一下:“也有的吧,只不过各人对出丑的定义不同。”

“但你至少没有张着血盆大口,含着口水一边尖叫一边肚子发出‘咕咕’的声音啊。”

他笑得比刚才厉害:“嗯……那倒没有。”

“……”

“不过我有比这更愚蠢的经历。”

“是什么?”她兴奋地转过头看着他,很想知道。

“秘密。”他回答。

“……你耍我。”她终于得出结论。

“好吧好吧,”他说,“我大学的时候参加一项考试,进行到一半的时候,老师忽然瞪着我说‘那位同学,请你把桌子下面的书交出来!’,于是我思想斗争了半天最后战战兢兢地把书拿出来放在桌上,谁知道那个老师说‘啊?我是说你后面那位同学’……”

“就这样?”她翻白眼。

“这样还不够吗?”他愕然。

她扯着嘴角,说:“只能说,勉强算是出丑。”

“那你说一下你的出丑经历,我们比比看。”

梁见飞想了想,嘴角有一抹微笑:“有一天我同事跟我说‘我昨晚看到你老公了也’,我听了之后心里有点吃惊,因为他出差应该今天才回来的,但我还是若无其事地说‘是吗,在哪里看到的?’,同事说‘电影院’,我说‘哦,对啊,他的几个朋友约了他去看电影’,同事说‘他搂着一个女人’,我笑着回答‘嗯,我也去了’,但同事却说‘那个女人是长波浪,穿着礼服裙和高跟鞋,根本不是你’……是不是很出丑?”

他专注地看着前面的路,像没听到她在说什么,过了一会儿,当见飞以为他对于“出丑”这个话题已不感兴趣的时候,他才平静地说了一句:“那你为什么还让那个混蛋坐在你客厅的沙发上?”

“……”她讶然,是啊,为什么?

“还是说你已经‘好了伤疤忘了疼’?”

她无法回答他的问题,于是反问:“那……如果以前抛弃你的那个女友现在回来说要约你喝茶,你会怎么做?”

“我会拒绝。如果去了,可能又会开始一段纠缠不清的故事,所以何必呢。”

她苦笑:“也许你说得对。不过……我是那种如果爱了就没办法恨的人,总是没办法狠下心来伸手打笑脸人。”

“看来我有点高估了你的智商。”

“……你刚才说过笨的女人比较可爱。”

“嗯,你刚才也说过‘失婚老女人’不适合走可爱路线。”

梁见飞抿着嘴瞪他:“总之我就是不可爱。”

“算了,有自知之明算是你最可爱一点。”

“项峰,”她咬着牙,“你是地球上最可恶的男人!”

“哈,”他抬抬眉毛,“地球上的男人你都见过了?”

“……”

这天晚上,他们去喝了粥,也是他带她去的,小小的一间店面,味道是出乎意料得好。她这才感到,他很擅长去发现一些别人很少会注意到的东西,或许,侦探小说家本身就是比常人注重细节,或者说……也更敏感。

吃完饭他载她回电台取车,分手的时候,他坐在车里喊她:“喂……”

“?”

“虽然这个地球上能欣赏聪明女人的男人不多,但还是有的……而且就像你刚才说的,‘女人只要肯奉承,他什么都会答应’。”

说完,他没有给她任何说话的机会,升上车窗,开走了。

梁见飞看着黑色的越野车消失在夜幕之下,不禁想:他的意思是说,她应该多拍马屁,而不是跟他唱反调吗?

五(下)

星期五一早,梁见飞又接到项峰的“外卖电话”,自从他在赌气时说要换人之后,梁见飞也开始认真考虑起这个问题,如果有一天——那一天总会到来的——她不再做他的责任编辑,那么谁可以来接这个烫手山芋?

想了半天,她把咏倩叫进来。

“怎么样,工作了大半年有没有新的体会?——泡咖啡除外,这方面我想你已经超越我到达了一个颇高的境界。”

咏倩眨了眨眼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露出一副自以为和蔼的、充满笑容的表情:“既然开始工作了,就要勇于接受挑战。这样吧,你也该学学怎么跟作家们打交道——尽管一上来起点就很高,不过对你有好处——帮我去给项峰送一碗馄饨。”

“啊……”咏倩惊恐地睁大眼睛。

“不用怕,他不会吃人的,他这人其实……嗯……对人很亲切的。”她感到自己说最后那几个字的时候不自觉地咬牙切齿。

“就是因为去过所以——”

“好了好了,”见飞把地址和电话写在报事贴上交给助理,“很简单,馄饨店就在他家楼下的拐角上,要两份鲜肉小馄饨,放在一个大碗里。”

“可是,主任——”

梁见飞把半哄半强迫地把助理推出去,关上门。想了想,又打开门补充道:“对了,要跟老板说千万别放葱。”

她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一个小时之后,她接到了大作家打来的电话:“你上午在开会?”

“没有啊……”听到他这样说,她不禁茫然。

“那……为什么差别人来?”他的声音听上去不太高兴。

“有差别吗,”原来咏倩已经完成她交代的任务了,“不过是送碗馄饨。那家馄饨店的老板很可恨,我给他洗了这么久的脑,他就是不肯多请几个人送外卖,这样会少赚很多钱!”

“……梁见飞,”他平静地说,“我要换了你很简单,但你信不信我能让你一辈子换不掉我。”

她龇牙咧嘴:“你在威胁我?!”

“除非你不想在这行混了,否则你可以试试看。”他没有回答这个显而易见的问题,而是进一步补充道。

尽管所有人都知道项峰并不是一个冲动的人,可是梁见飞直觉在这件事上他言出必行:“……老大,不过是换人给你送东西来,有必要这么兴师问罪吗?”

“有没有必要是我说了算。”说完,他“啪”地挂了电话。

“神经病!”梁见飞对着听筒大喊。如果他现在就在她面前,她说不定会冲上去掐他的脖子。

过了一会儿,咏倩果然哭丧着脸回来了,见飞自己受了气,却还是好言好语地安慰助理。

“你要这样想,你遇到的第一个对手就是‘大怪’,这样以后对付‘皮蛋’或是‘老K’的时候就轻松多啦,人总是要在挫折中成长的。”

咏倩抬起头看着她,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安慰和鼓舞般,用力地点点头。

“我希望项峰没有让你对这个社会、对男人感到灰心——我明白跟他接触过之后很容易会产生一种悲观的、灰暗的情绪——但他并不代表整个社会,事实上大多数男人也不像他这么……可恨。你明白我在说什么吗?”

咏倩想了想,尽管眼神有点迟疑,但还是点头。

“好,那就好……”见飞拍了拍助理的肩膀,忽然有一种罪恶感,是她让这样一个初出社会的单纯女孩看到了社会黑暗的一面,是她把她带进了现实的成人世界。

她回到办公室,想起刚才项峰的话,不禁有点沮丧。她到底算他的什么呢?一个所谓的“责任编辑”,她的“责任”究竟有多重?包括兼职快递员、出气筒、保姆……甚至于他肯让她当“敌人”也不过因为有把握能玩弄她于股掌之间。

她难过地想,就像她对汤颖说过的,她愿意做除了“献身”之外的任何事——也许不是“愿意”,而是“必须”——只因为他是项峰。

想到几天前自己还天真地认为他并没有传说中那么可恶,她愈发觉得沮丧。

他是个魔鬼!——她在心底喊。

下午五点半,梁见飞很准时地下了班,因为整个下午都没什么心情工作。走出电梯大厅的时候,一个穿着灰色西装、戴白色羊毛围巾的男人对她招手,她停下脚步,惊讶地说:“……是你。”

池少宇笑的时候,脸颊上有细长的酒窝,显得儒雅而性感。他从不会给人邋遢的感觉,以前他们住在一起的时候,他每天都刮胡子,也很在意穿衣搭配,他常常笑她是一个懒惰的女人。离婚之后,见飞忽然发现是他教会自己如何过一种更精致的生活——尽管那有时候会很累。

“我不想编借口说我在附近开会顺便来看你之类的,”他看着她的时候,眼里总是带着微笑,“如果你同情我在这里站了一个小时的话,能不能赏脸一起吃顿晚饭?”

她看着他,意识到自己总是很难拒绝他,无论他是不是一个混蛋,无论他有没有伤过自己的心。

“如果你能让我的心情好一起,我想我可以考虑。”她抿着嘴说。

他像变戏法一样地摸出一只红色的盒子交到她手里,她诧异地打开,发现是一条镶着红色人造水晶的项链。

“很漂亮,”她笑了笑,“但我不能收。”

他耸耸肩,好像并不在意,收回盒子后说:“那么我带你去一个有趣的地方。”

“?”

池少宇带见飞去的地方座落在繁华地段的一座老房子里,或者准确地说,是在老房子的花园里。

餐厅借用了老式别墅的院子一角,覆以全透明的玻璃房,以白色和蓝色为基调,夜幕降临之后,铺着白色桌布的餐桌上点起了长长的、白色的蜡烛,让人想到浪漫的圣托里尼岛。

“不得不说,”坐下之后,见飞露出一个略带调侃的微笑,“这里一看就知道是你的风格。”

“什么风格?”

她扯了扯嘴角:“表面很矜持,可是骚在骨子里。”

“……这算是赞美还是贬低?”

“也许两者兼有,不过不重要。”

“为什么?”

“李敖不是说过吗,不要在意前妻对你的评价。”

他讶然地看了看她,眼里不知道是释然还是失落。

菜单送上来,轮到见飞讶然,不知道是什么体的英文字和有点令人乍舌的价格让她顿时对这餐厅失去了好感,精致的生活是很好,但人也有只是想坐下来吃一碗小馄饨的时候。

“你做主吧。”她把难题丢给了池少宇,但他像是一点也不觉得这是难题,很快点好了菜,然后隔着荧荧的烛光看着她。

“我听了你的节目。”

“?”

“你的电台节目。”

“啊……”她有点吃惊,但还是笑着说,“我还以为你除了工作时间之外是不会听无线电广播的。”

“本来是的,”他点头,“不过既然上次宝淑提起,我就去听了。”

“是不是觉得很无聊。”

他摇头:“怎么会,我觉得很有趣,而且我上网搜索了一番,发现收听率很高。”

“真的吗,我从没去调查过。”她摆弄着眼前的餐具。

“那个……”他顿了顿,才说,“项峰是什么人?”

“……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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